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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角獸
| 作者﹕jedica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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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推開門﹐走了出去。 1､ 這天空﹐讓安有些癡迷﹐癡迷那純淨而又有些空明的蔚藍色。可惜安沒有多少時間可以停留在原地﹐他得用十分鐘的時間跑完這第一個3000米的距離﹐從研究所跑出來﹐然後跑回研究所﹐接受第一次檢測。 安是個身著白衣､白褲的少年﹐面龐有種超乎尋常的美。這種美不是貌似少女的美少年的那種美﹐也不是棱角分明､陽剛十足的冷俊男子的美。風吹著他的頭發､吹著他的白衣裳﹐路人看著這個飄逸少年在慢跑有些驚異﹐因為這個可以和古希臘雕像媲美的美少年﹐居然在自然人行道上跑﹐而不是站在就在自然人行道旁邊的自動人行道上﹐這種復古的行為讓人們唏噓不已﹐禮貌的小聲交換著意見。一個漂亮的少女從安的身邊滑過﹐臉有些微紅﹐心跳得有些變快﹐她轉回頭看了看安的背影﹐輕輕地用光潔的牙齒咬了咬小巧的脣﹐一點羞澀的快樂浮上了臉﹐於是這一天她的心情好極了。 安慢慢的跑著﹐第一個3000米要求要盡量的勻速跑下來﹐好測試身體的耐力､心肺的功能､肌肉的耐久力以及其他。安多想大口大口的呼吸這清新的空氣﹐因為這海邊城市的空氣裏總是有種美妙的海水的味道﹐略有些鹹､略有些潮濕還有那份清新﹐可惜安不可以張開嘴大口的呼吸﹐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他只能用鼻子來呼吸。安有些貪婪的用著鼻子﹐想盡可能的多呼吸這美妙的空氣。這時候﹐安看到了那個美妙的拐角﹐只要一轉過去就可以看見海。從那裏不只是可以看見海､看見礁石､看見沙灘﹐還可以看見快活的人們在沙灘和海水裏上漫步､嬉戲。安有些激動﹐有些控制不住速度﹐於是比預定的要快了一點跑過了那個拐角﹐跑到了那個可以看得見海的自然人行道上。 空氣裏的鹹鹹的味道更濃烈了﹐耳朵裏可以聽得見海水拍打著岩石的聲音﹐海鳥在蔚藍的天空上快活的飛來飛去。海灘上到處都是晾曬太陽浴的人們﹐看看他們身上那個黝黑的陽光的痕跡﹐安輕輕的輕輕的嘆了口氣﹐想著什麼時候自己也能曬成那種漂亮的小麥色的皮膚該多好。安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他看著海和沙灘﹐用他最大的想象力幻想著自己也身在其中的感覺。此情此景﹐讓安陶醉不已。安這個美少年﹐跑在陽光之下﹐幻想著､幻想著…… 能看得見海的這段路很短﹐安不得不拋棄了能看到海的那條路﹐拐到了預定的路線上﹐他還是有些陶醉﹐他此刻還能聽得見海水拍擊岩石的聲音﹐空氣裏還是味道十足的有著濃濃的鹹鹹的味道。隨著這聲音和這味道漸漸地離去﹐安清醒過來﹐看了看腕表﹐比預定的時間要晚了一些﹐所以剩下的路段要加快些步伐､要快一點的跑才行。 身邊閃過去了什麼﹐安沒有怎麼在意﹐只是在跑過了動物園的門口的時候﹐他隱約的感動了些什麼﹐至於是什麼安自己也不清楚。研究所就在動物園的背後﹐很快的安就回到了研究所。 他﹐推門進了去。 研究員們紛紛上前﹐他們在提取各個部分的血樣､安裝心肺測試端頭。主任來到安的面前﹐眼中有責備的意味﹐他說﹕“此次數據無效。”研究員們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主任又說﹕“回收進培養皿吧﹗”安知道這意味著因為自己的任性﹐此次的測試完全的失效了﹐為此研究所不得不把挽救一個垂危的生命的急救的時間延後。