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拉西亞的落日兄與弟 -->第四章

　　布拉澤愁眉苦臉地將瓶子裏的紅色藥液喝了下去。他再三向老頭分辯那藥液味道不好聞﹐他也沒有喝山妖血的習慣﹐但老頭威嚴的目光讓他無從選擇。

　　矮人好奇地在山妖屍體邊尋找﹐山妖有收藏寶貝的習慣﹐他希望能交上好運。但他失望了。這個山妖看來並不富裕﹐沒有什麼讓矮人感興趣的東西。

　　於是矮人氣鼓鼓地來到老頭面前﹐瞪視著面不改色的老頭。

　　“你為什麼不施放魔法﹖”

　　矮人的質問在攻入老頭的良知之前﹐就被他厚厚的臉皮遮擋住。他乾笑著說﹕“呃……我正好肚子痛……”當他看到矮人臉上沒出息絲毫被說服的神情﹐他又找了個理由﹐“如果一個山妖也需要我大宗師出手﹐那也太讓我們沒面子了。再加上這個戰士﹐”他一指正爬起來的布拉澤﹐“如果他不多鍛煉鍛煉﹐怎麼能捉住皇家獅鷲﹖”

　　轉移注意力成功了。史密斯‧銅礦的目光聚集在布拉澤臉上﹐矮人在黑暗的地下仍舊能看得清楚周圍﹐這使得他們的眼神出奇的亮。布拉澤給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上下打量起自己是不是哪個地方不對。但除了被山妖擊碎的鎧甲外﹐什麼都沒有。

　　“你真地見過阿基巴德﹖”矮人尖銳的語言象投矛一樣飛向戰士﹐“憑你開始的身手﹐一個幽靈就可以讓你死一百次。”

　　“不﹐我倒相信他見過阿基巴德。”老頭難得沒有落井下石﹐喃喃道﹕“他的運氣不錯﹐在恩洛斯有句諺語你知道吧﹐‘老天比較照顧兩種人﹐掃煙囪的和大傻瓜’。”

　　史密斯‧銅礦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布拉澤看著這兩個夥伴﹐心中升起半是慚愧半是歉疚的感覺。

　　阿基巴德也無聲地笑了。水晶球中的幻影煙一樣散去﹐又雲一樣聚攏。但這時顯現的卻不是布拉澤和他的同伴﹐而是一位臥於床上的少年。

　　“放心﹐你哥哥去尋找救你的辦法了﹐他一定會回來的﹐我相信他。”坐在少年床頭前的姑娘用微笑掩飾自己心中的不安﹐她知道有人比她更加擔心。

　　“可是……可是……”少年嚅嚅半晌﹐沒有把嘴中的話說出來。阿基巴德冷冷地盯著他﹐旁邊的不死侍從卻在他寒冰一樣的目光中﹐看到了與往不同的東西。阿基巴德象在看著鏡中的自己﹐冷漠﹐讚賞﹐自戀﹐仇恨。

　　“信使。”阿基巴德忽然厭惡地轉過頭去﹐看著早已經等待在那裏的信使。信使從他北風一樣的語氣中聽出了不祥﹐深深跪倒在他面前﹕“在。”

　　“去哈蒙代爾的民家裏﹐找到那個叫索尼克‧李的少年﹐告訴他……”

　　信使聚精會神地聽著﹐生怕自己不慎漏掉了重要的句子。

　　此時布拉澤正興高採烈地從山妖腰間的大口袋裏搬出一套金黃色的盔甲。

　　“瞧﹐我發現了什麼﹗”

　　戰士興奮的聲音引來了矮人和老頭的注意﹐矮人只是瞥了那盔甲一眼﹐冷冷地說﹕“我看過了﹐一件破爛盔甲。”

　　老頭呵呵笑了起來﹐對於矮人來說﹐人類最小號的盔甲也足以讓他們從頭到腳蒙得嚴實﹐因此﹐對於他們這些天生的巧匠來說﹐人類的盔甲﹐都是破爛。

　　戰士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經破損的盔甲﹐再看了看這件閃耀著金光的鋼甲﹐終於將它換在身上。老頭走過來﹐輕輕彈指敲擊了一下﹐鋼甲發出“嗡嗡”的連綿輕響。矮人幾乎閉著眼睛說﹕“光輝鎧甲﹐埃拉西亞皇家工匠的作品﹐附加有真正大宗師的魔法。”他特意用力吐出“真正大宗師”這幾個字。

