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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無名劍式
| 作者﹕bald_eagl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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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玉兒嫁給他﹗﹖老天爺可真是喜歡惡作劇啊﹐總是在人最得意最開心的時候給他當頭一棒﹐把他推入失望､絕望的深淵。 可是為什麼非要是玉兒呢﹗﹖和外族和親的事情﹐古來常見﹐那些遠嫁的異國番邦的公主郡主們﹐很少能有好的結局﹐遠在他鄉﹐言語不通﹐又沒有親人照應﹐而且飽受周圍嬪妃的疑忌和排擠﹐一旦失去君王的寵幸﹐不是被打入冷宮就是最後鬱鬱而終。 嘿嘿﹐什麼帝王之家﹐什麼公主﹐平時裏錦衣玉食﹐富貴無雙﹐可是最後還不是政治下的犧牲品。 不過﹐我決不會讓我心愛的玉兒嫁給那個什麼番邦王子﹐我答應過含玉﹐要給她終生幸福﹐哪怕我會因此遭到全天下的追殺﹐我也不在乎。實在萬不得已﹐我就帶著含玉闖出王宮﹐那時天下之大﹐何處不能容身。不過萬一真要這樣做的話﹐我不但要面對無數的宮中侍衛﹐禦林軍﹐很可能還要對上那個神秘的太祖爺﹐那個連血魔都遠非其敵的太祖皇帝龍明遠﹐在昨天之前﹐我還沒有這樣的自信﹐可是現在﹐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潛力有多大﹐但是有一點我可以肯定﹐那就是我現在對任何事情都充滿了信心﹐近乎盲目的﹐但絕對的自信﹗ 我靜靜地看著龍傲天﹐卻並沒有開口說話﹐超人的直覺告訴我﹐他自有他自己的打算﹐我何不先了解一下他的想法再說。 龍傲天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似乎沒有想到我會這樣冷靜﹐微一點頭﹐正色道﹕“朕聽聞匈奴也在極力拉攏車師﹐如果車師投向匈奴﹐對我朝會極為不利。不過玉兒始終是朕最疼愛的女兒。朕亦極不希望她遠嫁到番邦受苦﹗” 龍傲天雙目中精光一閃﹐緊緊盯著我說道﹕“賢侄可知道朕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朕答應楊元朔的請求﹐把玉兒嫁給他﹐這樣就可以和車師結盟﹐匈奴也不敢再輕舉妄動。二是朕拒絕他的請求﹐如果這樣﹐車師很可能會和本朝反目成仇﹐投向匈奴﹐也就使本朝更為被動。” 仰天一聲長嘆﹐龍傲天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絲傷感﹐苦笑道﹕“朕雖然貴為天下至尊﹐有些時候卻也是身不由己﹐朕一個決定的失誤﹐就可能使天下兵連禍接。但是……” 龍傲天臉上露出剛毅之色﹐堅定地道﹕“但是朕決非薄情寡意之人﹐玉兒她自幼失去母親﹐朕也從沒有好好盡過一個父親的責任﹐或許這次就是上天給朕一個補償玉兒的機會。” “您的意思是﹖”我的心中不由浮起一線希望。 “西域各族生性好鬥﹐而且最崇拜英雄。因此他們那裏有這樣一個規矩﹐遇到爭執不下的事情﹐雙方可以以決鬥來解決。往往一場公平的決鬥比官府的判決還能服人。有的時候決鬥雙方因為互相敬重對方的武功﹐反而變成摯友。” 