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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尷尬的救難
| 作者﹕衝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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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白色的浪花隨著一起一落的潮汐翻卷著衝到沙灘上﹐發出令人心曠神怡的沙沙聲。海鷗們也不甘寂寞從半空俯衝下來﹐掠過水面﹐唱出一個又一個的高音。無論從視覺上還是從聽覺上﹐都給人以無以倫比的享受。因為氣候和浮遊生物的關係﹐這一帶的海域除了各種魚類外﹐還盛產一種叫做“紅螺”的軟體動物。 有了這種得天獨厚的資源優勢﹐當地居民把漁業和把紅螺殼加工成裝飾品的手工業作為了兩大經濟支柱。人們過上了衣食無懮的日子﹐卻並沒有忘記這是紅螺的功勞。他們把自己的村子叫做“紅螺鎮”﹐還把周圍最喜歡的事物也用“紅螺”來命名。比如﹐鎮邊海岸上最大的一塊珊瑚礁﹐就被叫做“紅螺礁”。 說起這塊“紅螺礁”﹐外形上倒是和紅螺沒有什麼相似之處。上面異常的平坦﹐可以供三四個人並排而座﹐所以是個看海的好地方。坐在上面﹐把那蔚藍色的廣大水域和那一望無際重疊著的波濤丘陵收入眼底﹐是一件多麼浪漫的事情呀﹗ 浪漫……嗯﹐如果這樣坐著看海的是一位有著一頭烏黑的長髮﹐溫柔美麗的少女的話﹐那說浪漫就一點也沒問題。可要像這幾天一樣﹐是一個衣著邋遢﹐又因為一臉的胡碴﹐看不出是多大歲數的男人﹐那可就又另當別論了。 這個一直在煞風景的傢伙叫芬克﹐其實是神聖帕斯帝國皇家歷史學院的學生。至於說為什麼放著好好的書不念﹐跑到這個地方來﹐這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如果他只是自己看看海﹐礙不著別人的事﹐倒也不會有什麼人會好事到去管一個怎麼看也是流浪漢的人。但現在的問題是﹐他不僅僅是看海而已﹐還獨佔了“紅螺礁”﹐那個對於當地的青年男女有著特殊意義的地方。試想一下﹐當一對熱戀中的男女約好了在“紅螺礁”上看海聊天﹐卻看到一個莫名其妙的傢伙在上面爬來爬去﹐不知道在搞什麼名堂。產生的失望情緒絕對不是說說就可以的。要是一連幾天都是這樣﹐直到姑娘煩的耍起了小性﹐把氣撒到無辜的小夥子身上﹐把他一個人仍在這裏﹐那這個倒霉的小夥子的心情一定就不只是失望了。 一個人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容易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情…… 和前幾天一樣﹐芬克一大早就爬上了“紅螺礁”。與眾不同的是﹐他似乎不是衝著“紅螺礁”良好的觀海位置來的﹐而是好像對礁石本身產生了興趣。他拿著放大鏡﹐弓著身子趴在礁石上﹐一點一點的仔細看著﹐生怕遺漏了哪怕是一寸的地方。從礁石的這一頭爬到那一頭﹐又從那一頭爬回這一頭。時間長了﹐膝蓋都被磨出了血印子﹐但當事人卻好像一點痛覺神經都沒有一樣的毫不在乎﹐還是樂此不疲的在礁石上爬來爬去。 他的膝蓋即使想抗議也沒有嘴巴﹐只能默默的忍受著主人的虐待。但是﹐並不是所有受到他影響的東西都不會採取行動的。 芬克一直專注的繼續著自己那沒有人看得懂的事情﹐忽然覺得四周暗了下來﹐起初他還以為是烏雲擋住了太陽。一抬頭﹐卻看到一個滿身肌肉﹐異常壯碩的人站在他面前。 “餵﹐兄弟﹐不要擋著光……”芬克好像是一點也沒有看出來對方明顯是來找碴的﹐還表現出一幅對他沒有興趣的樣子﹐一低頭﹐準備繼續自己的研究。 明明已經低了頭﹐眼睛應該是離礁石近了一些才對的。