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六章 明月出天山
| 作者﹕bald_eagle |
|
楊元朔淡然一笑﹐再不言語。 手中長劍緩緩抬起﹐舉劍齊肩。 動作很慢﹐如負千斤重物。 隨著長劍的動作﹐楊元朔的呼吸也越來越粗﹐發出的聲音也越來越大﹐漸漸竟如風箱一般。 瑩白如玉的臉孔﹐隨著一呼一吸﹐逐漸變得通紅。 身上的長衫如遇狂風﹐頓起波瀾。 看來為了配合這一招劍式﹐楊元朔正在運轉一種特殊的心法。我可以清楚的感應到他體內的真氣瞬間暴增。 不過我並不急著出手﹐我只是靜靜的看著楊元朔。 我要讓他盡情發揮﹐因為我想要看看他口中霸絕天下的無名劍式究竟厲害到什麼程度。 “呼……呼……” 以楊元朔為中心﹐沙石被狂舞的氣流卷到三丈之外。 三丈之內的地面﹐平滑如鏡。 龐大的真氣如潮水般不斷向我衝擊。 我急忙運功相抗。 風聲倏止﹐楊元朔所有外放的真氣忽的全部內斂。 飛揚的沙土緩緩落下。 失去內息鼓動的長衫平靜下來﹐輕柔的貼在楊元朔的身上。 楊元朔山亭岳峙的身影清晰的映在地上﹐一動不動。 一聲低嘯驀然從楊元朔口中響起﹐霎時間便充斥天地﹐有如平地乍起驚雷。 楊元朔雙目怒睜﹐眼中神光電射。 長劍輕輕一抖﹐一股沛然莫敵的劍氣狂湧而出。 劍氣成束﹐沒有絲毫外洩﹐如脫困惡龍般向我猛撲而至。 兩軍對陣﹐避其銳氣﹐擊其惰歸﹐我沒有必要和他硬拼。 一提真氣﹐我向後急閃。 楊元朔掌中長劍輕靈一轉﹐在空中劃出半個圓弧。 劃動的長劍有如吸水長鯨﹐不僅狂湧的劍氣頓時回卷﹐連四周的的空氣也被吸的乾乾淨淨。 強大的吸力把我扯向楊元朔的劍鋒。我急忙提聚功力相抗。 楊元朔陡然一聲大喝﹐高高躍起﹐身劍合一﹐有如晴空掠起一道閃電﹐狠狠向我劈來。 強大的吸力仍然牢牢的牽制著我的身形﹐我急忙提聚暗月神功﹐雙臂齊振﹐終於掙脫桎梏﹐身形向後急退。 楊元朔手中劍再起變化﹐長劍凌空一抖﹐化出漫天劍影。 霎時﹐我的四周﹐頭頂﹐全被嗤嗤狂嘯的劍氣包圍。 冰冷的劍氣讓我如浸寒泉。 凌厲的劍風仿佛要把我撕成碎片。 眼中再也看不到其他的﹐只有這閉日遮天的劍光。根本分不出那個才是真劍﹐那個是假。 我乾脆閉上眼睛﹐把靈覺無限提昇。 雖有弱水三千﹐我只取其一。 一聲大喝﹐雙目倏睜﹐我把暗月神功提至極致﹐左右雙拳先後擊出。 左拳含勁陰柔﹐先卸敵鋒。 右拳含勁至剛﹐硬挫敵芒。 剎那間﹐左右雙拳與楊元朔的長劍接了個結實。 左拳斜擺﹐卸掉了一部分劍氣﹐右拳緊接著同長劍催發的劍氣硬生生撞在一起。 一聲巨響。 漫天劍光頓失。 楊元朔連人帶劍被打的彈飛空中。 不過我也好不到哪裏﹐一部分劍氣已經透過我的拳勁﹐侵入我的右臂。 全身劇震﹐右臂經脈如被撕裂般疼痛。 我急忙運轉暗月神功﹐全力化除右臂中的劍氣。 楊元朔卻毫不停滯﹐身形在空中一個回轉﹐長劍順勢一引﹐散落空中的劍氣如百川赴海般爭先恐後的吸附到劍上。 