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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天魔外道
| 作者﹕遊子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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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來賞劍之會﹐向來是正道集結､邪魔闢易。公孫斷絕號稱“始作俑者”﹐手段陰狠殘酷﹐江湖聞名﹐甫一現身便掀起滿場譁然﹐無數豪俠義士已然按劍欲起﹐上百雙怒目合攏過來盯牢了他。 唐素冠乍見公孫斷絕來到﹐心驚之餘﹐同時閃過一個念頭﹕“從來沒有冥門的人敢闖來‘賞劍’﹐諒你公孫斷絕武功再高﹐孤身來此逞凶也是難犯眾怒。縱使冥門十六字當真到齊﹐又豈能敵得過場上幾百名高手﹖”當下不動聲色﹐朝公孫斷絕說道﹕“公孫前輩這話可失當了。家父此舉﹐意在栽培後進﹐前輩已是成名人物﹐何必與之相爭﹖” 公孫斷絕眯起細眼﹐笑道﹕“唐大少爺﹗你想陰損老子﹖老子也不跟你計較。老實說﹐憑你們幾個兔羔兒想跟那秦若失鬥﹖絕無勝算。”伸手將汪離玄､孤雲子以及幾位名門耆宿一一指點﹐說道﹕“別說你們﹐就是這些個老而不死的貨色﹐當年被‘大夏龍雀’嚇得屁滾尿流﹐今日再領教‘大夏龍雀’﹐也只有送命的份兒﹗你們想殺秦若失﹐哪能有餘裕耍手段﹖一擁而上還能拼個僥幸。” 孤雲子豎眉凝目﹐厲聲喝道﹕“笑話﹗你們冥門匪類﹐當然幫著自家人逞口舌之利﹐妖言惑眾﹗”鏘地一聲﹐已然拔劍在手。公孫斷絕冷笑幾聲﹐並無備戰之態﹐卻見一位長衫文士搖扇而出﹐風採非凡﹐悠然笑道﹕“孤雲道長莫要動怒。四弟言語刻薄﹐江湖皆知﹐敝人代他賠罪便是。只是這秦若失確非各位所能匹敵﹐還是交由我等處理為善。”說話之間﹐已然走到公孫斷絕身邊﹐收起那殷紅如血的扇子。 “人面桃花”慕容觀止一到﹐群情大變﹐許多俠女名媛忽地竊竊私語﹐卻有更多少壯英俠憤然起身﹐人人都像要咬碎了牙。場子中央的酒兒“哎呀”一聲﹐抿嘴驚呼﹐詫異地朝慕容觀止上下審視﹐輕聲說道﹕“好可惜啊﹗”楊抒離她最近﹐聽了便問﹕“可惜什麼﹖”酒兒悄悄指著慕容觀止﹐嘻嘻笑道﹕“這位前輩的先人﹐不知姓潘姓宋﹖倘若年輕三十歲﹐足可名列上名單榜首了。”楊抒皺眉道﹕“那是什麼樣的名單哪﹖” 只聽唐素冠緩緩說道﹕“晚輩駑鈍之資﹐武功造詣的確不堪聞問﹐然而江湖上多少英雄豪傑﹐不乏青年高手﹐難道慕容前輩當真以為……無人能敵那秦若失﹖”慕容觀止搖頭微笑﹐說道﹕“江湖上高手雖多﹐當下在場的卻少。