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蘑菇
| 作者﹕韓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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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蘑菇上山砍柴去了。” “蘑菇下河摸魚去了。” “蘑菇高崗放牛去了。” “蘑菇替人做工去了。” 蘑菇的朋友毒菇找他好幾天了﹐蘑菇的父母都做如是的回答。事實上﹐蘑菇也的確是做這些事去了。 “我們的小蘑菇這幾天似乎懂事多了。”“是啊﹐好像一下了長大了似的。” 即使是在春天﹐這樣明媚的陽光也是不多見的。蘑菇爸和蘑菇媽坐在蘑菇家的庭院裏﹐懶懶地曬著太陽﹐言語中的蘑菇讓兩個老人欣喜萬端。 陽光不僅僅照在了蘑菇家的院子﹐也無私地灑在了河邊。河邊﹐一個穿花格子衣服的女孩子撫著柳樹的枝椏﹐出神的看著河面。女孩子長得很漂亮﹐大大的腦袋﹐粗細一樣的腰身﹐端地動人。她的神情有些複雜﹐時而幽怨﹐時而又開心地笑笑。 “花花﹐花花﹐我掙到銀子了。”一個男孩子跑了過來﹐很興奮地對女孩子說。“蘑菇﹐你可來了﹐我等你老半天了。”女孩子迎了上去﹐同樣的興奮。 兩個人坐在河邊﹐互相依偎著﹐很幸福的樣子﹐“蘑菇﹐咱們結婚吧。”“什麼﹐不可以﹐我堂堂志勇雙全的小蘑菇﹐怎麼能未成事﹐先成家。”“蘑菇﹐我不想打孩子﹐我聽說打孩子對身體不好。”“唉﹐有什麼辦法呢﹐讓咱們村裏人知道﹐還了得。會笑死我們的。”“那﹐那你以後會對我好嗎﹖”“花花﹐會的﹐一定會的。我已經賺到了50吊錢﹐明天咱們就可以去縣城了。” 說老實話﹐這事真的怪不了蘑菇﹐誰讓那夜月色那麼撩人﹐暖風又把人吹的醉醺醺的。剛開始的時候﹐蘑菇只是想摸摸花菇的胸部﹐這又有什麼錯……摸到了胸部﹐蘑菇又想﹐要是能摸摸花菇的下邊就知足了﹐於是……摸到了花菇的下邊﹐蘑菇又想﹐要是能聞聞味道﹐就知足了。可誰知……可誰知道﹐這一聞味道﹐就出事了。 “待會兒到了車站﹐你不許看我﹐要裝作不認識。”花菇低著頭跟在蘑菇的屁股後面﹐蘑菇顯然有點驚慌失措﹐心神不安地左顧右盼生怕遇到什麼熟人。這神情愈發的讓花菇憐愛﹐於是看著蘑菇笑出了聲來。“不許看我﹐還笑﹐真討厭。”蘑菇故作凶狠的猙容﹐但是花菇還是笑。連道路兩旁的柳樹現在也笑了。“討厭﹐討厭﹐真討厭﹗﹗﹗” “去哪呀﹐蘑菇﹖”蘑菇囤的一個熟人在車上看到了蘑菇﹐問他。“噢﹐去縣城辦點事。”“聽你爸說你現在上進了呀﹐哈哈。”“哈哈……”蘑菇厭惡地和這個熟人打著哈哈﹐眼神不時的瞄一眼花菇。失敗﹐花菇正笑嘻嘻的看著他﹐蘑菇這時候狠不得上去掐花菇的腦袋。“那邊那個姑娘的身材很好呀。”熟人指著花菇對蘑菇說蘑菇這時候又恨不得上去掐熟人的腦袋。 “什麼﹐什麼﹐300吊﹖﹗﹖﹗你們搶銀子呀﹗﹗﹗﹗”“不是呀﹐你們沒有結婚證﹐幫你們打孩子是要有風險的。”“那也用不了300吊這麼嚇人吧。”“知道你這種鄉下人就沒見過大場面﹐黑市價格就這樣﹐打不打隨你。” 蘑菇縣城人民醫院蘑菇看著醫院的這塊牌匾﹐心中暗暗詛咒。“靠﹐還他媽人民醫院﹐不帶你們丫這樣殺人的呀。”醫院門口﹐花菇美滋滋地坐在臺階上﹐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大小車輛。