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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諾維爾的陰謀（至節三）
| 作者﹕衝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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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諾維爾軍還只是在第四山谷的西側屯兵﹐並沒有進行過任何一次切實的進攻﹐和帕拉迪奧帝國之間﹐至多只能算是處於一種只宣不戰的狀態。但是﹐帕拉迪奧軍卻已經提前的忙碌起來﹐其中最為辛苦的﹐當屬警備兵部隊。他們剛剛接到了皇帝諾伊曼的命令﹐從今天晚上開始﹐要在舊帕拉迪奧城周圍方圓一百裏的範圍內進行全天候的巡查戒備﹐以防止敵人的破壞行動。 至於為什麼突然進入了這麼緊張的狀態﹐原因就是皇帝的一名女侍衛無意中發現了有人在計劃破壞舊帕拉迪奧城周圍的田地。這樣的事情其實可大可小﹐不過如果被破壞的範圍是整個舊帕拉迪奧城周圍地區全部的田地﹐那就絕對不是可以忽視的問題了。 這名女侍衛當然就是所有侍衛中最年輕的露西塔﹐現在她正坐在“帕拉迪奧大公府”的小宴會廳裏﹐而在這間仿古風格的宴會廳中的另外兩個人﹐是皇帝諾伊曼以及他的臨時秘書官索婭芳特。 雖然討論的內容算是軍國大事﹐但這卻不是正式的議事會議﹐否則參加的應該還有其他的軍政要員才對。不過話說回來﹐真要是正式會議的話﹐姑且不論索婭芳特﹐露西塔是沒有資格參加的。就連以前侍衛長瑪麗安貝爾在的時候﹐遇到了正式的軍政會議﹐她也只是抱著劍安靜的守在大門外面。 這是一次比較私人性質的會面﹐三個人面前的茶幾上﹐都擺放著茶點和各色的鮮果。不過氣氛卻一點也不像一場輕鬆的宴會﹐因為雖然勉強的讓露西塔和索婭芳特坐在了一起﹐但卻沒有辦法指望兩個人像姐妹那般和睦相處。 露西塔剛剛向諾伊曼稟報了和米洛森一起遭遇到那些假農民的事情﹐當然﹐她省略了一些比較私人的情節。現在﹐皇帝已經派人去尋找那兩只木桶﹐話題暫時的轉到了其他方面。 “我想﹐這一定只是他在信口胡說吧﹗對不對嘛﹐陛下﹗” 因為激動的緣故﹐露西塔面色有些微紅。她剛才陳述的﹐是米洛森今天白天有關舊帕拉迪奧城的看法﹐每當想起這個﹐她都會發自內心產生不服氣的感覺﹐因此在說的時候﹐自己的情緒就越來越激動了起來。但無論怎麼說﹐激動的都只是她一個人。諾伊曼雖然皺著眉頭跟隨著露西塔的語調或點頭或搖頭﹐可怎麼看也是在裝模作樣而已。而索婭芳特﹐則帶著不以為然的表情在獨自品茶。 “陛下﹗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一定是有辦法駁倒這種謬論吧。” 雖然女侍衛在一旁不停的催促﹐但皇帝看起來還沒有整理好自己的思路。於是﹐諾伊曼把頭轉向了自己的臨時秘書官。 “索婭﹐你的看法呢﹖” “稟陛下﹐我認為……” 只說出了幾個字﹐索婭芳特的話就被一陣清脆的咀嚼聲打斷。露西塔拿起一個蘋果﹐用衣袖蹭了幾下﹐就連皮一起啃了下去﹐並且看上去根本就是故意的發出很大的聲音似的。