怎麼反而感覺越來越遠了呢﹖芬克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片刻之後﹐他才發現自己四腳騰空﹐全身已經離開了地面。 原來﹐是被激怒的壯漢象提小雞一般的一把把他抓起來﹐拋向了大海…… 生活在都市的貴族會認為每個人都會跳舞﹐生活在海邊的漁民就會認為所有的人全會游泳。這也不算是什麼大不了的錯誤﹐當地人確實沒有不會游泳的。可是﹐芬克並不是當地人。 壯漢並不知道這一點﹐被女友拋下的沮喪心情還因此得到了一點平衡。臉上露出了出口惡氣的表情﹐誇張的做了個彈彈手的動作﹐都懶得向下看一眼。就下了“紅螺礁”﹐頭也不回的走了。 如果就這樣下去沒人管的話﹐那芬克一定是要葬身魚腹了。 所幸的是﹐還有一個人看到了這一幕。那是一名非常年輕的女子﹐皮膚可能是因為經常戶外活動的關係﹐並不十分白皙﹐而呈現出一種健康的小麥色。落時火燒雲般的齊頸短發與絲毫也不輸給海水的藍色眼眸﹐更加凸顯出她渾身上下散發著的精氣與活力。 她遠遠的看見了芬克被壯漢拋下水的鏡頭﹐並且迅速的作出了反映。向著“紅螺礁”的方向飛快的跑去﹐一邊跑﹐一邊動手脫下自己的外衣。跑到“紅螺礁”的側面﹐像一條海豚一般的躍入水中﹐向著芬克所在的方位遊過去。 芬克其實就在離她不太遠的地方﹐一隻手拚命的拍打著水面﹐激起一大片水花﹐另一隻手卻在水下不知道做什麼。看他在水裏一出一冒的樣子﹐想必是已經喝了不少水。奇怪的是﹐他居然不呼救﹐只是一個人在那兒和海水搏鬥著。 “這個書呆子﹐這個樣子﹐要不是我看見了﹐等一萬年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少女心裏暗暗的罵道。 浪並不是很大﹐但打在“紅螺礁”上﹐形成了激烈的迴旋。水流的情況很複雜﹐每靠近芬克一點﹐少女都要經過一番努力。儘管她水性很好﹐但到水裏救人還是第一次。她聽說過﹐救人的時候千萬不要被落水者纏住﹐要是那樣的話最後兩個人都可能會被淹死。所以﹐她也不敢貿然的接近芬克﹐奮力的遊到他的背後﹐用一隻手去拉他。 手一接觸到芬克的胳臂﹐少女就感到了他的力量。然而卻不是把自己拉過去﹐相反的卻是要把自己推開似的。這完全出乎少女的意料﹐只防備他拉自己的少女突然受到相反的力量﹐一下子就被推出好遠﹐還連嗆了好幾口水。 “死芬克﹐你乾什麼﹐真要找死呀﹗”被氣壞的少女忍不住大罵起來﹐“你就自己等著餵鯊魚吧﹗” 罵歸罵﹐看著已經堅持不住快要沉下去的芬克。少女總歸是不忍心眼睜睜的見死不救﹐她又遊過去﹐可結果還是一樣﹐又被芬克推開了。救人的奮不顧身一次次的拼命去救人﹐而落水的卻不知好歹的一再推開她﹐要是沒有親眼見到這種場面﹐恐怕只會把這種事當作笑話來聽。 這傢伙﹐一定是海水灌到腦子裏去了。少女還記得有人說過﹐對待神志不清的冷靜不下來的落水者﹐最好的辦法就是先把他打昏。她第三次的接近了芬克﹐攥緊了拳頭﹐衝著他的後腦勺狠命的打了下去。 可是少女卻忘了一件事﹐別說是在水裏使不上力氣。就算是在岸上﹐自己也別想只靠拳頭就打昏一個男人。挨了拳的芬克除了又喝了幾口海水之外﹐並沒有暈過去﹐而且﹐他第三次的把少女推開。少女明顯地感到他的力氣比剛才小多了﹐顯然﹐一番掙扎之後﹐他是沒什麼體力了。 就在這時﹐危急的情況出現了﹐海面上起了變化﹐一個大浪翻卷著打了過來。看得出來﹐少女是還想拉著芬克一起躲開的﹐但實在是來不及了。無奈之下﹐她只得用力吸一口氣﹐一個猛子﹐紮到水下去﹐這是最正確的躲避浪頭的方法。但芬克當然是沒有這麼保護自己的意識﹐身體就象一片樹葉一樣的被巨浪卷起﹐重重的打在了“紅螺礁”的岩面上。 當從水中鑽出頭來的少女看到了被撞的暈了過去的芬克時﹐心裏真說不清是擔心還是松了一口氣。 好在芬克並不是因為溺水暈過去的﹐所以現在呼吸還算正常﹐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只要想辦法把他弄上岸就不會有問題了。