蘑菇的出現打亂了花菇的憧憬﹐她沒有注意到蘑菇的頹然﹐一臉幸福地對蘑菇說﹕“縣城裏的汽車好多呀……”蘑菇嘆了歎氣﹐對著這個傻姑娘說﹕“唉﹐花花﹐我們的錢不夠。”“什麼﹖什麼錢不夠﹖”“墮胎要300吊﹐我們只有50吊。”“那就不要打了嗎﹖反正我也不想打。”花菇還是一臉幸福﹐全然沒有理會蘑菇的思緒。“不行﹐孩子是一定要打的﹐是你們逼我這麼做的﹗﹗﹗”蘑菇仰天長嘆﹐眼色萬分堅毅﹐又似有無限惆悵。 蘑菇縣城人民飯館花菇還是拉著蘑菇的手﹐幸福依然﹐蘑菇低著頭慢慢走著﹐似有心事在心頭。“花花﹐你在這裏等我。我要去做些事。”“不﹐你要做什麼﹐我要跟著你。”“花花﹐這裏的紅燒蘑菇很有名﹐你吃完了﹐我就回來了。”“不嘛﹐我要跟著你……”蘑菇毅然地摔開了花菇的手﹐扔給了花菇20吊錢﹐回頭邁步就走。“蘑菇﹐我已經是你的人了﹐我會在這裏等你一輩子的。”花菇在後面大聲喊﹐已有哭腔。蘑菇回頭看她﹐陽光斜斜地照在蘑菇線條柔和的臉上﹐陡然有了幾分悽慘。但蘑菇還是走了。 蘑菇用剩下的30吊錢買了長桶襪和斷魂刀﹐大踏步的向蘑菇縣城人民錢莊走去。 雖然這個錢莊蘑菇以前來過很多次﹐但是這次是來搶的。蘑菇站在錢莊門口對天悲嘆﹐蹉跎。直到周圍人們發現了蘑菇的失態﹐圍著他指指點點。蘑菇趕緊定了定神﹐心道﹕“險些壞了大事。” “不許動──﹗﹗”當真沒有人動﹐蘑菇也不動了﹐所有人都驚愕地看著蘑菇﹐包括先前進去的一個劫匪。 容我喝口水﹐定定神﹐細細向大家描述一下當時的情景﹐謝謝。 當時是這樣的﹐一個蒙面劫匪先蘑菇一步進了錢莊﹐正把刀架在老板的脖子上﹐向老板要錢。錢莊職員正擺弄著保險箱﹐準備給劫匪拿錢。蘑菇的一句“不許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抬頭看著蘑菇。蒙面劫匪更是詫異的發出“嗯﹖”的疑惑。 相信所有人面對這種情景都會呆若木雞﹐茫然不知所措。但我們故事的主人公是蘑菇﹐號稱志勇雙全､詭計多端､卑鄙無恥的蘑菇。 蘑菇看見大大腦袋﹐水桶腰身的蒙面劫匪﹐馬上就知道了是誰﹐劫匪的一聲“嗯﹖”更是讓蘑菇確定了他的想法。於是蘑菇馬上就改變了作戰方針。 蘑菇“啊﹗”地大叫一聲就持刀向劫匪砍去。劫匪慌忙接著﹐兩把斷魂刀並在一起﹐拼出火花閃閃。 說時遲﹐那時快。蘑菇在兩把刀並在一起的剎那﹐順勢把腦袋湊了上去。“毒菇﹐我是蘑菇﹐條子已經注意這裏啦﹐我是來救你的。”劫匪還是有些遲疑。“嗯﹖”“廢話少說﹐快跑。”也許是蘑菇最後說一句話的神情嚇著了劫匪。也許是劫匪通過蘑菇的身材也認出了他。總之﹐劫匪一把推開錢莊老板﹐奪路而出。 蘑菇嘆了口氣﹐大氣凜然又極艱難的從頭上摘下長桶襪﹐一臉正氣地對著錢莊老板說﹕“我叫蘑菇﹐是特意來救你們的﹐也不用特別言謝了﹐給300吊錢吧。” 後來。蘑菇並沒有用這300吊錢去墮胎﹐而是用它做本錢在縣城做起了小買賣。憑著他“志勇雙全小蘑菇”的牌匾﹐生意漸漸做大了。 又是一個春天的夜晚。月光依然撩人﹐暖風也一樣有醉人功效。花菇安詳地躺在床上﹐摟著她和蘑菇的兒子小蘑菇﹐在睡夢中笑。蘑菇坐在床邊﹐手托著下巴﹐看著床上的家人。在月光下﹐在暖風中﹐嘿嘿地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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