令尊號稱劍聖﹐卻不在此間﹔春秋谷武學博大精深﹐然而方上清師父也沒赴場﹔醉鄉的美酒比武功出名﹐敝人無從妄斷高下。而今在場諸君人數雖眾﹐卻未必能當大夏龍雀一擊。” 說罷﹐慕容觀止環顧四周﹐展扇笑道﹕“我們冥門缺了門子這許多年﹐雖然群龍無首﹐死傷的卻也都是些不知檢點的閒雜人等。像我等兄弟四人﹐沒有門子制令約束﹐何等逍遙自在﹖那秦若失重取大夏龍雀﹐傳名於江湖﹐冥門將有新任門子的傳言一起﹐紛紛擾擾﹐我們也不得安寧。唐公子﹐你們想找秦若失﹐我們可也想啊。明知有隱懮﹐自當及早拔除﹐不是麼﹖” 冥門自門子以下﹐便以三道鎖為尊。十六字是冥門中的絕頂高手﹐實力足與三道鎖分庭抗禮﹐不受三道鎖拘束﹐此乃眾所皆知。慕容觀止此言﹐彷佛透露著十六字有意剷除秦若失﹐不願有人重掌冥門。眾人聽了﹐不免暗想﹕“倘若十六字不與那秦若失合流﹐甚而兩邊鬼打鬼﹐自然最好。冥門自家人窩裏反﹐我們正可趁虛而入﹐予以重創。”心思機靈點的則想﹕“十六字畢竟身屬冥門﹐恐怕不會毫無顧忌﹐牽連整個冥門安危。這四人想找秦若失﹐誰知不是迎她回到冥門﹐擁為門子﹖決計不可輕信。” 楊抒深深沉吟﹐卻想到了比滿谷豪俠所思更深之處。他想起了春秋谷求劍之夜﹐秦若失､上官一品､公孫斷絕相繼離去之前﹐還有一個人他始終不曾見到﹕藏身屋瓦之上的三道鎖之一﹐段司命。 他事後聽方純說起當夜﹐才知道段司命藏匿一夜﹐全不現身﹐秦若失一到便即離去──這當然逃不過方上清的凝神戒備。當時上官一品奪得湛盧﹐卻還劍而去﹐楊抒以為上官一品看出了秦若失的本領﹐自認無須寶劍助威﹐也足以克制手持“大夏龍雀”的她。 但是﹐楊抒一聽說當晚還有個段司命在﹐他就明白事情不只如此而已。自以為秦若失不足為懼的﹐其實是段司命──所以他不在乎有劍､無劍﹐逕自離去﹐使當晚潛入春秋谷的行動化作單純的窺探及臆度──窺探了秦若失的真面目﹐臆度她的本事﹐僅此而已﹐不願與春秋谷多結樑子。 至此﹐上官一品盡可把湛盧帶走﹐此劍本已歸黃洛所有﹐奪之也不致與春秋谷結怨﹐有利無害。以上官一品的武功﹐何懼黃洛﹖ 可是上官一品還了劍。若說他心思與段司命相同﹐不以秦若失為懮﹐雖也能說得通﹐但是楊抒卻想到了另外一層…… 上官一品是故意還劍的。論其原因﹐只是為了投合段司命之意﹐讓他對秦若失更失顧忌。 “三道鎖”與“十六字”﹐本非互為上司僚屬﹐一邊掌控著冥門大局﹐制約著冥門中人﹐如段司命使喚青紅皂白﹔一邊卻是獨來獨往﹐似無意於冥門權勢之高低。這兩邊七大高手﹐立場既殊﹐便未必融洽。倘若三道鎖與十六字本就相處不睦﹐上官一品如此舉動﹐無疑是讓三道鎖──至少是段司命──若與秦若失兵戎相見之時﹐添了幾分輕敵的危機。這﹐可能只是一個莫大佈局中的小小籌算…… 若是如此﹐上官一品跟段司命在當夜的看法便截然不同──段司命深藏房瓦之上﹐上官一品卻與秦若失目光交接﹐同處廳堂﹐絕對有更從容的機會觀其言行﹐進而判斷她的底蘊…… “你們以為‘大夏龍雀’的傳人會是等閒之輩﹖” 冷峻的聲調赫然響起﹐正道出楊抒心底的答案。