頓時劍上光華大盛﹐劍氣竟然凝若實質﹐在劍鋒之外形成了一個光華奪目的劍鞘。 楊元朔再不猶豫﹐劍化遊龍﹐身隨劍走﹐雷霆電掣般向我衝來。 然而我卻右臂僵直若死﹐暗月真氣全力壓制侵入我右臂的劍氣﹐如果此時收回﹐劍氣必然直衝我心脈。 但是如果不收回真氣﹐就只有這樣死於楊元朔劍下。 劍氣瞬間已到我面前﹐劍風吹起我的頭發﹐劍上光華映的我有目難睜。 難道我孔林今天真要斃命於斯。 ‘玉兒……’ 一股心死若喪的感覺浮上心頭﹐但是緊接著更強烈的求生欲念立刻填滿了我的胸臆。 我不能敗﹐更不能死﹐我必須要戰勝楊元朔。 既然丹田裏的那股奇異真氣只有在身體遇到最危險情況的時候才起作用﹐那麼我就賭它一把。 閃躲已經來不及了﹐我只有孤注一擲。 再不管右臂中殘存的劍氣如何肆虐﹐我全身功力都集中到左拳之上﹐全力擊出。 拳勁與劍氣在空中相撞﹐頓時發出一聲巨響。 楊元朔劍氣匯聚而成的劍鞘如被敲碎般﹐破裂成無數閃光的碎片﹐瞬間消散在空中。 而我卻沒有佔到絲毫便宜。 劍風穿透我的拳勁﹐霎時把我左臂的衣袖撕成粉碎。 左手血脈盡裂﹐比前次更強的多的冰寒劍氣﹐一股腦鑽進我的左臂。 右臂中原本殘留的劍氣也過了肩井﹐直逼我心脈。 沒有別的辦法了﹐現在只有依靠那道來自石片中的奇異真氣了。 我忍受住全身的劇痛﹐期待著那股真氣能夠突然發威﹐但是等來的卻只有失望﹐它依然一動不動﹐無動於衷的沉睡在我的丹田裏。 左右雙臂中逆衝的劍氣幾乎要把我撕裂﹐身體仿佛不再屬於我般﹐不能動彈分毫。 而楊元朔手中寶劍卻毫不停滯的向我刺來。 我決不能坐以待斃。 一聲大喝﹐我把暗月神功運至極限﹐一面抗拒體內的劍氣﹐一面勉強挪動一下身體﹐避過要害。 就在這時﹐一直蟄伏在我丹田的那道真氣終於動了。 似乎這道真氣根本用不著穿經過脈。 還不及反應﹐它已經化成千萬股細流充滿了我全身。 體內所有的劍氣一碰上它﹐便似乎被吞噬了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受傷的經脈也在它的作用下﹐已難以置信的速度回復。我的身體也重新恢復了感覺。 不過似乎有些晚了。 剛剛的移動雖然避開了要害﹐但是卻始終沒有全部躲開。 楊元朔的長劍已經狠狠的刺在我的右胸上﹐劍尖穿過我的衣衫﹐直抵我的肌膚。 但是長劍卻並沒有進一步深入﹐而是象刺到光滑的鐵板上似的﹐從我胸口滑過﹐把我的長衫劃出一道長長的裂口。 那道真氣在我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氣牆﹐又一次救了我的命。 傾盡全力的一劍卻被莫名其妙的滑開﹐楊元朔收勢不及﹐連人帶劍從我身旁掠過。 我急忙向外一飄﹐同楊元朔擦肩而過﹐互換了一個位置。 劍勢已止﹐楊元朔收劍轉身﹐與我相對而立。 