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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陰謀
| 作者﹕衝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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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能夠入城這件事﹐最感到高興的﹐就是那些從阿裏克鎮逃出來的老幼婦孺。經過了這麼多天的的顛沛流離﹐現在終於可暫時的安定下來。拉扣斯大公派來的人員﹐也好歹總算是勉強對他們做了安置。生活條件絕對算不上好﹐但要是和還在星塔城外的其他難民比起來﹐那可算得上是天地之別了。 與之相比﹐加塔他們幾個得到的待遇﹐應該被叫做優厚了。入城的那一天﹐就受到了市民們看上去象是有組織的的夾道歡迎。他們的耳邊不斷的響起“英雄”之類的呼喚聲﹐雖然可以看得出來﹐沒有多少人是發自內心的對他們產生了崇拜之情。但想必是有人在他們入城之前﹐將他們這些日子的經歷添油加醋了一番。或者根本就是憑空杜撰出一部“逃出敵人虎穴”的英雄傳奇﹐並且不遺餘力的向市民們宣傳了一番。 當然﹐像這種製造英雄的手段。在戰時﹐所有的政權都會經常採用。一個英雄的出現﹐不僅可以提高本方軍隊的士氣﹐而且可以讓民眾增強對勝利的信心﹐更加同仇敵愾的支持本國軍隊。在現在這種時候﹐那位王儲殿下有意的將加塔他們幾個塑造成英雄﹐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問題是﹐那個拉扣斯大公要真是一位有遠見卓識的政治家﹐知道爭取民心的重要意義。又怎麼會做出下令軍隊屠殺難民這樣的事情來。 宮廷的女官帶來了消息﹐說拉扣斯大公決定要親自接見加塔他們﹐日期已經安排妥當﹐定在了三天後。在此之前﹐他們就被安排在“奧路王國行館”居住﹐所謂的“奧路王國行館”原來是用來招待各國使節的地方。在新的使館建成以後﹐這座原來的使館就成了上級的貴族們專用的旅店。能夠住在這裏﹐對於像加塔這樣的普通人來說﹐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受寵若驚了。 “當英雄的滋味也蠻好的嘛﹗”剛剛洗過了澡﹐戴娜換上了特別為他們送來的新服裝﹐稍稍梳理了一下頭發﹐馬上就又恢復了往日光彩照人的模樣。 “真是莫名其妙的就當上了英雄﹐真不知道王儲看上了我們哪點。”加塔坐在椅子上﹐用一隻手托著下巴﹐有些自嘲的笑著說﹐“說什麼不屈服於克隆特﹐毅然回到祖國……要是那樣就算英雄﹐城外的那些人不都是不屈服於克隆特軍的英雄嗎﹖” “說起這個來呀﹗”戴娜故意的壓低了聲音﹐裝出很神秘的樣子﹐“是不是王儲殿下也看上了我們的傑妮小姐﹐想讓她去當未來的王妃呢﹖” “戴--娜﹗”在一邊的傑妮抗議起來﹐衝著戴娜說道﹐“要說做王妃的話﹐戴娜你也完全夠資格的嘛﹐只是不知道加塔他願不願意了……” 這回輪到戴娜不好意思起來﹐雖然她和加塔的關係早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但畢竟還沒到了那種隨便讓人說也沒關係的程度。 “說起不願意呀……要是傑妮當王妃﹐也會有個人不願意呢。” …… 眼看著自己正在認真思考的問題﹐被兩個女孩子演繹成了這種狀況。