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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傭兵的平凡生活
| 作者﹕jedica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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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望著初升的太陽﹐那個蛋黃色的東西﹐有時候看到它我才會想得時間這個東西﹐時間應該是無所不在的﹐生命應該是有生老病死﹐這些都是些尋常的常識──可是﹐為什麼﹐我就不能也是這常識的一份子呢﹖我不知道我來到這裏多久了﹐根據記憶庫的資料﹐我上次參加傭兵戰已經是一億五千萬地球年以前的事了。我不記得從什麼時候就把自己的系統時間調整成地球時間的了﹐應該已經是很久的事情了吧﹐因為最近的一百多年來我沒有整理過資料。老實說﹐我並不知道一秒､一天､一年､一百年､一億年這些概念有什麼區別。我只是想當然的認為﹐這是那些有生有死的生命最大的特征﹐時間對於他們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吧。這些年裏﹐我一直都是見到的是那些有限的生命﹐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永恆的生命了﹐雖然我自己是。象現在這裏的生命﹐那些地球的移民們﹐如果用他們只有一百五十年的最大壽命來講﹐和恆星的壽命相比就是一瞬﹔我和他們相比﹐簡直就是永恆了。 有時候﹐我在想﹐有限的生命才是生命的最大特征吧。相對而言﹐我不算是生命吧﹔定義一下﹐用地球人的概念﹐我不過是種人造的機械而已──只是仿真得非常像人一樣罷了。所以﹐對於那個紅發的少女而言﹐我和她家裏的家用服務機械人是沒有生命區別的﹐只是她還不知道我是個機械罷了。 對了﹐初升的太陽﹐呵﹗我在愣神的功夫裏﹐它就已經升得很高了﹐我曾經學到過用太陽的位置來判斷地球時間的方法﹐因為地球使用的是恆星歷法的。公式嘛﹐忘記了﹐也許在記憶庫的那個壓縮包裏面吧。最近的一百年裏﹐我看了太多的人類的文學作品﹐所以對其他的資料反而缺少了足夠的整理──畢竟我不是文書機械嘛﹐這是可以原諒的。那吐吐而來的是一架重型的雪地履帶車﹐視覺系統從來都是這樣的優秀﹐使我可以清楚的看到車上乘客﹐看來我的電訊系統還不壞﹐居然真的可以發射出地球的電訊編碼了。真是不錯﹐記得原來的電訊系統是無法接收和發射地球數學系統的編碼的﹐因為保密機制﹐這個以後我還會具體解說的﹐車上是我的兩個熟人﹐一個是上次看還是滿臉雀斑的拉杜拉絲﹐是個不太漂亮的小姑娘﹔旁邊的還是那個笨笨的男子﹐現在看上去還是那個笨笨的樣子──車子是由拉杜拉絲駕駛的﹐由此可知了。笨笨的傢伙叫阿木﹐意思就是木頭一樣的傢伙﹐這個名字是我給起的。 “D2﹐你總是在扮演這種救世主的角色嗎﹖”說話的是拉杜拉絲﹐這姑娘的雀斑已經沒有了﹐但是嘴還是那麼刁蠻。看﹐時間在她身上的變化﹐是多麼的讓人驚奇。長高了﹐變漂亮了﹐一頭微微卷曲的金發﹐藍眼睛閃閃得簡直在發亮﹐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時間在這種生命上製造的奇跡是多麼的讓我著迷﹐這也是為什麼一百多年了我還和他們在一起的原因。而且我看到了一個新的生命﹐雖然是無數次的在看﹐但是每次看我都會激動不以。“哦﹐”我回答著﹐但是聲音有點僵硬﹐比較已經很久沒有說過人類語言了﹐稍微調整之後﹐語帶戲意的說道﹕“拉杜拉絲﹐你的體形比我上次看到你的時候變得更糟糕了﹐不要再用上次那種減肥藥了﹐糟糕透了﹗”阿木居然聽懂了一樣的嘿嘿笑著﹐我看見他的笨笨的憨態就忍不住開始戲弄他﹕“孩子的父親是誰﹖拉杜拉絲家裏的老槐樹嗎﹖你整天跟著拉杜拉絲﹐你一定知道的﹗”阿木的按人類的標準智商只是相當於六歲的正常兒童﹐多少年前我就不得不告訴給拉杜拉絲這個不幸的消息﹐因為阿木以後也不會好起來的。