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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話 被遺忘的章節
| 作者﹕dd.1331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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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古爾達。法西艾爾的回憶與現實） 我所做的一切只是單純的本能驅使嗎﹖ ──卡莉。古爾達。法西艾爾 喚醒我的﹐無疑是那溫和的光。醒來的第一個感覺便是極度的乾渴﹐嚥喉快要燃燒起來一般。嘴脣幾乎失去了感覺﹐摸上去好像乾枯的樹皮。 搖晃著站了起來﹐我茫然的看著四周。模糊的幻影終於在眼前重合起來﹐凝成了一幅幅靜止的風景。然後我就回憶起了那道最後的閃光和那若有若無的笑容。 戰場上的情景浮影般的掠過心頭﹐這讓我在一瞬間清醒了過來。竟然在那種狀況下使用禁咒﹐真是不知死活的傢伙﹗想到這裏﹐我做出了任何人都會做出的判斷﹐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濃密的綠色包裹著所有的一切﹐一片靜寂之中的世界看起來是那樣的可怕﹐連柔和的陽光也有些讓人恐懼。 而最讓我害怕的是﹐這裏竟然只有我一個人﹗清楚得記得自己站在那猙獰的斷崖旁﹐周圍是傷痕累累的同伴。在我們頭上的是陰暗的月魅﹐散發出慘冷的白光……頭部突然劇烈的疼痛起來﹐好像被鑿穿般的劇痛﹐幾乎讓我掉下淚來。捶打著快要裂開的頭部﹐我懷疑自己已經瘋掉了﹗什麼戰爭﹐什麼禁咒﹗我一定是在做夢﹗勉強的說服著自己﹐我無法控制的嘶聲大叫起來﹕ “艾爾文﹗艾瑪﹗你們在嗎﹖” 嘶啞的嗓音把自己嚇了一跳﹐從未想到過自己竟然會發出這種乾涸的聲音。周圍仍然是死一般的寂靜﹐連一點細微的風聲都沒有﹔眼前的一切再次變得模糊起來。 “餵﹐有人在這裏嗎﹗回答我啊﹗艾爾文﹗” 如果不是看到那幾只從樹上驚飛的雀鳥﹐我也許真的會瘋掉吧。直到它們振翅飛起﹐我才確定現在的自己是實實在在的﹐不同於一個存在於噩夢中的幻影。也因為這樣﹐那種歇斯底裏的瘋狂轉變為了急劇的不安和還算正常的恐懼。面頰上似乎有些濕濕的﹐應該是掉落了幾滴淚珠下來。 茂密的森林是我現在所處的地方﹐腳下是厚實嚴密的草地。仔細看上去﹐這裏也並非完全的靜止。掩至足摞的草叢中蘊含著細微的生命﹐鬱悶的大氣也開始流動起來﹐帶走了那股凝結的死寂。金色的陽光斜斜的滲入了層層樹葉﹐披撒在我的足下。 但是﹐仍然沒有任何東西能夠解釋我現在的處境。為什麼會從地獄般的戰場上來到了這片森林﹐這個是必須要了解的事情。但是我現在根本就無法思考。 伸出顫抖的手指﹐我嘗試著用一個小魔法來為自己製造一點清水。但那持續不斷的頭痛很快的讓我打消了這個念頭﹐這是精神力消耗到極限的魔法反彈。放棄了這個會讓自己送命的可怕誘惑﹐我喘息著坐到了一棵離自己最近的樹下。 經過了這一段時間的思考﹐愈來愈感到乾渴了。呼吸的時候也感到嚥喉隱隱作痛。拔起了一些胡勒草的草根根﹐我將它們放進口中反復的咀嚼著。略帶苦澀的根汁略微滋潤了乾涸的脣舌﹐將口渴暫時壓抑了下去。 “艾爾文﹐艾瑪﹗”稍為恢復了一點精力﹐我再次大喊了幾聲。周圍仍然沒有任何回應。空洞的感覺在心中油然而生。 好吧﹐還是先擔心一下自己。他們一定還活著的﹐只要去找就行了。 我對自己這樣說道。 ※ ※ ※ ※ ※ “嗯……”聽到了一聲低沉的呻吟﹐沉浸在過去噩夢中的卡莉立刻清醒了過來。用手中的濕布輕輕的拭去了艾爾文額上不斷滲出的汗珠…… 細心的做完這一切後﹐她才發覺自己的雙腳有些發麻。合上了雙眼﹐她再次坐到了冰冷的木椅上。她再也無法入眠了﹐快要忘卻的回憶不斷的衝擊著腦海。 不要再想了﹐我要稍微休息一下。明天還要趕路呢。 ※ ※ ※ ※ ※ 過了多久呢﹐2 天還是3 天﹖我終於回到了那地獄般的地方。