加塔除了感慨一下她們還真是沒有緊張感以外﹐就只剩下嘆口氣的份了。 “對了﹐查迪到哪裏去了﹖”從她們兩個那裏得不到任何有建設性的話﹐加塔想去找查迪問問看他的想法。 “他呀﹗”戴娜神秘兮兮的回答道﹐“又跑到卡蕾那裏去了……” “是真的嗎﹖查迪是不是對卡蕾有意思呀﹐認真的看起來﹐那位小公主長得也蠻可愛的。” “傑妮到現在才看出來嗎﹖其實前幾天﹐從查迪看卡蕾的眼神裏﹐我就發現……” …… 她們兩個看樣子又要開始了。看起來進了城以後﹐她們的神經還真是徹底的放松了下來。不過﹐為什麼本來都不愛說三道四的女孩子﹐湊到一起就這麼能說話呢﹖ 加塔對參與她們這種內容的對話是沒有什麼興趣。但聽了戴娜和傑妮的話﹐突然間﹐他冒出了一個念頭﹕王儲和那些大臣們﹐會不會衝著卡蕾來的。 很有這種可能﹐卡蕾是克隆特的公主。這個時候﹐要是落在了奧路國軍的手裏﹐雖然也不敢說就能拿她來要挾克隆特退兵﹐但至少會成為奧路國和克隆特談判的一個重要的籌碼。 不過﹐仔細的想一想﹐又覺得有些不太可能。卡蕾是克隆特公主這件事﹐可沒有人到處去宣揚。知道這些的﹐除了他們自己以外﹐就只有克隆特人了。總不見得克隆特人會去給拉扣斯通風報信吧。當然﹐也許有奧路國的大臣在克隆特見過卡蕾。但要是那樣﹐他們一定會派人來把卡蕾帶走﹐怎麼會還讓她和我們住在一起呢﹖ 另一間房間裏面﹐卡蕾正在接受查迪的治療。由於前一段時間缺乏藥物和工具﹐治療大都是查迪使用念力療法完成的。雖然有一定的效果﹐但對於骨折這樣的傷﹐只有用器具固定了以後慢慢的休養才能痊愈。 “那個……查迪……你還要看到什麼時候嘛﹖”卡蕾那一張已經通紅通紅的臉上﹐掛著幾許嗔怪的表情。由於要把她肩用石膏固定﹐所以現在她整個右肩裸露著。令她生氣的是﹐自從她解開了上衣以後。查迪就掛著一張傻臉呆呆的看著﹐好像跟本就忘了上石膏的事情。 這傢伙﹐沒有看出來﹐居然還是個色鬼呀﹗卡蕾心裏有些惱火﹐但奇怪的是﹐卻好像還突然產生了一點得意的感覺似的﹕“餵﹐我要把衣服穿起來了﹗” “啊﹗對不起﹐對不起……”查迪慌忙的道歉﹐說起來真是很冤枉﹐他只是要仔細的看看卡蕾的傷勢情況﹐一點別的意思也沒有。再說﹐那只又紅又腫的肩膀也實在沒有什麼看頭。不過﹐這種事情﹐解釋也沒有什麼作用﹐弄不好還越描越黑﹐還不如乾脆道個欠了事。 但查迪的道歉在卡蕾看來卻完全是做賊心虛﹐而且那個查迪實在是得寸進尺﹐現在居然還伸手在自己的肩上摸來摸去。卡蕾心裏的火氣越積越大﹐左手暗暗的運力。然而查迪卻依然不識趣﹐現在又把臉湊了過來…… “啪”的一聲﹗查迪的右臉結結實實的挨了卡蕾一記耳光。 ………… “你這是……”查迪一下子被打蒙了﹐用手捂著自己的右臉。 “我告訴你﹐聽好了﹗就算現在是你們的俘虜﹐本公主也不是可以讓你隨便輕薄的。這只是給你一個小小的教訓﹐要是再有下次……” 看著卡蕾氣勢雄雄的模樣﹐查迪這才反映了過來。 “餵﹗我可是好心在給你檢查肩傷﹐你要是不願意﹐我最多不管你就是了。誰會去輕薄你了﹖” 看查迪的表情﹐卡蕾明白是自己誤會了﹐語氣一下子就軟化了下來﹕ “可是﹐可是……誰讓你在人家的肩上摸來摸去的嘛﹖” “要不摸摸你的骨頭有沒有錯位就上石膏﹐出了問題就麻煩了﹗到那個時候你在怎麼叫疼﹐也沒有辦法﹗” “可你那麼輕輕的摸﹐怎麼也不像是在檢查骨頭的樣子……” “這可真是好心沒好報﹐要不是怕你會痛得受不了﹐我才不會那樣小心的……結果你……” “人家怎麼知道﹖好了嘛﹐最多人家不跟你計較就是了﹗” “你不跟我計較……” “是呀﹐不管你是不是有意的﹐反正也是佔到了便宜。