“你這個惡毒的老鬼﹐不要上來就這麼討人厭﹐好不好﹖”拉杜拉絲雖然明知道我沒有侮辱的意思﹐但還是有點憤怒的責備著我﹐她變得來發怒也好看了﹐想當年── “聽著﹐你這個萬古不變的老鬼﹐你雖然有無限的時間﹐但是我們可沒有﹐希望你能在暴風雪再次來臨之前﹐到車上來﹐最關鍵的就是不要告訴那個孩子你的事﹖你不是已經告訴了吧﹗﹖”拉杜拉絲不只是變得漂亮的還變得聰明了﹐變化的生命真的是有趣。“放心﹐她還沒有來得及知道呢﹖我不會說的。要我幫你嗎﹖”我指了指我軍用帳篷裏的熟睡的少女﹐拉杜拉絲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輕輕抱起了那個小小的女孩子﹐溫柔得就像是一個母親一樣。 “哦。”我總是喜歡用這個詞來做出無意義的語氣詞﹐接著說道﹕“你已經在使用氫氣發動機了﹐那麼你們的有沒有完成濃縮能量晶體的製造工作呢﹖”這是我非常關心的事情﹐我已經處於低等級能源儲備狀態超過一億年了﹐目前動力爐保持著千分之一的輸出﹐老實說﹐總是處於低等級能源儲備狀態是件非常影響情緒的事。假如一個人類的機械人這麼說話會被笑話死的──可是從理論上來講﹐我也是個機械人嘛。嗯﹐我是個可笑的機械人呢。 處於低等級能源儲備狀態是件非常影響情緒的事﹐這話我說過很多次了﹐幾乎成了我的口頭禪。沒有﹐人類的文明還沒達能製造出濃縮能量晶體這樣的水平﹐或者乾脆地球人的文明的發展趨勢就沒有向可以製造出濃縮能量晶體的方向發展。得知這個之後﹐我不得不嘮叨著情緒不好之類的怨言。不過天氣不錯﹐這使我情緒又好了起來。 “你能幫我們乾點活嗎﹖清理一下積雪。”拉杜拉絲是個精明的女主人﹐她知道該怎樣合理的資源﹐但是她接下來的行動嚇了我一跳──她突然､也就是毫無預兆的﹐身體顫動了一下﹐掩著嘴乾嘔的幾聲﹐臉上的表情非常的痛苦﹐我看到她的胃痙攣著──“你還好嗎﹖你應該去休息一下。” “為什麼﹖”問話的是那個可愛的女孩子﹐她有著一頭紅發還有那個活潑的臉形﹐也許是個天生的小淘氣﹐所以這個時候她也來搗亂。“我會注意休息的﹐但是清雪的工作必須得做﹐不然一旦堆積起來﹐會影響很多事情的。”拉杜拉絲在惡心之後臉色變得蒼白而沒有血色﹐她勉強的微笑著向我說道。但是調皮的紅發女孩眼睛動了一動﹐嘴角露著有點奸猾的笑意﹐她看了看我﹐那種眼神是在告訴我知道一切都是怎麼一回事──現在的女孩子真是早熟呢。 “你知道我需要什麼才能乾清雪的事﹐你知道這不合算﹐會消耗你們很多的能量的。”我認真的說道﹐“你確信嗎﹖大概消耗率和上次一樣的多。”我經過計算說道﹐“因為我的火燄槍是軍用的﹐你知道﹗” 這個時候小女孩拍拍我的大肚子﹐聽了聽回響﹐嘻嘻的笑了笑﹐突然身子一顫﹐掩著口惡心了起來﹐還說著﹕“我這是怎麼了﹖”“你吃壞東西了嗎﹖”拉杜拉絲擔心的問道。但是女孩子邪邪的笑了笑﹐我看得出來﹐因為她剛剛的胃根本就沒有痙攣現象﹐所以她只是在玩鬧罷了──她臉紅紅的說道﹐“我想我是懷孕了。因為那天晚上﹐他──”她小手指著我怯怯的說道。 拉杜拉絲幾乎是條件反射的要大罵或者暴打我﹐但是她還是反應過來﹐舉手嚇唬的拍打了一下小女孩﹐“阿妮﹐你老是喜歡惡作劇﹐下次再這樣﹐媽媽就不喜歡你了。” 但是我沒有做一樣的想法﹐我知道我做過什麼﹐這很難解釋的。比如阿妮誤會我是個人類﹐這是因為我的機械骨架之外有著一種變形性的纖維﹐可以變換外形､顏色､韌度﹐它可以讓我變成任何符合我基本骨架的生命體的外形﹐但是因為上次大戰本身就有些損壞﹐有些地方已經失去了機能﹐比如說那個明顯的大肚子。而我在那天發現這個女孩子的時候確實也做過些不可為人所知的事情﹐因為解釋不清的﹐何況我現在也無法論斷我做的是否正確。這個時候我之後保持沉默﹐假裝也是跟著笑﹐好像聽了一個很好聽的笑話。 “聽著﹐D2雖然有著一個大肚子﹐但是和家裏的R6都是機械人啊。你這個小滑頭。”拉杜拉絲責備著說道﹐然後告訴我﹕“不用擔心能源的問題﹐人類已經又進步了五十年﹐我家的家用電力接口可以供給你足夠用的﹐這個你放心吧。” “哦。”我回答了一聲﹐在倉庫裏找到了我五十年前製作的能源轉換器﹐一端接到了拉杜拉絲家裏的家用電力終端口上﹐另外一端接插在我的火燄槍上﹐只是輕輕的扣動一下扳機﹐整個設定範圍之內的積雪都瞬間化為的水蒸氣──這個瞬間是人類時間的瞬間。我的那個瞬間過得要漫長得多。 二､ 我的這個瞬間過去之後﹐阿妮已經長成了大姑娘了﹐也不會再玩什麼懷孕的惡作劇了﹐她把她的才能用到了其他的方面﹐比如行星警備隊﹐短短的人類時間一年﹐阿妮就已經是最優秀的行星警備員之一了──人們戲稱阿妮有“熊的力量､豹的速度､狼的耳朵､鷹的眼睛”。其實呢﹐雖然阿妮的本領確實不賴﹐但是其實那都是我作的事﹐什麼“熊的力量､豹的速度､狼的耳朵､鷹的眼睛”之類的﹐因為阿妮完全就把我當成是她的私用機械人一樣。老實說這個愛冒險的姑娘﹐真的是除了我之外很難有什麼能和她合作的東東了﹐她精力旺盛得要命﹐向來這個農業移民地行星的奇禽怪獸都是她前去處理的。 這個蹦蹦跳跳的姑娘﹐總是一副無懮無慮的樣子﹐勇敢的女孩､漂亮的女孩､火紅的女孩﹐這些都是讚美之詞﹐不好的說法就是──她太精力旺盛了。但是我沒有後悔當初所作的事情﹐因為﹐她是個好孩子。 阿妮已經很久沒有執行任務的時候也要帶上我了﹐因為她足夠強﹐我不明白為什麼這次非要帶上我﹐為此我還得從能源預算之中額外的計劃出來一部分用於緊急處理﹐連動力爐的輸出都調節為千分之一點五﹐因為和阿妮這傢伙同行你就該有這樣的覺悟才行。但是我才發現﹐我不得不還有支出一部分中央處理器的資源才行﹐因為看上去﹐阿妮好像打算在前去的路上和我討論點正經､嚴肅的問題。 “什麼呀﹖什麼叫‘正經､嚴肅的問題’﹐難道我經常和您無理取鬧嗎﹖”火紅的頭發飄揚在駕駛座那邊﹐我坐在這邊聽著她撒嬌。我知道她是真的是有很認真的事情﹐她撒嬌說明她有點對我的無理取鬧有點惱火。她生氣的時候﹐就會變得有點激動﹐所以她一下子就把警用吉普提速到了時速285千米﹐我也相應的調節了我的內部均衡器。 “D2您老是羨慕我們有生有死的生命﹐羨慕我們變化的生命﹐我理解了您的羨慕﹐但是我有些不明白的是﹐你好像很珍惜您的能源。我知道那是因為您要計劃著要度過那些對於我們人類來說簡直就是永恆的日子。”她揚手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了的頭發﹐我有點擔心她在這種鄉間公路上她以285千米時速行駛的安全性﹐因為她的母親､父親､弟弟就是在一起車禍之中喪生的。 “是不是因為您的能源一旦用完了﹐也就是等於是死了呢﹖”她說出她她考慮了許久的想法﹐“那麼既然您有被創造的﹐又有能源用盡的時候﹐那麼不就等於您也是有生有死的嘛。看你肚皮﹐它比我的一次敲它的時候變得更鬆軟了﹐不是嗎﹖您這樣不是也是生命了嘛﹐和我和爸爸媽媽弟弟一樣的生命了嘛。”她嬉鬧著又用手敲了敲我的肚皮﹐這個時候已經開到了沒有公路的地方﹐雖然是懸浮式的跑車﹐但是還是擔心。“是不是呢﹐您不是一直在困惑著這個嘛。” “其實﹐這是個存在與虛無的問題。”我敢說﹐我說這種詞比剛剛的那個三個大回轉七個小回轉的環山道更讓阿妮手忙腳亂。我壞壞的笑著偷看了阿妮一眼﹐她果然開始在她的小腦袋裏尋找著“存在與虛無”這兩個詞所有的相關的記憶。 “對我來說﹐有意義的存在才是存在﹔沒有意義或者失去意義的存在只是虛無而已。”我在說這話的時候覺得有點像繞口令﹐這是我最喜歡的語言形勢﹐不由得高聲以一種歌頌基督聖詩的語氣重複說道﹕“對我來說﹐有意義的存在才是存在﹔沒有意義或者失去意義的存在只是虛無而已。” “不明白。”阿妮很乾脆的回答我。我徹底被這個“大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傢伙打敗了﹐不由得想起了一句葷的俗語﹐於是我指著她的高聳胸脯說道﹕“胸大沒腦。”