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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人面桃花
| 作者﹕遊子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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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觀止人在樓梯間﹐雙眼眨得兩眨﹐已不動聲色地將店中掃視一周﹐一看東首牆上插了六柄飛刀﹐微微一笑﹐下了階梯﹐朝任纖雲､黃衫女郎､青衫少女先後望去﹐目光倏然一轉﹐落在方純身上。 楊抒見他望向方純﹐心裏立時戒備﹐暗道﹕“不知他是否認得方姑娘﹖ “冥門昨日才派人來闖春秋谷﹐這會兒說不定還有圖謀﹐萬萬不能大意。”他心中如臨大敵﹐臉上卻仍若無其事﹐悄悄注意慕容觀止的動靜﹐突然腦中閃過一事﹕“且慢﹐我記得那‘慕容觀止’的俑人……呀﹐不好﹗” 卻見慕容觀止收起扇子﹐緩步走向楊､方兩人﹐微微一揖﹐道﹕“得罪﹐得罪。這位小娘子個性一向急躁﹐若是唐突冒犯﹐尚請二位寬宥。”回頭朝任纖雲一望。任纖雲滿臉脹紅﹐道﹕“三爺﹐你什麼都沒問﹐怎地就說我的不是﹖”慕容觀止道﹕“哦﹖我可是冤枉了你﹖牆上這些飛刀﹐是誰發的﹖”任纖雲頭一低﹐聲音跟著低了下去﹐道﹕“我又不是射他們倆。” 慕容觀止搖頭微笑﹐道﹕“總是你鬧的事。”又朝掌櫃喊道﹕“店家﹐煩請在樓上多設一席﹐我要向這兩位朋友敬酒賠禮。”方純急忙搖手﹐道﹕“不﹐不﹐誤會一場罷了﹐怎用得著賠禮﹖這位夫人不喜歡我們來這兒﹐我們換一家店便是了。” 慕容觀止微微一笑﹐道﹕“姑娘芳駕難留﹐至少也容我敬一杯酒﹐聊以致歉。”他正站在任纖雲那席桌邊﹐便新斟了三杯酒﹐先端了一杯給方純﹐方純不好推託﹐只得接下。慕容觀止又端起另一杯﹐朝楊抒微笑道﹕“這位公子與姑娘同路﹐自然也是要敬的。”雙手捧杯端去。 楊抒接過酒杯﹐笑了一笑﹐突然猛一甩手﹐酒杯橫飛而出﹐“砰啷”一響﹐在牆上砸得粉碎﹐美酒四散。方純驚道﹕“啊﹐你……” 在旁看熱鬧的客人忽見變故﹐個個面露訝色﹐各自忐忑。慕容觀止眼神一亮﹐看著楊抒﹐卻聽楊抒笑道﹕“敬什麼酒﹖壓根兒便用不著。方才這位夫人對我朋友無禮﹐現下是我對閣下無禮﹐就算是彼此扯直﹐兩不相欠。”隨手將方純手中酒杯取過﹐往桌上一放﹐又一拱手﹐道﹕“告辭﹗”說罷轉身走出酒樓﹐牽了驢子便走。方純面帶歉色﹐朝慕容觀止微微躬身﹐急忙跟上楊抒﹐一同走了。 楊抒走上大街﹐回頭見方純跟來﹐笑道﹕“快走﹐快走﹗”兩人神情若無其事﹐卻都暗暗加快腳步﹐迅速穿梭人群之間﹐遠離酒樓。方純走近他身邊﹐低聲道﹕“太亂來了﹗你可知道﹐他是冥門十六字之一﹐‘人面桃花’慕容觀止啊﹗”楊抒也壓低聲音﹐道﹕“我知道。你也看出來了﹖” 方純輕聲道﹕“看那扇子便知道了。本來事情可以好好解決﹐你扔杯子做什麼﹖”楊抒一瞪眼睛﹐道﹕“哪裏解決得了﹖我肯定他認出我們了。”方純道﹕“咦﹐你怎知道﹖” 楊抒道﹕“昨晚我和冥門的人碰面﹐那上官一品､公孫斷絕﹐甚至那些俑人們﹐一見面就叫我楊定狂﹐也知道黃洛暗算我的事﹐恐怕我在春秋谷中﹐給他們窺伺了不少時刻。