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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花落
| 作者﹕joy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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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辱不驚﹐閒看庭前花開花落﹔ 去留無意﹐漫隨天外雲卷雲舒。 （一） 秋天來了。 今天基本沒什麼事做﹐閒得無聊就練打字﹐後將亦舒翻出來復習﹐正點下班。 真是奇跡﹐老板居然不理我了﹐也許不是什麼好兆頭﹐但我不管。 曾經﹐我也算是一個打工貴族。高薪﹐悠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直到…… 晚上去打乒乓球﹐累得半死﹐實際上是一種發洩。 我總不能讓自己一味地消沉下去。又吃得太飽﹐結果困得要命。 還是去看亦舒吧﹐只有在她那裏我可以將自己溺斃。 上這種班真是輕鬆﹐重回去年剛進公司時的悠閑狀態。心境早已有所不同﹐看透了﹐想開了﹐也認清了。不論從公司還是某人﹐早不是混沌不知所以﹐天空那麼大﹐這裏半間工作室就能拴牢我了嗎﹖ 柬柬昨天打來電話﹐他這一陣在廣西談一單生意﹐暫時不回廣州。柬柬的人生觀積極﹐光明﹐與他做朋友其實是不錯的﹐只是他不想結婚。 發現做小說裏的人物真好﹐萬事具備﹐獨追逐愛情。象我﹐有那個心﹐沒那個力。當然﹐年輕﹐又沒有一個有錢有勢的爹﹐是個理由﹐但委實這陣仗也太難打﹐一針一線都要自己從頭開始收集﹐你說怎麼同呢﹖主人公獨立的個性倒似我﹐但人家的身家自不一般﹐真要命﹐男男女女全是富人﹐連在國外上學都比我有錢。 是以我立意要賺錢﹐足夠的錢。 整天捧著亦舒看﹐如果亦舒知道我是她如此忠誠之小說迷不知該怎麼想。 不是不寂寞的﹐但我可以忍受。 好象有首歌叫做“寂寞是因為思念誰”﹐我知道不是柬柬。我仍然未脫稚氣﹐憧憬得不到的即是好的這句話﹐殊不知擁有的才是最好的。似我去年寫下的‘不知與柬柬這段感情會維持多久﹐但只關注現在﹐珍惜我所擁有’才是正理。相愛的人不一定要生活在一起﹐彼此保持點距離﹐容易維繫。 看來時間是多出來了﹐將陳年芝麻爛谷子的事都翻出來回味一番。 得點心得也好﹐省得一馬前衝的時候看不清方向。 該買臺電視﹐吵吵嚷嚷地一天容易過。有時周末真慘﹐靜不下心看書的時候就悶得發慌﹐滿屋子亂轉﹐簡直空虛。所以等從北京回來買部21遙得了﹐先娛己再說﹐這年頭真得自私一點﹐及時行樂。 第二天禮拜天我嗜睡如命﹐根本起不來﹐所以白天便在我的翻來覆去與長籲短嘆中溜走了﹐直到5﹕00PM才掙扎起身。 涼風習習﹐吹得人心曠神怡﹐不出外享受一下微風簡直不甘心。腦子裏一片麻木﹐不能夠思想。 兩天看了四本書﹐作家的腦袋真不得了﹐什麼樣稀奇古怪的故事都能寫得出來。 人長大了﹐會得去體諒別人﹐了解別人的困難並學會忍耐。 （二） 一直不願去觸動這個話題﹐分不清感情到底是何物。 其實與一凡做個談得來的朋友是很不錯的﹐他有時往往一針見血毫不留情地指出你的毛病﹐坦白得要死﹐不是損友﹐不過稍有些自負﹐年輕如他已屬不易了。 回家的日子一天天近了﹐我抑制不住歡欣﹐光陰似箭。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得準確﹐應該是有個過程的吧﹖﹗ 心情並不好﹐可能太需要找人傾訴﹐所以我要回家了。 我真不知道該因為什麼﹐自認上天待我還不薄﹐至少在生活上這一年的日子已沒如何刻薄我﹐讓我比其他的打工一族稍許幸運一些。但是莫名其妙地情緒低落﹐難道是因為感情﹖歷經磨練﹐心理鬥爭過這麼久﹐早該刀槍不入了﹐怎的仍似小女兒情竇初開似的衝動﹖做人還不夠專業化﹐修成金剛不壞之身的日子早呢。 這樣下去不行﹐總會有天失控﹐而那又是我最最不想的﹐是以趕快逃開﹐也許冷一冷會有作用﹖ 連自己都不相信這種說法。 當我已然坐在回家的飛機上時仍然不曉得怎的會變成這樣。離開的決定那麼突然﹐直嚇了自己一跳。下午便到家了﹐但是並沒有讓我開朗起來﹐心情一樣消沉﹐我對自己是無能為力了。 柬柬去機場接我﹐一路上也有說有笑。