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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話 背離
| 作者﹕dd.1331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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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馬克那·薛爾摩克。法蘭西斯﹐是整個大陸全名最為冗長的國家﹐位於克拉罕大陸的西北部。 領土雖然不大﹐但土地資源十分豐富﹐加上氣候適宜﹐在農業方面完全可以自給自足。 盛產的藝術品､美女和絲綢等特產是國外搶手的珍品。首都格魯吉亞位處於幾條主要經商路線的交匯處﹐加上極少卷入戰爭的國情﹐是被大陸上所有的冒險者稱為天堂的繁榮城市。 奈的現任國王提蘇·沙發爾﹐是個典型的和平主義者。除了３０年前的對魔戰爭以外﹐從不主動介入任何紛爭﹐可以說是中立國家的代表人物。 相對於常常發動戰爭而激起諸國與魔族間激烈對抗的阿拉尼亞﹐奈更受那些位處大陸中央的小國的尊敬。也因為如此﹐阿拉尼亞才會因為受到各國的譴責而放棄了這次對奈的軍事行動而締結了條約（奈已經答應每年會固定出口一批魔晶石給阿拉尼亞）。 但是有一點是誰無法否認的﹐那就是任何的國家﹐都是在吸吮了無數鮮血和屍骸的養分之後﹐才能紮根於這片大地的。而第一位建國的國王﹐必然是雙手沾滿鮮血的殺戮者。這裏面當然也包括了奈的建國者﹐蘇列落·沙發爾。 與大多數國王不同的是﹐蘇列落並不是單純的軍事家。人們對他所指的強大﹐也決不限於軍事方面。從１２歲參加軍隊﹐直到３０歲成為國王﹐他從來沒有在決鬥中失敗過。在流傳千年的卡多那平原之戰中﹐他的部隊被數倍於己方的敵軍所包圍﹐為了保存實力﹐他和繆傑兩人留下掩護己方軍隊撤退。血腥的戰鬥從午後一直持續到夜晚﹐近９０００人的精銳軍隊幾乎被兩人全部殺光﹐污穢的鮮血和殘肢灑滿了整個卡多那平原。在那１０年以後﹐與死天使拉卡多爾的戰鬥﹐更使他就此步入了傳說。 從此之後﹐他被所有的人尊稱為戰鬥之王。現在的故事中對於他的性格描述似乎有些誇大﹐不過他的好戰也是為所有人認同的事實。據說﹐在他臨死的時候﹐請求他的老朋友､奈的首任宮廷術師繆傑做了一件事﹐就是將自己的靈魂封入了拉格那之劍之中﹐以此增加這把劍的力量。只有王室血統的人才被允許使用這把劍﹐這是他最後的遺言。 “你們為什麼這樣冷靜﹗那個傢伙復活了啊﹗而且﹐而且……” “除此之外﹐關於蘇列落﹐還有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傳說。” 沒有回答利那毫無創意的問題﹐卡莉姐仍然慢慢的敘述著那過去的故事。這是她正在清理自己思路的表現﹐雖然平時顯得有些急躁﹐但她絕不是一個愚蠢衝動的人。 “那就是﹐為了滿足蘇列落最後的願望﹐繆傑使用了一個耗盡了自己生命的魔法。它的效果……當持劍的人遇到生命危險時﹐蘇列落的靈魂會借持劍人的身體而暫時復活……” “也就是說﹐那傢伙直到死後仍然希望能夠找到強者繼續戰鬥﹐對吧﹖” “從結果上來看﹐就是這樣了。” 戰鬥的願望嗎……怪不得那些侍衛沒任何行動。