冥門的人昨天才離開﹐今天慕容觀止卻在這兒出現﹐就算他沒有入谷﹐也應當會與同伴聯繫﹐定然認得出我。”方純稍一思索﹐道﹕“即便如此……你雖和冥門中人有所衝突﹐可是他們本來意不在你﹐現在也不打算搶我們家的刀劍了﹐那慕容觀止尚無惡意﹐你也不用急著脫身啊。” 楊抒停步一望方純﹐滿臉生疑。方純怔了一下﹐有些忸怩地轉過頭去。 楊抒心道﹕“方大師父精明練達﹐豈會盡信冥門中人不再奪劍之言﹖這次方姑娘隨我同行﹐必然得了方大師父的囑咐﹐縱然知道冥門那兒的真意﹐也不會告訴我。”想到這裏﹐楊抒但覺說不出的氣悶﹐隨口哼了一聲。 這一聲給方純聽在耳裏﹐立刻聽出意思來。方純面帶歉意﹐輕聲說道﹕“楊公子﹐冥門行事難以常理忖度﹐公子是春秋谷的客人﹐家父絕不能讓你因相助我們﹐而得罪了冥門﹐那是後患無窮啊。”楊抒一聽﹐釋然笑道﹕“我剛才可不只為了幫你﹐還得幫我自己。就算那慕容觀止並無惡意﹐避開他也是好的。再說﹐我已經出了春秋谷﹐分明不是府上客人了﹐招惹什麼後果﹐也算不到令尊頭上。” 方純微笑道﹕“公子果然這麼說。”欣然展顏﹐又道﹕“春秋谷荒山野地﹐何足款客﹖出了春秋谷﹐才算是我們家的客人呢。” 言語之際﹐兩人來到另一處酒樓前﹐楊抒腦袋朝門內一探﹐回頭說道﹕“這家如何﹖”方純似無意見﹐微笑點頭。兩人才要入內﹐忽聽身後一聲喝叱﹕“站住﹗”語音嬌中帶悍﹐兩人愕然轉身﹐只見一個華服少婦戟指怒視﹐居然是任纖雲追了過來。 楊抒神色自若﹐笑道﹕“前事已了﹐夫人尚有何指教﹖”口中說話﹐雙目遠瞻﹐人潮熙攘之中﹐並不見慕容觀止。任纖雲狠狠瞪著他﹐喝道﹕“你要替那姑娘出氣﹐衝著我來便是﹐為什麼衝著三爺﹖三爺可沒得罪你們﹗”楊抒瞄了瞄方純﹐見她皺眉不答﹐當即笑道﹕“這就怪了﹗夫人﹐你也知道錯不在那位三爺﹐何不自己向這位姑娘陪罪﹖既然那位三爺代你致歉﹐我不衝著他發作﹐又能衝著誰﹖” 任纖雲怒氣衝衝﹐喝道﹕“三爺器量大﹐本姑娘可沒那麼好涵養﹗”左袖忽展﹐一揚手﹐驟然奔出三道銀芒﹐迅如閃電。颼颼颼三響﹐楊抒凝立原地﹐三枚飛刀難不分先後﹐一一自他頰邊掠過﹐釘上身後牆柱﹐街旁行人紛紛驚譁。任纖雲這三發飛刀﹐分寸早已拿捏妥當﹐除非楊抒妄動﹐決計傷他不到﹐不過意在威嚇。眼見楊抒全不閃避﹐沉著以對﹐不由得怒氣益盛﹐叫道﹕“好﹐你也懂得武功﹐本姑娘用不著手下留情。”右腕轉動﹐手掌攬而後拂﹐姿態美妙﹐趁著衣袖擺動之勢﹐飛刀連環射出﹐霎時銀光燦爛如花﹐口中一喝﹕“我逮你回去給三爺磕頭﹗” 楊抒大吃一驚﹐挽住方純﹐猛地向旁一竄﹐叫道﹕“好個潑婦﹐死不講理﹗”只聽刀勢聲聲銳利﹐好似狂風暴雨呼嘯而過。方純低聲道﹕“楊公子﹐你能接她一柄飛刀麼﹖”楊抒悄悄朝任纖雲張望﹐一邊低聲道﹕“開玩笑﹐我最蹩腳的功夫就是接暗器﹗”方純一愣﹐叫道﹕“什……”剛發出聲音﹐隨即住口﹐臉上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悄聲道﹕“那你一開始還敢不躲。”楊抒聲音壓得更低﹐道﹕“什麼敢不敢﹐看都來不及﹗” 這“書卷飛刀”﹐原是臨安任家的家傳絕技。任家不僅是江南武林名門﹐亦是書香世家﹐這一套飛刀絕技的手法﹐也極具儒雅風範﹐要練至舉臂揚手﹐皆如卷展書簡﹐含蓄而不露鋒芒﹐方屬上乘境界。