我不舒服﹐也就不提晚上吃飯的事﹐他亦不提﹐於是送我到樓下他就走了。有時候事情並不複雜﹐是自己搞複雜的。 對柬柬好象已經不似先前那麼緊張了﹐我知道他對我好﹐但心裏卻怪怪的。才剛回來一天﹐卻好象已經有兩週了似的﹐為什麼呀﹖真是曾經滄海嗎﹖ 實在消沉﹐再待下去恐怕會瘋掉﹐所以回家﹐不成想回到家也沒有想象中那麼愉快﹐真得不能太倉促﹐要學習忍耐､再忍耐。 回想起來﹐與柬柬也真是先有結果﹐後有過程的。我當然可以感覺到他現在是喜歡我的﹐但一開始﹐還是讓自己面對現實好一點﹐是利用﹐而不是一見鐘情。有什麼理由一見鐘情呢﹖我又不是什麼國色天香﹐亦無傾城國之貌﹐只是年輕﹐幼稚﹐真的﹐事實也許就如此﹐不過早些時候不肯面對﹐不肯承認﹐奢談感情﹐真要命﹐女人﹖﹗ 是以回來幾天都沒打電話給柬柬。 我似已走出去年那種情網的感覺了﹐誰知道﹐是網的話也是自己織出來的。 外面的世界真是太大了﹐何必只掛住一個人､一件事﹖雖然我知道他們都是喜歡我為我好的﹐但仍然沒有誰能夠關住我這顆老心﹐也許是悸動的不安的心﹖﹗ 柬柬那裏安安靜靜的﹐除了上週來過一個電話以外音信全無。 我從始至終沒有了解過他﹐現在也覺得沒有了解的必要了﹐真乃此一時彼一時也。 其實我也很花心﹐柏拉圖式的花心。男人不同﹐他們直接去到最實質的東西上。 明天中秋節了﹐沒啥意思。看來今後休假要全國各地遊蕩才好﹐不能老想回家﹐回得家來心情也並不好﹐何必呢﹖不如到處走走看看﹐把自己交給大自然﹐也許心胸會豁然開朗。 柬柬在傍晚打電話來說幫我找了些Disco的票﹐讓我和朋友去跳舞﹐省得煩。 情人是老的好﹐但是生活﹐恐不會這樣輕易輕鬆輕快。 不結婚有不結婚的好處。順其自然吧﹐也可能過了這個冬天又是另外一種心情﹐到時再算。 柬柬與我在一起的時候其實也有自卑感﹐覺得自己太老﹐不喜歡與我一起外出﹐讓他去跳舞他都說自己已經不適合再去那種場合﹐真服了他了。象我們這樣倒也少見﹐各有各生活﹐誰也不管誰﹐各玩各的。 我到底愛誰﹖到底不愛誰﹖我自己都弄不清楚。 （三） 我的要求一點都不高﹐有飯吃﹐有覺睡﹐有電視看就行了。 我沒有能力做到十全十美﹐儘管這是每個人都希望的結果。 真是人人有本難念的經。不可說﹐有如佛家的禪﹐一說就是錯。 其實﹐平平淡淡才是真。象我跟柬柬﹐外表我們之間冷冰冰的﹐君子之交淡如水﹐彼此留些時間和空間﹐事情會變得更好。 人總是這樣﹐愛一個人就要把他拴牢﹐結果愛成了負擔﹐開始時的那點幸福煙消雲散。 人生苦短﹐讓自己和別人都生活得輕鬆些多好﹗ 一凡買好了來北京的車票﹐我剛從外面回來就接到了他的電話。 看來竟是真的了﹐可我並不想這樣﹐還是冷靜些比較好。 與柬柬通電話時一點異常都沒有﹐甚至我告訴他一凡來看我和住在我家他都沒有任何表示。 女人心﹐海底針﹐此言非虛。我自己都不曉得自己在做什麼。 一凡的車正點到達北京西站﹐我拉了青一起去接他。不太敢獨自面對他﹐可能是心虛吧。 吃過飯帶他到天安門廣場﹐這是我現今對北京僅存的激情所在地﹐每當我需要說服自己或說服別人的時候我就會想到這個地方。 國慶節呢﹐到處人山人海﹐幾年不在北京﹐連人多這個概念都忘了﹐人擠人﹐人挨人的場面又出現在眼前﹐真是恐怖。 我們在人堆裏擠著﹐青努力製造話題。陽光很好﹐廣場上孩子們奔跑著放風箏﹐大把人站在那兒照相﹐擺著相同的姿勢﹐不同的表情。 既來之則安之﹐不能免俗。 然後我們去跳舞﹐Call了國新來。有個男孩子在場氣氛立刻緩和了過來。 一凡這人是這樣的﹐一貫地沉默﹐敏感得要死﹐從來不會主動地跟你說什麼。這次他能來已經是破例了﹐我因為心裏的矛盾更不去想那麼複雜的問題﹐由得他沉默。 後來我陪他到頤和園去逛。人群中不得不拉起手﹐以免被人潮衝散。 一凡的手掌大而薄﹐手指細長﹐象女孩子。 走累了﹐我們找了個涼亭坐下來休息。 秋天的北京是最美的。微微的風﹐柔和的陽光﹐濃綠的樹葉剛開始帶上一層金黃色﹐空氣乾淨﹐舒服得不得了﹐呼吸一下都是好的。這是個戀愛的季節。 我發現我愛上了這一刻﹐並且打算享受它。 所以﹐當一凡吻我的時候﹐我就沒有拒絕。 他很緊張﹐很笨拙﹐但雙手卻把我攬得緊緊的﹐直到我透不過氣來。 我們輕輕地靠在一起﹐心照不宣。 還是發生了﹐我知道該來的終究會來。 這麼清醒的戀愛仿佛不是戀愛﹐不過此時也顧不得了。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四） 我一直在逃避﹐我並不知道如何面對這兩個我愛的男人。 