滿場豪傑肅然相望﹐“無雙將相”上官一品已然踏入場中﹐睥睨全場﹐沉聲說道﹕“與其讓你們選出的後生晚輩一一赴死﹐不如交給我們冥門自行料理。妄想讓他們踩著‘大夏龍雀’登上正派大俠的廳堂﹐不啻是癡人說夢。”說罷冷眼斜睨﹐掃望四方﹐眾人為其威勢所逼﹐竟無聲息。 忽聽唐素冠高聲說道﹕“把‘大夏龍雀’作為墊腳石的人﹐可不是沒有﹗”上官一品眼迸精光﹐冷冷逼視著唐素冠﹐聽他一字字說將出來﹕“正是家父。” 群豪登時轟然﹐一人叫道﹕“不錯﹗秦無間這魔頭作惡多端﹐終究死在劍聖手下﹐‘大夏龍雀’只不過是一柄利刃﹐算得什麼名堂﹖”又有一人喝道﹕“唐公子是劍聖傳人﹐正該克制那姓秦的妖女。將來踩得‘大夏龍雀’的人﹐合當記上唐公子一位﹗他日江湖流芳﹐便是這位劍聖傳人﹗”眾人高聲叫好﹐群情振奮﹐頓時敵過了冥門三人掀起的氣勢。 這當然在唐素冠預料之中﹐但是他卻微感沮喪……他並不想說那句話。然而﹐為了壓下冥門三大高手的氣燄﹐他不得不以父親“劍聖”的威名予以還擊。他不願再稍處“劍聖”庇蔭之下﹐隨即喝道﹕“莫說是我﹐武林中有志之士﹐都不會坐視大夏龍雀重釀巨禍。‘劍聖’不過兩字虛名﹐今日即便在下不是劍花廬出身﹐但有一劍在手﹐也當力阻大夏龍雀為害。功名榮銜身死即過﹐誰又在意有名無名﹖”眾人又是一陣歡呼喝採﹐叫好贊同。 驀地裏一聲驚雷般的巨響﹕“放屁﹗”砰地一聲﹐一座草棚轟然分崩離析﹐一道巨大黑影貫破棚頂﹐猶如狂龍騰空﹐碗筷酒杯､木桿草屑盡為流風卷起﹐在空中絞得連連爆碎。 眾人由歡聲轉為驚呼﹐萬分駭然之際﹐陡見黑影憑空曳成蜿蜒長蛇﹐掃過著十餘座草棚絕塵而去﹐所過之處﹐棚頂乾草便如水花潑濺般掀開左右兩排﹐棚子幾乎裂成兩半。猛聽一陣吼聲傳來﹕“唐聖岳是多麼了不起的人物﹖招得這成群廢物大拍馬屁﹗他躲在家裏不出門﹐老子就直接登門造訪﹐親手提他的人頭給你們拜﹗” 這話語愈到後面源頭愈遠﹐卻是始終響亮如一﹐竟是那狂人飛奔而去之際所喊﹐奔得愈遠﹐佐以發話的內勁愈強﹐雖已奔得蹤影杳然﹐餘音竟仍震得全場耳中嗡嗡亂響。眾人相顧錯愕之際﹐猛聽汪離玄叫道﹕“不好﹐那是‘天魔外道’﹗他是來找劍聖的晦氣﹗” “天魔外道”司空萬丈﹐正是冥門十六字之首。 司空萬丈人如其名﹐號稱主宰天際﹐以蓋世輕功稱霸武林﹐方才這一手奔逸絕塵的奇技正是他的看家本領﹐如汪離玄這等老江湖一望便知。他甫一開罵﹐場上幾百雙眼睛一齊追去﹐竟然都只望見夜空黑影﹐連他生得何等模樣都捉摸不著﹐一聽汪離玄道出“天魔外道”的名號﹐心中不覺各自慄然。 唐素冠眼見司空萬丈留話而去﹐心中震驚﹕“不好﹗那司空萬丈要找爹動手﹐爹現在可是……那可……可不成﹗”心急之下﹐忍不住便想直奔劍花廬中﹐忽聽自家草棚中有人輕聲說道﹕“素冠﹐你得管著這兒呢。我去看爹就好﹐你可把心思留著。” 