“這要怪你﹗”阿妮悄聲說了一句﹐聲音非常細微﹐假如我不至少一億五千萬年以前文明製造的機器人我是不會聽見的。我聽見了﹐但是既然阿妮以那種她以為別人聽不見的聲音來說話﹐就等於不想我知道﹐我已經變得非常有人情味了﹐所以我決定裝做聽不見的時候﹐阿妮突然大聲向著我喊﹕“都是你害我的﹗都是你﹗” 我愣住了﹐一個至少是一億五千萬年以前文明製造的機器人愣住了。輔助用的CPU胡鬧的開始查詢我上次愣住是什麼時間什麼地點﹐結果毫無收獲﹐所以它就像是一位經常被船長記錄過錯的大副一樣也著重記下我的這次“愣住了”。 “我知道你那個時候做了什麼﹐我知道﹗”阿妮迎著風說道。即使是迎著風﹐我也可以聽得非常清楚﹐聽覺系統給出了聲音採樣的評估﹐評估系統告訴我這個聲音清晰無比﹐而且非常動聽﹐雖然有點激動。 “我知道的。”阿妮沒有看著我說話﹐她一般只有在要嬉鬧的時候才這樣做﹐她認真的時候通常都會看著我說話﹐因為那個樣子她可以讓我看到她清澈､美麗的眼睛。但是這次不是﹐她不是在胡鬧﹐她只是有點出乎意外的激動﹐這激動是她自己預先也沒有預料到的。 “假如我是個傻姑娘﹐我會把那個時候你的行為誤會成是在性侵犯我。雖然你老是說我大腦簡單﹐但是我不是那個傻姑娘﹐我知道你乾了什麼。”她側過來了臉﹐笑眯眯的看著我﹐但是眼角有幾滴晶瑩的淚水。她拍拍我的肚子﹐“你把這部分的再生纖維細胞植給了我﹐那個因為調皮駕駛滑翔飛機在暴風雪之中墜落的小女孩。我不知道我當時跌斷了什麼﹐不管當時我到底受了什麼樣損傷﹐都是救的我﹐不然我也不會這麼活蹦亂跳的。”她用手摸了一下眼角的淚水﹐她小聲說﹕“那個時候我就愛上了你。”說這話的時候﹐她語氣有點猶豫﹐但是隨後就堅定的高聲說道﹕“那個時候我就愛上了您呢。”說話的時候居然衝著天空﹐所以我也就沒有當作是對著我說的。我只是告訴她﹕“你看﹐剛才我說到了‘存在與虛無’問題﹐這是困惑我多年的問題了。 阿妮絕倒在方向盤前﹐暗暗的說道﹕“所以我說我頭大沒腦都是因為你這個老不正經的。我沒有說錯嘛﹗”於是她一下子在遼闊的草原上把車速提到了時速320千米﹐風呼嘯著飛著﹐干擾著我的說話聲音。這是沒有用的﹐小笨蛋﹗ 三､ 我已經很久不去想我曾經是一名超級古文明大戰的聖戰機械的事情了﹐畢竟在已經非常適應地球人的時間觀念之後﹐那個就變得太遙遠的事情了。向我這種所謂的傭兵機械﹐又被稱之為“聖•契約戰士”﹐是專門為聖戰而製造的機械體﹐我的職責､存在的意義､功能都是為戰爭服務的。我的職責就是行使戰鬥﹔我存在的意義就是戰鬥﹔我的功能就是戰鬥﹔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戰鬥。我是為了戰鬥而存在的。我是為了聖戰而存在的戰鬥用機械人。無論從任何角度來說﹐我都是為了戰鬥而存在的﹐假如不戰鬥﹐我就不該存在。原來﹐這些東西都是寫在我的底層協議裏的﹐假如有什麼時候我的智能系統整個都不能工作了﹐那我的身體就會根據底層的協議來行動﹐戰鬥､無窮盡的戰鬥﹐是的﹐就是如此。 我沒有和阿妮說這些﹐這些是我自己的煩惱﹐我有什麼理由去有這些亂七八糟的煩惱去煩別人呢。更何況是去煩總是那樣快樂的阿妮呢﹐這些事情﹐我就自己來想好了。 存在的意義就是去戰鬥。從這個角度而言﹐我即使存在著也是不存在的﹐宇宙萬物皆有存在的意義所以才存在﹐但是我已經變成了一個沒有意義的存在﹐這究竟是什麼一種狀態呢﹐奇妙。是不是虛無這個詞可以描繪我目前的狀態呢。我是虛無的﹐我失去了存在的意義上﹐我是無意義的存在。這樣顛三倒四的說來說去﹐不如“虛無”一個詞有效果。 有件事我一直慶幸到現在﹐那就是我沒有把我愛發呆的毛病傳染給阿妮﹐所以在突然狀況來臨的時候我的輔助用處理器讓我的身體迅速的跳了車﹐我落地的之後身體就被一個重重的物體壓倒性的撞擊著﹐要不是我一直只是保持著千分之一點五的輸出功的話﹐我的那個力場盾會把阿妮高高彈開﹐然後以一擊精準的鐳射讓目標徹底消失掉。