選擇誰與不選擇誰的問題一直糾纏著﹐從北京延伸到南國。 我的態度很不明確﹐有點聽之任之﹐不肯面對。 與柬柬一年多的感情如此禁不起打擊﹐我自己都心灰意冷。 公司的人很敏感﹐探察是否我和一凡在一起。 分不清自己對一凡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迷惑不堪﹐又矛盾得要死。 情緒低落得無以名狀。我的感覺會是對的嗎﹖當時間一天天過去﹐缺點逐漸暴露的時候﹐我一定會厭倦﹐他畢竟還年輕﹐尚未懂得的東西太多﹐我真的能夠接受他嗎﹖會有多久﹖我不知道。 上班還是忙碌的﹐9﹕30開會直開到1﹕30﹐機械人似。下午又被老板抓去陪客戶﹐晚上9﹕00還沒放人。 我的要求並不高﹐別人對我稍微好點就感動得什麼似的﹗ 不了解他﹐不了解﹐所以感情便也就象沒關上蓋的香水﹐漸漸地淡了﹐沒了。很難講。 天又下雨﹐連綿無絕期的雨若泣若訴﹐淅淅瀝瀝﹐幾乎持續了大半個晚上﹐伴著閃電雷鳴﹐直叫人心驚膽戰﹐魂飛魄散。天空陰沉得要命﹐心情也無奈起來。 生病的日子實在難過﹐一凡說要來看我﹐我不讓。不想給人看到這麼狼狽的樣子﹐外面又下著雨。 感情這件事實在很難講清楚﹐任你想破了頭﹐不曉得究竟是如何開始的。而冥冥中﹐它卻已經發生了。所以世間諸人﹐都好算做是感情的奴隸﹐一旦被其俘虜﹐便難逃萬千磨難。 時間又多出來﹐什麼事都可以往後推。呂飛說我再也找不回以前那種心態了﹐意氣風發﹐眾星捧月﹐看來是的。經此一役﹐學懂很多東西。多了幾分沉穩﹐少了一些浮躁。 還是挺喜歡寫字的﹐但要自由發揮﹐信馬由韁﹐信手拈來﹐流暢自如﹐連自己都覺是一種享受。 轉眼回廣州已經半個多月了。日子一天天過去﹐絲毫不留情﹐也絲毫沒有猶疑﹐或者說﹐在我的猶疑當中﹐光陰已經從手指縫裏滑過了。每每想起﹐不是不痛心的﹐歲月如梭﹐青春幾何﹖ 理完發跑去上下九路吃面､逛街。什麼也沒買﹐兩手空空。走到鴻昌街懷舊﹐感覺依然未曾改變。那一段時光也是一去不復返了的﹐平靜的生活﹐平靜的心態﹐與世無爭﹐真好。 時間是解決一切問題的唯一的而且是絕對靈驗的良方﹐這真是亙古不變之真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買到亦舒的幾部長篇﹐我對她的書興趣濃厚。 如今的班簡直是混飯吃﹐真的﹐覺得自己象是《獨身女人》中的展翹﹐經過一役回來完全變了態度做人做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話也不多說﹐清靜不少。 最重要的是不忙了﹐沒事給我做﹐簡直太好﹐令到我難以置信我居然會這樣回來。晚到早走﹐自在逍遙﹐沒事做就看書﹐體會書中人的喜怒哀樂﹐樂得輕鬆。 日日驚嘆時間的飛逝﹐反正上班已幾乎成了混日子﹐雖然有時候不是不提心吊膽地怕被炒魷魚﹐但仍然得混且混﹐因為怎樣也是一天天地過﹐不如過得灑脫一點。 下班路上買了花﹐不知名的花爭先恐後地開著﹐異香撲面﹐舒爽怡然。是啊﹐難得糊涂嘛﹐我乾嘛要故做聰明﹖有了錯不一定要改﹐但一定要學乖。何必老是得罪人﹖得過且過得了﹖ 有時候想想﹐結婚真是條無歸路﹐實在不忍心讓自己上路。但是遇到一凡這號人物﹐結婚還是比較理想的下場。在是與否的概念中煎熬著﹐煎熬著﹐等待有新的奇跡出現。 花開得更加燦爛﹐美不勝收﹐香味撲鼻﹐不能呼吸﹐看一下都是好的。 可是花也會落敗﹐憔悴﹐凋零﹐令人憐惜﹐令人不舍。感情也是這樣吧﹖消逝時總有一份懷念。 風月無情﹐無力回天。 困頓的生活﹐我也膩了。但是此際這麼年輕﹐又能夠做什麼呢﹖不能放棄﹐總得熬著﹐一天天地捱過去﹐捱到三十､五十﹐捱到老死吧﹖會好嗎﹖都說麵包會有的﹐我很迷惑。現代人的生活怎麼這麼複雜難過﹖還是古人好做得多﹐莫說二十幾歲正直風華絕代﹐即使到四十歲皺紋創傷一大把﹐也還要做歡顏狀出生入死搏鬥﹐看郭女就知道了。人生再累不過﹐想想都心灰意冷。 誰會得一帆風順﹖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還奢望什麼﹖動處靜得來﹐君子說什麼來著﹖至要緊無為﹐至要緊淡泊平靜。我的問題也許就出在這裏﹐想得太多﹐慾望太多﹐這真是一輩子的傷疤。 總有一種想要傾訴的欲念﹐因沒有聽眾而作罷。說出來又如何﹖會好過嗎﹖ 沉默是一種美德﹐此番掙扎有所進步﹐尚需假以時日多多練習才好。我將致為完善這種美德。