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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不願回家的公主
| 作者﹕衝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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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加塔來說﹐命運似乎是轉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彎。先是莫名其妙的虜獲了克隆特的公主﹐接著又被神聖帕斯帝國的殺手盯上了﹐好像是整個黯虹大陸的焦點都突然集中到自己一個人身上似的。雖然可以成為有名的騎士﹐在大陸的歷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是每個男人小時候都會有的夢想﹐但也不需要這麼突然吧﹗ “還真是……有點無奈呀……”加塔嘆了口氣﹐自言自語著。突然聽到後面有“噗嗤噗嗤”的怪聲﹐回頭一看﹐傑妮在騎在馬上﹐用手捂著嘴﹐拼命忍著不發出笑聲的樣子。 “加塔呀﹐你什麼時候也變成這麼多愁善感了﹖”看著象加塔這樣的一個高大的男人這副樣子﹐確實也有些滑稽。傑妮收起了笑意﹐安慰的說道﹐“好了嘛﹐有什麼事情﹐就讓它來好了﹐反正不會有什麼應付不了的。” 說的倒真是輕鬆呀﹗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總被一群男人視為女神的原因﹐傑妮自己從來就是這麼自信滿滿。但像這種毫無實質內容的安慰話﹐卻絲毫也沒有打動加塔的力量。他心中的不安情緒﹐也沒有因此得到一點的排解。不過﹐在漂亮的女孩面前裝出勇敢的樣子﹐卻好像是所有男生的天性。 “嗯﹐沒問題﹗” “這樣才對嘛﹐畢竟還是這種話適合你這種四肢發達的人﹗”傑妮的話裏可沒有絲毫的惡意﹐說什麼“四肢發達”也只是他對加塔的真實看法。或者說﹐是一種讚賞更準確些。只是﹐她誇人的方式實在是有些特殊﹐一般人比較難以習慣罷了。 因為卡蕾現在受了傷﹐作為“實習醫生”的查迪一直在照顧著她。白天趕路的時候﹐是不能讓他和那二十多個阿裏克鎮的村民一起坐在馬車裏的。因為毀了他們家園的是克隆特軍﹐而卡蕾正是克隆特的公主。卡蕾剛剛被俘虜的當晚﹐就被孩子們打得頭破血流﹐指望他們能和卡蕾和睦相處﹐顯然是不可能的。 戴娜只好讓卡蕾和自己一起坐在駕車的位置上。雖然坐在那裏時間長了會很難受﹐但總要比要她和那二十幾個人一起要好得多了。 卡蕾肩上的骨頭是粉碎性的破損﹐雖然查迪已經幫她固定。但在顛簸的馬車上﹐一會兒就又開始作痛。只能咬咬牙﹐暗暗的忍著。 “你怎麼了﹖”戴娜看見卡蕾的異狀﹐“從剛才開始就一幅很不舒服的樣子﹐是疼得很厲害嗎﹖” “明知故問﹗”卡蕾的態度很不友好﹐根本不想理戴娜的樣子。 戴娜沒有生氣﹐她知道卡蕾現在的心情糟糕﹕“加塔也真是的﹐出這麼重的手……” “才不是那樣呢﹗要不是你們暗箭傷人﹐我才不會輸給他﹗”對於戴娜這句話﹐卡蕾作出了激烈的反應。 “好吧﹐就算是這個樣子……”戴娜微微的沉下了臉﹐但卻沒有和卡蕾爭執什麼。 兩輛馬車在通往星塔城的道路上緩緩的前進著﹐車輪發出單調的吱吱扭扭聲……道路兩邊荒蕪的農田﹐破敗村舍的殘垣斷壁﹐不時出現的因凍餓而死的屍體……真實的紀錄著這場戰爭。也許對於克隆特來說﹐進攻奧路國也是因為不堪忍受本國惡劣的自然條件﹐而不得不做出的無奈之舉。畢竟﹐說愛好和平﹐那只是衣食無懮的國家才有的權利。