阿妮還在感謝我的大肚子替她舒舒服服的落地的時候﹐我看到了清晰的攻擊彈道﹐火控系統居然自動開啟了百分之五十的動力爐出力來給我的力場盾﹐我想整個空間場都被我的力場盾給扭曲了﹐因為我連外面的光線都探測不到了──外界光都被扭曲了﹐火控資料庫給出的信息是對方使用了對戰艦用的鐳射砲﹐這真是── “瞧﹐就是他﹗”阿妮指著力場盾消失之後一千米以外的一個人形﹐“看上去它的體形比您還小呢﹐但是真的很強﹐我的好幾個同事都喪命在這裏。” “嗯﹐是D1型的﹗”我解說著﹐“也就是你們所說的史前聖戰戰鬥機械﹐D1型是對艦戰鬥機械﹐假如我沒有看錯的話﹐是‘光’聯盟的契約機甲﹐按照道理來說﹐他應該只是對‘暗’聯盟的出手才對阿。”我有點困惑。 “您不就是屬於‘暗’聯盟的機甲嘛。”阿妮提醒我﹐我不知道她是憑什麼來判斷我是“暗”聯盟的機甲的﹐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甚至於我自己都有點忘記了﹐安妮蒙的還蠻準﹐但是﹐“它是該攻擊我﹐但是──”我看了看他周圍的情況﹐簡直就是修羅場一樣的地方﹐各種各樣的機甲､飛船戰鬥器殘骸﹐我如果不是看到他肩膀上扛著的對艦用的鐳射砲我會以為它是負責管理廢舊物品的機械人呢。 “現在可不是發呆的時候﹐D2﹐如果我沒有你說的那麼笨的話﹐這個D1機甲上應該也有你所使用的那種‘濃縮型能量晶體’吧。”阿妮拍拍我的肚皮提醒著我說道﹐就像我老是拍她的小腦袋一樣。 “不﹐我還想想一會。沒有關係的﹐我的力場盾不是他那種程度的機甲可以攻破的。”我盤腿坐在了地上。事實﹐我有點佩服這個D1﹐它居然可以一直這麼有意義的存在著﹐實現著它存在的意義。而相對它來說﹐我這個虛無的存在是有悖於我存在的初衷的。但是它的錯誤是﹐聖戰已經結束了﹐它怎麼可以還在戰鬥呢﹐而且是對“暗”聯盟以外的對方使用武力呢。它雖然是有意義的存在﹐但是它卻是個錯誤的存在呢。嗯∼∼這個問題真的很複雜呢。假如我以我的武力去打擊它的話﹐從D1和D2這種嚴格的等級制度而言﹐我當然會獲勝﹐但是這不就等於“虛無的存在”消滅了“存在的存在”了嘛。這個樣子的話﹐沒有問題。因為製造物我的那個古文明早就研究出超越哲理的事情是不成立的啊﹐也就是說“虛無的存在”是不可能打敗“存在的存在”的。難道說是因為D1違背了契約﹐向非“暗”聯盟以外的目標使用武力所以才該我打敗它嗎﹖這麼說雖然有道理﹐但是∼∼ “D2﹐那是什麼﹖”阿妮一開始可能只是拍打我的肚子來提醒我﹐但是我卻是被她重重的一踢才回過神了的﹐我看見了什麼﹖﹖﹖ “D2﹐那是什麼﹖”阿妮又問了我一遍﹐我只好說﹕“看來‘虛無的存在’是不可能戰勝‘存在的存在’的。”我覺得這麼說有點所答非所問﹐又補充道﹕“那個是增強形的肩扛式的鐳射砲﹐只不過那個是對星際要塞用的﹐即使是我的力場盾開到百分之二百也沒有用﹐它發射的鐳射所產成的力場比我的要大的多。所以我輸了﹐除非﹐我不是‘虛無的存在’。” “啊﹖你們那個時候就是這麼打仗的嗎﹖太古怪了吧﹐為什麼你不先攻擊他呢﹗”阿妮惱火的說道。 “這個嘛﹐說來慚愧﹐早在一億年以前﹐我的武器都被那個時候的一個星際文明的武器商人給拆走了﹐還把我給改裝成了農業用機械人﹐所以呢﹐嗯∼∼你明白啦﹗”我支支吾吾的說道。 “不是吧。”阿妮失望得要命﹐於是狠狠的踢了我一腳﹐大聲罵道﹕“我還以為你是個英雄﹐雖然胖了點､肚子大了點﹐但是我還是以為你是個英雄。可你∼∼”她不解氣的又踢了我兩腳﹐問﹕“那你為什麼不逃﹐我記得你曾經吹噓過你逃跑的能力﹐不會這個也是騙人的吧。” “嗯﹐我逃跑的功夫確實是一流的﹐但是那又有什麼用呢﹐要知道對星際要塞用的鐳射砲是會覆蓋掉整個行星攻擊的。我跑得再快﹐我也沒有逃出這個行星的能力啊。”我如實的回答﹐這就事實嘛。 “那不是連它自己也會∼∼”阿妮這種看法得到了我的贊同﹐“可是你可以跑到盡量遠的地方﹐可以計算到那個鐳射砲最低效果的位置﹐跑到那裏﹐再打開百分之二百的力場盾﹐這樣不就可以了嗎﹖”我搖搖頭﹐看了看她。