任纖雲性子剛強﹐手法中雖練出了些書卷氣﹐但畢竟未臻極致﹐飛刀雖快﹐將發未發時已示征兆﹐楊抒仍避得開。饒是如此﹐這一陣飛刀躲得凶險﹐也足以令他冒出一身冷汗。 學不通暗器﹐是楊抒學藝以來的一大苦惱。不知是無此天賦﹐或是性所不喜﹐不論飛刀､袖箭､鐵蓮子､飛蝗石……凡是隔空打出的暗器﹐楊抒便是練不成﹐力道是有﹐準頭總不精確。若說接人暗器的手法﹐更非楊抒所能﹐暗器越小﹐楊抒練來越是格格不入。不過接是接不住﹐揮劍擋器倒是練得純熟﹐擋不住﹐也能躲。縱然如此﹐楊抒仍對暗器大存忌憚﹐此時任纖雲飛刀連發﹐對他來說﹐凶險簡直不下迎擊公孫斷絕之輩。 任纖雲見楊抒閃避之際﹐仍顧得照應方純﹐忽然停手不發飛刀﹐說道﹕“這姑娘究竟是你什麼人﹖”楊抒一懍﹐想起任纖雲最初生事﹐便是因方純之故﹐雖然緣由他仍一頭霧水﹐依舊一橫右臂﹐擋在方純身前﹐道﹕“是我朋友。你要動手﹐在下奉陪﹐一切與這位姑娘無關。”方純卻輕輕按下楊抒手臂﹐輕聲道﹕“與你才無關呢﹗”又朝任纖雲道﹕“夫人﹐你是不願我去那酒樓﹐並非這位公子﹐追根究底﹐應當找我才是。” 楊抒愕然叫道﹕“餵﹐你……”忽覺方純暗地拉他衣角﹐一怔之下﹐只聽方純輕聲說道﹕“我會接暗器﹐讓我來罷。”楊抒道﹕“豈有此理﹗我接是不會接﹐但憑手裏有把劍……”忽然語塞﹐難以接續。方純輕敲腰際劍鞘﹐笑道﹕“我是有劍﹐你可沒有哦。”楊抒整肅容顏﹐躬身作揖道﹕“可否借姑娘寶劍一用﹖”方純微笑搖頭﹐道﹕“有規矩的﹐公子忘了﹖” 任纖雲不耐煩起來﹐喝道﹕“哪來這麼多囉唆﹗”斜身展掌﹐飛刀又出﹐方純擰腰伸手﹐已接了那柄飛刀﹐手法既巧且準﹐楊抒只看得一呆﹐暗暗點頭。任纖雲臉色一變﹐轉腕拍掌﹐趁著掌心一翻之勢﹐連環三刀射向方純。 方純凝目看勢﹐手中一刀擲出﹐力道雖欠凌厲﹐去勢卻穩﹐砸飛了三刀之一﹐其餘兩刀給她雙手一掠﹐又接了過去。 方純籲一口氣﹐說道﹕“夫人……”驀地銀光耀目﹐任纖雲左掌虛持﹐右手揮灑﹐正是一招“流觀山海圖”﹐忽發數排小飛刀﹐銳響連天﹐一叢凜冽寒鋒摧襲而來﹐勢若驚濤。 方純趕緊放低身形﹐屏息凝神﹐竟將手中兩柄飛刀當短兵器用﹐雙刀迴旋飛舞﹐幻成兩道矯矢如龍的銀帶﹐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但聽叮叮錚錚﹐繁密如雨的飛刀全給撩開﹐落了滿地。刀雨擋畢﹐方純倏地刀交十字﹐“鏗”地一聲﹐最後一枚奇襲飛刀﹐來得出人意表﹐卻給這兩刀左右相截﹐方純雙手一松﹐三刀鏘啷啷落在地上。 任纖雲最拿手的家傳飛刀﹐轉眼間給方純應手而破﹐豈能不怒﹖她一展袖子﹐還要施展飛刀﹐哪知袖中輕飄飄地﹐再無一件暗器。方純躬身道﹕“夫人﹐這兒處處人潮﹐容易傷及無辜﹐不是動手的地方。您若要打﹐我們城外再見。”纖足一點﹐輕輕奔過楊抒身邊﹐暗暗拉他一下。楊抒會意﹐朝任纖雲拱手笑道﹕“失陪﹐失陪﹗”兩人各乘驢子﹐著鞭一催﹐雙驢八蹄飛踏﹐轉眼間將任纖雲的叫罵聲遠遠拋開﹐料想她要收拾飛刀趕來﹐也非片刻之事。 驢奔之際﹐楊抒側頭朝方純道﹕“方姑娘﹐咱們這就掛免戰牌了麼﹖” 方純道﹕“難道還真打嗎﹖都說過不要得罪冥門了。倘若勝了她﹐給她難堪﹐才真是後患無窮呢。”楊抒笑道﹕“這倒不錯。然而你破了她的飛刀﹐自己毫發無傷﹐孰勝孰敗﹐她心裏也該有數。