滿面酡紅已經褪去﹐楊元朔臉上卻又浮現出一種病態的慘白﹐顯然真氣耗損過劇。 相顧無言。 我緩緩舉起右手﹐掌心中端端正正地躺著一方玉佩﹐正是楊元朔腰間佩戴之物。 適才趁著與楊元朔擦肩而過的機會﹐我順手牽羊地摘了過來。 哈哈﹐我這個天下第一神偷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要論到妙手空空的功夫﹐恐怕天下無人可以比肩。 呆呆的望著我掌中玉佩﹐楊元朔微一錯愕﹐搖頭苦笑道﹕“林兄果然了得﹐小王輸了。” “王子殿下劍勢凌厲絕倫﹐在下也只是僥幸脫身而已。” 事實也確實如此﹐如果不是在最後關頭﹐那道來自石片中的真氣突然發威﹐我恐怕真的要去見閻王了。 既然它是來自盜天秘籍──那個不起眼的石片﹐我就應該叫它盜天真氣了﹐不過它也太古怪了﹐竟然不需要循經脈運行。感覺起來並不強橫﹐但是無論龍明遠的皇龍霸天真氣﹐還是楊元朔霸道絕倫的劍氣﹐遇上它都立刻煙消雲散。 可惜我不能隨意控制它﹐否則這場比試也用不著這麼狼狽了。 “呵呵。”楊元朔略顯尷尬的一笑道﹕“小王剛剛也是身不由己﹐完全被劍式所控制﹐幸好林兄武功高強﹐否則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搖頭一嘆﹐楊元朔又道﹕“不瞞林兄說﹐這個劍式根本不適於實戰﹐如果一開始對手就搶先進攻﹐我根本無法使出這一招。不過﹐我料定林兄不會搶先出手的﹐哈哈~” 我只有暗自苦笑﹐好奇心差點害死自己。 楊元朔笑聲一斂﹐臉色微紅道﹕“而且這一招會使真氣透支﹐我現在可是賊去樓空﹐連一個普通江湖人也打不過了。不過沒想到林兄的武功竟然到了如此境界﹐不但硬碰硬破了前半截劍式﹐還硬受一劍﹐毫發無傷﹐真讓小王佩服得五體投地。” 我心中不由感動不已﹐楊元朔竟然不怕自暴其短﹐果然氣度非凡。 “哈哈~~”龍傲天仰天大笑﹕“兩位都是當世俊彥﹐何需客套。” 大步走來﹐拿過我手中玉佩﹐將之交到楊元朔手中。 “好一場龍爭虎鬥﹐朕也是看的膽戰心驚啊。” 龍傲天輕拂長須﹐望著楊元朔笑道﹕“林曦他固然不凡﹐王子的武功氣度也是冠蓋群倫﹐實乃貴國之富﹗” 楊元朔臉色微紅﹐雙手接過玉佩﹐掛到腰間。隨即雙目一亮﹐望著我正色道﹕“林兄的武功﹐風採均讓小王心折不已﹐如蒙不棄﹐小王願與林兄結為異姓兄弟﹐不知林兄意下如何﹖” 我微一錯愕﹐忍不住大笑道﹕“固所願爾﹐不敢請爾。小弟今年虛度二十四秋﹐不知王子殿下您春秋幾何﹖” “不要再叫我王子殿下﹐我今天二十有七﹐哈哈﹐叫我一聲楊兄吧﹐我以後就叫你林曦了。” “楊兄﹐小弟其實真名叫作孔林。” 既然要結為兄弟﹐我決定不再隱瞞身份。 楊元朔微微一愣。 我正要回答。 龍傲天尷尬道﹕“情非得意﹐請王子見諒。”說罷﹐便搶先說明原委。 楊元朔聽罷正色道﹕“身份高低﹐又有什麼重要﹐將相本無種。孔兄弟如此人物﹐他日必定會名震天下。” 