的確是美德﹐如此深沉的男人已不多見﹐但慶幸柬柬和一凡都還是同道中人。柬柬成熟﹐他的深沉表現在他對感情的態度﹐儘管他曾自稱不是個好男人﹔一凡太年輕﹐但我真的很喜歡他。 人的心真是可怕﹐說變就變了。 （五） 我做了一個夢。 廣州﹐一家小酒館。我坐在那裏發呆。柬柬出現了﹐他已經喝過酒﹐有些醉﹐搖搖晃晃地走過來﹐在我身旁坐下﹐又揚手叫人拿酒來。我不說話﹐默默地看著他﹐他的臉上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哀傷。然後一凡也走了過來﹐在我們臨座坐下。柬柬看到他﹐揚一揚手裏的酒﹐一口喝乾﹐眼睛望著一凡。一凡衝他點點頭﹐一飲而盡。兩個人從頭到尾不說一句話﹐只是不停地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漸漸地﹐兩人的眼睛越來越紅﹐發出嘶啞的恐怖的笑聲。柬柬突然摟住我﹐對我吻下來﹐我掙扎﹐他卻越發抱緊我不放。而一凡的臉﹐漸漸地模糊了﹐遠了。我急得想哭﹐可是哭不出來﹐再一掙扎﹐整個人就醒了。 真是可怕。 第二天當務之急是找房子。一直以來我都住在柬柬在廣州的住所裏﹐現在我將搬離這兒。 那個夢境太真實了﹐我真的難以形容﹐我不想現實重現夢境。 儘管只是一個夢而已﹐柬柬在這一年多對我也是照顧有加﹐我不能雪上加霜。 我們的緣分也許到此也就盡了﹐但這並不能說明什麼。 而一凡﹐他的溫柔讓我難以抗拒。 時間飛快﹐風風雨雨﹐多少變故﹐一言難盡。 但是心平則氣和﹐凡事看開點﹐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還不是一樣如常地活著。 下午的會從3﹕00直落8﹕30﹐吃完飯還要繼續﹐什麼結論也未得出﹐浪費生命。算了吧﹐如果公司是你的﹐你亦可如此開會法﹐沒人會說一個‘不’字﹐但給別人打工﹐能忍則忍﹐沉默是金。 歲月如梭﹐還是在小說中尋找現實裏沒有的東西吧﹗ 已經11月底了﹐最無情是時間﹐猛回頭已百年身﹐不是不令人嗟嘆的。 然而南國的冬季往往只是加件外套即可﹐讓人啼笑皆非。 我至今未能確定我是否就這麼跟隨一凡去了﹐象書裏寫的“流浪到天涯”﹐我還沒有這個勇氣。 但一凡說與我在一起很輕鬆﹐很多事情都可以不去想﹐我還希求什麼呢﹖海誓山盟也要適可而止﹐那等語言最不可靠﹐不可信其有。人要知足。 下午開員工大會﹐老板滔滔不絕地發揮了三個鐘﹐真令人吃不消。 下班塞車﹐在車上難受得要命﹐趕緊下車吃了面喝了粥﹐捧著豐足的胃﹐又似好得多。 但仍然覺得哪兒不對勁﹐總之就是彆扭﹐渾身沒一點力氣﹐困澀的雙眼﹐精神欠佳﹐老是疲憊不堪。 活著真的不易﹐這兩個月我對生命的體會甚至多過這二十年﹐因為這一段實在多病多災﹐禍患危機四伏。人的身體會有幾乎一億個地方出毛病﹐不是這裏不適便是那裏有問題﹐就算沒什麼問題還覺得累得要命﹐整體機能下降﹐真是繁瑣之極﹐早知當初不如學醫。 身體不適﹐約了醫生明天檢查。老是困﹐頭痛﹐眼睛累﹐鼻子呼出來的氣都是發燙的。以前三天不睡覺還精神抖擻沒事人一樣﹐現在讓我超過十點鐘上床都好象犯了毒癮似的。 外表再年輕又有什麼用﹖機體的老化是真實又無可奈何的。 歲月的痕跡是怎樣爬上了我的臉﹐只有我自己最清楚。 就這樣老了﹐還什麼都沒做呢﹐真不甘心。人這輩子﹐實在一言難盡。 第二天化驗報告出來﹐真的是懷孕了。心裏亂得要命﹐又覺得委屈﹐也許自憐的成分倒多些。我不能要他﹐一定不能要他。我決不做奉子成婚的傻事﹐我要拿掉這一組細胞﹐我有權扼制它的生長﹐我不要孩子。 晚上一凡來﹐我的情緒很不穩定﹐感覺到我的不尋常﹐他低聲問我出了什麼事。 受傷的野獸自己躲起來舔乾淨傷口﹐等待愈合也就沒事了﹐最怕這時有人垂詢關注﹐一口真氣提不上來﹐就此息勞歸主也是有的。 被一凡一問﹐憋了一天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一發不可收拾。 降溫了。 過了幾天一凡陪我去醫院﹐拿掉了這個尚未成形的孩子。 但是那種痛﹐那種撕裂般的劇痛﹐讓我一世都不能釋懷。 跟著搬家。除了衣服就是些書﹐別的什麼也沒有﹐連床也沒有。一切重來。 有家的踏實感是其他任何物質的東西所難以替代的﹐我何時才能有屬於自己的家﹖哪怕只是一間小屋也好。 （六） 柬柬讓他的拍檔劉冰來結束他在廣州的業務。 劉冰約我吃了一頓飯﹐什麼也沒有說。 