可是﹐對於那些因為這場戰爭失去了家園､失去了親人､甚至失去了生命的人們來說。這種看似理由充分的說詞﹐是絲毫不能慰籍他們那已經破碎的心靈的。 如果說﹐加塔他們幾個看到這樣的景象﹐還只是哀傷或者悲憤的話。那對於身為克隆特公主的卡蕾來說﹐現在的感受就只能用震驚來形容了。在此之前﹐或許這位在皇宮內院長大的金枝玉葉並不明白打仗是一種怎樣殘酷的事情。這場戰爭在她看來﹐和普通的狩獵沒有什麼區別﹐不過是一種遊戲罷了。儘管以前在戰場上也殺死過敵人﹐但那時的心情卻只是一種興奮而已﹐並沒有其他的感覺。但當她第一次不是在高大的馬匹上以征服者的身份﹐而是在車上以一種過路者的視角看到這些場面的時候﹐體會到的也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這些人……是因為我們……”卡蕾看著路旁一具已經凍僵的屍體﹐用牙齒微微的咬著嘴脣﹐自言自語的般說了一句。 不說這些還好﹐一說這個﹐把正在她身邊駕車的戴娜心中無處抒發的情緒化成了怒火。他在心中努力壓制著的那種對卡蕾是侵略者的厭惡感﹐那種敵視的情緒又重新被勾起。 “是因為你們才會死的﹗”戴娜的話語中蘊含著不次於北風的寒氣﹐“是因為你們發動的戰爭才會死的﹗” “不是……不是那樣的﹗”卡蕾拼命的搖著頭﹐“我們是為了讓人民生活在陽光下才這樣做的……” “胡說八道﹗”戴娜憤怒的打斷了卡蕾的話﹐“你們只是在殺戮､破壞﹐給什麼人帶來陽光了﹗” “不是﹗不是﹗你根本就不懂﹗……你們知道連著下兩個月的暴風雪是什麼樣子嗎﹖你們體會得到整整一個冬天見不到太陽是什麼心情嗎﹖不﹗不﹗你們根本就不懂﹐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可能我是不知道﹐但只因為那樣﹐就可以隨便的屠殺別國的人民嗎﹖那樣還和野獸有什麼區別﹗” 這謝話深深的刺痛了卡蕾的心﹐她想說什麼來反擊﹐卻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埂在了嚥喉﹐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內心的震顫使她的雙肩不住的戰抖﹐卻又因此牽動了傷勢。劇烈的疼痛感一瞬間就流遍了全身﹐卡蕾的整個身子蜷縮在一起﹐不住的呻吟著。 “查迪﹐快過來﹗”看見卡蕾這個樣子﹐戴娜趕緊去叫那位“實習醫生”。然後﹐和查迪交換了位置﹐讓查迪在卡蕾旁邊駕車﹐自己則騎上馬。這樣即是方便查迪照顧卡蕾﹐而且實際上﹐她心裏也不願意再坐在卡蕾的旁邊了吧。 查迪的念力療法讓卡蕾身體上的傷痛得到了緩解﹐但她的臉色卻依舊很難看。查迪也只是默默的﹐一句話也沒有對卡蕾說。相比之下﹐在這裏的所有人裏面﹐要算查迪和卡蕾接觸的最多。可是﹐坦白的說﹐就連他現在也還是對卡蕾心存芥蒂﹐其他人就更不必說了吧。 周圍的空氣似乎一下子變得沉重了起來﹐大家都不說話。而打破這種沉悶氣氛的﹐卻是整個大地顫動的聲音。 加塔馬上判斷出這並不是地震﹐而是千軍萬馬踏動大地的反應。從這種聲勢來看﹐過來的應該算得上是一支軍團的數目了。遠遠望去﹐那支軍團是一片黑色﹐也就是說﹐那是--克隆特軍﹗ 這樣的大部隊﹐從阿裏克鎮出來﹐開始這段逃難生活後﹐還是第一次遇到。照道理說﹐他們應該是不會對加塔他們有威脅的。但現在的情況是大大的不同﹐只要那位克隆特的公主一聲叫喊﹐恐怕他們就要遭受滅頂之災了。 加塔迅速把馬車停下來﹐讓上面的人都下車﹐在路邊做出紮營的樣子。然後﹐迅速的跑到查迪和卡蕾的面前。 從加塔的神色中﹐卡蕾知道他是想要做什麼。克隆特的公主臉色慘然﹐但是語氣平靜的說道﹕“好了﹐你們就把我捆起來﹐再把我的嘴堵上吧……”然後﹐自己把雙手向前一伸﹐一幅任人宰割的樣子。 