微微一頓﹐龍傲天一字一字道﹕“朕希望你能挑戰楊元朔。” 我並不感到驚訝﹐龍傲天前面的話已經讓我隱約猜到了這種可能性﹐我微微一笑道﹕“那麼太祖測試草民的武功﹐也是為了看草民有沒有能力不著痕跡地戰勝那個車師王子了﹖” 龍傲天點頭道﹕“不錯﹐朕原本也沒存有多大的希望﹐畢竟楊元朔的實力在西域諸國中可列第三﹐以賢侄的武功﹐要戰勝他已非易事﹐更遑論不著痕跡。” “不過﹐”龍傲天有些驚訝地道﹕“如果不是太祖親身相試﹐朕亦想不到賢侄的武功已經到了如此境界﹐連十二重的皇龍霸天也奈何不了賢侄分毫﹐再加上賢侄天下無雙的輕功﹐賢侄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我心頭一陣苦笑﹐自己事自己知﹐我的暗月神功目前還遠非龍明遠皇龍霸天之敵﹐如果不是那道來自石片之中的奇異真氣在最後關頭救了我﹐說不定我已經吐血當場﹐看來我應該多在這方面下點功夫﹐爭取早點掌握這道奇異的真氣。 “咳。”一聲輕咳﹐打斷了我的沉思。 龍傲天微一搖頭道﹕“朕並不奢望賢侄能和他以武論交﹐結成好友。不過目前看來﹐賢侄的勝算很大﹐這樣總強過朕直接回絕楊元朔。” 神色一緊﹐龍傲天雙目中神光暴閃﹐緊盯著我道﹕“賢侄意下如何﹖戰或不戰﹖” 為了含玉﹐我甚至可以與天下為敵﹐更何況區區一個楊元朔﹐我淡淡一笑﹐緩慢但堅決的道﹕“戰﹗” “很好。”龍傲天臉上露出欣慰之色﹐一撫長須道﹕“朕會婉言告訴楊元朔﹐朕早已默許你和玉兒的婚事﹐只等你建立功業就立刻成婚。同時朕亦會為賢侄安排一個新的身份﹐並且告訴楊元朔賢侄要求決鬥的心意。” “還有﹐”龍傲天微一猶豫道﹕“這件事情我已經嚴禁任何人告訴玉兒﹐我希望賢侄也可以保密。” 我微微一愣﹐但隨即點頭。真沒想到原來預想的好好的相親竟然演變成現在的局面﹐老天的反復無常真叫人啼笑皆非。 匆匆三日過去了﹐龍傲天安排我暫時住進了殘劍林楓的府邸﹐跟含玉解釋說是先讓我博取個功名。 於是我這個神偷又有了新的身份──禁軍副統領﹐殘劍林楓的遠房侄子林曦。不過我這個副統領只是掛個虛銜罷了﹐接受完任命後我跟著林楓到禁軍大營裏打了個轉﹐就趕緊回到林楓的府邸進行備戰。 和龍傲天的約定﹐在決鬥結束前我是不能見玉兒的。所以我這三天的全部時間都沉浸在對武學的鑽研上﹐林楓有時也會陪我過過招﹐但他是禦林軍的大統領﹐既要負責城防﹐過些天還要去潼關助戰﹐所以他能陪我練習的時間很少﹐大多是我一個人在獨自修煉。 自從暗月神功達到第九重境界後﹐我第一次靜下來用心去查探體內的真氣。 真氣顯然比原來渾厚了許多﹐經脈也有了一定程度的擴張﹐使得真氣運行的速度也明顯的加快了。 但是那道來自奇異石片中的真氣﹐始終一動不動的蟄伏在我的丹田之中。任憑我用各種方法去刺激它﹐它仍然我行我素的埋頭沉睡在丹田的角落裏。 就好像在我的丹天氣海中單獨為它開闢了一個空間﹐我的暗月真氣一碰到這個頑固的沉睡者﹐就自動的繞道而行。 嘗試了各種方法﹐依然沒有絲毫進展﹐我只好先不管這道真氣﹐轉而專心練習暗月神功。 暗月神功達到第九重境界帶來的能力﹐使我對周圍環境的感應明顯加強了﹐當我靜下心來進入功境﹐四周萬物仿佛都活了起來﹐雖然閉著眼睛﹐但是卻比睜開眼睛時的感受要深得多﹐廣得多。 午後﹐驟雨初歇﹐練功房外面的花圃裏﹐初承雨露的牡丹仙子在縷縷陽光的撫摸下﹐驕傲的綻放著迷人的風採﹐細細的水絲順著葉脈匯成一滴水珠﹐略作躑躅後﹐水珠便毫不猶豫地投向大地的懷抱。 “嘀嗒”﹐水珠落地的聲音清晰的傳入我的耳中。 