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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 三五成群
| 作者﹕遊子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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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慕容觀止說道﹕“方才唐公子說要遏止‘大夏龍雀’為害武林﹐果然是膽藝超凡﹐敝人衷心佩服。我在這裏卻有一言奉告﹕這大夏龍雀雖是寶刀﹐還須落在高手手裏才能顯露鋒芒。你們要對付的不是這把刀﹐而是它的主人秦若失﹐這其中大有關節。”唐素冠道﹕“有何關節﹐倒要請前輩賜教。” 慕容觀止笑道﹕“你們只道秦若失是個年輕姑娘﹐武功有限﹐可知道她是位絕色佳人﹐風華絕代﹖”唐素冠道﹕“在下沒見過她﹐不知她容貌如何。這又如何﹖”慕容觀止手中紅扇連搖﹐喟然一聲長嘆﹕“依方才公子所言﹐是要選出幾位武林中的後起之秀去剷除那秦若失。卻不知美色當前﹐有幾人能不起遐思﹖那秦若失尚未乾下什麼傷天害理之事﹐這些英雄少年多半與她無怨無仇﹐到時候兵戎相見﹐未必能狠心下殺手﹐卻大有可能惑於美色﹐反而拜倒石榴裙下。到時候你們所謂正道俠客又少了幾位英才﹐豈不痛哉﹖” 群雄聞言不禁檁然﹐有的便想﹕“此話倒也不無道理。”卻有一人開口說道﹕“這話從你‘人面桃花’口中說出來﹐真不實在﹗你是想說年輕人血氣方剛﹐怕他們見了美人兒把持不住﹐起了憐香惜玉之心﹐所以不如派出你這錦陣花營都帥頭﹐對付姑娘家最是無往不利﹖” 慕容觀止眉頭一皺﹐苦笑道﹕“不然﹗敝人此生只怕女人﹐普天下的姑娘都是我的克星﹐放眼冥門十六字﹐就數我不敢與那秦若失作對。可是……”手裏血扇子一併﹐上指夜空﹐說道﹕“我大哥號稱‘天魔外道’﹐行事張狂﹐若與秦若失對上了﹐手下決不留情。”又往上官一品､公孫斷絕分別一點﹕“我二哥心如止水﹐不好女色﹐四弟陰險殘忍﹐更不用說。但教秦若失遇上我們冥門十六字﹐我們可說是有勝無敗。至於各位推舉出來的少年英俠﹐便難說得很了。” 酒兒忽然跳將出來﹐笑道﹕“若是這麼說的話﹐這裏只有我跟方姑娘去得﹗我們可有十成把握﹐絕對不受美色所惑。方姑娘對吧﹖”方純聽她扯上自己﹐不禁一怔﹐只支吾了幾聲。 但聽唐素冠說道﹕“慕容前輩不須多慮﹐在下信得過當今武林﹐多有心志堅決的好男兒﹐豈能輕易受女色誘惑﹖”汪離玄跟著說道﹕“若是咱們派出去的人竟為秦若失所誘騙﹐墮入邪道﹐那麼他非但不能因除惡而揚名﹐反而要身敗名裂﹐可說是因小失大﹐不顧大局。到時候我們老一輩的也當引導他重回正軌﹐改邪歸正。”唐素冠深深點頭﹐道﹕“正如汪前輩所言﹐我等正道同儕同心戮力﹐何懼那秦若失﹖此事不勞各位冥門前輩干預。賞劍之會從來不邀冥門中人﹐我們言盡於此﹐請三位各回棚裏﹐唐家依然以客禮相待至賞劍終了。”