要是她反抗的話﹐加塔一定能能恨下心來把她捆個結結實實。可她這麼順從﹐模樣又是如此的讓人憐惜﹐實在是有些不忍心下手了。 當然﹐不忍心歸不忍心﹐絕不可能因為這點小事拿自己和幾十人的性命去冒險。加塔一咬牙﹐拿繩子把卡蕾的雙手捆上﹐又找塊布把她的嘴堵起來。 “好好的照顧著她吧……”雖然加塔對查迪說的這句話﹐現在怎麼看也覺得是有些言行不一﹐但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唯一一件事情了。 克隆特的軍隊很快的就到了他們所在的地方。大概是這一路上難民見得多了﹐雖然看見了加塔他們﹐但甚至連個過來問問的人都沒有。反倒是加塔﹐對這異國的軍隊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克隆特士兵的鎧甲﹐每一個部分都是分離的﹐總的看上去比奧路國的鎧甲要輕巧一些。但所有要害的部位﹐卻都被保護得很好。在防禦力差不多的情況下﹐這種鎧甲更加的靈便。難怪真打起仗來﹐雙方差不多的數目時﹐總是克隆特要佔上風。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隊伍中間騎著一匹高大的黑色戰馬的騎士。雖然可能是因為騎著馬的原因﹐使他看起來更加的魁梧。但他的身量﹐無論如何也可以比的上加塔。他身上的裝束和別的騎士也沒有什麼明顯的不同。只是頭盔上的一支鮮紅的盔纓﹐表明了他與眾不同的身份。由於離的很遠﹐看不清他的臉。但即使有這麼長的間隔﹐ 卻依然能讓人感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壓倒性的氣勢。可以想象﹐對於奧路國的士兵們來說﹐他大概是一個噩夢般的存在吧﹗ 隊伍陸陸續續地走了一個小時才算過去﹐很難想象這樣一支龐大的軍隊奧路國如何才能低檔的了。當然﹐這也不是加塔他們可以考慮的問題了。 查迪抱著卡蕾躲在馬車後面﹐嘴被堵著﹐呼吸受到了阻礙﹐卡蕾的臉因為缺氧被憋的通紅通紅﹐難受的表情幾次讓查迪想不顧一切的撤下那團堵著她嘴的布。看到克隆特的軍隊一走開﹐查迪趕緊把布拉下來。卡蕾低著頭﹐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急促的呼吸足足有一分多鐘才逐漸的平緩。但她卻依然不肯把頭抬起來。 查迪伏下身去﹐想看看卡蕾有沒有什麼事情。發現了他在看自己的卡蕾猛地把頭抬起來﹐衝著查迪叫道﹕“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 她的臉上儘管是不服輸的倔強表情﹐眼角下面卻掛著兩道清晰的淚痕。 “怎麼了﹐又哭起來……”最令查迪感到頭痛的就是這位公主哭起來的樣子﹐他壓低了聲音﹐盡量溫柔的說“是不是肩膀又痛了﹐還是你想回家去了……” “不､不﹗我不要回去﹗”卡蕾的反應遠出乎查迪的意料﹐她用左手抱住了查迪的身體﹐把臉埋在了查迪胸口上﹐“我不想……不想就這樣回去。” “為什麼呢﹖你不願意回到你自己的同胞那裏去嗎﹖……究竟是什麼原因呢﹖”查迪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只是輕輕的用手撫著卡蕾的脊背。 但無論他怎麼問﹐卡蕾也不肯對剛才自己說的話解釋半句……但從她的樣子中可以看得出來﹐這位克隆特的公主有著自己的打算。 經過了一個多月的旅程﹐加塔他們終於離開了克隆特控制的地區﹐進入到奧路國軍實際控制的範圍以內。能這麼順利的脫離﹐和克隆特軍的政策有很大的關係。戰爭進行的時候﹐對軍隊來說﹐難民只是一種負擔﹐他們不但沒有任何的戰力﹐還要消耗掉和戰士們同等的物資。