那是姐姐的聲音。“唐門衣冠”的長女唐楚衣飄然而出﹐一襲素白襦襖﹐淡雅雍容﹐猶如一朵白牡丹微微搖曳﹐衣袂如微風﹐靜靜地轉出了夜幕之外。 “天魔外道”才剛逞藝﹐又見唐楚衣盈盈而去﹐動靜之間﹐眾人眼前都疑似起了錯覺﹐不知不覺中沉寂下來﹐幾乎是滿場緘默。 ※????????????????※????????????????※????????????????※????????????????※ 慕容觀止始終從容微笑﹐這時重新開口﹐搖著扇子說道﹕“方才我們大哥對劍聖出言不遜﹐並非大言炎炎。只要他尋著劍聖﹐必定會這麼做﹐只是劍聖既已隱居﹐他未必便尋得著﹐諸位也不必懮心……”一人怒道﹕“唐劍聖何等武功﹐哪裏要我們懮心﹖慕容觀止﹐你不如擔心你自己﹗”這人正是賞劍中最早發話的袁姓老者﹐此時他殺氣騰騰﹐邁步而來﹐手中竟已提了一口闊劍﹐顯然便要動手。 慕容觀止不禁蹙眉﹐說道﹕“袁兄﹐我們冥門十六字也是為了秦若失而來﹐與諸位目的相符﹐你這麼做可有點兒無禮。”袁姓老者怒道﹕“且不論你們有何企圖﹗老夫這會兒要處理的是家務事。你拐去我們袁家的人﹐今日你可得把她交出來。” 衡州府袁家乃是當地豪門﹐素以威勢雄猛的“十萬橫磨劍法”蜚聲江湖﹐老者袁海空是這一代袁家家主﹐人脈廣闊﹐報他的名銜﹐湖南道上到處都吃得開﹐也是成名的老英雄了。此時他向慕容觀止要人﹐旁人錯愕之際﹐卻也能想到是怎麼回事。只見慕容觀止搖頭苦笑﹐說道﹕“袁兄想必是說纖雲的事。您若能將她帶回去﹐敝人也是深感大德……” 忽聽遠處棚子裏一聲大喊﹕“不行﹐我不回去﹗”一個俏麗少婦猛竄出來﹐搶到慕容觀止身邊﹐眼角含淚﹐叫道﹕“三爺……”慕容觀止神情無奈﹐笑道﹕“你也別衝出來。”輕輕將她推開﹐朝袁海空道﹕“袁兄要討兒媳婦回去﹐原是天經地義。只是纖雲在袁家受苦不少﹐無論如何不肯回去﹐我才將她留下照料……”袁海空怒道﹕“胡扯﹐胡扯﹗” 酒兒在旁看得有趣﹐笑道﹕“奇怪了﹗這位慕容前輩可是搶婚麼﹖”楊抒道﹕“似乎不是。那位‘書卷飛刀’袁夫人﹐我早就見過……”酒兒轉頭問道﹕“那是怎樣﹖”楊抒一怔﹐道﹕“其實我也不清楚。”酒兒看了看慕容觀止﹐笑道﹕“我猜猜……多半是袁老前輩的兒子哪裏不好﹐那位袁夫人見著慕容前輩如此俊雅人品﹐自然就紅杏出牆了﹗”楊抒道﹕“自然﹖這事還能理所當然的麼﹖”酒兒笑道﹕“平常不行﹐碰著像慕容前輩那樣的人就得破例﹗不過對我可就沒用。”楊抒皺眉道﹕“如此論調﹐在下萬萬難以理解。” 酒兒這麼一猜﹐卻是八九不離十﹐任纖雲確是因為婚後不睦﹐又意外遇得慕容觀止﹐數日間便決定隨之逃出袁家。此事袁海空視之為家醜﹐早就想找慕容觀止算帳﹐萬不料賞劍之時與之相遇﹐頓時把萬丈怒火都冒了出來。他一看任纖雲奔出的棚子﹐裏面還有好些少婦少女﹐不禁更加光火﹐罵道﹕“該當千刀萬剮的淫賊﹗”一揮手中闊劍“河廣”﹐已蘊著石破天驚之力橫掃而出。 