諾伊曼向她投去了略含責怪的目光﹐但露西塔卻仰頭看著天花板﹐並沒有給皇帝留下什麼情面。不過﹐索婭芳特卻在看了她一眼之後﹐就一笑置之了。 “雖然這種說法看上去沒有什麼錯誤﹐但是陛下卻完全不必理會。因為皇家騎士團的存在是一個客觀的事實﹐即使舊帕拉迪奧城真的存在著弱點﹐也因為皇家騎士團而得到了彌補。那種假定皇家騎士團不存在的設想是沒有任何實際意義的﹐陛下需要做的﹐是活用手中掌握的所有力量﹐並不是去考慮人為的增加了限制之後的戰略戰術。” “那並不是人為的主觀限制﹐而是現實的問題啊……” 不知道是在回應索婭芳特﹐還是在自言自語。諾伊曼揉搓著手指﹐進入了沉思的狀態。儘管露西塔和索婭芳特都對皇帝的話有許多疑問﹐但她們在這個時候都沒有去打擾他。 說到底﹐帕拉迪奧帝國就是過去的戴茹王國。所不同的﹐除了君主已經改姓帕拉迪奧了之外﹐就只有多了舊帕拉迪奧城周圍的土地以及皇家騎士團。而現在的帕拉迪奧強﹐以前的戴茹弱﹐原因也恰恰是這兩樣東西的存在。舊帕拉迪奧城周圍的土地是整個帕拉迪奧帝國最肥沃的土地﹐換句話說﹐就是維持皇家騎士團存在的經濟基礎﹐是整個帕拉迪奧帝國的生命線。因此﹐除非可以控制更大的糧食產地﹐否則丟失了舊帕拉迪奧城﹐就和帕拉迪奧帝國的滅亡差不多是同等的意思。 儘管現在舊帕拉迪奧城的防禦堪稱完美﹐但正如米洛森說的一樣﹐那是建立在皇家騎士團強大的基礎上的。如果沒有皇家騎士團﹐舊帕拉迪奧城就只是一座脆弱的堡壘。當然﹐皇家騎士團不可能憑空消失﹐諾伊曼可以憑借它一直來保證舊帕拉迪奧城的安全。但是﹐諾伊曼卻絕對不是一個只滿足於安定的統治著自己國家的君主。在他心裏面﹐征服大陸才是目標。然而要實現這個目標﹐就一定得仰仗皇家騎士團的力量。 現實就是﹐如果舊帕拉迪奧城的防禦能力一天不提高﹐諾伊曼就一天不能把皇家騎士團完全的投入征服大陸的戰場上去﹐那麼他征服大陸的野心就永遠不能實現。雖然以前在戰場上﹐皇家騎士團一勝再勝﹐所向無敵﹐但是卻始終改變不了帕拉迪奧帝國經濟落後的事實。因此﹐無論在一個個戰場上怎麼獲勝也好﹐帕拉迪奧帝國的領土卻始終難以向外擴張一分。 “陛下﹗陛下﹗” 在忍耐了好一陣子之後﹐露西塔終於是沉不住氣﹐出聲呼喚在她看來已經是在單純發呆的皇帝。 “啊﹐對了﹐露西塔﹐米洛森他有沒有說過怎樣解決這個問題。” “誰會去一直聽他的鬼話﹐反正也是一些胡說八道的東西。” “無論如何﹐你也應該聽他說完嘛。”諾伊曼苦笑著﹐在他嘴角的笑紋中﹐包含著深切的失望情緒﹐“下次再有機會﹐不管用什麼辦法﹐要讓他把想法都說出來﹐知道了嗎﹖” “我能有什麼辦法﹐陛下想知道的話﹐自己去問他好了﹗”因為不得不一直和索婭芳特在一起﹐露西塔本來就心情惡劣。諾伊曼對她說的話﹐她也硬生生的頂了回去﹐讓皇帝也無可奈何。只好先放下這個話題﹐等以後再看看有沒有機會哄著她去做這件事。 這個時候﹐守在門口的衛兵進來稟報﹐那兩只木桶已經被找到了。在得到了皇帝允許之後﹐一包混入了泥土的樣品被送到了宴會廳中。 “你和米洛森發現的東西就是這個嗎﹖”諾伊曼從座位上下來﹐走到那包泥土的跟前蹲下來仔細的看了一陣﹐那些泥土呈現出暗紫的顏色﹐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陛下﹐可不可以讓我來看看﹗”不等露西塔回答﹐索婭芳特搶先插嘴進來。 “嗯﹗”諾伊曼從地上拿起布包﹐親自拿到索婭芳特的面前。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露西塔也從另一側繞過來﹐硬擠進了諾伊曼和索婭芳特中間。 “小心﹐可能會有毒﹗” 看到索婭芳特用手去捏那些泥土﹐諾伊曼提醒著她﹐但秘書官卻用微笑回應著皇帝的好意﹕ “陛下請放心﹐沒有關係的。” 諾伊曼知道索婭芳特具有著一般人不具備的能力﹐既然她這麼說了﹐就一定是有把握。皇帝放心的把雙手交叉在胸前﹐只是看著她的動作。但露西塔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看不慣索婭芳特那幅自信滿滿的樣子。 索婭芳特用拇指和食指不斷的撮動那些泥土﹐同時念動著某種咒語﹐當她停下這些動作的時候﹐諾伊曼注意到﹐她的眼睛裏劃過了一絲驚異的光。 “怎麼樣﹐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了嗎﹖” “稟陛下﹐這並不是什麼毒素﹐而是一種動物的卵﹗” “你以為我們是傻瓜啊﹐什麼動物的卵會是液體的﹗”露西塔用尖刻的語調插嘴進來﹐但索婭芳特依然只是略含著輕蔑意味的笑著看了她一眼﹐就重新把目光移回到皇帝的身上。 “朕也很想知道﹐這究竟是什麼東西的卵。” 諾伊曼的話﹐等於是表明他已經認同了索婭芳特的說法。為此﹐秘書官再度把滿含著譏諷意味的目光投向女侍衛﹐露西塔則拼命的回瞪了過去。 “如果陛下想看的話﹐我可以讓加速它們的生長﹐馬上就可以看到他們的樣子。” “那就有勞了。” 儘管索婭芳特的咒語已經持續了很長的時間﹐白皙的額角也因此滲出了極細的汗珠。但是﹐那些泥土到現在為止卻毫無反應。露西塔抱著一幅幸災樂禍的心態看著她﹐而從諾伊曼的臉上﹐卻看不出這位皇帝現在在想些什麼。 “看來﹐了不起的公爵小姐的魔法也偶爾會有不靈的時候﹐或者是說以前都是因為運氣好才偶爾靈驗比較準確呢﹖” 露西塔怪裏怪氣的腔調裏﹐充斥著刻薄的惡意。而諾伊曼卻唯有衝她擺擺手﹐示意要她暫時的安靜下來。露西塔並非是那種本性尖刻的人﹐這一點諾伊曼是再清楚不過了。而且﹐她和索婭芳特之間﹐也沒有任何的仇恨存在﹐甚至兩個人只是認識了幾個月而已。但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露西塔就是對索婭芳特抱有著敵視的情緒﹐在這件事情上﹐諾伊曼一點也沒有頭緒﹐不知道她們之間究竟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公爵小姐還是不要再白費力氣的好﹐依我看……” 露西塔並沒有接受諾伊曼的勸告﹐還想繼續的說些什麼。但是﹐不等皇帝再次制止她﹐她卻主動的閉上了嘴﹐因為那些泥土在一瞬間開始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暗紫色的泥土好像突然有了生命一般﹐開始激烈的蠕動了起來﹐那絕對不是一種可以令人心曠神怡的場景。事實上﹐泥土本身並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而是其中有無數的米粒般大小的蛆蟲在蠕動著。