說著微微抬頭﹐目光湛然﹕“三位請了﹗” 自始至終﹐唐素冠都不對冥門十六字稍加讓步﹐對於他們想爭得八個名額之半﹐更是絲毫不提﹐決不讓他們參與此事。他沉著地守禦“正道賞劍”的堡壘﹐進則榮﹐退則辱﹐面對冥門十六字的威脅﹐他的體內彷佛積蘊著無窮光芒﹐勝了﹐便可在天下豪傑面前綻放無比榮光﹔反之﹐則將黯然失色﹐跌入難以見人的陰影…… 上官一品緩緩上前﹐沉聲道﹕“‘因除惡而揚名’﹗敢問公子﹐除惡､揚名二者﹐孰輕孰重﹖”唐素冠道﹕“當然是除惡為先。”上官一品道﹕“若是如此﹐為何你們劍花廬得知秦若失的下落﹐卻不肯告知在場英雄﹐而只告訴這寥寥八人﹖難道不是擔心她死在旁人之手﹐而這人偏不是你們正道所能擁戴﹐喪失了一個造就英雄的良機﹖” 唐素冠身子微微一震﹐道﹕“上官前輩此言……”上官一品喝道﹕“你們所擔心的並非秦若失的生死﹐而是她能否幫你們成就一個俠名。這是‘為揚名而除惡’﹗貪戀虛名﹐算什麼英雄好漢﹖”唐素冠凜然道﹕“並非虛名﹗若有誰因除去秦若失而揚名﹐便將肩負武林豪傑之所望﹐隨著漫漫歲月﹐或將為天下正派之領袖。身顯名揚﹐乃是為了能號召正道﹐以謀武林之福。名正則言順……此人的名﹐不會虛傳﹗” 一陣呵呵嘿嘿的怪笑驀然響起﹐但見公孫斷絕神情倨傲地走出來﹐說道﹕“很好很好﹐老子這就去殺了那秦若失﹐名揚天下﹐領導你們這些英雄豪傑﹐好替武林謀福。”唐素冠道﹕“雖說如此﹐但那秦若失若是死在邪魔歪道手中﹐恐怕只是徒顯邪佞之徒的凶殘﹐自然不為我輩推崇。”公孫斷絕嘿嘿笑道﹕“這可就無趣得很了。唐公子﹐老實跟你說﹐今夜我們不得秦若失行蹤﹐決不罷休。你肯讓咱們兄弟四人佔這四個名額﹐那便天下太平。否則……唉﹐我們只能事後多費手腳﹐向你們派出的八位小輩一一相詢……就老子而言﹐可是萬分期待你把我們給轟出去。嘿嘿﹐嘿嘿﹗” 冥門十六字名震江湖﹐豈是易與﹖眾人聽公孫斷絕這麼說﹐顯然是打算在賞劍之後另行逼問那八個人選﹐那可就危乎殆哉。場邊一個壯士霍然拍案起身﹐雷霆也似一聲怒喝﹕“別說轟你們出去﹐今日就將你們這幾個魔頭一併擊斃﹐免除後患﹗” 上官一品側頭回望﹐綻開一雙冷冽目光﹐沉聲說道﹕“我等來此﹐並無與諸位交手之意。袁師父與我三弟的私怨姑且不提﹐閣下只要一動手﹐我就當你是代表這賞劍場上的豪傑們來挑舋。你……千萬不要後悔﹗” 那人刷地甩去長袍﹐大步邁出﹐喝道﹕“在下磁州邢震﹐不過一介武夫﹐哪能代表這許多同道朋友下主意﹖現下是我自己一人向你們冥門十六字挑戰。賞劍場上﹐沒有你們冥門賊子狂妄的餘地﹗” 滿場燈火﹐將這漢子的面容照成一幅赤亮輪廓﹐長袍底下是一身銅扣短衫﹐全然武夫裝束﹐雄風赳赳﹐氣概賁張。上官一品側身以對﹐雙眼已將那自稱邢震的漢子刻劃一遍﹐冷冷地道﹕“好。” 這一聲“好”﹐也不知是讚美對方的氣魄﹐還是應允與之一戰﹖又或許﹐這只是“無雙將相”上官一品自信能掌握全局的一聲低喃。 邢震拔出佩劍﹐四尺長的黃澄劍芒對準上官一品﹐厲聲道﹕“上官一品﹐邢某人向你討教了﹗” 此劍色呈黃銅﹐而劍脊流光猶如麗日﹐名曰“流霞”﹐是磁州滏水劍派的鎮派寶劍﹐鋒銳神異之處不在話下。邢震自稱“一介武夫”﹐實則是滏水劍派的出色傳人﹐承襲一路“大叩關劍”古老劍術﹐以善破堅守之勢聞名。 