不過﹐人家也錯手打了你﹐就這樣算扯平還不行嗎﹖” 也不知道我佔到了什麼便宜﹖查迪覺得又好氣﹐又有些好笑。反正就算和這個刁蠻的公主扯下去﹐也撈不了什麼便宜﹐倒不如就這麼息事寧人算了。說起來﹐經過了這大半個月的時間﹐卡蕾大概是和大家漸漸的熟絡了﹐本性也一點一點的暴露出來。像這樣有些蠻不講理﹐又有點撒嬌的時候越來越多。雖然﹐這樣的小姑娘有時也覺得挺可愛﹐但更多的﹐還是讓人傷腦筋。 初次到來王宮﹐加塔他們幾個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盡顯華麗但缺乏個性的建築風格﹐使得奧路宮並沒有給人的視覺帶來什麼衝擊。況且這座王宮從外形上看好像不太堅固的樣子﹐正好和奧路國一樣﹐雖然號稱是東方的四大王國之一﹐卻在一向被自己瞧不起的克隆特的鐵蹄下節節敗退﹐隨時都有亡國的危險。 今天是拉扣斯大公召見“從克隆特魔爪下逃出來的英雄”的日子。王儲的召見﹐是不能不去的。但為了避免麻煩﹐他們還是把卡蕾留在了行館﹐除了因為她的傷還沒好以外﹐也是因為她身份特別的緣故。 接見並沒有安排在正式的會見廳﹐而是安排在宴會廳進行。除了加塔他們幾個外﹐廳堂裏還有一些官員﹐但從他們的裝束來看﹐並沒有什麼高官。這顯得有些反常﹐因為﹐王儲出現的場合﹐照理應該是有一大堆官員簇擁著才對。 不過﹐可能重要的官員都跟著國王一起逃往了南方的吉爾蘭港了吧。說起來﹐王儲沒有一起走是件令人費解的事情。難道說﹐真的像某些傳聞所說的那樣﹐國王早就有意廢掉拉扣斯而另立新太子﹖ 當然﹐像這些宮廷的變亂､政治陰謀之類的東西和加塔他們這些平頭百姓是沒有什麼關係的。不過﹐話說回來﹐像今天這樣﹐頭一次見到王儲這樣的重要人物﹐就算心裏再怎麼不以為然﹐幾個人還是多少有點緊張。 終於﹐拉扣斯大公出現在宴會廳中。例行公事的行禮之後﹐加塔抬頭看了看王儲的樣子﹐卻和他想象中的模樣是大相徑庭。 拉扣斯大公大概有三十歲左右吧﹐中等身材﹐體形偏瘦﹐有些削肩。本來就有些纖弱的面孔沒有一點生氣﹐而且白得就象是大病初愈的人一樣。原以為可以下達那種屠殺難民命令的人一定是個體格雄壯､不怒自威的“鐵血”人物﹐誰想到竟是這樣一扶孱弱的模樣。 “誰是加塔•克裏斯﹖”王儲的聲音很小﹐而且有氣無力的﹐在這麼大的宴會廳裏﹐要想聽清楚還真是需要花一番功夫才行。 “我就是﹗”加塔從餐桌的後面繞過來﹐躬著背對拉扣斯行了一個禮。 “卿等不畏敵人﹐英勇奮戰的精神實為我國人民之楷模……”毫無個性的公式化語言﹐從拉扣斯嘴裏說出來﹐就象是背書一樣。想必沒有什麼人會把這段冗長的話認真的聽完吧﹗ 這個時候﹐標準的回答應該是“臣惶恐﹗”。不過﹐加塔完全不懂得這些禮數。事實上﹐要不是因為這場戰爭的原因﹐生活在北方邊境小城的他﹐本來大概是一輩子也沒有機會見到像皇儲這樣的人的。 在此之後﹐這場宴會就再沒有一點值得一提的地方。無聊的歌舞表演﹐周圍官員無聊的問話﹐還有那些送上來時已經冷掉的簡單菜色。本來嘛﹐這種宴會中﹐吃也就是個形勢而已。 倒是有些拿著國家俸祿﹐不學無術的紈挎子弟時不時的會向傑妮或是戴娜投來不懷好意的目光。只是有王儲在﹐他們也沒法作出太出格的行為。而那位王儲自己﹐整個宴會過程中﹐就象是一個木偶一樣的呆坐不懂﹐沒見他動過眼前的食物﹐也再沒聽他說過一句話。 索然無味的宴會沒有經過多長的時間就結束了﹐恐怕再不結束的話就有人要趴在桌上睡著了。拉扣斯走後﹐所有的人員才被允許退場。幾名隨從負責把加塔他們送回行館﹐他們上了馬車﹐隨從一揚馬鞭﹐馬車動了起來。 “真是無聊呀﹗”戴娜臉上掛著大失所望的神情﹐“我還以為皇宮有什麼了不起的地方呢﹖” “宮廷宴會本來就是那樣的嘛﹗”查迪說道。 “是嗎﹖雖然查迪你在星塔城上學﹐可被王儲接見也是第一次把﹐怎麼說得跟很懂行似的﹖”戴娜的臉上掛著不以為然的神色﹐顯然是認定查迪在信口開河。 “那是……因為……” “你們幾個注意到沒有﹖”一直在眺望窗外的傑妮突然警覺起來﹐打斷了查迪結結巴巴的話﹐“好象和來的時候走的路線不一樣。” “什麼﹗”加塔剛想向外看看﹐確認一下傑妮所說的話﹐突然馬車嘎的一聲停了下來﹐緊接著從外面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從聲音上判斷﹐像是有幾百人的樣子。 “快下車。”加塔的直覺告訴他是要有事情發生﹐迅速的把戴娜她們叫下了車﹐卻發現他們已經被身穿著鎧甲的士兵團團的包圍了起來。 火把的光芒映的周圍一片通紅﹐領頭的騎士操著粗厚的嗓音﹐高聲喝道﹕“加塔•克裏斯及其一黨私通克隆特﹐奉王儲殿下的命令﹐將他們就地正法﹗” 多麼令人可笑的說法﹐就在一個小時之前﹐他們還是“不畏克隆特的英雄”。轉眼間﹐就變成了“私通克隆特的賣國賊”。這裏面的反差﹐實在是令人感到齒冷。而這些鷹犬一般的騎士團﹐偏偏在無情的殺戮無辜的人之前﹐要先報出個大義的旗號來。可他們說出來的“大義”﹐卻簡直可以說像是末流的小丑在搞笑。 不過﹐相信沒有一個身處那種境地的人﹐是可以笑得出來的。 突然的變故﹐加塔他們一時還沒有完全的搞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而士兵們卻已經衝了過來﹐一瞬間﹐數十道銀白的刃光呼嘯著襲來。不要說加塔他們現在是手無寸鐵﹐就算是有武器﹐也肯定抵擋不了這麼猛烈的攻擊。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卻突然發生了一個意外。可能是誰的火把不小心晃到了馬的眼睛﹐使得拉著馬車的馬受了驚﹐一聲長??以後﹐突然發足狂奔了起來。那些士兵們沒有誰是夠膽去敢阻攔驚馬的。一瞬間﹐本是密不透風的包圍圈硬是被撞出了一個缺口。 傑妮不愧是箭術高手﹐反應也比一般人快得多。在別人還在面面相覷的時候﹐她卻抓住了這唯一可能求生的道路。戴娜和查迪也隨著她衝了出來﹐加塔稍後一步跟在後面。他有意的落後一點﹐是為了掩護其他人突圍。 加塔只覺得背脊一涼﹐好像有什麼東西流了出來。他知道自己挨了一刀﹐這時候要是松一口氣﹐肯定就要玩完了。所以﹐索性的不管傷口﹐拼命的跟上前面的戴娜。那些士兵那裏肯輕易的放手﹐在後面追了上來。 好在那些士兵事先肯定沒有想到﹐加塔他們可以逃出包圍圈的。所以都沒有騎馬﹐又穿著厚重的鎧甲。比起跑步來﹐自然不是加塔他們的對手。轉眼間﹐在黑暗的街市裏七繞八繞的加塔等人就逃出了他們的視線。 但是﹐有一個原因使他們並不著急。因為加塔受了傷﹐不斷的在流血。他經過的地方必然會留下一條血跡﹐只要跟著血跡走﹐就不怕找不到他們。所以﹐最後﹐士兵們完全是靠在地上蒐尋血跡﹐來跟蹤過去。他們估計﹐從加塔受傷的程度來上看﹐決不可能跑得太遠。 然而﹐過了一會兒。這些士兵就遇上了不可思議的事情。那條血跡﹐竟然在一個周圍沒有任何可供藏匿的建築物的十字路口中斷﹐再沒有一點痕跡…… 難道說﹐那個紅頭發大個子的血在這裏完全流乾了﹖或者是﹐他們長上翅膀飛走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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