也許﹐柬柬早已知道了一切﹐我與他的這一段就此一筆勾銷。而有些事情真的不必講出口。 冬至。在廣州﹐冬至大過年。無論什麼地方都熱鬧非凡﹐人擠人﹐車挨車﹐一派繁榮景象。 我和一凡到東江吃海鮮﹐突然間胃口大開﹐吃了很多。 昨晚有些著涼﹐又開始咳嗽。今天上午去看醫生。癥狀如下﹕①扁桃腺化膿②支氣管炎③肺部哮鳴音重④心跳過速。醫生稱此病極難徹底治癒﹐因為帶有遺傳性質﹐加上我又是過敏體質﹐更加不好辦。如果每次是因感冒引起還好﹐如因過敏引起就麻煩了。醫囑先將這次的發作壓下去﹐再考慮如何提高抵抗力和預防復發。 醫生開的藥很起作用﹐只是渾身無力﹐雙腿似已不屬我所有﹐根本不聽從大腦指揮。 家務活永遠做不完﹐做賢妻良母一定要有耐心﹐還要有犧牲精神﹐抱著“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的信念就成功了。 時間快得你似不覺它的存在﹐然而它又的確是一分一秒地從你的指縫中溜走﹐可驚可嘆。 近來心情煩躁﹐脾氣不好﹐周期性循環又開始了。不是不覺得辛苦的﹐人活著這麼累究竟為了什麼﹖幾十年光陰如流水﹐一轉頭就不見了﹐渾渾噩噩﹐庸庸碌碌﹐真是曾經滄海﹐到底追求什麼﹖ 轉眼間一年已經過去﹐元旦也不過如此。 想今年換個環境﹐或許到國外去看看哥哥﹐逛逛歐洲﹐改變心情﹐改變環境。 為了排解太多的懮鬱﹐去天河打電子遊戲。我喜歡射擊類的項目﹐總是找槍來打。潛意識裏有暴力傾向﹐看著對手被我連連擊中打翻在地﹐那感覺真是棒透了。 時代人有淚不輕彈﹐將無名之火､生活壓力都發洩在打電子遊戲上﹐難怪生意那麼紅火﹐天天爆滿。失意落魄的人太多了。 晚上去一凡朋友家吃飯。一邊看電視VCD一邊在想﹐真正是自己的房子才肯花本錢來布置﹐居無定所之時哪有心情想這些﹖過了今天不知明天是否還能住這裏﹐每天為住處擔懮﹐哪來閒情逸致﹖真是的。 居者有其屋﹐這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一件事﹐現在我衣食無懮﹐只有住這一項才是我心上一塊大石﹐要早日搬開它才好﹐壓得我透不過起氣來。 兩個人相處矛盾開始增多。雖然誰也不說什麼﹐不代表沒事。 我也希望我能夠向書中的女主角﹐瀟洒地甩甩頭﹐拉開門﹐走出去﹐又是一片藍天､白雲和陽光﹐我希望我也可以做到。 凡事想太多是不行的。 一凡在管理上欠缺分寸﹐在他手下做事非得沒頭腦才不會有感觸。不能有主見﹐推一推﹐動一動﹐那樣最好。他不肯放手﹐事事攬上身﹐親力親為﹐忙得賊死﹐仍不得好評。加上老板那神經質的性格﹐先灰了心﹐哪裏還有心情做事﹖ 我但願我可以象書中的明明﹐冷靜﹐再冷靜﹐還是冷靜﹐一直冷靜著﹐處變不驚﹐去留無意﹐揮灑自若。其實曾經一度我做到了﹐但當我發覺自己已沉入與一凡的糾纏不清中﹐這種心態便離我越來越遠。 是以現在有一搭無一搭的﹐只做自己想做的事﹐也不為薪水﹐我已經不在乎了。 時間按部就班地走著﹐馬上要過春節了。我可以跟著一凡到海南去逛﹐享受熱帶風情﹐碧海沙灘。 花錢是一種享受﹐我願意為這種享受付出賺錢的代價。 天氣真的開始冷了﹐又讓人體會到那種蕭殺的感覺。 廣州的冷實在怕死人﹐溫度低不說﹐又潮濕得厲害﹐所有的東西都好象剛從冰水裏撈出來﹐冰冷刺骨﹐讓人不寒而慄。 時間總會過去﹐冰凍之後是明媚的春光﹐所有的懮傷會隨著陽光的撫摩慢慢融化﹐又會開始新的生活。 （七） 我不知道一凡為什麼不講話﹐兩個人更複雜。 你看﹐夏季的浪漫是多麼不真實可靠﹐氣溫降下來﹐熱情便也慢慢冷卻。那種蕩氣回腸﹐那種渴望﹐在得到之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或許漸漸就淡了﹐沒了﹐這誰都不敢保證。 人說女人分兩種﹐一種象自來水﹐一生順暢﹔另一種象河﹐繞過九曲十八道灣﹐看遍沿路風景﹐體味不同心情﹐最後才找到溫暖港灣﹐流向大海。 誰說人是沒有命運的呢﹖﹗ 愛情的力量真是巨大﹐連我這樣視婚姻如猛虎而畏縮不前的人都肯為了愛情做出讓步﹐改變初衷。 開門七件事能夠將最浪漫的男女打回原形﹐戀愛到最後結果根本不是那麼回事。我不知道應該選擇愛情﹐還是選擇自由。 一凡自認是個傳統的人﹐他們都認為戀愛成熟便要結婚﹐其實不是那麼回事。 我並不十分渴望結婚﹐想想還是不忍。怕也好﹐不甘心也好﹐總是時機未到。 改變是痛苦的﹐不改變更痛苦。 來了﹐開始因為家務的問題爭執﹐這就是醜陋的第一步。