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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絲為君留
| 作者﹕酒店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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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著鏡子﹐梳著閃爍著柔光､順華過肩的長髮﹐我開懷的笑了。 他快回來了﹐就要看見我為他留了4年的長髮…… 我生來就男孩子相﹐喜好簡單的生活﹐偏好易打理的短發。 一件T─shirt﹐一條牛仔背帶褲是我夏天標準著裝。 帶著點桀驁不訓﹐我騎著腳踏車行進在城市的路中央。 喜歡養些男孩子喜好的寵物﹐爬行類是我的最愛。 他先前只是一個和我同班的高中同學﹐聽說家境不錯﹐不過我看不上。 都說太有錢了﹐心志就腐化﹐年紀小更不得了。 對於這些富家公子我向來是不屑交往的﹐看見他們就像看見空氣一樣。 不過很巧的是﹐他居然也很喜歡養那些模樣怪異的爬行類。 經常在寵物市場和他偶遇﹐他看見我時會很有禮貌的打一個招呼﹐我眼珠子一偏﹐裝作沒有看見。 他批評我沒有教養﹐我說我一定要答理你嗎﹖ 他只是憤憤地“你──”就沒有聲響了。 我們真的很少講話。 不是冤家不聚首。 一次我和他竟然同時看上一隻綠毛龜。 他以高出標價的一半擁有了它﹐有錢人就會拿錢開路﹐拽什麼﹖ 雖然心裏憋氣﹐但卻無奈﹐只好忍痛讓愛了。 哼──我騎著腳踏車走了﹐頭也不回的﹐不過心裏真為沒有買到那只綠毛龜可惜﹐都是這個癟三。 我進入一家快餐店點了些填獨子的東西吃了起來﹐心裏憋氣﹐吃東西也無味﹐我像在發洩地吃著雞塊﹐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其實我本來就不在意的﹐今天似乎有些在意﹐我是怎麼了﹐都是那癟三搞的。 說癟三癟三到﹐後面有人輕拍我的肩膀﹐一回頭竟然是他。 “呵呵﹐不介意我坐你旁邊吧﹖” “想坐就坐﹐這又不是我私人的。不過你坐下﹐我會坐到那邊的位子上。” “好﹐那我就站著。我有幾句話要和你說。你很喜歡這只龜吧﹐它的確是難得的寶貝﹐那‘毛色’很綠。” “是不錯﹐但它又不是我的。” “女孩子喜歡這些的還真不多﹐你也是難得一見。” “你還看西洋鏡了﹖” “哈哈﹐不要誤會。我只是想把它送給你。” “送給我﹖無事獻殷情。” “是呀﹐我是來獻殷情的﹐是殷情之意﹐我想和你成為朋友。” “我﹐不會吧﹖”我瞅了他一眼﹐他不會是發燒友當多了吧﹖ “覺得你很特殊﹐想和你做知心朋友。可是你老閃著我。” “那是因為你不可愛。” “你對我有成見。” “是又怎麼樣﹖” “所以我今天來解除你對我的成見。如果願意﹐你就收下吧。”他又對我微笑。 我沒有答應﹐也沒有回絕。 我不是在由於﹐只是在等待事情將怎樣發展下去。 他在一旁自言自語說了很多他對我的感覺。 “你觀察很仔細嘛﹖” “我沒有惡意的。我們也算是志同道合。怎麼樣﹐願意接受我的友情嗎﹖ “好吧。我答應。”我雖然對他仍然沒有好感﹐不過他的談吐真的使他在我心中的形象大為改觀。 “太好了﹐我們是朋友了。呵呵﹐你慢慢吃﹐我走了。拜拜。” “再見。” “給你一個朋友的忠告﹐綠毛龜因背上的綠藻而珍貴。‘毛’越綠越長越有價值。女生的頭發也是如此﹐你的發質不錯﹐如果養個長髮會很漂亮的﹐你會更加迷人的。” “我漂不漂亮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在不走﹐我手上的雞骨頭就會飛過來的。” “好了﹐我走了。