安回到了那個巨大的培養皿之中﹐戴好了呼吸器﹐隨著培養液的注入﹐安回到了初始的人種羊水之中。當培養液完全注滿培養皿之後﹐連接肚臍的模擬臍帶注入了新的奇妙的體液﹐安就此睡去了。 2､ 安覺得自己哭了。沒有看見安哭了﹐因為安是在培養液全部注入之後才哭的。他看見了主任責怪的眼神､看見了研究員們的歎氣。身為培養人﹐安知道自己的失責會造成什麼樣的損失﹐那邊等待著自己這個身體進行替換的岌岌可危的那個孩子的時間被自己剝奪了許多﹐那個孩子的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了﹐那個人類的孩子啊﹐他是多麼可愛的一個少年。自己不該任性的。 第二天﹐清晨﹐安推開了門﹐走了出去。 清晨的天空有些高遠﹐沒有多少的雲﹐安幾乎沒有去理睬天空。而清新的空氣也不是安注意的對象了﹐安一門心思的在跑步﹐不顧左右､不顧其他﹐只是在跑。 路人們看著這個少年﹐其中有些人剛剛好是昨天也看見這個美少年的﹐但是他們發現這個少年和昨天有些不一樣。他不再是飄逸的﹐跑步的姿式堅定而有規律﹐很像奧林匹克賽場上的職業運動員的神資﹐有種持著和堅毅融入這個少年之中。 一個漂亮的少女睜大了眼睛﹐看著這個不期而遇的美少年﹐這正是她昨天看到的那個。但是今天的他有些不同於昨日﹐他有了一種純粹的美以外的東西﹐是種精神上的東西。少女為其精神所感染﹐感覺到了因為內疚而產生的自責的責任感﹐這種堅定的有些悲劇色彩的精神讓少女望著安的背影良久﹐少女決定自己今天回家好好像媽媽道歉﹐好好檢討惹媽媽生氣的任性。 安的腳步是如此的堅定､有力﹐使得安從內心之中感到了一種對自己錯誤反省之後的寬恕﹐因為知錯能改而且改得如此堅定至少從自己的內心已經開始糾正錯誤了。有力的腳步﹐安認真的跑著﹐跑過了海邊也沒有看一眼。這份持著､這份近乎與懺悔的持著﹐讓安的精神堅定不已﹐安沒有為外物所吸引､所誘惑﹐他所要做的就是按照預定跑完全程。 是的﹐安沒有偏差的完成的這次測試。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安被徹底檢測的時候﹐安看見了主任。主任沒有因為自己徹底的完成了測試而顯露出高興或者嘉許的表情﹐其他的研究員也是一樣。安從他們的眼裏看到更多的是種類似於昨天自己因為犯錯之後的自責﹐甚至於是更加複雜的神色﹐有焦慮､有自責有很多很多東西在裏面﹐安無法明白那究竟是什麼。畢竟自己並非完全徹底的人類﹐自己只是個培養人而已﹐很多真正的人才有､才能理解的東西自己是無法得知的。快樂和悲傷﹐人類的情感真的是難以琢磨﹐安沉沉的睡去了。 3､ 第三天﹐安推開了門﹐走了出去。今天的測試是難度比較高的﹐是有關爆發力的測試﹐要測試心肺對爆發力的承擔程度﹐所以是100米､200米､400米､1500米的測試。 安來到了那條街上﹐他特意的深深的吸了吸幾口氣﹐蹲了下來解開鞋帶重新系好。他站在原地活動著肌肉和關節﹐深深的吸氣。今天陰著天﹐空氣之中有種低沉的感覺﹐不過天氣預報說今天不會下雨。 安在原地跳了幾下﹐抬碗看著腕表﹐打算在一個整點秒數為0的時候起跑──是時候了﹐安像一道閃電一樣飛了出去。路人就是這麼看的﹐簡直就是在飛､簡直就是閃電一樣。安在100米外停下來的時候﹐看了看腕表﹐10秒﹐扣掉前後看腕表用掉的一點時間﹐是相當好的成績。 安開始漫步走下去﹐剛剛100米跑確實使整個身體經受了一次考驗﹐心臟､肺､肌肉､平衡性﹐這個身體棒極了﹐是安代培養的最好的一個身體了﹐簡直像是運動員的身體。安迎著風的方向甩了甩頭發﹐他覺得跑完100米身體真是舒服極了。滲出的汗水﹐活躍的心跳﹐大口大口呼吸的感覺……這一切都棒極了。 安在心跳和呼吸都穩定了之後﹐稍微走了那麼一會﹐決定開始跑200米﹐因為下一個路段剛剛好是200米長度。