隨著這些蛆蟲以令人驚異的速度膨脹﹐他們那乳白色的身體逐漸翻出了土面﹐泥土的表面一開始只是出現了零星的白色斑點﹐逐漸變成了紫白相間的顏色﹐又很快就成為了單純的乳白色。 這種景象刺激了露西塔生理上的不適感﹐她用雙手押緊胸口﹐努力的壓制住想要嘔吐的感覺。但那種惡心的感覺卻愈發的強烈﹐她不得不用左手緊捂住嘴﹐不停的咳嗽起來。 諾伊曼雖然不至於有那麼強烈的反應﹐卻也絕對不會因此而感到愉快。然而﹐真正處在最困難狀況的﹐其實是現在表面上最平靜的索婭芳特。乍看起來﹐這些蛆蟲的迅速生長好像是因為她魔法的作用。但事實上﹐她只不過是在一開始給了它們一點助力﹐而現在﹐那些蛆蟲卻完全是憑自己的意志在瘋長著。不僅如此﹐從它們的身上﹐產生出了一種魔法力﹐反而在一點一點的壓迫著索婭芳特﹐這是她事先沒有料想到的情況。現在的索婭芳特﹐正集中著全部的精力對抗者那種魔法力。至於那些蛆蟲的形態﹐根本就無暇去看一眼。 事情接下來的發展已經完全超出所有人的控制了﹐白色的蛆蟲很快就膨脹到姆指的粗細﹐身體的顏色也逐漸變深﹐互相糾纏在一起的蛆蟲球的直徑已經和馬車的車輪差不多了。 接下來﹐蛆蟲們停止了膨脹﹐但顏色卻依然在不斷的變黑。僅僅是幾秒鐘以後﹐整個球狀物就變成了烏黑發亮的顏色。 到了這個時候﹐諾伊曼終於發覺到索婭芳特已經失去了對這些蛆蟲的生長的控制。但就在同時﹐已經有數只蛆蟲﹐不﹐它們已經長出了翅膀﹐應該叫做飛蟲才對。它們從那個球狀物中湧出﹐向著諾伊曼衝去。這些飛蟲﹐已經差不多有成人手掌般大小﹐如果不是它的速度讓人看不清楚的話﹐還可以發現它那亮紅色眼睛前方﹐突出的兩只像鋸子一樣銳利的口器。 雖然飛蟲的動作異常突然﹐可是女侍衛的反應卻更加迅速。儘管前一刻露西塔還被強烈的嘔吐感折磨著﹐但轉瞬間她的細劍就劃出一道亮色的圓弧﹐兩只飛蟲剎那間就被斬成了兩段。就在它們被斬斷的時侯﹐伴隨著“噗噗”的聲音﹐飛蟲全身的紫色血液在空中爆裂開來﹐形成了兩團小小的血霧。露西塔用自己的身體將諾伊曼擋在後面﹐細劍的峰端在自己的前後左右飛舞著﹐放出一道道耀眼的閃光﹐每一道閃光的出現﹐都會伴隨著升騰起幾團如紫色玫瑰花一般的血霧。 露西塔經過特別的訓練﹐可以在瞬間擺脫掉令人詫異的景象對精神的刺激﹐以驚人的反應速度和準確的劍技暫時守衛住了諾伊曼的正面。然而飛蟲的湧出速度越來越快﹐頓時整個宴會廳裏就已經有數百只飛蟲在橫衝直撞。事實上﹐它們並不是都在有意識的攻擊諾伊曼﹐但是毋庸置疑的是露西塔的壓力正在越來越快的增長著。 “你在做什麼﹐還不趕快停下來﹗” 露西塔的話﹐是衝著索婭芳特喊的。她顯然不知道索婭芳特早已經失去了對局面的控制﹐即使想要停下來也已經是無能為力了。更何況索婭芳特現在已經進入了高階咒語的詠唱狀態﹐周圍的一切聲音﹐都已經無法聽到了。 這些飛蟲的行動不僅瘋狂﹐而且破壞力驚人﹐一張木制的茶幾在轉瞬間就被上百只飛蟲吞噬﹐化作了烏有。甚至有些飛蟲撞到了牆壁上﹐將特別燒制的青磚都撞出了裂痕。露西塔至少已經斬殺了數十只飛蟲﹐但它們的數量不但沒有減少的跡象﹐反而越來越多了。 突然﹐發生了更加驚人的變故﹐剛才還在宴會廳中肆虐的飛蟲變成了一片片火花﹐中間的球狀物更是一下子燃起了直衝到天花板的火燄。即將化為灰燼的飛蟲們掙扎著亂衝亂撞﹐碰倒硬物上就碎落成一片耀眼的火星。