是英雄﹐重英雄。我胸中不禁一陣激動。 龍傲天也忍不住撫須笑道﹕“王子與孔林他結為兄弟﹐乃天龍與車師的一大盛事﹐今日便由朕為二位作證﹐明日再補儀式。” “萬歲﹐小王還有下情陳述。”楊元朔忽道﹕“昨日小王收到部下的飛鴿傳書﹐匈奴的使者已在日前到達車師。” 龍傲天臉色一變﹐如果車師和匈奴結成聯盟﹐天龍王朝必將腹背受敵﹐本已不容樂觀的局勢﹐更將危如累卵。 楊元朔仰天長嘆﹕“匈奴人殘橫暴戾﹐出爾反爾。月氏﹐烏孫都曾經臣服於匈奴﹐可後來稍有違逆便遭滅族之禍。所以小王力主與貴朝結盟﹐共抗匈奴﹐但是朝中眾人目光短淺﹐只看到現在匈奴勢大﹐便紛紛趨附﹐而父王他也猶豫不定。” 微微一頓﹐楊元朔又道﹕“本來如果小王與公主結親﹐聯盟之事﹐自然水到渠成。但現在結親之事已作罷論﹐而匈奴又已派出使者。所以小王希望萬歲也能盡早派遣使者﹐隨小王一起回返車師﹐向父王他曉以大義﹐表明貴朝願意結盟之心﹐不知萬歲意下如何﹖” 龍傲天撫須不語﹐目光在殘劍林楓的臉上停留片刻﹐又轉到我的臉上﹐微微一頓﹐便轉向楊元朔道﹕“王子殿下深明大義﹐朕不勝欣慰。出使之事必當早日辦妥。但出使之人必要智勇雙全﹐而目下朝中將領都在邊關﹐林楓他不日也要領軍出征﹐挑選何人出使﹐朕也實在為難啊﹗” 楊元朔目光在我臉上一轉﹐微一猶豫﹐緩緩道﹕“孔林他必能當此大任。而且他與我是異姓兄弟﹐到時縱使有人要對他不利﹐也會顧忌三分。” 話音一落﹐隨即轉向我懇切道﹕“我也知道孔兄弟舍不得離開公主﹐但是現在也是逼不得已。” “不錯。”龍傲天點頭稱是﹕“孔賢侄你可願意往車師一行。” 我輕輕一笑﹐平靜地道﹕“孔林願隨楊兄前往車師。”說完﹐心頭卻不由自主地浮起一陣痛楚。 “哈哈~~”龍傲天展顏笑道﹕“那就這樣定了﹐宜早不宜遲﹐孔賢侄你帶領五百禁軍﹐明日便隨王子一同前往車師。” “臣遵旨。” 我叩拜起身。 楊元朔卻突然上前﹐在我耳邊低語道﹕“舍妹紫煙最崇拜英雄﹐不過她自小刁蠻任性﹐孔兄弟到時候可要小心了。” 我愕然望向楊元朔。 楊元朔卻只是曖昧一笑﹐向龍傲天告辭後﹐揚長而去。 望著他的背影﹐我不禁心中苦笑﹐我和含玉甫一相遇﹐卻要分離﹐這幾天便象做了一場清秋大夢。 ※ ※ ※ ※ ※ 清晨﹐和煦的日光透過窗櫺﹐灑在含玉的繡榻之上。 我微微抬起上身﹐戀戀不舍的望著身旁美絕塵寰的俏臉。 一時間無限愛意湧上心頭。 沒想到玉兒這麼堅強﹐昨日校場一戰後﹐我把要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玉兒。 她卻並沒有哭泣﹐也沒有苦苦哀求我留下﹐她只是緊緊的抱著我﹐用盡每一份力量。 然後我們瘋狂的造愛﹐玉兒動人心魄的嬌軀在我身下不住地婉轉承歡。 似乎要燃燒每一分生命之火﹐我們兩不斷攀上一個又一個的高潮。 我完全沉醉在這毫無保留的愛意之中﹐以至於體內真氣的變化都沒有注意。 