200米該用什麼樣的速度呢﹐也用跑100米時候的速度嗎﹖試試看﹐看看能不能用跑100米那樣的速度來跑200米﹐當然這是測試範圍內允許的。安活動著腳踝﹐跑了幾個10米左右的加速跑﹐穩定了一下心神﹐來到200米路段的起點處。 路人奇怪的望著這個跑來跑去的少年﹐難道說這個孩子是個運動員嗎﹖可是為什麼不去賽場上訓練或者在跑步機上訓練呢﹖有一個人此刻認真的看著安。那個人有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安在跑200米的時候﹐在那麼高的速度下､在那麼全神貫注加速跑之下﹐仍然感覺到了一雙明亮的眼睛從自己的眼前一閃而過。 安在200米路段的終點看了看腕表﹐22秒﹐不壞的成績﹐剛剛兩次的心肺肌肉數據應該從貼在身上的探測片回饋到研究所去了吧。安用手背擦了擦汗﹐突然想起那雙即使是自己在那麼全神貫注高速之下也注意到了明亮的眼睛﹐安回過頭﹐看見一個少女向著自己走了過來──沒錯﹐她沒有從自動人行道上滑過來﹐而是走了過來﹐步態輕盈﹐一雙漂亮的眼睛簡直就像是放射光芒一樣。安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這個場面該怎麼樣去應對﹐最奇妙的是﹐本來應該已經休息下來的心臟不知名的快速狂跳起來﹐其激烈的程度不亞於剛剛跑完100米。心裏又是緊張又是害怕又是欣喜﹐總之都是些安所無法理解的情緒。 安此刻的表情有些呆呆的﹐於是來到近前的少女看到他這個有趣而又可愛的表情禁不住笑了起來。安在認為這個女孩笑起來真是好看﹐可惜的是她笑的時候喜歡眯起漂亮的大眼睛､但是那個只有笑的時候才會顯現出來的一對可愛的小酒碗彌補了這個遺憾。安被感染的也笑了起來﹐兩個年輕人的笑容裏的陽光味使得整個的陰天都不那麼陰鬱了。安笑著剛想用手背擦擦汗水﹐眼前的少女剛剛好遞給他一卷手帕﹐少女以天籟一樣的聲音說﹕“用它擦汗吧﹗”安沒有辦法拒絕﹐接過來手帕﹐說了聲“謝謝”﹐擦著滲出的汗水。 兩個人在一種奇妙的氣氛裏奇妙的相對著﹐天然的巧合的兩個人同時出聲要說些什麼﹐安其實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簡單的覺得這個時候該說點什麼。但是安還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既然女孩子也有話要說﹐那麼﹐安說道﹕“你先說好了。”女孩子輕輕的咬了一下嘴脣﹐閃了閃漂亮的眼睛看著安問﹕“你……還要跑﹐是吧﹖”“嗯﹗”安回答﹐對了險些忘記了時間﹐好在這次測試都是用遠程檢測的﹐不用太拘禁時間上的限制﹐“一會就得接著跑﹗”“還……”女孩子又輕輕的咬了一下嘴脣﹐安注意到她這個小動作實在是蠻可愛的﹐她接著說﹕“還能再見到你嗎﹖”安想了一下﹐說道﹕“可以﹐我明天這個時候是自由活動的時間──”安突然記起了什麼﹐“好像動物園在展出基因製造出來的獨角獸﹐我們去看那個吧﹐好嗎﹖”女孩子輕輕的點了一下頭。安以微笑回應﹐“我得走了﹐明天見﹗”“再見﹗”女孩子輕聲的回答著。 安走出了很遠﹐心裏面有好多奇妙的情緒在翻騰著﹐雖然是個陰天﹐安卻覺得今天美妙極了。安突然想回頭看看﹐那個女孩子是不是還在那裏。於是安回過頭﹐看見一雙漂亮的大眼睛閃著美妙的光澤﹐他衝她搖搖手﹐她也朝他搖搖手。再見﹗ 剩下的路﹐安照著計劃完成了。最後100米也要用百米的速度來完成﹐安氣喘籲籲的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今天結束了。 4､ 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安推開門﹐走了出去。