接著﹐球狀物也發出了一聲爆響炸裂開來﹐火光變成了一股狂瀾向著四周飛散。露西塔展開雙臂擋在諾伊曼身前﹐卻立刻被皇帝按著肩膀壓倒在身下。 “你們兩個都沒事吧﹗” 等到能量的狂嘯過去﹐率先從地上爬起來的是皇帝。他伸手拉起了看上去沒受什麼重傷的露西塔﹐衝著在宴會廳另一側的婭芳特喊著。 幸運的是﹐秘書官除了身上的禮服被燒焦了幾處之外﹐並沒有受什麼外傷。但看她的臉色﹐卻泛著一種虛脫般的蒼白。索婭芳特從地面上支撐起身體﹐但沒有接著站直﹐而是單膝跪在了地上。 “陛下﹗請……”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原因是露西塔正用銳利的劍鋒對著她的嚥喉。和原來那種多少有點賭氣意味的惡意眼神不同﹐現在的露西塔﹐兩眼充滿的﹐是真真切切的殺氣。而這一次﹐索婭芳特也無法以從容面對﹐在她的臉上﹐寫滿了惶恐的表情。不過﹐事實上﹐她的惶恐同露西塔的劍之間並沒有直接的聯繫。 “好了﹐露西塔﹐把劍收起來﹗” “可是﹐陛下﹐她……” 如果諾伊曼不去阻攔的話﹐也許露西塔真的會將索婭芳特一劍刺死。即便是皇帝已經出聲喝止﹐但直到他把手壓到露西塔握劍的手臂上時﹐她才極不情願的把劍放了下來。 “如果不是索婭的話﹐現在大家都會被那些鬼東西吞進肚子裏了。是不是﹐索婭﹖” 在沒有辦法延緩飛蟲生長的情況下﹐索婭芳特用高階的咒語再次令飛蟲的生長進一步加速﹐以致產生過強的能量﹐超過極限而導致了自燃。雖然最後是依靠她的才智和魔力才渡過了危機。但是這場危機從一開始就是因為索婭芳特的輕率造成的﹐如果她對加速飛蟲繁殖產生的後果有正確估計的話﹐應該不會出現後面的危險局面。 因此﹐一向高傲自信的公爵小姐現在下跪﹐並不是在故作姿態。 “陛下﹐請治罪……” “索婭﹐站起來﹐這並不是你的錯﹗” 諾伊曼面帶溫柔的表情﹐向他的臨時秘書官伸出了手。在猶豫了一剎那之後﹐索婭芳特也伸出手借助皇帝的力量站起來。而露西塔則用力的把頭甩到了一邊﹐讓自己的目光避過了這個場面。 直到這個時候﹐被剛才的聲音驚動的衛隊長才終於帶著衛兵們趕到了這裏。在對他們簡明扼要的解釋了一下之後﹐諾伊曼連同索婭芳特以及露西塔離開了一片狼藉的宴會廳﹐把殘局交給衛兵們來收拾。 “看起來﹐諾維爾人不僅是想要毀掉我們的糧食這麼簡單﹐恐怕還想把這座城也一起毀滅掉。”想到剛才的場景﹐就連諾伊曼也心有餘悸﹐“索婭﹐你知道那些暴躁的蟲子到底是些什麼東西嗎﹖” “我想﹐那應該是一種用黑巫術的魔力培育出來的魔蟲。” “又是黑巫術﹐朕還以為只有戴茹的國王才會對那種東西感興趣﹐沒想到諾維爾也有人熱衷於此道﹗”諾伊曼顯出了厭惡和煩躁的表情﹐顯然他對黑巫術充滿了反感。 “陛下﹐黑巫術應該是要一個家族歷經數代的祭祀和魔法儀式﹐才可以掌握的力量。所以﹐我不認為會有諾維爾人能掌握那種力量。” “這麼說的話……”諾伊曼很有意味的看著索婭芳特﹐“你是說有還有戴茹的餘黨和諾維爾勾結……嗯﹐其實出現這種事情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吧。” “還有一點﹐黑巫術的力量應該只能被戴茹的王族所掌握的。因此﹐現在在諾維爾的人物﹐一定是一位重要的王室成員。” 