隱藏在枝葉之下﹐兩只虎視眈眈的蟋蟀一邊抖動翅膀﹐振去身上的水跡﹐一邊張開大牙﹐挺起後腿﹐準備展開一場廝殺﹐振翅與咬牙的聲音在我耳邊猶如戰鼓般轟鳴。 院外兩個家丁一邊把茶點端去大房﹐一邊小聲地調侃著。講的是大房的丫環翠環﹐那個身材極其豐滿﹐偏又生得端莊秀麗的年輕丫環﹐我還記得她第一次給我倒茶時走神﹐不小心把茶水撒到了我的前襟﹐又羞又怕的她手忙腳亂地為我擦拭﹐雄偉的雙峰也在我眼前起伏翻騰﹐讓我一陣目眩神迷。沒想到現在她成了這兩個家丁調笑的對象﹐一陣陣淫詞竊笑不斷的傳入我的耳中﹐把我重新拉到了現實世界。 不知道為什麼﹐自從獲得盜天之秘以後﹐我好像對男女之間的事情格外敏感﹐而且似乎對於男女之事的慾望也與日劇增﹐莫非這也是盜天秘籍的作用嗎。 哎﹐不知道玉兒現在在做什麼﹐沒有我在她身邊﹐她一定覺得很寂寞吧。 我收功起身﹐步出房外。 雨後的天氣顯得格外清爽﹐原本炙熱的驕陽也不得不隱藏起崢嶸的面孔﹐把光芒溫柔的撒向大地。 凝視著面前花圃中盛開的牡丹﹐我忽然感到有些後悔﹐不應該這麼早從功境中醒來﹐那種幾乎和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感覺﹐一瞬間曾讓我忘記了所有的得失榮辱。 似乎不只是對外界的認知加強了﹐我感覺自己的身體也在不斷的變化著﹐這三天我不斷的練功﹐睡覺的時間不斷的減少﹐但卻絲毫沒有感覺到困意。 精神一直處於一種圓通的境界﹐而全身的精力也逐漸積蓄到了頂峰﹐幾乎要裂體而出。 就像破土而出的秋蟲﹐我每天都在蛻變。雖然時間尚短﹐有些變化感覺不明顯﹐但是我相信不了多久﹐盜天秘籍對我的影響就會逐漸顯露出來。 嗯﹐不知道現在我的武功進步到了什麼程度。 明日清晨﹐旭日初升﹐我和楊元朔決戰於京西小校場。 楊元朔﹐你這個異族高手﹐千萬不要叫我失望啊﹐我的內心不禁強烈的期待起這場決鬥。 天啟十一年九月七日卯時正。 夏日的豔陽早早從天邊露出臉來﹐溫柔的把光芒灑遍皇城。 同往日一樣﹐手腳勤快的商販們早就起來開始忙活﹐皇城內已經一片喧囂。 但是在這裏──京西校場﹐現在卻顯得格外寧靜﹐空氣中散發著一種凝重的壓迫感。 負責城防的禁軍﹐把校場四周圍的水洩不通。校場外擺攤的商販們全被趕走﹐連周圍的民房店鋪也大門緊閉。 偌大的校場內﹐現在只剩下兩個人。 我和殘劍林楓。奧﹐我差點忘了﹐我現在的身份是林曦﹐應該叫林楓叔父才對。 真是有意思﹐這幾天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太多了﹐現在居然又憑空多出了一個長輩。 心裏一陣好笑﹐我轉頭望向身側的這位臨時叔父。 高挑修長的身材﹐銀甲綠袍﹐雙目細長﹐鼻樑高挺﹐自然流露出一股儒雅之氣。 如果不是一身武將裝扮﹐真讓人懷疑他是一位飽讀詩書的俊雅儒生。 四十出頭的年紀對於一個內家高手來說﹐應該是正值壯年﹐但是他的兩鬢卻已見霜白。 察覺到我的注意﹐林楓微一頷首道﹕“大戰在即﹐賢侄竟能如此平靜﹐只有放下勝負之心﹐才能這樣﹐看來賢侄是深得其中三味啊。” 微微一笑﹐我正要回答﹐一陣遠遠傳來的腳步聲飄進我的耳際。 百十米外﹐正有五個人結伴朝校場走來。 林楓的神色微微一動﹐顯然他也察覺到了。 我立刻靜了下來。把心神融入天地之間﹐用心去傾聽這五個人的步伐。 走在最前面的一個人﹐足音重濁﹐呼吸短促﹐是五人中唯一一個沒有武功的﹐這應該是龍傲天了﹐因為他已經功力盡失。 他身側的兩個人﹐舉步輕盈﹐呼吸綿長﹐應該是宮內的侍衛高手。 龍傲天身後三步之距﹐還有兩人緊緊相隨。 