臨到清晨﹐我刻意加重力道﹐讓玉兒在滿足中沉沉睡去。因為我不想玉兒去給我送別﹐我怕我會忍不住留下來。 輕輕地把玉兒有些凌亂的秀發梳理到腦後﹐我一咬牙﹐披衣而起。 我卻沒有注意到兩行熱淚已從床上伊人的眼角沁下。 外面還有很多人等著我﹐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忍住回頭的慾望﹐我再不猶豫﹐推門而出。 初升的太陽慢慢爬上中天﹐為我和楊元朔送別的文武百官也都早已回去。 雄偉的天龍王朝都城﹐在我們身後逐漸變成一條細線。 一陣難以抑制的深深刺痛突然竄上心頭。 “玉兒﹐你已經醒了吧﹐不要怪我不辭而別﹐因為我真的不願看到你傷心的樣子。” 灼熱的太陽把萬丈光芒灑滿大地﹐照著我落寞的身形﹐照著天龍王朝巍峨的皇城﹐照著含玉宮中那臨水小亭。 嫋嫋琴音從亭中飄出。 一曲陽關調﹐道不盡的依戀﹐說不盡的哀愁。 人世間的聚散離合﹐為什麼總是這樣的無奈又無常。 ※ ※ ※ ※ ※ 西去的路似乎說不出的漫長﹐半個多月的馬不停蹄﹐我們好不容易接近了邊境。 一路行來﹐人煙越來越少。 而現在我們眼前出現的﹐就是一個荒無人煙的殘破村落。 連年的征戰﹐給百姓帶來的只有無盡的苦難﹐他們唯一的辦法只有逃避﹐背井離鄉﹐舉家遷徙。 而那些眷戀故土﹐不肯離開的人﹐也就成了我們眼前這個樣子。 幾個枯瘦的屍體凌亂的橫陳在道旁。 幾條同樣瘦弱不堪的野狗不耐煩地用爪子扒去屍體上僅存的布條﹐然後用銳利的牙齒使勁撕扯著。 不過屍體上能供它們享用的部分實在不多﹐乾枯的屍體上幾乎找不到一塊肉﹐只有嶙峋白骨和纖細的內臟。 隊伍的馬蹄聲打斷了野狗們的進餐。 幾只野狗抬起頭來﹐用近乎瘋狂和暴戾的目光盯著我們。 但最後﹐龐大的隊伍﹐鮮明的盔甲﹐還是讓它們膽怯了﹐或許這樣的恐懼早就深植在它們心裏。 “汪汪”幾聲過後﹐這幾只野狗不甘心的夾著尾巴跑掉了﹐只留給我們滿目的瘡痍。 “安得壯士挽天河﹐淨洗甲兵長不用﹗” 楊元朔忽然擊節而唱﹐滿面悲愴。 “安得壯士挽天河﹐淨洗甲兵長不用﹗”我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屍體﹐忍不住喃喃低語。 一瞬間﹐我覺得自己身上的擔子更重了。 胸口有如壓了一塊大石頭。 前世的記憶忽然在我腦海中浮現。 不知道那是那一世﹐我是百戰百勝的元帥﹐統兵百萬﹐東征西討﹐可惜由於朝中奸臣當道﹐我最後還是戰死沙場﹐一同死去的還有我的朋友﹐我最忠實的部下﹐還有敵我無數的士兵。 何苦來由﹐這樣的戰爭究竟是為了什麼﹖ 我突然感到一絲說不出的疲憊。 如果沒有戰爭﹐我真想帶著玉兒遍歷名山大川﹐嘯傲山林。 可惜…… 我緩緩抬起頭來。 前面的路似乎更長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