慕容觀止淡淡一笑﹐並起手中摺扇﹐說道﹕“賞劍場上的第一劍﹐居然是敝人來接﹗”扇骨輕點來劍劍尖﹐蜻蜓點水般地一撥﹐“十萬橫磨劍法”的萬鈞之勢便已失準﹐往一旁斜飛出去。 眾人譁然之際﹐楊抒已睜大眼睛﹐看清兩人所過的每一招。 袁海空的劍法如何﹐他全然不管。他看的是慕容觀止手中的扇子﹐如何將“河廣劍”的每一擊破去。 每一招劍招﹐都被破解的乾淨俐落。闊劍極重﹐以“十萬橫磨劍法”使動﹐每一劍都有排山倒海的大威力﹐但是在慕容觀止的“血扇子”幾下撥灑之間﹐一切都被消弭於無形。 他想起了路天涯對他說過的話。 “‘慕容觀止這老小子很奸﹐絕不跟自覺打不過的對手過招﹐以免本領洩底……’”袁海空憤然出手﹐慕容觀止笑著迎擊﹐那神情﹐就像在說﹕“隨手陪他過兩招﹐應付應付罷﹗” 數招一過﹐血扇子忽然開展﹐一片殷紅。慕容觀止微笑道﹕“袁兄﹐拿好劍啊。”袁海空怒道﹕“什麼﹖”運勁於臂﹐“十萬橫磨劍法”連環使出﹐劈開了霍霍驚風﹐劍勢重疊﹐威猛無匹。慕容觀止笑了一笑﹐扇面每每拂過河廣劍面﹐霎時將血扇子化作了一抹血色雲煙﹐繚繞如靈蛇﹐隨著那無倫比的巧勁忽上忽下﹐高低自若﹐完全與袁海空的劍法融為一體。於是乎﹐闊劍上的威力全被柔勁撫平。 袁海空從一開始憤怒動手﹐到現在連過數十招﹐已變得怒意全消﹐反而駭異不已。 他從不知道﹐這口“河廣”闊劍竟然是這麼的輕﹐輕到像是一具紙鳶﹐隨血扇子拂出的鮮紅風雲流轉擺蕩﹐而全然不能自止。 到此地步﹐慕容觀止也覺得笑得夠了。當他高舉摺扇之際﹐闊劍忽被一股渾厚氣流托上半空﹐連袁海空的矮胖身形被牽引得拿不定樁子﹐勢欲撲天﹐便像一具被扯動絲線的傀儡。 袁海空大驚失色﹐情知身前破綻畢露﹐猛一低頭﹐卻見慕容觀止左手遙指他胸前“膻中穴”﹐臉上卻並無笑意。 只要慕容觀止隨手一點﹐憑他的武功﹐立刻能終結袁海空的性命。袁海空幾乎屏住了呼吸﹐額間滲出點點冷汗﹐腦海空白……直到慕容觀止收起扇子﹐闊劍砰然劈上地面﹐劍尖深陷數寸為止。那一指﹐自然沒有點出去。 慕容觀止搖搖摺扇﹐不帶笑意的目光裏﹐多了一股清冷懾人的意態﹐輕輕籠罩著袁海空。袁海空咬緊牙關﹐不發一語﹐提起了闊劍﹐轉身便走﹐低垂著頭﹐似不願旁人見到他臉色灰敗。 場上又靜了下來。慕容觀止一望任纖雲﹐任纖雲呆了一呆﹐不敢作聲﹐也悄悄回到了棚裏──自然不是跟袁海空回去。待得一老一少分別回棚﹐慕容觀止再度搖搖扇子﹐若無其事地朝唐素冠笑道﹕“方才耽擱了些許辰光﹐真是過意不去。唐公子﹐咱們且繼續說那秦若失的事兒。” 唐素冠捏去手心一把冷汗﹐點了點頭﹐說道﹕“好得很。”目光之中﹐並無絲毫退讓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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