已經有些發紫的屍體遍地都是﹐周圍涂滿了凝固的黑色血漬﹔其中有許多軀體都無法讓人聯想起任何與“人”甚至“屍體”有關的字眼﹐被魔法擊中的它們只是一堆殘缺的肉塊。剛一走近﹐便有一股撲鼻的惡臭迎面而來﹐一下沒能忍得住﹐我蜷縮在地上嘔吐了起來。 不知道自己現在所在的地方﹐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到哪裏去。本來打算到這裏來找找有沒有我方的倖存者……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對了……地圖。要找到這裏的地圖才行。不是說這附近有個村莊嗎。” 幾乎絕望的剎那﹐我突然想起了艾爾文的話。於是硬著頭皮的打量著地上那些散發著惡臭的屍體。 只要有了地圖﹐就能夠到那個村莊去。大家都逃到了那裏也說不定﹗ 猶豫了好一會兒﹐我還是被自己的這個念頭折服了﹔它看來是那樣的合理而誘人。 “死者就是死者﹐而我們還活著。” 靠近的時候﹐那股惡臭甚至顯得有些嗆人。盡量屏住了呼吸﹐我顫抖著將手伸進了一個穿著軍官服裝屍體的懷裏﹐開始仔細的摸索。手下是一片柔軟的觸感﹐抬頭看著血色的天空﹐我拼命的制止自己去想象那冰冷的盔甲之下所包裹著的腐爛身軀。運氣還不錯﹐第一次就找到了我所要的東西。疊得還很平整的一張羊皮紙﹕綿延的山脈上有一點顯眼的黑色血跡﹐在那旁邊圈著一個紅色的圓。就是那裏了吧﹐我現在要到的地方。 手上似乎有些黏黏的液體﹐不知是在屍體沾上的還是手上的汗水。我將手用力的放在沙地上摩擦著﹐直到雙手失去感覺為止。 拿到了地圖後﹐我決定在這裏守候個1 ､2 天。說不定會有人象我一樣回到這裏﹐這個可能性並不算小。艾爾文和艾瑪他們一定沒有死﹐我們的隊伍中一定還有其他的倖存者﹔他們也無處可去。 將一些還算完整的屍體堆疊在了谷口﹐然後我就藏到了山崖上的一處樹叢裏。剛回來的人一定會到那裏去看看的﹐那時我一定會看見他。這天晚上夢見了許多已死去的人﹐他們大聲的哀號著﹐邁著蹣跚的腳步追趕著我。想把我一起拖入那散發著腐朽氣息的地獄。當一隻腫脹的腐爛手掌搭上我的肩頭時﹐我醒了過來。然後就怔怔看著眼前的一片黑暗﹐差點又流出了淚。 神啊﹐請保祐我們吧。 我從來沒有這樣虔誠的祈禱過﹐雖然我知道自己手上也沾滿了腐臭的血…… 一個殺人者的祈禱。 ※ ※ ※ ※ ※ 天亮了…… 脫離了夜晚的影子﹐整個商隊再次變得喧鬧起來。當卡莉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那張簡陋的床上。和外邊比起來﹐這裏就象另一個世界。覺得自己快要渴死了﹐她喝乾了桌上那杯還冒著熱氣的葉鬱茶。然後站了起來﹐溶入了那個喧鬧又充滿活力的世界。 與此同時﹐距離這裏大約20公里的一座古老的建築物裏﹐幾支粗大的蠟燭在一間大廳裏緩緩燃起﹐為這個寬闊的空間帶來了搖曳不定的光。這裏是這個被遺棄的古堡的會議廳﹐在房間的正中﹐有一張與地面生成一體的巨大圓桌﹐隱隱可以從上面看到鷹鷲獸的圖案。它的周圍是同樣生於地面的12個冰冷的石椅。雖然有人經常擦拭﹐但仍看得出來它們已經度過了極為漫長的歲月。除了牆上的燈座之外﹐這裏沒有任何的裝飾物。在這個隱秘的空間裏﹐陰暗的人群正在商討著與之身份相符的決議。 “應該怎樣做﹖要放過他們嗎﹖”一個頭發已經有些灰白的中年人開口問道。他看來顯得非常的疲倦﹐眼裏布滿了血絲。仿佛直不起身一般﹐他慢慢的將下鄂放到了自己支起雙手上。 “應該明確了吧﹐他們應該不是教團的人。” “大家有什麼意見嗎﹖放過他們﹐還是按計劃下手﹖”另一個穿著灰袍的老人開口問道﹐沙啞的聲音刺激著所有在場的人。 “就這麼算了﹗﹖他可殺死了瑞布爾呀﹗而且那個商隊中的貨物至少也值30萬克拉﹐那個女的不是已經受了重傷嗎﹖傭兵隊的那些傢伙能把我們怎麼樣﹗對吧﹐卡特﹖” 滿臉恭敬的站了起來﹐從商隊中消失的卡特將自己的身體暴露在那昏黃的燭光之下。 “那裏的傭兵一共82人。加上商隊本身的護衛﹐有戰鬥力的人大約100人左右。如果我們強行進攻的話﹐應該能夠將傷亡控制在40人以下。