接下來是無數次的反復､再反復。 愛一個人是這樣的喜悅﹐全情投入。但是伴隨而來的是無法擺脫的世俗的東西﹐難以避免的､凡夫俗子必須接受的繁文縟節。沒辦法﹐這是必然的下場﹐而且﹐很可能還是個比較“理想”的下場。 矛盾吧﹖這就是感情的後遺症。 還是最愛廣州這個地方。城市老舊﹐臟得要死﹐然而你別說﹐它卻那樣蓬勃盎然﹐充滿生命力﹐所以對它戀戀不舍﹐一頭栽下去不願離開﹐而且越來越愛它﹐不是沒有道理的。 新年第一天開工﹐腦子裏一片空白﹐萬念皆空。 一凡借口工作的事情﹐幾日不說話。 自海口回來﹐他對我的態度來了個180度的大轉彎﹐我這才領教原來男人變起來比女人更快更冷淡。 天空晴朗﹐室內卻凍得不得了。 也許命中註定我會在感情這件事上與人糾纏不清。結婚對我來說是一個門檻﹐旁的女人順順當當就過去了﹐偏偏我就卡在這裏過不去。希望發生的事情從來不會真的出現﹐只能一天一天地熬著﹐得過且過﹐苟且偷生。 氣溫回升。中午坐在陽臺上讀韋小寶﹐被溫暖的陽光曬著﹐說不出的幸福。晚上睡覺也不那麼冷了﹐真好。 現在我跟一凡在一起儘管也是有說有笑的﹐但說不出的彆扭﹐不自然極了﹐好象有堵無形的牆橫在彼此中間﹐我過不去﹐他亦過不來。 明知道象一凡這樣的人一放手就沒有了﹐現在的人愛自己更多﹐我沒話好講。 我是很敏感的一個人﹐一凡就一向沉默。 至今仍不明白我們是怎樣走到一起的﹐只是發生了﹐又延續著﹐直到今天﹐並且還會繼續下去。 人生如夢啊﹐真的不能回頭﹐不能停留﹐好象河水奔流向前﹐永不止息﹐直至匯入海洋。 我們只愛肯為我們犧牲的人﹐要我們付出的﹐我們恨。 時空的距離會拉開骯臟的人生感觸﹐卻不會縮短心靈與精神之間的通道﹐真要隨緣而安。 我的毛病在於太苛求﹐人生在世做不到十全十美﹐卻還要求十全十美。其實很多事沒必要太過認真﹐追求完美是不現實的﹐想開了自然知道平淡是福﹐轟轟烈烈之後反而覺空虛和寂寞。 梅雨季節開始了﹐連天陰雨﹐細如牛毛﹐慢條斯理地灑落下來﹐又濕又冷。 外面下雨﹐便哪裏也懶得去。 美好時光總是稍縱即逝﹐好的人或事都是這樣。 愛情真是九死一生的玩意兒﹐終生不遇方是幸福。 一個人有一個人的好處﹐總不敢大膽投入二人世界﹐那種壓力是無形而又真實的。 現在比較能夠面對現實﹐而且現實得驚人﹐坦白得要命﹐比不得以前年輕﹐十八九歲的時候人說什麼我信什麼﹐凡事都往好處想﹐總覺得社會陽光燦爛﹐結果上當受騙無數次。都是教訓哪﹐現在哪還敢那麼放肆﹖連自己都不大信得過﹐更不要說別人。也知道世界並非全都無暇﹐全都美好﹐吃一塹﹐長一智﹐皮破血流之餘的寶貴經驗便是人們口中的圓滑﹐沒有什麼是不用付出代價的。 婚姻生活會讓所有曾經血氣方剛乾脆利落的人變得傖俗不堪﹐顧慮重重。 那種幾十年如一日地過法我很懷疑我是不是能夠忍耐下去。 一凡並不善於與人溝通﹐有些事情他本能地認為我能理解﹐但事實正相反。 或許這一段日子以來﹐他會認為我並非做妻子的料﹐與他心中的她相去甚遠。我不了解。 兩人在一起也沒有開心不開心﹐一切已經程式化﹐習慣了。 時間摧殘了一切﹐模糊了一切。 頭一直痛﹐太陽穴要炸開似的﹐洗過臉好一些﹐冷水一激清醒得多。 街上火紅的紅棉花開了﹐點綴著繽紛的五羊城。 也許﹐我只是愛上了愛情本身吧﹖﹗一直記得《紅樓夢》裏薛寶釵的一句詩﹕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雲。 又買到上次那種白色的香花﹐熏得一室鬱香。 現在我知道它的名字叫做薑花﹐白色､純潔的薑花﹐開得蓬勃､燦爛﹐爭先恐後﹐美不勝收。 實在生命是一場遊戲一場夢﹐醒來萬物皆成空。 （八） 生命不是一個幻覺嗎﹖什麼都好象剛剛發生﹐什麼又好象從來沒有發生。 滿街泥濘﹐空氣中的灰塵被雨水衝下來﹐打在身上就是一個黑點。 中午飯堂沒飯﹐到外面吃﹐這才發現公司說裁員﹐裁了半天還那麼多人﹐而且陰盛陽衰﹐清一色娘子軍﹐人人都有一套﹐鶯鶯燕燕﹐吱吱喳喳。自問沒心情攪這種關係﹐乾脆閉上尊嘴埋頭吃菜。 沉默太難了﹐我這才知道為什麼別人會喜歡傾聽的人。 現在養成午睡的習慣﹐吃罷飯匆匆上床﹐閱讀二三十頁書﹐就開始閉目養神。這神一養就養到4﹕30﹐起來打打電腦便下班了。這種日子似神仙般。 獨立慣了﹐家對我的意義是一所屬於自己的房子﹐不必擔心是否要交房租或隨時面臨搬家的困擾﹐有必須的生活用品﹐下班回來可以隨心所欲﹐適得其所。 有時候也想家﹐想那種與世無爭､溫暖如歸的感覺。人是一種奇怪的動物﹐捉摸不定。 