不知道為什麼﹐她居然變聰明了﹐馬上明白了我為什麼不跑﹐我的眼神告訴她“我是能跑﹐但是不能帶著你跑﹐也不能帶著所有整個行星上的生物一起跑──你知道﹐我也是需要整個行星生物圈的”。她有些黯然﹐破天荒的嘆了一口氣﹐忽然想起點什麼﹐問﹕“為什麼它到現在還不開砲﹖” “哦﹐問這個啊﹐那個東西填充能源需要大概十個地球小時左右的時間﹐應該是明天早晨太陽升起之後才能填充完畢吧。”我回答著﹐並且拒絕系統提供給我的四點三十二分五十六秒等等的準確的時間﹐沒有必要把一個死亡的時間這麼準確的告訴給阿妮﹐我自己知道就好了。 “唉﹐剛剛好今天也沒有了星際航班﹐不然可以乘坐星際航班逃走。”阿妮乾脆坐在了地上﹐看了看我責備的眼睛﹐想了好一會才明白﹐“哦﹐我忘了。如果有星際航班的話﹐應該通知所有的人一起逃走可是﹐所有人﹖星際航班不可能載得下所有人啊﹐哎呀﹐真是頭疼﹐看了還是沒有星際航班比較容易解決。這麼說﹐D2﹐也沒有必要通知什麼人這個星球明天就會毀滅這個消息﹐是吧﹖”我對著她點了點頭﹐她接說﹕“我變聰明了呢﹖假如是和其他地球人在一起知道了這個星球就要毀滅﹐我還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好呢﹗” “嗯﹗”我也乾脆躺了下來﹐望著天上的雲彩﹐因為在那邊不遠的地方開始聚集超級的能量﹐產生的場使得風雲變幻﹐有點看蒙太奇電影的感覺。 “說點什麼吧﹐D2﹐不然實在是有點無聊呢。”阿妮枕著我的大肚子說道﹐“好吧﹗”我答應了一聲﹐開始考慮說什麼話題好呢── 四､ “這裏好像很古老的樣子。”我的寬角視覺系統使我不用起身或者晃動腦袋就可以看到周圍的景觀。阿妮坐了起來﹐看了看﹐說道﹕“據說是一個什麼古文明的遺跡呢﹐會不會就是你那個什麼什麼古文明呢﹖”說著﹐在腰間的工具包裏拿出了一個便攜望遠鏡﹐看來看去。 “看建築的風格和建築物上銘刻的文字﹐確實是很我那個文明有關﹐但是很明顯﹐建這個遺跡遠沒有那麼久的歷史。不過呢﹐”這次連我也坐了起來﹐“很象是‘星際之門’的樣子﹐就是那種恆星系跳躍門。可惜這東西要啟動的話是非常嚴格的﹐沒有建築者所允許的遺傳密碼和相關‘鑰匙’的話是沒有辦法使用的﹐好像在考古學書刊上看過相關的介紹﹐說是每個當今的文明的起源都有類似的‘星際之門’和歷史上留下的史前文明的傳說。” “為什麼D1它那麼想戰鬥﹐而你那麼不想呢﹖你連武器都丟了﹐看看人家﹗”阿妮看著望遠鏡中的D1數落著我說道。 “嗯∼∼”這我得考慮一下﹐得編一個說得過去的又冠冕堂皇的理由﹐“嗯﹐想到了。”我搖頭晃腦的說道﹕“這是‘自由與榮耀’的問題﹗”顯然﹐這麼冠冕的理由把阿妮嚇到了﹐她笑著捂著肚子坐在了地上﹐笑的時候還十分不雅的露出大白牙﹐晃著手要我接著說﹐不用管她。 “是這樣的。”我一本正經的開頭說道﹐“我拋棄了我職責﹐我的存在的意義﹐我不用去按照別人設定好的存在的意義去做事了﹐那麼﹐嗯﹐我就是自由的﹔我沒有受什麼強制的壓迫去做什麼必須做的事情﹐我對自由就這麼理解的﹐或者說像我這種‘契約傭兵’應該都是會這麼想的。歷史上不乏我這種人﹐那些變著法當逃兵的人就是我這一種人﹐拋棄自己的被強加的意義﹐拋棄那些自己不喜歡的所謂的意義﹐雖然不可以一意孤行的作自己喜歡的事﹐但是可以不去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這不是很好的事情嘛。” 雖然阿妮早就有心理準備我會說出一大堆歪理邪說﹐但是還是被我的說法給逗笑了﹐她指著我說﹕“全宇宙的逃兵﹐不管是過去的､現在的還是未來的﹐都該感謝你。不用理我﹐我笑我的﹐你說你好了。” 我看了看阿妮開心的模樣﹐只要看見她那火紅的頭發散發著迷人光彩就可以知道她不是在假裝開心﹐我打算繼續說下去﹕“至於D1嘛﹐據說歷史上稱這種精神為‘武者精神’﹐就是永遠也不放棄自己的責任﹐甚至會走火入魔的癡迷進去﹔對於他們來說﹐戰鬥是他們的榮耀﹐只要他們還活著就會戰鬥到底──有時候﹐甚至於身體死掉了﹐那種尚武的精神也會在人間作怪的。” “阿﹖”阿妮吃驚的樣子可愛極了﹐我可以在那一瞬間想起從她小小的時候一直都現在所有的有趣的事﹐不知道真正的人是不是也會有這種瞬間萬事回想的經歷。