主任知道這樣讓他出去﹐一旦發生感冒或者發燒就會影響到整個的軀體替換的進程﹐不過主任以檢驗該軀體的抗病能力為理由還是堅持給了安今天這個全自由的時間。因為過完今天﹐明天就是軀體替換手術的預定日期了。那邊那個因為意外身體遭到完全毀壞的孩子等待著一個新的健康的身體﹐然而這個新的身體也有他自己的權力。給安一天的自由﹐這是主任僅能做到的事情了。 安沒有要雨衣､雨傘之類的雨具﹐因為這是他頭一次見到雨﹐他想在雨中走走。海邊的雨﹐即使是小雨其實也是蠻大的﹐尤其是雨水的顆粒特別的大﹐還有股鹹鹹的味道。安撥開了被雨水打濕垂落在眼前的幾縷頭發﹐好奇的四處瞧著。有時候會蹲下來﹐癡癡的看上半天從路邊縫隙之中擠長出來的小草﹐感嘆這生命的奇跡。那種嫩綠的眼色使得安欣喜不已﹐草葉子上的水珠的壓得草葉子搖搖晃晃的﹐可愛極了﹔水珠也不甘示弱﹐隨著搖晃從不同的角度展現著它的晶瑩。 雨漸漸的停了﹐空氣變了一種清新的味道﹐這種清新和早晨的清新是不一樣的。安的衣服採用的材料雖然是吸水性的棉布（吸汗）﹐不過內裏編織進的紅外纖維很快就把水分蒸發掉了。安插在口袋裏的手碰到了昨天一時居然忘記歸還的那個女孩子的手帕﹐雖然此刻自己頭發需要擦乾﹐但是安寧可讓頭發就這麼濕著﹐也不會用這個手帕──手帕是請研究所的一位女研究員代自己清洗過了﹐要好好還給對方的。 安面前突然飛過一隻輕巧的燕子﹐安順著燕子飛去的方向看──那裏有一大片的草地﹐燕子們在上面盡情的飛舞著﹐空中的急停､盤旋､猛撲﹐這些動作玄妙得哪怕是世界上最好的飛行器､最好的飛行員都無法模擬得出。它們在獵食那些翅膀被打濕飛不起來的蟲子們﹐燕子們是那麼的快活﹐快活得讓安也跟著躍躍欲試──可惜安沒有辦法飛起來﹐不然安也會那麼飛翔的。 安看了看時間﹐約定的時間快到了。安有些等不急走過去﹐於是跑了起來。一邊跑一邊微笑著﹐風一樣的輕快､燕子一樣的興奮﹐安抬頭看著天空千變萬化的雲彩。他跑著﹐拐過一個拐角﹐首先看見了一道彎彎的七色彩虹掛在天幕上﹐彩虹下約定的少女盈盈的站在那裏﹐於是他跑過去有些大聲的說道﹕“太美了﹗”女孩子臉一下子紅了﹐路人也聽見了安大聲的稱讚聲善意的向著兩個人笑著﹐女孩子臉更紅了。 安本來想解釋﹐他是說彩虹太美了﹐但是當他看見女孩子以及她嬌羞的神情的時候才發現女孩比彩虹還漂亮﹐所以他沒有必要去解釋什麼了。他面前的﹐太美了。 安也不知道兩個人是什麼時候牽起手的﹐這牽手是自然而然的事﹐沒有必要去追究。安只是在第一次3000米跑的時候隱隱約約的記得動物園門口有關於獨角獸展出的立體廣告﹐所以還不太敢確定那個記憶是不是真的。等來到動物園門口的時候﹐安和女孩一起看到了那個立體的影響﹐兩個人幾乎是歡呼了起來﹐手牽著手跑進了動物園之中。 立體影響上的獨角的白馬就已經讓人有種高貴的感覺了﹐而在近距離看就更是如此。這個頭上生出神奇的獨角的白馬﹐其高貴的姿態仿佛是古希臘神廟裏那些神的雕像一樣。純白通體的毛色﹐在雨後的陽光下閃閃發亮。一雙清明的眼睛給人一種神秘感覺﹐一個剛剛因為不知名原因（也許是被剛剛看過的大老虎嚇到了）還在痛哭的小孩子﹐獨角獸走到了孩子的身前﹐用它的眼睛看著小孩子﹐小孩子開始還因為獨角獸高大的身姿而更加痛哭害怕﹐但是看到了獨角獸的眼睛之後漸漸的不哭了﹐片刻的對視之後小孩子伸出了小手﹐獨角獸仿佛了解了小孩子的意願一樣低下了頭讓小孩子撫摸著它的頭､它的角。 獨角獸是動物園裏少有的自由的動物﹐它和遊人一樣行走在動物園裏﹐沒有人會怕它傷害到人﹐因為它是那麼的神聖。安和女孩跟在獨角獸的身後﹐看見獨角獸對著恐嚇小孩子的大老虎一聲鳴叫之後﹐老虎老老實實､甚至於灰溜溜的跑回自己的洞裏面去。小孩子的媽媽再怎麼用老虎關在籠子裏不用怕的話去哄孩子﹐小孩子還是怕。獨角獸的一個一個眼神就除去了小孩子的恐懼﹐這是多麼神奇的事。據說這是一次基因動物試驗失敗的產品﹐錯誤DNA代碼居然製造出了如此神奇的自由神話之中才存在的動物。 