時代讓每個人害怕寂寞﹐是以跑出來一大堆親朋好友﹐閒時坐一起東家長西家短一番﹐無非想排遣寂寞。 不是不覺得厭倦的﹐這樣子糾纏到幾時呢﹖我實在累了﹐沒精力跟一凡逗心機﹐一點小事一句話都會冷戰﹐到底是我多心還是他多心﹖ 昨夜狂風暴雨﹐驚天動地。 孤獨和寂寞被我掛在嘴上﹐並毫不留情地包圍了我。 我根本不是鬥士﹐一有什麼風吹草動我首先想到的就是逃避﹐這樣鬥下去有什麼意思﹖ 難道這就是我尋找的緣分﹖向往的愛情﹖夢中的情人﹖理想的生活﹖…… 人生無常﹐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每一次痛苦﹐都是一次蛻變。骨子裏我是驕傲的﹐永不言敗。 只是﹐他是男人﹐他應該愛護我﹐包容我﹐寵我﹐而不該讓我難過。 空氣在兩人之間凝固﹐氣氛僵持而緊張。 下了一天的雨﹐閃電﹐驚雷。 想太多是不行的。近來情緒不佳﹐老有種想哭的感覺﹐又不肯在一凡面前表露﹐在心裏苦著自己。 這真是人際關係最薄弱的一環﹐要想修煉成精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精力才行﹐努力吧﹐不然又如何﹖ 在這一個早上﹐風輕雲淡﹐收音機傳出優美的歌曲﹐很早就醒了﹐感觸良多。 然而一樣得爬起來上班﹐感觸歸感觸﹐不上班就沒錢。 社會是現實的﹐環境是殘酷的﹐何況新發了條通知﹕遲到一分鐘罰款一百元。 做人不過如此﹐忍無可忍﹐重新再忍。 男人比較現實﹐女人比較浪漫。 很多時候﹐我並不想和另一半上床﹐我只想與他擁抱﹐親吻﹐但不做愛。這對男人來說簡直不可思議﹐他們不能理解﹐我其實只想找到那種安全感﹐只想感受被愛､被保護的滋味﹐只想體會不孤獨､不寂寞的感覺…… 太難﹐我不相信會有男人做得到﹐他們甚至連想也不會去想。 因做夢的緣故﹐精神比較恍惚。我不止一次做這個夢了﹐幾乎相信冥冥中的手在推動著一切。儘管一直以來﹐柬柬並沒有再來找我﹐或許﹐下意識地﹐我仍然在自責﹖ 每個人對生活的要求不一樣。 沒有人有能力改變另外一個人﹐除非他自己想那麼做。 做人沒意思﹐替自己不值。 激情過後﹐一世對牢一個人是要足夠勇氣的﹐不是安於現狀﹐就是對生活大失所望。 不足半年﹐我已沉淀了很多。也許一二年後﹐激情都難再得也說不定。看得多了不過如此﹐腳踏實地是正經。九天雲上､懸而不能其極的愛情遊戲還是省省吧﹐太過九死一生。 愛過就足夠﹐再刺激不過是一時﹐換湯不換藥。 但是能夠戀愛還是好的。兩情相悅﹐至少安撫兩顆寂寞無助的心。沒頭蒼蠅似到處亂撞﹐不更多一份淒涼﹖那種滋味不提也罷。 每個人都那麼寂寞﹐儘管這個時代有無數可以消磨時間的方法﹐但當寂寞排山倒海般向你壓過來的時候﹐仍然一樣束手無策﹐無可奈何。 男人都一樣﹐只分有錢和沒錢兩種。要他們良心發現做個正人君子恐怕比要他們想辦法賺個千兒八百萬地還難﹐一凡已經幾乎可以算得上很好的一個了﹐關乎自身利益的時候還不是一樣﹖﹗ 歲月如梭﹐轉瞬即逝﹐震驚之餘覺得鼻子發酸﹐臉上有什麼冰涼地流淌。 一剎那感慨萬千﹐萬念俱灰。人生數十寒暑﹐凡事真是爭無可爭﹐我算是看開了。 （九） 彼此的觸摸是那樣自然﹐又如此陌生。 已經很久沒有這種蕩氣回腸的感覺了﹐非常投入。在那樣的氛圍裏﹐我相信我們仍然彼此相愛。 時間飛快﹐讓人來不及思考。匆匆而過的每一天﹐仿佛都在失落什麼﹐伴著讓人煩躁的天氣﹐不知何去何從。 時間越長越覺得結婚是不可能的事﹐除非﹐你並不深愛一個人。不然總會失望﹐總會不如意。人生就這麼誇張﹐愛情是不存在的東西﹐婚姻只是一種生活方式﹐就這麼簡單﹐如此而已。 身體的不適總會過去﹐精神的萎靡卻久久不愈。儘管目前的感情生活仍然不是我理想中的﹐畢竟可以算是好的。人有時不得不向環境低頭﹐與眾不同是行不通的。 然而你付出了之後又如何﹖有人重視嗎﹖或認為這是你該做的﹖ 難道這就是生活﹖﹗ 女人一定要有事業基礎﹐哪怕只是打一份牛工﹐也是精神寄託。生活不僅於填飽肚子﹐可享受的東西那麼多﹐婚姻能夠是一條船嗎﹖不是很多都好似枷鎖﹖所以我怕﹐怕得不敢去設想﹐不敢去希望。 還不到一年﹐一凡對我已大不相同了。 你可以說我是苛刻的﹐可我並不過分。我只希望他能夠多關心我一點﹐溫柔一些﹐體貼一些﹐如果他愛我﹐他可以做到。 那時的柔情蜜意現在不曉得飛到哪裏去了。如果我說現在這個一凡不是我認識的一凡﹐莫說別人﹐自己都覺得老土﹐還說什麼白頭到老。 