這兩個人舉步落足間﹐幾乎毫無聲息﹐可見都是內家高手。 走在最後的人呼吸竟然忽短忽長﹐顯然是休習了一種獨特的內功心法。 而前面那位﹐當我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身上時﹐心中猛地一震。 那個人信步走來﹐卻讓人感覺象在輕歌曼舞般﹐步伐充滿一種無法言喻的美妙節奏。 咚､咚﹐每一步踏出﹐都和大地的脈搏契合得緊密無間﹐讓人忍不住生出無懈可擊的挫折感。 我不驚反喜﹐這樣的對手﹐才是我所期盼的。 “嘎吱。”校場的大門被重重推開。 龍傲天身著便服﹐當先踏入校場。兩個推開大門的侍衛緊隨其後。 目光移向三人背後﹐一個高大的人影隨即躍入我的眼簾。 看起來二十五六的樣子﹐一身素白的輕衫﹐腰懸一把寶劍。 膚色瑩白如玉﹐額頭､鼻樑都高高突起﹐與常人截然不同﹐但是組合在一起﹐卻給人一種奇異的美感。 嘴脣棱角分明﹐顯得極有個性。 一雙眸子﹐有如黑夜裏的寒星﹐精光四射。 神態悠閑自若﹐卻又讓人感到鋒芒畢露﹐如同寶劍出鞘﹐兩個極端的對比給人造成極大的震撼。 目光在空中相遇﹐我和他同時一震。 “哈哈~”一聲長笑﹐龍傲天指著我對那人道﹕“這位就是禁軍副統領林曦。” 又指著那人道﹕“這是車師王子楊元朔。” 我微一躬身道﹕“王子殿下您好。” 楊元朔頷首道﹕“林兄客氣了。” 隨即指著身後的道﹕“葛古﹐我國的侍衛統領。” 我這才注意到這個人。與楊元朔一樣的高鼻﹐高額﹐只是面無表情﹐看起來是一個沉默寡言之人。 彼此寒暄完畢﹐我望向龍傲天。 “兩位都是當世豪傑﹐王子更是一時之選。本來含玉能嫁的王子殿下如此人物﹐是她前世修來的福氣﹐可惜朕有言在先﹐早就將含玉許配給林曦。” 龍傲天略作沉吟﹐續道﹕“按照王子那裏的習慣﹐朕只好讓兩位一決高下。勝者娶含玉為妻。但是比武點到為止﹐朕不希望看到流血。” 說罷﹐目光望向楊元朔。 灑脫一笑﹐楊元朔朗聲答道﹕“小王與含玉公主素未謀面﹐之所以前來求婚﹐一方面是久聞公主之名。一方面也是為了兩國交好。既然萬歲已經親口把公主許給林兄﹐小王本來自當退讓。不過小王實在很想看看林兄是如何英雄了得﹐能得到公主垂青﹐您的賞識﹐所以小王才應允了這場比試。” 這一下奇峰突起﹐大家都不覺一愣。 楊元朔轉身向我笑道﹕“今日一見林兄﹐果然氣度非凡﹐風採過人﹐讓小王心折不已﹐難怪能得到含玉公主的垂青。不過小王希望這場比試能如約舉行。” 臉色微微一沉﹐楊元朔續道﹕“如果小王僥幸得勝﹐小王真的會把公主娶到車師。” 心中一動﹐我知道楊元朔的意思﹐如果楊元朔現在取消求婚﹐必然會讓我心生感激﹐這樣就很難在接下來的決鬥中全力以赴。 車師太子楊元朔﹐西域第三高手﹐果然非同凡響﹐不過這正是我期待的。 微微一笑﹐我由衷道﹕“王子殿下胸襟氣度﹐為在下平生僅見。不論勝負﹐能有王子殿下這樣的高手一決高下﹐足慰平生。” “哈哈~~”楊元朔揚天長笑﹕“小王已經等不及了﹐這就開始吧﹐林兄請﹗” 其它人急忙退開﹐校場中心只剩下我和楊元朔。 楊元朔拔劍出鞘﹐劍尖斜指向地﹐沛然劍氣﹐隨勢而出﹐ 我急忙運轉暗月神功﹐催發護體真氣與之相抗。 兩道勁氣在空中相互擠壓﹐竟然勢均力敵﹐校場地面上的沙石﹐塵土在真氣的掃蕩下四處激飛。 楊元朔的臉色頓時凝重起來﹐但並沒有搶先出手﹐顯然在尋找我的破綻。 暗月神功運至極致﹐我拋開一切雜念。 無心勝負。 我把心神全部融入到周圍的環境之中。 天地豁然開朗﹐世界仿佛以我為中心向外無限延伸。 時間也似乎變慢了﹐四周的一切﹐巨細無遺的在我腦海中清晰反映出來。 