女孩子拉著安的手看著獨角獸做著各種神奇的事﹐兩個人一路笑著。女孩子發現﹐獨角獸的眼神居然似曾相識﹐在她看見獨角獸和安的對視之後才明白﹐原來那種眼神安也有呢。獨角獸和安對視了好久好久﹐才離開。女孩子拉著還有些恍惚的安坐在為遊客準備的椅子上﹐安長大了嘴說﹕“天哪﹗”然後就什麼也說不出來了。女孩子有些沉默﹐她不是很知道該怎麼和安這樣的男孩打交道。安總算是清醒過來了﹐拉起衣服的左邊的袖子﹐給女孩子看一個印記﹐他說﹕“那個獨角的白馬也有﹐原來它也是基因研究所的孩子。” 女孩子聽見了﹐好半天沒有反應過來﹐她記得獨角獸和安對視之後的眼神裏有種悲傷的神情﹐那個悲傷是什麼含義。原來這個男孩就是傳聞之中的培養人﹐那個為真正的人類培養軀體的人造人。女孩子不知道該怎麼樣了反應這個事實﹐她哭了。 安沒有見過女孩子哭﹐手足無措起來。他毫無辦法﹐即使是拿出了那個手帕遞給女孩子﹐女孩子也沒有要﹐女孩子只是哭。安不知道該怎麼辦﹐他想起獨角獸能讓哭泣的孩子不再哭泣﹐他說了聲﹕“我去找獨角獸﹗”剛剛轉身要走﹐手卻被女孩子拉住了﹐女孩子問﹕“我們什麼時候還能見面﹖” 安沒有回答﹐雖然他知道答案。 安自由活動之後﹐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安在進入培養皿之前﹐主任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輕輕的嘆了口氣﹐想說什麼﹐但是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安看見主任眼神裏的悲哀﹐毫無來由的說﹕“那個女孩子真美呢﹗還有﹐獨角獸﹐它也很美呢﹗”主任突然聽見安說這個﹐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安接著說﹕“我很快樂﹐真的﹗”說完﹐自己走進了培養皿之中。 主任想了一會﹐會心的笑了﹐吩咐到﹕“軀體與腦分離現在開始。分離結束之後﹐大家休息。把安重新放入新的培養母液裏。通知醫院那邊﹐新的軀體已經培養完畢﹐已經經過嚴格的排斥測試和實用測試﹐隨時可以進行軀體替換手術。” “安﹐”主任心中默想著﹐“你明天又會是一個新的生命的﹗” 5､ 女孩子從那次和安分手之後﹐就沒有再見過安。她之後又去了幾次動物園﹐和獨角獸相對﹐她試圖從獨角獸那裏尋找安的眼神､尋找安。她也在安經常跑步的地方試圖再次見到安﹐儘管她知道安的最終命運。 在這一切都幾乎淡忘了的時候﹐女孩子有了自己心愛的人之後。她在街上又一次見到了安﹐雖然她以為自己已經完全忘記了安﹐但是見到安之後的她﹐心中的有種烈火一樣的情緒霍然的迸發出來﹐那感情並沒有消失只是深藏在心底。但是﹐安卻不認識她﹐根本就不認識她。安的眼神也不對﹐而且安當時是站在自動人行道上滑行。安對著一個有自動人行道不用﹐偏偏喜歡走在自然人行道的女孩子突然過來相認實在是莫名其妙。最後是女孩子自己明白了﹐這個安正是當初安為其培養的軀體的那個人。他們雖然形體相象﹐其實卻一點聯繫都沒有﹐安就這麼消失了。 女孩子黯然的走在自然人行道上﹐突然一陣風吹過──啊﹐不﹐是有人從她身邊跑過﹐那是一個靚麗女孩子﹐穿著白衣白褲､風吹著她的頭發﹐她有著一張神聖美的臉龐﹐美極了﹗那個女孩子跑出好遠﹐停了下來﹐回過頭來﹐向著女孩子眯著眼微笑﹐揮動著手臂。這邊仿佛也了解到了﹐也眯著眼笑出連兩個淺淺的酒窩的搖著手臂。那邊的女孩子天籟一樣的聲音喊著﹕“明天再去看獨角獸吧﹐我好久沒有見到你和它了﹗” 好的﹐女孩子大聲回答﹐去看獨角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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