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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無奈的選擇
| 作者﹕衝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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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那麼快的死去呀﹐我還沒有……”仍然依偎在艾倫懷裏的琳達﹐雖然已經不再哭泣﹐臉上卻依然是一幅悲傷的面容﹐“爸爸到最後還是不知道﹐我真的已經不再怨他了……哪怕是再多留下幾分鐘﹐讓他明白我的心意也好……” “不是那樣的﹐琳達﹗”艾倫伸手幫琳達梳理著她那已經有些零亂的頭發。在這個時候﹐艾倫也只能用這種方式吧來安慰琳達了。 “父親一定會了解女兒的想法﹐即使你不說﹐他也會明白的。所以﹐老領主去世的時候﹐已經沒有什麼遺憾了吧……” 這句話﹐要是仔細想起來就叫做不負責任。艾倫自己也才剛滿十八歲而已﹐不要說為人父母﹐就連形式上確定的女朋友也還沒有。說理解做父親的心態﹐那是絕對沒有可能的事情。不過﹐話又說回來﹐現在的關鍵不是艾倫的這些話有沒有道理﹐而是琳達聽不聽得進去。 “嗯﹗” 就好像是烏雲散盡﹐天空重現光明一般。琳達的一直凝固著的表情開始融化開來﹐她從艾倫的懷裏掙脫著坐起來﹐還掛著淚痕的臉上帶著羞澀和感謝的表情﹕ “對不起﹐把你的衣服都弄濕了……” 她的所指﹐是艾倫的前襟上﹐被自己的眼淚打濕的那一大片痕跡。 “沒關係﹐很快就會乾的。” 看著艾倫嘴角掛著的溫柔笑意﹐琳達更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微微的低下了頭。這一下﹐她注意到了剛才特裏斯在艾倫腰上留下的傷口。 “哎呀﹐你還在流血﹗” “沒關係﹐那也很快就會乾的。” 這個艾倫呀﹐恐怕是被對面美女不勝嬌羞的動人模樣搞得神魂顛倒了﹐也不知道隨口說出的是什麼胡話。 清晨的陽光像被氣化了的水晶一般﹐透過薄薄的雲層撒在大地上。雖然有些風﹐但今天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好天氣。大自然就是這樣﹐決不會因為人世間的悲歡離合､紛亂變遷改變它的運行規律。不管什麼樣的人發生了什麼樣的變故﹐也不會影響到它的一分一毫。 按照琳達的意願﹐艾倫幫助她把老領主葬在了城堡後面另一座墳墓的旁邊。 “這裏……葬的是你的母親吧﹖”艾倫指了指那座墳墓﹐向琳達問道。 “嗯﹗”可能是經過了一夜﹐琳達已經接受了事實﹐所以雖然臉上還是有一些悲傷之色﹐但比起昨天來﹐卻是要好得多了﹐“就是畫像上畫的那個人。” “和你長得很像﹐都很美。” “是呀﹗”琳達回答道﹐但馬上她就意識到這樣說等於自己在誇耀自己美麗了﹐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其實﹐我也沒有見過母親的﹐生下我的時候﹐她就死了。” 果然沒錯﹐確實精靈為人類生下孩子就會立即死去的﹐但琳達的眼睛……艾倫又仔細的看看琳達的雙眼﹐再一次的確定了﹐琳達那兩只美麗的眸子﹐都是象星空一樣的顏色。 