阿妮指著我的肚子說（一般她是指著對方的鼻子﹐但是我例外﹐我的是肚子）﹕“你在說什麼啊﹖你說的是兩個史前文明的對立的‘契約傭兵’嗎﹖簡直和三流架空小說家一樣能胡扯。” “加上機械人和宇宙大移民不就成了科幻小說了嘛。”我不得不承認﹐億萬年的和這種有生有死的生命的接觸使得我越來越像是真正的人了﹐有時候我真的想成為真正的人類試試看﹐因為真的會很有趣。 “知道嗎﹖”阿妮突然變了一個態度﹐連眼神也變了﹐說這話的時候﹐一副臉皮比城牆還厚的表情﹐故意把胸脯挺得老高﹐眼神也很媚人﹐她做完了這些鋪墊之後﹕“有時候﹐我真想和你做愛﹐假如你是真的人的話﹗” 我不知道我的系統給出了一個什麼樣的表情﹐我只是知道阿妮被我的表情逗得在地上打著滾的笑。我特意查了一下系統的存檔﹐看了看﹐我當時真的是很古怪的表情﹐系統的定義是──臉紅､眼神色迷迷､流口水､害羞﹗天哪﹐還有那﹐只是不明顯罷了。我自己都對自己開始歎氣。我可是聖戰戰士阿﹐怎麼可以這樣的。不過我不得不考慮到阿妮有“真話戲說”的可能性﹐那麼如果我真的變成一個普通的生命會怎麼樣呢﹖ “D2﹐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用‘您’來稱呼你的﹖”阿妮突然問道﹐我的系統雖然馬上就檢索到確切的時間（而且還有談話的實況）﹐但是速度還是沒有女人心思變得快﹐阿妮馬上又說﹕“我以後就不想用‘您’來稱呼D2了﹐最後你以後有個名字﹐D2不好聽。”對阿妮來說﹐那怕還有一個小時的生命﹐也是可以用“以後”這次詞的﹐她就是這麼可愛的女孩。 “我想起一件事──”我頓了一下說道﹐“我好像不是一個‘虛無的存在’。這是系統提供給我的﹐是不知道什麼人的哲理詩之中的一句﹐說什麼﹐‘雖然我尚且不知道我存在的意義﹐但是我想我的存在的意義就是去尋求出一個意義來。’其實說起來﹐很多生命都是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的﹐不知道並不代表沒有存在的意義。而且好像存在的意義是可以變化的﹐比如我就可以從‘戰鬥才是存在的意義’變成別的什麼的──”這個時候﹐阿妮插了一句嘴“那不是還是你那個‘逃兵理論’嘛。” 我沒有理睬她﹐我這回是很認真的在想﹐而且我想到了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了﹐只是還是還是沒有想到該怎麼對抗那門對星際要塞用鐳射砲。因為假如我已經是“存在的存在”了﹐那麼雙方在哲理上平等的﹐接下來就是技術上的問題了。 根據我古老的資料庫裏陳舊的資料來考慮﹐D1型的機甲是沒有大得可以使用對星際要塞用鐳射砲的濃縮型能量晶體的儲備的﹐不過既然我能變得像個人類一樣思考﹐它也是可以有變化的。這個嘛﹐我已經從D1周圍的殘骸裏發現了支援型的S型的聖戰機甲﹐這種機甲都是帶有外接式的濃縮型能量晶體包的﹐而在D1身上也確實是發現了那東西。我如果有兩個這樣的被包的話﹐也許我的力場盾可以把D1和它發射器都包圍在一個狹小的封閉空間裏﹐需要兩個被包──嗯﹐找到了兩個﹐這裏還真什麼都有呢﹐居然連聖光劍都有﹐這東西倒是驚人的強﹐可惜只有SW級別的聖戰機甲才可以使用﹐我告訴阿妮其中一個被包的位置﹐我去拿了另外一個﹐糟糕的是﹐我去找的那個在D1的護身力場盾的保護範圍之內﹐老實說如果我的武器還都在的話﹐突破它不是問題﹐關鍵的是我目前就只有一個能同時發射九束近萬度高溫的火燄束的火燄槍而已。 