少女一手拖著毫無知覺的芬克﹐另一隻手拼命的劃水。由於剛才在一種莫名奇妙的狀況下消耗了不少的體力﹐現在她也有些乏力的感覺。海面上的浪大了起來﹐加上芬克這麼大的一個負擔﹐僅僅幾十米的距離顯得異常的遙遠。手臂已經酸的有些麻木了﹐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樣﹐她在硬撐著堅持。 終於﹐雙腳已經可以接觸到水底的沙子了﹐少女改用兩只手拉著芬克。在水裏前進格外的困難﹐少女幾乎是花掉了全身的力氣才把芬克拉上了沙灘。疲憊已極的她跪著﹐兩只手撐在沙灘上。但馬上連這個姿勢也維持不了﹐索性在芬克邊上仰面躺下﹐閉上眼睛﹐喘著粗氣﹐豐滿傲人的胸部也因此激烈的一起一伏。 總算是稍微的緩過來一點﹐少女睜開眼睛。卻看見上面是一張小男孩充滿稚氣的臉﹐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望著自己…… “小弟弟﹐你在這裏做什麼呢﹖”少女趕緊坐起來﹐變成和小男孩面對面的姿勢。 “揀貝殼﹗”看上去決不超過十歲的小男孩﹐他掃視了一下在旁邊昏迷不醒的芬克﹐然後神秘兮兮的對著少女說到﹐“大姐姐﹐問你一件事喔。” “什麼﹖” “這種事情不是應該不讓別人看嗎﹖” 這種事情﹖少女乍一下並沒有理解小男孩的意思﹐當她注意到自己只穿著內衣﹐想起剛才和芬克並排躺著時自己的姿態時。一張悄臉立刻變得通紅通紅的。 “媽媽和爸爸也經常做那樣的事呦﹗可他們從不讓我看﹐我都是偷著看的﹐雖然我也不知道那是在做什麼。” “不是﹐不是呀﹐大姐姐和哥哥不是那種關係的……”少女手忙腳亂的向小男孩解釋著﹐不知道小男孩聽不聽得懂她現在那語無倫次的話。反正他倒是一直衝著少女點頭﹐不過臉上的表情分明是在說﹐“你不用騙我﹐我都明白的﹗” 都是這個該死的書呆子﹗害得我這麼丟人﹐等他醒了一定要好好教訓他。少女憤憤的瞪了掛著一臉傻像還在那裏睡著的芬克一眼。但馬上又露出一副洩氣的表情。她想到了﹐現在首先要解決的問題是﹐怎麼把這個體重相當於自己一個半的傢伙背回家去。 “呼﹐累死了﹗”踉踉蹌蹌走進那簡陋的臨時房子﹐少女一下子就把背上的芬克扔到床上。且不論這一路受了多大的累﹐光是碰到的路人看自己那種頗含意味的眼光就讓她覺得把這一輩子的臉都丟盡了。 越想心理的火氣越大﹐要是不過去打那個書呆子一拳﹐少女覺得自己會發瘋的。她到了芬克的身邊﹐高高的舉起了拳頭﹐可僵持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就是沒有落下。 經過了海水這麼一泡﹐芬克那亂蓬蓬的頭發平順了許多﹐原來臉上沾著的污漬油泥也被洗刷的一乾二淨。一個邋裏邋遢的流浪漢變成了一位面貌清秀的青年。少女把高舉的手放下來﹐嘆了一口氣。然後把芬克原本蜷在床上的身體放平﹐在他的腦袋下面放上枕頭。 “這傢伙……真是……發呆發死掉算了……”少女拖著自己形狀姣好的下巴﹐在床邊喃喃自語道。 許久﹐芬克慢慢的醒轉過來﹐在床上坐起來﹐可能因為是昏的時間長了﹐還有點迷迷糊糊的。 “你醒啦……”少女有點沒好氣的問道。 “莎蘿﹐這不是莎蘿嗎﹗”芬克突然興奮的大叫起來﹐嚇了少女一跳。他從床上站起來﹐有點手舞足蹈的樣子﹐“莎蘿﹐我找到了﹗我終於找到了﹗” 找到什麼了﹖被叫做莎蘿的少女一時間有點莫名其妙。 “海精靈……海精靈的線索呀﹗”芬克的衝著一臉疑惑的莎蘿叫到。然後﹐他似乎是想過去拉莎蘿的手﹐讓她也分享自己的喜悅。 可是﹐他居然忘記了自己還是站在床上。邁出去的左腳在床邊踩空﹐失去了平衡的他﹐兩手下意識的去抓莎蘿的肩膀﹐一下子就把她撲倒在地﹐自己則壓在了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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