本來奧路國由於冬季的寒害﹐糧食就稍顯不足﹐要是再加上難民的話﹐發生糧食危機是遲早的事情。所以﹐克隆特不但沒有阻攔難民的意思﹐反而好像是在積極的促成大量的難民湧進星塔城。 在接受了一定數量的難民以後﹐星塔城就顯得有些不堪重負了。於是﹐在星塔城現在最高的執政官王儲拉扣斯大公的一道命令之下﹐所有的難民被擋在了城外﹐集中了起來。甚至﹐還派了軍隊來看管﹐一旦有人硬闖星塔城的話﹐他們的長槍就會刺向本國的人民。 “這是什麼王儲﹗連克隆特的蠻族都沒有做出的禽獸不如的行徑﹐自己人卻在做﹗”一連十幾天的被集中在荒郊野地裏﹐讓戴娜所有的忍耐力都消耗殆盡。原以為終於可以結束那種危機重重日子﹐把拼命救出來的阿裏克鎮的父老鄉親送到安全的地方﹐卻沒想到現在是這麼一個結果。 不只是戴娜﹐傑妮､加塔､查迪﹐甚至包括卡蕾都對星塔城政府的這種政策怒不可遏。而且﹐難民們不但不被允許進城﹐甚至也不被允許離開。拉扣斯大公看來是決意不讓這些難民成為奧路國任何一座城市的負擔﹐而是要把他們全數犧牲在這裏。每天都有難民因為營養不良﹐或是受傷得不到治療而死去﹐死去的屍體得不到清理﹐屍毒蔓延開來。又引發了新的瘟疫……儘管如此﹐被激怒的難民們的幾次和軍隊發生的衝突都是以難民們的流血結束的﹐難民們終究是無法和裝備精良的軍隊對抗﹐只能以一種束手待斃的姿態﹐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儘管加塔他們想盡了辦法﹐但糧食也終於見了底。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情況再沒有變化就突圍衝出去﹐就算是戰死﹐也比這樣活活的餓死要好……只是﹐這裏明明是自己的國家﹐為什麼會把自己逼到和它決一死戰地步呢﹗ 正在這個時侯﹐卻有一個特殊的客人拜訪了他們…… 當被稱作拉扣斯大公特使的人突然帶著兩隊士兵來到難民營的時候﹐許多人就像看見了救星一般的想到那位公使大人面前去﹐但那些士兵卻還是以皮鞭和長槍回應著自己的同胞。那矮矮胖胖的公使厚厚的脂肪層和那些餓得骨瘦如柴的難民們形成的強烈反差﹐在加塔看來是如此的刺眼。他根本沒有理會這些當權的敗類的意思。然而﹐那位公使卻帶著他的隊伍徑直的向加塔這邊走來。 “你﹐就是加塔•克裏斯嗎﹖”公使帶著鄙夷的神色看著加塔和那些滿身污垢的難民﹐他的嗓音很尖銳﹐聽起來就像他的態度一樣令人不舒服。 “對﹐就是我﹗”加塔回答得很大聲﹐但是沒有一點恭敬的態度。兩邊的士兵齜牙咧嘴的想上前教訓一下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但公使一擺手﹐他們就又乖乖的帶著獻媚的笑容退回到後面去了。 “加塔•克裏斯﹗我是來傳達王儲拉扣斯大公殿下的命令﹕為了表彰卿等英勇的從克隆特軍的魔掌下救出我國臣民的功績﹐特許卿等連同阿裏克鎮不屈服於克隆特軍的勇敢人民入城﹗” 連命令都這麼繞口﹐這種鬼話任誰也不會相信的﹐恐怕他們背地裏還在詛咒我們在給他們增加負擔吧﹗加塔心裏這樣的想著﹐然而從公使那撲克牌般的公式化面孔裏﹐也真看不出他們打得是什麼算盤。反正﹐對自己一行人的來歷調查的如此清楚﹐肯定是有什麼預謀的﹗ 不過﹐現在的形勢是不允許加塔做第二種選擇的。只有先進到城裏﹐看看情況再作打算。總之﹐不會比現在擺明了等死的狀況還要差。 所以﹐儘管心裏產生了強烈的排斥感﹐但加塔還是硬逼著自己躬下了背﹐盡量裝出恭敬的樣子。對公使說道﹕“多謝王儲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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