他學藝刻苦﹐武藝遠超同門﹐三十五歲上獲滏水掌門親授“流霞”古劍﹐以此劍行俠江湖十年﹐威名赫赫﹐得受劍花廬發帖邀來賞劍﹐可說是實至名歸。 此刻他擺開“大叩關劍”架勢﹐蓄勢待發﹐上官一品卻聞風不動﹐讓他的劍繼續閒居鞘中。群豪屏息旁觀﹐無不暗自揣測戰局﹐四面八方的輝煌燈火﹐竟掩不了各人心裏森森寒氣。 上官一品尚未迎敵﹐唐素冠卻先一步搶入場中﹐朝邢震拱了拱手道﹕“邢前輩且先冷靜﹐來者是客﹐冥門中人亦然。”邢震目凝劍尖﹐毫不分神﹐說道﹕“不錯﹐來者是客﹐但是這三位乃是不速之客﹐視這許多江湖為無物﹐我可是火大得很﹐不能不討教幾招。上官一品──﹗” 一聲暴喝甫起﹐流霞劍光劃開數道金軌﹐環繞邢震周身五尺之距﹐片刻之間合為一股﹐有如大江支流逆溯源頭﹐倏然凝成一束巍然豪光﹐高指夜空。邢震大踏步斬下劍光﹐便如天柱傾斜﹐沉猛無倫地壓向上官一品﹐劍勢所及﹐赫然將飄零於地的劍花排向兩旁﹐掀成兩堵白浪…… 轟然一響﹐流霞劍赫然碰上一股雄渾逆流﹐無可寸進。一感到對方以劍相擊﹐邢震立時催起後著﹐“大叩關劍”勢如猛虎﹐猛竄猛劈﹐便如一陣旋風狂飆﹐誓要搗毀劍氣之前的一切阻攔。旁人驚呼聲中﹐夾雜著雙劍互擊的連環巨響﹐流霞古劍只進不退﹐很快將那渾厚氣流衝出一個缺口﹐猛力刺穿──至此﹐劍勢戛然而止。 這是邢震看清對手面目﹐吃驚之際趕緊收手──與他在轉眼間連過數十招的並非上官一品﹐卻是唐素冠。他手持墨靈劍﹐劍上卻零零散散糾纏著一圈圈殘木碎絹﹐原來他直接套著劍鞘擋下“大叩關劍”﹐在流霞劍利刃肆虐之下﹐花梨木制的劍鞘當然毀得不成模樣。 唐素冠也不震散劍鞘殘骸﹐隨手垂劍向地﹐恭恭敬敬地道﹕“邢前輩也是賞劍貴客﹐晚輩決計不敢得罪﹐方才胡亂拆招﹐還盼前輩見諒。賞劍場上只有切磋武藝﹐斷沒有生死相搏的道理﹐這三位冥門前輩我們總是要以禮相待。”他以晚輩身分拆解了邢震的劍招﹐原是有點壓倒前浪的意味﹐但是他劍鞘全毀﹐卻又算輸了一著﹔拆招而不肯拔劍相向﹐當然也是避免對尊長不敬。邢震點了點頭﹐收劍說道﹕“此間原是由唐公子主持﹐邢某倒是出手得冒昧了。事情一了﹐我再償送公子一具劍鞘陪罪。”唐素冠忙道﹕“前輩切莫多禮﹐這可折煞晚輩了。”邢震應對幾句﹐往上官一品瞪了一眼﹐逕自回到棚中。 從頭到尾﹐上官一品冷冷地一動不動﹐旁人無從捉摸﹐唐素冠卻是紮紮實實地顯了一番功夫。“大叩關劍”攻勢凌厲﹐幾個老一輩的劍術名家在旁看了也暗自駭然﹐一看唐素冠出手拆招﹐心中更是驚訝﹕“看不出他年紀輕輕﹐竟然毫不取巧﹐硬碰硬地接了這一輪猛攻。邢震最後一劍突圍而出﹐力道早已衰竭七分﹐否則如何能說收便收﹖劍聖傳人﹐功力確實不凡。” 當然﹐楊抒也全神貫注地看了唐素冠這一回亮相﹐心中卻想﹕“那把墨靈劍可是把軟劍﹐他竟能拿來施展硬功夫﹗當天他能削斷天閂刀﹐果然並非全憑兵器之利﹐他本身的功基便紮得極穩。我呢﹐我又如何﹖” 他負劍站穩﹐腳下暗自踏了一步。方純､酒兒､黃洛離他甚近﹐卻沒一個人注意他踏步之時﹐鞋上的沙塵便如水洗一般﹐一整波地拓在足印周遭。 ※ ※ ※ ※ ※唐素冠化解了與冥門十六字當場鬧翻的氣氛﹐心中實有說不出的滿意。 