我看咱們還是得罪她了。”方純嘆道﹕“至少我們沒有傷她﹐只盼那慕容觀止瞧著這一點﹐不來向我們為難罷。” 這麼一鬧﹐兩人索性不留城中﹐直接出城﹐出了城﹐自然不等任纖雲追來﹐仍是騎驢奔行﹐待出杭州城郊已有二十餘裏﹐這才尋了村間小店﹐安安心心吃了頓飯。 兩人買單出店﹐正要繼續上路﹐四下張望﹐竟不見了栓在門外的兩頭驢子。楊抒道﹕“問問店家。”轉身入店﹐正要喚問小二﹐不料一看店中﹐掌櫃､小二皆已不知去向。幾張桌上尚有飯菜﹐杯中茶酒未盡﹐原該在座的客人也盡失了蹤跡。一出門﹐一進門﹐整間店裏的人盡皆消失﹐楊抒心知不妙﹐回頭叫道﹕“方姑娘留神﹐這兒……” 回過頭時﹐方純竟也不見了。楊抒喉嚨一啞﹐便沒繼續說下去﹐靜靜站在當地﹐郊野春風送來絲絲暖意﹐更添一股詭譎氛圍。 忽然﹐一陣細微的水聲響起﹐楊抒立時回身﹐再望店中。不知何時﹐慕容觀止已端坐店中一席﹐靜靜地斟了杯酒﹐淡然一笑﹐道﹕“這會兒﹐便要傷及無辜也難了。楊公子﹐敝人仍要敬你一杯酒。”左手紅扇折起﹐輕輕側敲酒杯﹐酒杯筆直向前滑去﹐便如是桌面上打了蠟。 這一敲之勁拿捏極巧﹐酒杯滑至桌子彼端﹐去勢便止。楊抒走到桌前﹐拿起酒杯﹐猛地朝慕容觀止摔擲過去。慕容觀止微微一笑﹐轉折扇一點酒杯﹐便輕輕將之挑開﹐酒水灑成一道碎弧﹐身上點滴不沾。楊抒道﹕“這杯敬酒﹐我也照樣不喝。方姑娘呢﹖”慕容觀止笑道﹕“問人﹐我現下還不想說。問劍﹐就在這兒。”右手自身旁提起一劍﹐收在鞘中﹐正是方純的劍。 慕容觀止置劍於桌﹐笑道﹕“請。”楊抒提起劍來﹐目光灼灼﹐直視慕容觀止﹐道﹕“閣下身為冥門十六字之一﹐何需對我這無名小卒故弄玄虛﹖方姑娘在哪裏﹖”慕容觀止舉杯淺酌﹐軒然自得﹐笑道﹕“就這麼問﹐便要我說﹖”放下酒杯﹐搖搖頭﹐又是一笑。 楊抒倏然喝道﹕“那就這麼問你﹗”疾光一閃﹐劍已出鞘﹐太初劍法“凌摩絛霄”﹐青熒熒的劍光縱橫綻放﹐照慕容觀止上路連環出劍。慕容觀止怡然舉扇﹐左一點﹐右一點﹐每每在劍勢逼至之際﹐敲擊劍之無鋒﹐縱然劍法聲威懾人﹐卻悉數落空﹐無一中的。 劍扇相觸﹐楊抒驀然一震﹐暗道﹕“是紙扇﹐不是鐵扇﹗”紙糊竹骨的折扇﹐在這慕容觀止的手中﹐竟幻化成銅牆鐵壁﹐攻之不入﹐摧之不得。楊抒改轅易轍﹐收斂繁招﹐猛然如雷霆一閃﹐刃向天地﹐一劍當中突刺。這一擊威勢萬千﹐慕容觀止笑得一笑﹐扇子一按﹐搭上劍尖﹐楊抒忽覺劍身被一股堅實無比的力道箝制﹐難以寸進。扇子的其中兩根扇骨﹐已夾住了劍尖分毫。就只這些許相觸﹐慕容觀止已然截下劍上真力﹐壓住了楊抒的內勁。楊抒發勁向前﹐固然全無功效﹐想要收勁抽劍﹐也動不得長劍一絲一毫。 楊抒心中檁然﹐額上冷汗涔涔。此時楊抒由臂至劍﹐宛如凝成冰石﹐勁力全遭禁錮﹐連帶地身子也受制於人。慕容觀止狀甚悠閑﹐忽然展開扇子﹐楊抒勁力驟得解放﹐一時收不回來﹐就著抽劍之勢飛摔出去﹐“砰”地撞上店牆。楊抒咬牙握緊劍柄﹐劍卻沒有落地。 直至此時﹐慕容觀止才緩緩站了起來﹐微笑道﹕“若要用劍問話﹐至少也得有我二哥的本事。我不過希望你問得有禮一點﹐難道過分了麼﹖”說著輕搖折扇﹐血紅的扇面鮮豔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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