如果幾位長老也一起行動﹐這個人數還會減少……” “那不就結了﹗”一拍桌子﹐那個發言強硬的年輕人站了起來。她是這些人裏面最年輕的﹐也是唯一的女性。看來還不到30歲的樣子。鼻樑挺直﹐嘴脣很薄﹐而且有些許的蒼白﹐火一樣的紅發更增添了她的奇特魅力。 鷹隼般的雙眼裏閃動著憤怒的光芒。很明顯的﹐她已經將那個奪去自己朋友的可疑隊伍當作了假想的敵人。 “從路程上來看﹐他們會在下午到達峽口。然後大概會連續趕路﹐在今天晚前到達努克公路。如果在那裏下手﹐一直故意忽視我們的軍隊也不得不行動了。也就是說﹐今天是最後的機會﹗” “說完了吧﹐米凱爾……”一直等到年輕人坐了下來﹐這裏的支配者﹐原奉神者的黑衣祭師蘇凱納。莫米納斯才緩緩的開了口。他看來比這裏的大多數人都年輕﹐也就30出頭的樣子。如果站在陽光下的話﹐應該會是一個讓貴婦與少女都為之傾心的年輕貴族吧。只有那低沉的聲音讓人感到了一絲老態。其他的人都以尊敬的眼神看著他﹐並且中止了與鄰座的討論。 “這次的計劃放棄了﹐我不想惹上多餘的麻煩。” “什麼﹗但是瑞布爾……” “他太自信了﹐所以才玩掉了自己的性命。你不要範同樣的錯誤啊﹐米凱爾。”揮了揮手錶示會議已經結束﹐蘇凱納慢慢的站了起來。他不想再談下去了。 “米凱爾和雷斯﹐你們帶30人到山崖上去監視他們。商隊到達努克公路後再回來向我報告。” 再沒有人提出異議﹐各人都站了起來﹐迅速的離開了這個讓人感到壓抑的空間。很快的﹐這裏就只剩下了3 個隨著燭光搖曳的影子。 “好了﹐放棄吧。”首先發言的那個中年人拍著米凱爾的肩說道。 “你也看到了﹐那個真空斬的威力。如果我們強攻的話﹐不會很好過的。而且……”微微的皺起了眉頭﹐他接著說道﹕ “我總覺得那小子有點不大對勁﹐也許蘇凱納他也感覺到了。他現在是首領啊﹐不能太拘束於私人感情的。別哭了﹐象個孩子一樣……” 稍微停頓了一下﹐他接著說道﹕“昨晚的探視術消耗了我很多精力﹐我必須休息一下了。她就拜託你了﹐雷斯。” “是的﹐主人。” ※ ※ ※ ※ ※ 離開了會議室的蘇凱納緩步走進了一間明亮的房間﹐這裏是他的書房。 各色的魔法書籍整整齊齊的堆放在靠牆兩側的巨大書架上﹐地上披著柔軟的灰色地毯。雄雄的火燄在暖爐裏快速的綻放﹐為這裏帶來了溫暖的氣息。 在靠窗的牆上﹐掛著一幅奇妙的圖畫﹕一位美麗的黑發女神﹐手持著一柄散發著無盡光輝的寶劍﹐用別人無法模仿的美妙姿勢坐在地上。她的肩上站著一隻黑色的不死鳥﹔它張開了寬大的雙翼﹐仿佛即將飛起。在她的身後﹐所有的景物和魔物都是扭曲變形的﹐看上去甚至會讓人感到頭暈。 而在這幅畫的下面﹐坐著年輕的二男一女。他們手上都端著主人剛才準備的茶點或茶水。滿臉都是愜意的樣子。 “喲﹐回來啦。什麼時候搞到的這幅畫的﹐看來很不錯呀。”那個坐在寫字桌上的銀發少女熱情的向蘇納凱打著招呼﹐同時也不忘記把精美的茶點塞進嘴裏。 “是真的嗎﹖你們所說的消息﹖” “當然了﹐那個該死的吟遊詩人就是奉神者的祭師。不知道用什麼手段把我們的那幾個舊識給裹上了。”舔著手指上的糕餅殘渣﹐少女滿不在乎的說道。 “舊識﹖” “就是那幾個年輕人啦﹐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逃出格魯吉亞也是多虧了他們……是一些很有趣的人哦。總之﹐你的笨蛋手下做錯了事﹐所以必須放棄這次的行動……怎麼啦﹖” “我不喜歡你的口氣。”蘇凱納冷冷的說道﹐然後慢慢的坐到了附近的一張椅子上﹐疲勞的闔上了自己的眼睛。那一抹鮮紅的血跡一直映在他的眼中﹐久久不能散去。 魔法反彈﹕當魔法師的身體和精神極度衰弱的時候﹐如果強行使用魔法﹐便會有魔力反彈於自身的危險。 探視術﹕就是那些巫婆們常用的法術啦^^表現癥狀為用造價高昂或低廉的水晶球來偷窺他人的私生活。必須在偷窺地點事先布下魔法陣才行（就通常情況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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