諾伊曼略顯凝重的點了點頭﹐雖然他一向不把巫術魔法之類的東西放在眼裏。但是﹐經過了剛才的事情﹐他的看法已經有了些許的改變﹐如果那兩桶液體都繁殖成那種魔蟲的話﹐或許真的是有毀滅整座舊帕拉迪奧城的力量的。 “對了﹐剩下的那些魔蟲卵應該要怎麼處理﹐用火燒可以嗎﹖” 在得到索婭芳特點頭確認以後﹐諾伊曼命令衛兵去焚燒那兩只木桶﹐並且親自去監督這件事情。 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完成﹐月亮已經運行過了天頂。諾伊曼讓所有的衛兵都回到崗位上﹐索婭芳特也告辭離開﹐只剩下露西塔一個人跟著皇帝。 “你的傷已經不要緊了嗎﹖” 不僅僅是肩傷﹐露西塔的身上﹐還有許多剛才被魔蟲劃破的細小傷口﹐諾伊曼並不是沒有注意到這些。 “不用您擔心拉﹐陛下﹗” 黑褐色頭發的少女沒有好氣的回答著﹐說起來﹐今天她已經好幾次的冒犯皇帝了。僅憑這一點﹐即使將她砍頭大多數人也不會有什麼話說。當然﹐諾伊曼的皇威在她的面前是根本就行不通的。他只能像是一位天性敦厚的兄長對待刁蠻任性的妹妹那般﹐只有偶爾抱怨的權利。 “最近你可真是愛鬧彆扭呀﹗” “我總覺得那個女人有問題……”露西塔轉過身﹐用非常認真的眼神盯著諾伊曼﹐“陛下還是和她保持一點距離比較好﹗” “不要隨便就懷疑別人哪。”諾伊曼苦笑著迅速把話題帶過﹐“對了﹐米洛森的事情怎麼樣了﹐還不能說服他心甘情願的來和我見面嗎﹖” “米洛森﹖”露西塔顯出了有些變形的輕蔑表情﹐“那種窩窩囊囊的人有什麼好的﹐真不明白陛下看上了他哪一點﹖” 有一個詞叫做“口不對心”﹐指的就是露西塔現在這種樣子。 與地處北國的帕拉迪奧帝國相比﹐圖什凱底亞王國的夏季就要炎熱的多了。空氣中彌漫著暑氣和潮氣﹐讓人呼吸都感到有些困難。不過對於生長在這裏的闊葉植物來說﹐現在無疑是一年中最幸福的時光。擠滿了喬木和灌木的森林不僅僅是清一色的綠﹐還點綴著五彩繽紛的斑斕色彩﹐叫不上名字的奇特植物也拼命的露出頭來﹐享受著明媚的陽光。在帕拉迪奧﹐雖然也有常綠樹構成的森林﹐但和圖什凱底亞的森林相比﹐卻顯得實在是單調而又缺乏生機。 如果是面對凜冽肅殺的寒風﹐瑪麗安貝爾和亞伊潘連眼睛也不會眨一下。但是碰上了這種酷暑天氣﹐他們就一點辦法也沒有了。雖然作為帕拉迪奧帝國的使者﹐有義務時時處處維護帕拉迪奧帝國的尊嚴。可在痛苦的忍耐了幾天之後﹐就連瑪麗安貝爾也接受了圖什凱底亞官員的建議﹐換上了圖什凱底亞特產的絲麻服裝。那是一種把蠶絲和麻按照一定比例混合織成的布料做的衣服﹐具有良好的透氣性﹐是圖什凱底亞獨有的制衣工藝。一般來講﹐這種衣服並沒有袖子﹐使節團的人們起初還很不適應﹐但在試穿並切身的感覺到它的優越性以後﹐也就理所當然的“入鄉隨俗”了。 因為在瑪麗安貝爾他們進入圖什凱底亞國境之前﹐諾伊曼就已經授意蒙坎將軍和圖什凱底亞方面作了照會。因此﹐使節團一進入圖什凱底亞﹐對方就派來了軍隊護送。兩國的關係談不上友好﹐甚至在年初還在雙子湖平原上進行過一場大戰﹐所謂的護送其實包含著很多監視的意味。 負責護送的將軍名字叫做格拉薩諾﹐在編制上隸屬於圖什凱底亞的五聖將軍之一──“鐵壁將軍”烏沙克。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自己主將的影響﹐這位年近四十的將軍是那種不苟言笑﹐無論說什麼話題都會緊繃著臉的人。