我的氣勢不斷向上攀升。 楊元朔的真氣忽然起了一絲波動﹐手中寶劍頓生變化﹐劍尖嗡的振動起來。 顯然他始終無法找到我的破綻﹐為了阻止我的氣勢繼續增強﹐只有搶先出手。 一聲清叱﹐楊元朔手中劍化作經天長虹﹐在空中劃出一道美妙的弧線﹐斜斜向我刺來。 劍尖不斷顫動﹐把我完全籠罩在劍勢之內。 毫不理會勢若奔雷的劍氣﹐我緊緊盯著楊元朔的眼睛。 他的真氣變化﹐全在我洞察之下。 現在他的真氣隱而不發﹐顯然還有後招。 果然﹐劍到中途﹐楊元朔手中寶劍猛的炸出三朵劍花﹐分掛我前胸與雙肩。 劍如秋水﹐劍氣如虹﹐映著初生的旭日﹐剎那間殺氣萬千﹐搖曳出一天劍光。 絲毫不管兩側的劍影﹐我知道直刺前胸的這一劍才是真正的殺招。 等到劍尖離我不及半尺﹐我的腳下一滑﹐腿不彎﹐肩不動﹐向左橫移三尺。 楊元朔劍勢已老﹐不及換招﹐劍氣從我右側劃過。 提腰跨步﹐楊元朔手中劍順勢橫掃。 腳底微一用力﹐我閃電般向後急退。 這場決鬥只能勝不能負﹐而且還要勝得漂亮。不能傷到楊元朔﹐所以我必須謀定後動。 楊元朔手中劍化作漫天流光﹐緊緊追隨我的身形﹐但我卻總能搶先一步躲開。 對真氣細致入微的體察﹐再加上冠絕天下的輕功﹐就算完全採取守勢﹐楊元朔也一時奈何不了我。 不過我很快發現自己的想法完全錯了。 隨著楊元朔身法的展開﹐劍勢越來越快。 舒暢的身形和劍勢配合得天衣無縫。 與其說是劍招﹐不如說是劍舞﹐一招一式都蘊含著美妙的節奏。 就像廣寒仙子﹐輕舒廣袖﹐邀月起舞﹐那千般嫵媚﹐萬種風情﹐讓人心醉神迷 不過身處其中的我卻無福消受。 楊元朔的身法越來越快﹐劍光如附骨之蛆﹐緊緊追在我的身後﹐澈骨的劍氣讓我如浸寒泉。我的身法也不自覺地被楊元朔劍舞的節奏所影響。 再這樣下去﹐我遲早會傷在楊元朔劍下﹐但是現在連閃躲都變得吃力﹐更遑論反擊。 置之死地而後生﹐我決定冒險一試。 楊元朔手中寶劍自上而下斜劈而至。 我左足發力﹐身形向後暴閃﹐險之又險地避過凌人的劍氣﹐右足順勢輕點﹐真氣從足底發出﹐撞向地面。 “撲”的一聲。 楊元朔劍勢一滯。 我毫不停頓﹐身形急轉﹐雙足輪流敲擊地面。 “撲撲……” 每一聲都正好在楊元朔劍勢將起變化﹐舊力剛消﹐新力未生之際發出。 楊元朔的劍勢頓時大亂﹐再也無法維持那美妙的節奏。 一聲長嘯﹐我跨步崩拳﹐一拳正擊在楊元朔劍脊之上。 漫天劍光頓失。 我趁勢後退。 楊元朔真氣一斂﹐收劍而立。 高手對決﹐戰至三分已知勝敗。 楊元朔目射奇光﹕“林兄果然不凡﹐竟然能在小王劍法完全展開之際破掉小王的劍勢。” 我抱拳正色道﹕“林某僥幸而已。” 其實我自家事情自己知﹐如果不是我正好練成了第九重的暗月神功﹐對楊元朔的真氣了如指掌﹐再加上我冠絕天下的輕功﹐想要破掉楊元朔的劍勢﹐難如登天。 楊元朔仰天大笑﹐意極舒暢。 “今日得遇高賢﹐小王免不了還要獻醜。小王曾從家師那裏習得一式劍招。此招霸道絕倫﹐是家師取自一本殘缺的劍譜。可惜上面沒有此劍式的名稱﹐家師就把此招稱為無名劍式﹐小王自習得此招以來﹐還從沒有在對敵中使用﹐因為此招易發難收﹐小王也無法控制它的變化。不過今日遇到林兄如此高手﹐小王實在心癢難耐﹐忍不住要以此招相試﹐不知林兄意下如何﹖” 胸中豪氣勃發﹐微微一笑﹐我朗聲道﹕“能得睹蓋世劍法﹐乃林某生平幸事﹐王子殿下請賜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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