拜拜。” “囉嗦。” 他的話好討厭﹐不過他是第一個在我面前說“漂亮､迷人”字眼的﹐我聽“男人婆﹐8婆”都已經麻木了﹐咋一聽這些字眼很不習慣。 長髮﹖我照著鏡子﹐他說的話不無道理﹐我留長髮可能真的適合。 我偷偷笑了﹐不過又馬上拍拍腦袋﹐我這是怎麼了﹐乾嗎在意起那個癟三的話了﹐就因為他說了我們是朋友﹖ 算了﹐不想了。 不過在夢裏哪個癟三又出現了﹐說著﹕“如果養個長髮會很漂亮的﹐你會更加迷人的。” 天那﹐陰魂不散。 在學校的時候﹐他一有空暇就會來到我的旁邊和我聊些養寵物的樂趣還有一些相關知識。 時不時還參合些他的人生心得﹐似乎滿腹經綸的樣子。 不過他的談吐真的讓我耳目一新﹐和那些“不怎麼樣的”大相徑庭。 自從和他交朋友以來﹐我就沒有剪過頭發﹐我想應該是不自覺的吧﹐我自己也不確定。 有一天我洗好頭發﹐發現已經可以紮上一支不短的辮子了。 父母是從來不會關心女孩子的頭發長短的﹐何況我向來隨意關了﹐父母也被“熏陶”了。 次日我就紮著辮子來到學校﹐趾高氣昂的樣子﹐實則是對自己心理懼怕的一種演示﹐紮辮子的感覺讓我渾身不自在﹐可是又是不自覺的我竟紮著辮子去了學校。 大家看到我的變化都眼珠子像要跳出來一樣。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那幾個“不怎麼樣的”大叫﹕“孫二娘36變呀~~~~” 只有他在位子上對我很紳士的笑著﹐那種大哥對小妹既親切又帶肯定的笑容。 “不是很恐龍吧﹖”我問他。 “很好﹐真的不錯﹐我對我的眼光向來很有信心。” “只是你的眼光而已﹖” “呵呵﹐你今天美貌驚人﹐迷倒一片。” “不會吧﹐我沒有這麼恐怖。” “呵呵﹐很好﹐真的很好。” 他在嘀咕什麼呀﹖ 一下課﹐就被姐妹包圍了﹐大家三言兩語地問我怎麼會紮辮子了。 我的頭發養了好長一段時間了﹐只是她們都沒有在意﹐因為大家都太熟悉了﹐所以不會發覺我的變化。 我看看他﹕“我只是覺得這樣好才留著的﹐我可不是因為你那一句話呦。” “那句話你還記得﹐呵呵﹐沒想到還有人願意聽取我的意見。” “我經驗說過不是了。” “我沒有指明是你呀。”他作出冤枉狀。 “哼──” 考大學的時候﹐我的頭發已經到的肩膀。 細細算來﹐我和他成為朋友已經半年了﹐我的頭發也養了半年。 長頭發真的給我帶來許多不便﹐但我執意留著。 在我心裏﹐我肯定的告訴自己﹐他說過“如果養個長髮會很漂亮的﹐你會更加迷人的”﹐所以我要留著。 我發現不但我的頭發長了﹐而且我變化了許多﹐因為我會經常照鏡子﹐這也是我的變化之一。 我……我怎麼了……喜歡他……不會……但…… 畢業了﹐他要去澳洲讀大學﹐而我則留在本地的大學深造。 離開的那天﹐我去送他。 他說得最多的就是﹕“你的長髮很漂亮﹐好久沒有看見這樣美麗的長髮了﹐繼續留著。為了我﹐可以嗎﹖” “為了你﹖為什麼﹖”我知道他要說什麼﹐但我要他親口說出來。 “長髮女孩﹐我喜歡你﹐很喜歡。”他的父母在旁﹐他竟然真的說了。 “不要開這種玩笑。”我臉紅﹐我很久沒有在男孩子面前臉紅﹐這一下很難堪。 “也許說得太晚﹐但真的懷念喜歡你﹐我愛你﹐我很認真。” “是呀﹐這傻小子在我們這裏經常提起你﹐我就知道他對你有意思。姑娘﹐你真的很有氣質。我也是這樣過來的﹐就像當年追孩子他媽﹐也是被她的一頭青絲迷倒。“他的父親在一旁搭茬道。 “你看你﹐老大不小了﹐在晚輩面前亂說話。”他的媽媽說著摟著自己的頭發﹐她的頭發很長很美﹐那光澤有如夜空的星星﹐閃爍著晶瑩。 我沉默了一會。 “相信我﹐我是真的喜歡你﹐這不是玩笑﹐是心聲。”他的父母識趣地走開了﹐他的父母真開放﹐“請答應我。” 看著他認真的眼神﹐我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怎麼突然的﹐可這是真的﹐因為我可以聽見他的心跳﹐我們站得這麼近。 “我會留好這頭青絲的﹐為你。”我輕聲道﹐“我也喜歡你﹐因為你﹐我改變了。” “呵呵﹐太好了。真舍不得走﹐不過我們很快會見面的﹐寒假見。” “寒假見。” “我們拉鉤﹐大家都不可以忘記自己的承諾。” “拉鉤。” 這是很幼稚的形式﹐以前看電視劇看到這樣的情節我都會笑出聲﹐可今天沒有﹐這不幼稚﹐這是──真。 “保重﹐再見。” “再見。” 他登機的時候回頭﹐在說什麼﹐看著他的嘴形──是“我愛你”。 19歲﹐我愛上這個人。 但我們卻分開在南北半球。 不過我們彼此愛著…… 第一年﹐我的頭發過肩4寸﹐他沒有回來。 第二年﹐我的頭發過肩7寸﹐他仍沒有回來﹐我去修剪了一次。 第三年﹐我的頭發過肩9寸﹐他還是沒有回來﹐我又去修剪了一次﹐還弄了油離子燙。 第四年﹐他媽媽打電話給我﹐說他聖誕節前一天會回來﹐如果我有時間﹐叫我一起去接他。 我高興地做在鏡子前﹐仔細梳理著我的長髮。 看著鏡子裏的我﹐看著我為他留了4年的長髮﹐我哭了。 4年了﹐我一直堅守我的承諾﹐因為我說過﹐我也愛他﹐我願意等待。 我是自己去的機場﹐因為我想給他驚喜﹐也希望他可以給我驚喜。 但當我看見他走出來的時候﹐他的身旁是一個長髮碧眼的美人兒﹐和他摻著一起出來。 我太傻了﹐他都4年沒有回來了﹐我們4年沒有見了﹐他應該變了﹐他必定要變。 我沒有和他見面。自己跑回了家﹐淚水潸然而下。 4年了﹐我天天在期待他的歸來﹐可歸來的他已經不是4年前說“我愛你”的他了。 我太幼稚了﹐誰可以等待4年以後的愛情﹐我竟成為了這個幼稚的人。 我要剪去那頭長髮﹐那頭屬於過去的長髮。 我不是應該容易傷心的人﹐我要忘記過去。 次日﹐門鈴響了。 開門見到的竟是他。 “你回來了﹖”我故弄玄虛。 “我還以為你會來接我。” “我昨天有事。”我避開他的眼神。 “你剪短發了﹐剛剪的﹖看來還是短發適合你。” “我也怎麼認為。” “不過你忘記了你對我的承諾。” “我沒有忘記﹐忘記的那個人是你。”我的淚水又濕潤了我的雙眼。 “我﹖” “是呀﹐4年了﹐這個承諾已經過期了。” “過期了﹐看來真是天意弄人。這4年幾多波折﹕ 第一年我要回來時﹐錢包被偷了﹐簽證也一起丟失。 第二年我要回來時﹐同去的一個朋友生病了﹐我要照顧他﹐有沒有回來。 第三年我要回來﹐卻意外摔斷了腿﹐修養了很長時間。 每次打電話給你﹐你都不在。 好幾次我都要哭泣了﹐但我罵自己﹐我不該懷疑你的。 直到今天才能回來﹐可是我們的承諾卻……過期了。” “外面的生活不容易﹐可外面的生活很自在。” “我是認識了許多朋友﹐這次和我回來的還有一個同學﹐是澳籍的美國人﹐說要來看看我的家鄉﹐還有為我留長髮的女孩﹐她說她不信有女孩可以為她蓄4年的長髮﹐這只是一個美好的幻想﹐但我不認同。不過﹐這真的是美好的幻想。” “看為你留長髮的女孩﹖你的同學﹖”我心頭一驚﹐“是真的嗎﹖” “當然﹐她要看的就是你。”他背著我站著。 4年了﹐承諾依然沒有變﹐只是我變的多疑了。 我從抽屜了拿出了我剪掉的長髮﹐本來我是要扔掉的﹐可是真的舍不得。 4年﹐對我的人生不是一個短時期﹐4年後的今天我才聽到他的聲音。 “你讓我等了4年﹐4年﹐真的很久了。”我把頭發交給他。 他看著那束頭發﹕“對不起﹐4年是很久了﹐可是我依然愛你。” “可我已經沒有長髮了。” “不﹐長髮還在﹐在我心裏。你遵守我們的約定﹐很好。我依然愛你﹐為了我﹐請你再一次蓄長髮。” “因為我愛你﹐所以我答應。我會的。” 我把昨日的所見都和他說了﹐他笑著說我傻瓜。 然後強硬地將我攬入懷中﹕“你的頭發很香。” “你有汗臭。” “哈哈哈哈~~~~~~~~” 青絲為君留﹐此情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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