接下了滏水劍派的得意劍招﹐可說是他在這賞劍之夜的第一次顯耀﹐他腦中隨即架構起更完善的露臉臺階﹐這臺階可以幫助他從“劍聖之子”的餘蔭下出走﹐通往“唐素冠”本人獨一無二的殿堂。他不經意地看了方純一眼﹐心中不禁微笑﹕“純妹﹐你看我的表現卻又如何﹖此次賞劍﹐我也要你完全認同我﹗” 方純靜觀一切﹐倒是顯得十分悠然﹐望向場中﹐但見上官一品凝視唐素冠﹐緩緩說道﹕“唐公子待客之意果然甚誠。我們冥門十六字就賣你一個面子﹐那追蹤秦若失的八人名額﹐我們便不爭了。” 唐素冠大喜﹐躬身說道﹕“上官前輩通情達理﹐正是武林之福﹐晚輩銘感五內。”心中卻不禁想﹕“冥門十六字一齊到來﹐可沒有這麼輕描淡寫就離去的道理﹐卻不知他們還有什麼圖謀﹖” 卻聽慕容觀止笑道﹕“唐公子﹐我們雖是不跟你們搶人頭﹐但是這八位少年英才往後行程﹐可需要小心在意。我們仍然是要找那秦若失的……這麼說﹐公子應當心下了然罷﹖” 眾人一聽此言﹐不禁聳然﹕“先是公孫斷絕﹐現下慕容觀止也這麼說﹐看來這八人定會給冥門十六字纏上。年輕小輩之中﹐卻有幾人能對付這四個大魔頭﹖”但是唐素冠剛才攔下邢震﹐上官一品也已表達善意﹐眾人便難以再起撻伐﹐卻有不少人朝冥門三人怒目而視。 唐素冠淡然應道﹕“在下這許多同儕之中﹐本領在我之上的不知凡幾。在下的武功雖然不濟﹐總也有幾年闖蕩江湖的經歷﹐慕容前輩就不必懮心了。”卻聽慕容觀止笑道﹕“照我說呢﹐選人還是謹慎點好。哪﹐如今你們只有五個人﹐還差三人﹐不知是否還有誰要出面﹖”說著環顧四周﹐目光掃過之處﹐竟沒放過一個年輕後輩看漏了眼。 初聞“降服妖女､成就俠名”的謀算﹐場上不少年輕俠客都躍躍欲試﹐頗想藉此機會一展身手﹐揚威江湖。待得慕容觀止輕取袁海空､公孫斷絕隱言威嚇﹐許多人見了冥門十六字的本領﹐又聽得這四人仍將追索秦若失﹐那麼這八個人選一離劍花廬﹐恐怕便要成為冥門十六字的首要獵物﹐凶險之處恐怕更勝面對秦若失──畢竟他們對這女子一無所知﹐冥門十六字卻個個都是魔頭。慕容觀止隨口一問﹐一個個面孔看將過去﹐猶豫的､畏縮的､咬牙的､轉頭的﹐各式各樣的表情﹐讓慕容觀止看得搖頭暗笑…… 最後﹐他看到一張悠哉的臉﹐連同上官一品､公孫斷絕都注意到了此人。唐素冠順著他們的目光望去﹐心道﹕“也該是他了﹗” 楊抒也跟著看過去﹐微微一怔﹐心道﹕“怎麼﹐人人都在看那位沒酒量的兄弟﹖”眾目所及﹐正是那令唐素冠劍器震動､與楊抒僅有幾句閒語､酒量飲不得蘭陵酒的文弱青年。許多人看著他﹐他卻正舉著酒杯小酌﹐盡自和樂﹐臉上卻已是醉得紅了﹐看起來有些搖搖晃晃﹐根本沒注意投來的諸多目光。 楊抒自言自語道﹕“這是何許人也﹖我倒忘了問他。”方純在一旁聽見﹐便低聲道﹕“孤城遊子﹗”楊抒聞聲回頭﹐笑道﹕“原來方姑娘認得﹖你說他是孤……孤什麼﹖”方純輕輕地道﹕“‘孤城遊子’燕處﹗他是從‘孤城’出身的人。你知道孤城麼﹖”楊抒道﹕“不知道﹐是哪裏的門派﹖”方純皺眉道﹕“那不是門派﹐是……唉﹗”大庭廣眾之下﹐一時不便解說太多﹐正想著如何簡略告知楊抒﹐卻聽酒兒在一旁說道﹕“好﹗” 楊抒又轉過了頭﹐問道﹕“好什麼﹖”酒兒眨了眨眼睛﹐遙指棚中飲酒的燕處﹐一臉陶醉地道﹕“這樣喝酒的表情真的是……真是……至少探花﹗”楊抒聽得轉了轉眼珠﹐道﹕“又是你的榜單﹖”酒兒正色道﹕“不要說的那麼隨便﹐這可是集我鑑賞之大成﹗”楊抒道﹕“也罷﹐跟我無關……”忽然心生好奇﹐道﹕“嘿﹐那麼我呢﹖” 酒兒朝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唔”了一聲﹐笑道﹕“當著人家面前說﹐這可有點難為。”