因為這位將軍的原因﹐除了每天的氣氛會非常單調枯燥之外﹐瑪麗安貝爾的許多行動也受到了限制。 在不了解情況的人看來﹐作為這次使節團正使的亞伊潘是得到了一件美差。不僅可以從乏味的戍邊工作中解脫出來﹐到風景宜人的圖什凱底亞去﹐還有皇帝身邊無論才貌都無可挑剔的美女侍衛長相伴。可是﹐當事人自己卻一點也沒覺得有什麼意思﹐格拉薩諾將軍就是那種極為無趣的人物﹐而瑪麗安貝爾竟也和他差不了多少﹐每天除了冷冰冰的對自己講一些公務上的事情以外﹐幾乎是沒有話可講。當然﹐兩個人之間不可能有什麼矛盾﹐可見瑪麗安貝爾並不是有意的疏遠自己﹐而是本來就是這種沉默寡言的性格。但是明白了這一點﹐只會令人感到更加的無趣。 再加上自己雖然名為正使﹐但所有的事情實際上都是要由瑪麗安貝爾負責。說穿了亞伊潘不過是個擺設罷了﹐根本不需要做什麼具體的工作。結果亞伊潘反而成了使節團中最清閒的人。他唯一要做的﹐就是隨時注意約束自己的言行﹐不能損害國家的形象﹐也不能干擾到瑪麗安貝爾的行動。 進入了圖什凱底亞境內之後﹐就是雙子湖平原地區﹐使節團和護送的軍隊在寶石湖城稍作停留。說到這座寶石湖城﹐今年年初的時候﹐曾經有非常短暫的一個時期屬於帕拉迪奧帝國﹐但馬上就重新的被交還給圖什凱底亞了。 途中路過翡翠湖的時候﹐瑪麗安貝爾看到了大量的工匠以及堆積如山的石料。雖然還不能確定是在圖什凱底亞這樣做是為了什麼﹐但修築新城看起來很有可能確有其事。不過﹐在格拉薩諾將軍的嚴密監控之下﹐瑪麗安貝爾並沒有機會做進一步的調查。 本來在寶石湖城﹐按照計劃僅僅是停留一天﹐翌日就會繼續向圖什凱底亞王都太陽城進發。然而在這一天裏﹐卻發生了一件意外。說起來事情本身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只不過是有一個人要求和使節團同行。但是這個人的身份比較特殊﹐乃是圖什凱底亞的五聖將軍之一──“鬼魅將軍”肖特。 仔細的算起來﹐雙子湖會戰的停戰協議就是這位“鬼魅將軍”同諾伊曼商定達成的﹐和身為皇帝侍衛長的瑪麗安貝爾算是曾有過一面之交。但瑪麗安貝爾對他的評價卻遠遠不如當時見過的另一位五聖將軍﹐“朱雀將軍”坎波斯。倒不是說兩個人在能力上有什麼差別﹐而是肖特這個人在氣質上令瑪麗安貝爾感到有些厭惡。 “閣下如果要返回太陽城﹐為什麼不同貴部一同行動﹐而要與下官以及帕拉迪奧的使者同行呢﹖” 對於格拉薩諾將軍來說﹐如果隊伍中多了肖特應該不是一件壞事。但看起來他並不期待著這種情況的實現﹐大概在圖什凱底亞軍中﹐肖特也是一個眾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麻煩人物。 “因為這一次要回去的﹐只有我一個人。所以想跟著你們﹐搭一個順風車而已。格拉薩諾將軍不會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吧。”肖特的聲音非常的爽朗﹐但是眼睛裏卻流動著與這種爽朗極不相乘的飄忽不定的目光。 “下官倒是沒有什麼意見﹐只是不知道帕拉迪奧使者大人的意思如何。” 雖然不是自己的直屬長官﹐但是格拉薩諾卻沒有辦法當面拒絕肖特。於是﹐他把問題的決定權推給了亞伊潘和瑪麗安貝爾。 “不知道將軍此行的目的是什麼。” “咦﹖這不是帕拉迪奧的侍衛長小姐嗎﹖怎麼會擔當起到敝國來的副使了呢﹐莫非說貴國的諾伊曼陛下遭遇了不測﹐現在的皇帝就是這位正使大人﹖” 即使是開玩笑﹐這個玩笑也開的太過火了。瑪麗安貝爾露出了非常不愉快的神色﹐而肖特卻似乎沒有自己是在公然向帕拉迪奧挑舋的自覺。 “開個玩笑而已﹐其實是到了該換班的時候啦﹐這個監工的苦差事﹐接下來就該輪到那個坎波斯來做了。我只要回去交班﹐就可以有幾個月的假期了。” “監工﹖” “是呀﹐修築這麼大的一座城﹐總要有人來看著才可以。不然﹐誰知道那些人會不會偷工減料﹐然後把省下的錢裝到自己的腰包裏﹐大概再有三年……” “肖特閣下﹗”格拉薩諾突然大聲的打斷了肖特的話﹐在他臉上的嚴肅情緒﹐比起平常又濃重了許多。肖特剛才說的﹐都應該是圖什凱底亞的機密。而他已經說出的內容﹐不僅是把修建翡翠湖城的事實﹐甚至連負責人和工期都向敵國的使者透露出來了﹐也難怪格拉薩諾會那麼緊張和惱怒。 肖特雙手平攤﹐做了一個無奈的表情﹐卻根本沒有對自己的行為作出檢討的意思﹕“好啦﹐侍衛長小姐﹐你就答應我的要求吧。我可不想在休假前﹐還要一個人孤零零的背著行李做長途旅行。反正大家都是順路﹐一起走也沒有關係吧。” 從肖特那飄忽不定的眼神中﹐瑪麗安貝爾一點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她當然不會去相信肖特自己的那種說法﹐直覺告訴她這個危險的男人一定是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目的。 不過﹐雖然格拉薩諾將軍就這件事的決定權推給了瑪麗安貝爾和亞伊潘﹐但是如果沒有特別理由﹐總是不大好拒絕的。因此﹐瑪麗安貝爾在和亞伊潘形式性的商量的一下以後﹐由名義上的正使亞伊潘向肖特伸出了手。 “肖特將軍﹐一路上還請多多的關照了。” “也請正使大人多多關照。” 肖特的嘴角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意﹐瑪麗安貝爾注意到﹐他的眼睛裏﹐又顯露出那種極富攻擊性的目光。令她感到奇怪的是﹐那種光既不是射向自己﹐也不是射向亞伊潘﹐而是像要貫穿般的射在了格拉薩諾將軍的身上。而在那一瞬間﹐格拉薩諾將軍那堅固如磐石一般的面孔突然凝固﹐而且﹐他心虛似的縮了一下脖子。 出使圖什凱底亞之前﹐瑪麗安貝爾就做好了遭遇危機的心理準備﹐但是卻沒有想過到達圖什凱底亞王都前就會發生變故。不知道因為什麼﹐瑪麗安貝爾總是覺得在肖特身上﹐有著強烈的不安氣息﹐而這將會把自己也拖進漩渦中去。 不過﹐對於肖特要求與使節團同行這件事情﹐圖什凱底亞的士兵們卻覺得不難推斷出“鬼魅將軍”的意圖。 “鬼魅將軍”肖特﹐除了武藝和兵學的造詣之外﹐更加出名的就是喜好女色的名聲。而帕拉迪奧使節團中的副使瑪麗安貝爾﹐又恰恰是一名難得的美女。把這兩個事實融合在一起﹐就不難了解肖特的目的了。 當然﹐這只是一種偏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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