艾倫在想些什麼﹐琳達是完全不知道﹐她繼續著剛才說話的內容﹕“當父親立下了軍功﹐得到了這塊封地。就發誓這座城是他很母親共同擁有的﹐自己決不單獨一個人站在這塊土地上﹐所以到了母親去世了以後﹐他就不肯出這座城堡半步……” 記得昨天晚飯的時候﹐琳達所說的“那個沒有道理的誓言”指的就是這個吧。 “以後你打算怎麼辦﹖”聽完了琳達的話﹐艾倫不免為她的將來擔心起來。被當地的人叫做“青蓮的魔術師”的琳達﹐想必並不願意一直生活在這座城市﹐現在父親死了﹐則更是沒有繼續留在這裏的理由。 只是﹐要琳達跟著自己﹐艾倫卻也說不出口。阿裏克鎮現在被克隆特軍佔領著﹐連自己都是無家可歸。原計劃是打算回國去參軍的﹐若要求琳達跟著自己﹐過動盪不安的生活﹐實在是不好講出來。 當然﹐“要琳達跟著”和“琳達要跟著”是有些區別的。 “要是可以的話﹐你能不能帶著我一起去旅行﹐尋找一個新的地方落腳﹐我實在是不願意再留在這個城市了。”琳達低著頭﹐說話的聲音很小。在她自己看來﹐這樣的要求實在是非常的任性﹐會給別人增添很多的麻煩﹐所以﹐很不好意思說出口。 但是她可能並不知道﹐恐怕沒有一個年輕的小夥子﹐不喜歡像琳達這樣的漂亮姑娘給他們“添麻煩”的﹐艾倫也是年輕的小夥子﹐自然也不是例外…… 於是﹐艾倫在來到費加城時﹐還是獨自一人。而僅僅是過了兩天﹐當他離開的時候﹐身邊卻多了一位絕世美女相伴。如果不是清楚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的人﹐確實有充足的理由懷疑﹐他來這個威爾廷王國邊境小城的目的和動機。 如果沒有到過拜倫城﹐一定不會對威爾廷為什麼會有“商人與學者的國家”這個稱號有這麼深的認識。威爾廷帝國的首都拜倫﹐是整個大陸上歷史最為悠久的城市之一。其實﹐說“之一”並不準確﹐因為實在沒有任何一座城市的歷史再能和它相提並論。由於已經是到了亞熱帶地區﹐所以儘管還是初春的時節﹐和北方完全不同的樹木卻還是鬱鬱蔥蔥﹐艷麗的花朵也相互嫉妒般的爭先開放﹐一進城市﹐滿眼就都是斑斕的色彩。這些充滿了活力的色彩和幾乎稱得上俯仰皆是的古跡相映成趣﹐使這座“千年古城”散發著特別的韻味。 在平整寬闊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川流不息﹐其中最忙碌的﹐要算是商人們。炎熱的季節即將到來﹐現在正是商品更迭的時候﹐他們要趁著這幾天﹐完成這項工作。最受歡迎的物品就是當地生產的葡萄酒和經由林堡運來的遠方大陸的絲綢﹐這些貨品﹐應該能讓商人們在暑期結束之前好好的賺上一大筆吧。 今天﹐在這座古城的東門口﹐出現了有些特別的一對男女。說是特別﹐原因是那個女孩實在是太漂亮了﹐走到那裏也無法不引人注目吧﹐而那個男的﹐雖然不像女的那樣出眾﹐卻也是算是難得的英俊青年。他們正是艾倫和琳達。 “艾倫﹐快看那座建築物……”琳達顯得對這裏的一切都很有興趣﹐不時的拖著艾倫走走這兒﹐看看那兒﹐心情很好的樣子﹐顯然她已經從前幾天的打擊中恢復了過來。看到她這個樣子﹐艾倫感到了一種欣慰﹐琳達能夠這麼快的擺脫痛苦﹐就算只是表面上擺脫﹐也是一件值得人高興的事情。 但是艾倫自己﹐和琳達相比﹐卻總顯得不太有精神﹐似乎是還在為什麼事情擔心。 雖然這是艾倫向往已久的城市﹐而這座城市本身﹐也沒有任何令人感到名不副實的地方。但真到了這裏﹐心情卻無論如何也好不起來。 