旁人不知﹐尚且以為我們感情很好﹐其實﹐我們枉自奢談感情。 得不到最好。痛苦､盼望､傷感､興奮﹐糾纏不清﹐卻回味深長。 人是這樣的﹐習慣了﹐即使變化﹐也仍按習慣方式維持。 令人窒息。 每個夜晚﹐獨自面對自己﹐總想剖析究竟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愛情就象美麗的薑花﹐渴望而不可擁有。 一個人的時候畢竟還是可以很放肆的﹐臉上擦得再花也無關緊要﹐穿著僅有的幾塊布滿屋子晃悠﹐尋找老鼠的蹤跡。看書､睡覺悉聽尊便﹐沒有洗衣機﹐我就是洗衣機﹐全自動帶甩乾﹐還是智能型的。沒事做的時候躺床上發呆﹐胡思亂想﹐不也這麼過了﹖﹗ 捧著這張老臉﹐自覺心境更蒼老。 給我機會重新來過﹐也許決定仍相同﹐但不可能百分之一百投入了。 如果早知每段感情都需要嘔心瀝血﹐我不會輕易交出自己的心。 沒有硝煙的戰場﹐男人跟女人的搏鬥。 光是這樣就磨去了青春﹐磨老了風霜的面孔和千瘡百孔的心。 時間是最最無情的﹐它才不管你是什麼心情﹐一絲不苟地一直向前﹐把一切都拋在身後﹐好的､壞的､美的､醜的…… （十） 一凡帶在胸前的玉莫名其妙地碎了﹐這是否預示著什麼﹖冥冥中自有安排﹐人力無法控制。 人一長大﹐骯臟就來了。這具血肉之軀已經磨損､殘敗﹐除了精神堅強地生存﹐克服一次又一次的艱難困苦﹐不是不覺得遺憾的﹐但從不肯低頭﹐從不後悔。 昨晚夢見自己被愛﹐但愛我的人卻不是一凡。他扮演了一個冷漠的角色。夢是反的﹐我寧願相信這個說法和相信一凡是愛我的。 夢境清晰而深刻﹐我很久沒有再做類似的夢了。 最近一連串的事情發生﹐是否預示著什麼﹖抑或想告訴我們什麼﹖ 我們的裂痕越來越大﹐熱戀已經結束了﹐隨之而來的是冷戰､淡漠､甚至分手。 也許每個人的戀愛都大致如此﹐每個人也都煎熬著﹐追求著。我猜想是。 至於我的精神狀態﹐不用說都知道有多煩躁。 所以看亦舒的書特有共鳴。她的書中全是似我這般出來社會搏殺的白領﹐（我尚不自認是白領呢﹐我覺得我現在也就比藍領好不到哪兒去。）厭倦工作﹐憎恨老板﹐卻不得不忍耐﹐因為年輕﹐因為命運沒有給我們一條金光大道﹐沒有機遇﹐一切都自底部開始﹐掙扎向上﹐篇篇血淚史。 快樂是要去尋找的﹐一點好心情﹐幾枝花﹐都可以讓我高興好一陣。 夏末秋初的陽光隔著層窗簾依然暖融融地照進來。 我其實不是不喜歡小孩。小孩子胖胖的小手､小腳﹐天真純潔､茫然若知的面孔﹐還有趣致笨拙的動作實在逗人喜愛。但是想到人生幾十年的風雨苦楚﹐真是心都寒了﹐怎麼也沒有信心將他帶到這個世界上來。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的辛苦都算不得什麼﹐但是人的一生那麼長﹐或許他是幸運的﹐或許他不是﹔或許他會喜歡﹐或許他不會…… 我不敢冒這個險。 生命給了我太多幻覺﹐連我自己都對生命置疑﹐我如何再去製造一個不快樂的生命﹖ 現代女人的一生又長又臭﹐巴不得早些息勞歸主﹐別太殺風景了吧﹗ 凡事不能太認真。 生活必是這樣的吧﹖否則給你一帆風順﹐得來全不費功夫﹐怕也沒什麼味道。 人都是自私的﹐千萬不要去試煉別人對你的感情。 能夠與另外一個靈魂情投意合是太奢侈的一件事﹐我已知道沒有可能做得到﹐還是坦然面對現實的好。 我不想被人騙﹐也不想做一個天真被愚弄的聽眾﹐我玩不起﹐抱歉。 何必自我摧殘呢﹖事情不臨到自己頭上﹐永遠不能體會那種心情。 原本我是一個善良的人﹐社會將我訓練得一天歹毒似一天。受夠了。 我想﹐我還是愛一凡的﹐多過愛以往任何一個人。只不過結婚是另外一件事。 因為寂寞﹐所以找一個伴兒﹐做大家都認可的事。真能平淡一生也是幸福﹐然而對方的家人呢﹖親友呢﹖事業呢﹖學識呢﹖環境呢﹖…… 結婚簡直成了社會問題﹐根本不可能是兩個人的事。 我突然發現成長的代價竟是無窮無盡的孤獨﹐誰也不是誰的唯一。 我只能夠懷著破碎的心﹐苟且活著﹐直到老死。 陽光溫暖地照著﹐我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閒逛﹐買了一束潔白的薑花﹐把頭埋進去﹐深深地呼吸那熟悉的清香。 柬柬﹐還有一凡﹐似乎都成了我的夢境﹐越飄越遠。 前面﹐我要去何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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