我裝載了一個外加的濃縮型能量晶體被包﹐開始延伸著自己的力場盾﹐系統預測是可以減低對方鐳射的百分之四十的威力﹐也許那種鐳射砲未必能以百分之百的功率發射的吧﹐如果在計算它發射的不滿功率射擊的話﹐它的威力也許真是剩下百分之五十──這對整個星球來講還是威力太大﹐這個傢伙為什麼這麼固執呢﹐真是奇怪的性格﹗ 阿妮還在翻著殘骸堆﹐希望能再找到一個濃縮型能量晶體被包﹐居然揀到一個精緻的小鏡子﹐還臭美的照了照﹐而且還無理取鬧的想我晃著﹐見鬼﹐這又不是白天可以晃陽光玩﹐她還高興的大叫﹐都快死了還這麼高興──我不得不對人這種生命體重新有所評估﹐一點懮患意識都沒有。 “笨蛋﹗”阿妮把鏡子丟到了我的頭上﹐我的防禦網也懶得去防禦這玩意﹐打在了我的頭上﹐“笨蛋﹗”阿妮好像就會說這一句話了一樣﹐難道已經開始到來語無倫次的地步了嗎﹐這個人類﹖“用靜面反射啊﹗”阿妮說道﹐好好用﹐用什麼﹖不是在開玩笑吧﹐說什麼﹐大點聲﹐不要像蚊子似的。“用你的力場盾製造一個力場反射鏡啊﹐不用去抱住它的砲擊嘛﹐反射到宇宙之中不就好啦。”阿妮興高採烈的說道。 “打到別的星球怎麼辦﹖就算打不到別的星球﹐打到∼∼”我沒有說完這個古老的笑話就把暴打了一頓﹐可憐的肚子──阿妮最喜歡打那裏了﹐打那裏又解氣又不會自己很疼。 我掄起一隻現做成的金屬鍬﹐在那裏挖著一隻大坑﹐因為要想把D1的鐳射反射到無害的宇宙之中就得低一點﹐所以我得挖一個坑﹐阿妮還壞壞的指使說把反射的仰角面連D1也也帶進去吧──讓它殺身成仁好了﹐這也是對D1的“武者精神”的一種尊敬。可是我挖著挖著就感到像在挖墳墓──按照阿妮的辦法﹐D1會連個渣也不剩﹐而一會站在坑裏的就是我嘛﹐真是不吉利呢──切﹐我這個機械怎麼了﹐還研究什麼吉利不吉利﹐唉﹐被自己給打敗了。 我靜靜地背靠著土地﹐這是為了讓我的力場靜面有所依靠﹐這是個45度的仰角﹐我看著那個D1──這個傢伙為了防止我在他砲擊前攻擊她把它的力場盾開得太強了﹐連光線都扭曲了﹐它要是知道我們在外面搞了這麼些東西不知道會怎麼想﹖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我本來想勸阿妮到安全一點的地方去的﹐但是我看到阿妮的表情就知道我怎麼說都是沒有用的﹐人類也是固執的生物呢。 看著那個能量的反應﹐就在那裏﹐連光都繞著走的地方聚集了多麼大的能量場呢﹐我不知道﹐因為我的能量探測器因為指數超過極限已經壞掉很久﹐我能看到的就是光在繞著走── 當﹐光不在繞行的時候﹐也就是D1的力場盾關閉﹐馬上就要發射的瞬間﹐我不希望的不可預測的意外出現了──一道光劍﹐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麼光劍﹐那是即使在史前戰爭之中也被認為是終極武器的聖•光劍﹐只要看它摧枯拉朽的切破D1還開啟著的力場盾就知道那是什麼了﹐聖•光劍把D1整個切成兩半﹐一邊一半﹐就是見鬼的是還是沒有阻止鐳射砲的發射﹐而且角度明顯變化了﹐我早就說過我是在為自己挖墳墓﹐果然如此﹐我所能做的就是控制住光射的角度﹐哪怕是些許散射也不要射到阿妮就好了了﹐至於我自己嘛── 你沒有過那種被深深的大力壓榨到大地之中的感覺﹐我被鐳射的力場壓在了地上﹐一點一點的､不容置疑的壓進了土地之中﹐而且鐳射砲的威力果然驚人我必須動用整個所有的能量﹐所有的一點不留的使用﹐徹頭徹尾的用盡﹐我能做的只有這些﹐我也就做了這些而已﹐真是固執的傢伙﹐宇宙裏沒有這樣固執的傢伙該多好﹐那個樣子我就還可以當我的歪理逃兵､還可以和阿妮胡鬧､還可以羅囉嗦嗦的想我那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一切都要結束了﹐系統開始給我補充新能量的警告倒計時。我不理它﹐我只是知道﹐我有了一個像模像樣的葬禮── 能源耗竭﹐於是死去﹔被置於大地之中﹐於是有了葬禮﹔我還需要一點悲傷的哭聲﹐希望阿妮你來──就這樣吧﹗系統再見了﹐於是﹐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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