說到原因嘛﹐就是一個字──錢﹗ 本來是會在費加城得到50枚金幣的﹐原本以為就此就能渡過經濟危機。但後來偏偏橫生枝節﹐發生了一系列變故﹐結果那50枚金幣也沒了下文。其實﹐要是和琳達提這件事﹐城堡裏還是有不少的財產。可琳達剛經歷了喪父之痛﹐哪裏有心情還去想著給艾倫金幣。而艾倫﹐也總不好在那種時候﹐還向琳達提出這些事情吧。 可能是大部分時間都遠離人群的緣故﹐琳達對經濟並沒有什麼概念。加上這些日子心情又很亂﹐結果等到了他們離開費加城三天之後﹐艾倫發現﹐原來琳達連一枚金幣也沒有帶出來。 這一下﹐不但沒有得到那50枚金幣﹐原本一個人的旅行還變成了兩個人﹐費用一下子番了倍﹐錢卻沒有增加一個子。坐吃山空之下﹐說老實話﹐艾倫現在兜裏只剩下了可憐的幾個銅板。 才說過要好好照顧琳達的﹐要是一開始就讓她挨餓﹐自己也實在是太失敗了。 不管怎麼說﹐在這裏﹐總得想些辦法賺一些錢才好。所幸在費加這麼繁華的一座都市﹐工作應該不難找吧﹗ “艾倫﹐我們到那裏去吃飯呢﹖”時間已近正午﹐到了午飯的時間。此前連著好幾天﹐都是在野外啃乾糧或是靠打獵﹐實在是沒有好好的吃過一頓飯。看著琳達那顯得有些清瘦的面容﹐艾倫何嘗不想豪快的說一句﹕“走﹗我們到城裏最好的餐廳。” 可惜事實殘酷﹐艾倫只好向四下張望了一下。然後﹐指著無論怎麼看也是這附近最為破舊的的一家飯館﹕“我們……我們就到那裏好不好﹖” 原以為琳達即使不反對﹐至少也會表現出失望的情緒。不過﹐琳達沒有﹐還表現出很高興的樣子﹕“那就快走吧﹐我都快要餓死了。” 進了飯館﹐發現裏面的設施和外面的也實在是差不了多少﹐都是破舊不堪的感覺。除了他們倆﹐再也沒有其他的客人。找了個相對乾淨的地方坐下﹐店裏的那唯一的看樣子應該是女服務生的人走過來﹐把製作粗糙的菜單往桌上一扔﹐然後﹐雙手一叉腰﹕ “說吧﹐吃什麼﹖” “琳達﹐你來點吧﹗”艾倫把菜單推到了琳達面前。 “不用了﹐我吃什麼都可以﹐還是艾倫你來點吧﹗”說著﹐琳達又把菜單推回給艾倫。 “我也隨便的﹐還是琳達……” “你們到底要不要點東西吃﹗”先不論艾倫和琳達之間怎麼客氣﹐在場的第三個人卻已經感到很不耐煩。 實在是難以想象這就是“商人與學者的國家”的飯店服務態度﹐有心換一家吧。可整條街上又實在是再也找不到同一級別的地方。艾倫只好忍了忍﹐拿起菜單。 “那麼……就﹐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好了﹗”在簡單征詢了琳達的意見後﹐艾倫作出了決定。 “只有這些呀﹗”從女服務生的態度上可以看出﹐她對這兩位小氣的客人﹐實在是很不感興趣。可是﹐就是這些﹐也已經是艾倫為了讓琳達吃的好一點﹐所作出的最大努力了。 “等等﹗”琳達叫住了剛剛要轉身離去的服務生﹐“艾倫你怎麼只給我叫了吃的﹐你自己吃什麼﹖” “我還不餓哪。” “不吃飯怎麼可以﹐你要是真不餓的話﹐我們就先出去走走﹐一會兒再回來吃好了。”琳達一幅不容商量的架勢。 “可是﹐你不是說早就餓了嗎﹖” “那麼就照那份菜單﹐一樣來兩份吧﹗” 後面的那句話﹐是向服務生說的。艾倫還想再說什麼﹐她卻已經帶著一臉不快的表情走到後面的廚房去了。 “艾倫﹐你這樣可不行呀﹐不吃飯的話﹐身體一定很快就會受不了的﹗” 艾倫當然知道琳達是好意的關心自己﹐被像琳達這樣的美女關心﹐照理應該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才對﹐可此時艾倫臉上能夠露出的﹐卻只有苦笑而已。 “什麼﹗”當艾倫離開飯桌﹐獨自來到櫃臺﹐看到賬單上寫著的數字時﹐兩只眼睛都一下子就發直了﹐“不會吧﹐你確信沒有寫錯位數嗎﹖” “不會有那種事情的﹐就是這個價錢。”不管剛才的態度有多麼惡劣﹐在收錢時﹐那位女服務生多少是擠出了一點笑容。 真不愧是富庶的國家的大都市呀﹐消費水平就是不一般。艾倫心裏不由得這樣的感嘆道。 事實上﹐哪裏是什麼消費水平的問題。拜倫城的物價比起阿裏克鎮來﹐是要高一些﹐可也絕對沒有到這種離譜的地步。關鍵是艾倫和琳達進的這家飯館﹐在當地有個外號叫“黑洞”﹐是出了名的黑店。只是從外表上看起來破舊﹐要論價格水平﹐堪稱舉國無雙。當然﹐這些事情﹐像艾倫這樣的外國人﹐自然是無從知道的。 人總是容易被事物的表面現象所迷惑而作出錯誤的判斷﹗說起來大概誰都明白這個道理﹐但就算是像艾倫這樣聰明的人﹐卻也還是一次次的在無意中重複著這樣愚蠢的錯誤。 艾倫身上所有的錢加在一起﹐也不夠支付這張賬單的零頭。正所謂人窮志短﹐迫於無奈之下﹐只好強陪著笑臉﹕ “小姐﹐我想找你們老板談一下﹖” “我就是這裏的老板﹐有什麼事就說吧。” 艾倫不禁心裏大叫不妙﹐從剛才這位女老板的態度來看﹐要想讓她答應“那個”要求﹐實在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可先要說好了﹐本店概不賒賬﹗”就像是看透了艾倫的心思一般﹐女老板臉上笑容盡去﹐罩上了一層厚厚的寒霜。 …… 艾倫去結賬﹐這麼久還沒有過來﹐琳達當然要過去看個究竟。至此﹐也宣告了艾倫對琳達隱瞞惡化的經濟狀況的努力﹐徹底的失敗。 女老板一幅不拿到錢決不罷休的架勢﹐而且對艾倫的劍或是其他的東西絲毫不感興趣﹐不同意先用那些東西抵押﹐分明是把人往絕路上逼。一籌莫展的艾倫窘的什麼也說不出來﹐琳達想了想﹐對女老板說﹕ “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在你這兒工作﹐償還欠款吧。” 女老板仔細的把琳達打量了一番﹐然後故意裝出了一幅無奈的樣子﹕“反正怎麼逼你們﹐都是沒有錢。也只好照你說的做了﹐不過我可要先聲明﹐在我這裏打工是沒有底薪的﹐每天看飯店的經營情況給你們提成。另外嘛﹗雖然我每天會管你們的飯。但是﹐這裏是飯店﹐花的費用自然要一併算上。” 果然是黑了心的女老板﹗艾倫心裏暗暗的罵道。說什麼提成﹐就看這家店現在的經營狀況﹐加上這種劣質服務﹐想必也積累不少糟糕的名聲。除了上當受騙的外地人﹐一整天也不會有幾個人上這個地方來吃飯。那樣的話﹐不要說還清欠債﹐恐怕債務還會越積越多﹐這豈不是永遠也不能離開這裏了﹖ 可是﹐現在這種情況﹐除了接受這種苛刻的條件﹐又有什麼其他的辦法呢﹖ 不過﹐第二天的情況﹐卻實在完全出乎了艾倫的預料…… 飯店裏﹐非但不像昨天那樣冷冷清清﹐生意簡直好的讓人不知如何形容。往日空空蕩蕩的地方﹐今天卻完全的爆滿。人們就好像是受到了什麼召喚的魔法似的﹐從四面八方湧來了這間飯館。到後來﹐等著吃飯的人﹐已經在店門口排起了長隊…… 這樣反常的情況﹐全都是因為城裏都傳遍了這樣一個消息﹕ 那間“黑洞”飯店裏﹐來了一個絕頂漂亮的女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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