　　老頭若有所思地說﹕“如果賣出去的話﹐可以換不少酒錢吧。”

　　矮人與布拉澤無奈地對望了一眼。布拉澤小心地撫去鎧甲上沾染的泥土﹐讓整副甲都光潔照人。他昂起頭來走了幾步﹐活動了幾下手腳﹐幾乎感覺不到鎧甲的束縛。

　　“現在看起來倒象個‘英雄’了。”矮人不無惡毒地評論﹐老頭點點頭﹐深有同感地說﹕“是﹐象個英雄對他來說太危險﹐不如把鎧甲賣掉﹐換了錢我們去喝一杯。”

　　困惑地望著這兩個同伴﹐布拉澤有些拿不定主意﹐自己是該繼承穿著這套盔甲還是脫下來。還是史密斯‧銅礦看出了老頭的用心﹐警惕地盯著老頭﹕“走﹐繼續前進。”

　　老頭乾笑了兩聲﹐跟隨在布拉澤身後﹐三人又開始了崎嶇的山路。自然﹐老頭的勞騷聲也隨之開始。

　　“我敢打賭﹐我們不是去收拾皇家獅鷲﹐我們是去同一隊怪物拼命。”老頭絮絮叨叨﹐“否則埃拉西亞的山脊怎麼會出現山妖﹐一定是哪裏弄錯了﹐沒準前面還有飛龍……也許是阿基巴德本人。”

　　阿基巴德在他那地下黑暗陰森的大殿中﹐忽然打了個噴嚏﹐“誰在背後說我……”。

　　三人終於爬上了山頂﹐但黑壓壓的一片讓多嘴的老頭也收住了聲。

　　“三只大肥羊。”一個盜賊首領高興地叫著﹐“沒想到在這裏開會也能遇著肥羊﹐瞧那戰士的盔甲﹐我打賭是光輝鎧甲……”

　　“上吧。”在戰士綽弓入手的同時﹐盜賊們蜂擁而來。老頭一面埋怨﹕“說了穿那鎧甲會惹禍的﹐不如賣了﹐看﹐才一會的功夫……”一面掉頭就想跑﹐但矮人雪亮的長斧早就等著他。

　　“別誤會﹐我只是想看看後面是不是也有敵人。”老頭收回了逃走的腳步﹐開始唉聲歎氣地念起了咒語﹕“大地……”

　　但他念了幾遍﹐什麼也沒有發生。老頭愁眉苦臉地說﹕“不行啊﹐地方太高﹐沒有蜂群﹐召喚毒蜂沒有作用﹐我們還是跑吧。”

　　“你只會這個魔法嗎﹖”矮人咆哮著。

　　但兩人的目光都被戰士吸引過去了。一連放箭射倒幾名盜賊後﹐戰士只能扔下弓﹐用劍來對付已經衝到面前的群盜。他奮力揮舞著劍盾﹐招式非常熟練﹐可惜在異常敏捷的盜賊中用處不大。即使刺中對手也難以造成致命傷害。

　　矮人握著長斧要衝上去。這時魔法無法分清敵我﹐能使用的只有兵器肉搏了。但老頭拉住他﹕“等等﹐你看。”

　　布拉澤在密集的敵群中只能用盾護住頭臉﹐並不斷移動腳步躲避﹐實在無法躲避的攻擊﹐他以很標準的戰士方式用鎧甲硬扛。盜賊們的匕首在他光輝鎧甲前毫無用武之地﹐根本無法對他造成太大傷害。

　　老頭坐在一塊石頭上﹐自得地說﹕“看來﹐我們可以休息一下。”

　　史密斯‧銅礦看了看老頭﹐又看看苦戰中的布拉澤﹐最終放下了斧頭﹐開始為布拉澤加護體石膚。

　　有了魔法防護的布拉澤更加“厚不可傷”﹐群盜發現全部圍攻他反而束住了自己的手腳﹐於是﹐分了一半衝向老頭與矮人。但他們很快發現自己的錯誤﹐老頭坐著不動﹐矮人的長斧連綿不絕地劈了過來﹐而且﹐矮人的戰斧技巧明顯遠遠超過戰士的劍技﹐被他擊中就意味著橫屍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