楊抒笑道﹕“但說無妨。”酒兒道﹕“當真﹖”楊抒道﹕“沒錯﹗”酒兒一抿朱脣﹐搖頭嘆道﹕“解元盡處是孫山……”楊抒驚道﹕“停､停﹗”酒兒笑道﹕“你要我說的啊﹗”楊抒皺眉道﹕“沒這麼離譜罷﹖”酒兒撇了撇嘴﹐笑道﹕“誰叫你不等我放榜就亂探問﹖”楊抒道﹕“我還不知道我何時應考了﹖” 方純盡瞧著兩人胡扯﹐微一苦笑﹐便不再插嘴多說。 上官一品等人根本沒注意楊抒幾人﹐但見燕處盡自飲酒﹐也就不再多加注目。但聽上官一品說道﹕“只有五人﹐人數反倒少了。”慕容觀止搖搖扇子﹐笑道﹕“唐公子﹐我們兄弟四人今日來此﹐不單是為了尋那秦若失﹐也很想見識一下諸位朋友的絕藝。現下既有五人之數﹐我們兄弟在場共有三人﹐不若趁此良機切磋幾招。你們要對付冥門門子的傳人﹐總得先試過冥門之中等閒人物的手段﹐是罷﹖” 慕容觀止這麼一說﹐正道在旁的長者們立察其意﹕這分明是要摧折唐素冠等五人的氣勢﹐便以劍花廬､春秋谷名氣之響﹐兩家的小輩也未必能與冥門十六字這等高手拆上幾招﹐不免都心懷懮慮。汪離玄正要起身反駁﹐暗示唐素冠莫要答應﹐卻聽唐素冠說道﹕“慕容前輩此言甚是﹐我也正想向三位請益幾招﹐可惜司空前輩不在此處﹐無緣討教。”竟是代其餘四人接下了挑戰。 上官一品冷然說道﹕“大哥回來以前﹐我們左右也是無事﹐略試幾招無妨﹐對手便由你們自行抉擇。”唐素冠知道他們自恃武功超凡﹐總之是要來個下馬威﹐若如公孫斷絕之輩﹐趁機暗下殺手也不足為奇﹐自然不在意許多細節。當下便道﹕“便依前輩所言。另有一事﹕三位既來此賞劍﹐比試需依賞劍的規矩。”上官一品道﹕“什麼規矩﹖” 唐素冠走到一株劍花樹﹐折下一根樹枝﹐朵朵劍花爛銀如雪。他朗聲說道﹕“賞劍比試﹐點到為止﹐若是鬥得不分勝負﹐便該適時終止。在劍花廬的賞劍﹐是以一根劍花樹枝為時﹐點火燃燒樹枝﹐比試便開始﹔樹枝燃盡﹐便該兩下停手﹐算是平分秋色。”上官一品道﹕“可以。不過我等既是長輩﹐樹枝燒盡﹐便該算落敗。”唐素冠微笑道﹕“上官前輩光明磊落﹐令人好生佩服。”將那樹枝往一旁燈火中一挑﹐繁花登時染上烈燄。唐素冠信手一揮﹐樹枝曳著火燄輕輕射出﹐插在數丈之外的地上﹐說道﹕“就讓晚輩第一個領教上官前輩的劍法。” 上官一品緩緩點頭﹐同時也觀察著唐素冠。這個年輕後輩毫不浮躁﹐冷靜如常﹐至於真實武功﹐還待他親手一試…… 場中的楊抒､方純､酒兒､黃洛等人讓到場邊﹐留下空地。楊抒信步走到那株劍花樹下﹐審視片刻﹐折了一根極長的樹枝下來。酒兒在一旁瞧見﹐笑道﹕“真是討打﹗”楊抒應道﹕“未必見得。”這次回應﹐卻是絲毫不帶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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