大概是王室的後代遵守著祖先的遺命﹐決定讓他們進行一對一的決鬥吧。 不過﹐這可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我並不想讓哥和那種怪物打鬥。但是……現在的他會聽我的勸告嗎﹖我實在是沒有這個把握。 在傳統祭典中重傷了王子殿下的人﹐他的真正的身份是２個月前還在與己方開戰的阿拉尼亞的軍官……有些糟糕呢。算了﹐還是逃跑比較好吧……這次的事情不太可能善了了。 “利﹐你和古莉爾快點回旅館一趟。不要管其他東西﹐帶上所有的現金﹐然後到城門前的那個茶館等我們。” “我們兩個﹖你們怎麼辦﹖” “快去。我們過會兒就來。”一邊說著﹐我一邊推著心有不甘的他向門口移動。 “動作快點。還有﹐不要引起守城士兵的注意。” “對了……”回過頭敲了敲正凝視著鬥技場的古莉爾﹐我低聲的附在她的耳邊說道。 “你現在能夠使用一些魔法了吧﹐小心一點四周哦。還有﹐如果看到天上有紫色的火球炸開﹐就馬上衝出城門﹐到來時的那片森林沼澤會合。能做到嗎﹖” 不愧是高級魔族的孩子……沒有流露出任何會引起人類聯想的表情﹐古莉爾輕輕的點了點頭﹔轉過身來﹐拉住了仍在喋喋不休的利向著出口走去。 ※ ※ ※ ※ ※ 回到了過去的兩人﹐還在繼續著那瘋狂而沉穩的廝殺。大多數人看來﹐現在應該是蘇列落佔著絕對的優勢。揮舞著金色巨劍的他絲毫無愧於戰神之名﹐沉穩的氣勢﹐無懈可擊的動作﹐還有那迅猛無情的攻勢。每一次揮劍都能夠看到一道深不見底的細長裂痕自他的腳下延伸出去﹐直至轟然撞上鬥技場邊緣的結界。那種無匹的威力足以讓大半的魔法師汗顏。 不過﹐即使是這樣﹐他也無法結束眼前的這場戰鬥。 還沒能擺脫魔法的影響﹐哥的臉上仍然帶著那嗜血的笑容。絲毫不顧滿身的傷痕﹐他再次向著蘇列落撲了過去﹐看來已把速度提昇到了極限﹐肉眼已經無法跟上他的動作了。滿天的殘像讓人眼花繚亂。隨著劍尖帶出的刺耳尖嘯﹐一柄劍幻化出的數十把黑色劍鋒伴著飛濺的鮮血雨點般的灑下﹐足以割裂耳膜的金屬撞擊聲接連不斷的響起。坐在最前方的觀眾中出現了短暫的騷動﹐有好幾人的耳裏開始有血滲出。 雖然攻勢的猛烈程度讓人吃驚﹐但哥還是沒辦法接近蘇列落。和哥的動作完全不同﹐他用著最小的動作閃躲著那劇烈的攻擊﹔也用最小的動作攻擊著眼前的對手。用劍的技巧已經達到了讓人無法理解的地步。 雖然沒有使用任何魔法﹐但整個鬥技場都在他的攻擊範圍以內。蜘蛛網般的裂痕從他的腳下不斷延伸﹐逐漸粘滿了鬥技場的每一個角落。對方的劍輕輕一揮﹐自己就要在數十米遠的地方跳來竄去的竭力躲避﹐這對哥來說一定不是一個值得誇耀的回憶吧。 放棄了這種以速度展開的攻勢﹐哥終於打算用近身戰了。灰色的身影化作了一道扭曲的閃電﹐以肩上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作為代價﹐他衝到了蘇列落的面前。黑色的利劍已被擊落﹐插到了十來米遠的地面上。不過﹐哥的左手已經緊緊的握住了蘇列落持劍的手腕。接著響起的是一陣清脆的骨裂聲﹐第一次﹐瘋狂的拳頭第一次擊打在了戰神的臉上。 整張臉都被打得變了形狀﹐令人發笑的扭曲著﹔鮮紅的血從蘇列落臉上所有的洞孔潺潺流出﹐染紅了兩人腳下的雪地。也許是吃了一驚吧﹐一瞬間的遲疑決定了下面的結果﹐接著的一記頭槌也重重撞在了他的額上。前額上佩戴的紫水晶頭飾被撞得粉碎﹐兩人的血逐漸融合到了一起﹐歡暢的在對手和自己的臉上流淌。 露出了一絲不易覺察的微笑﹐蘇列落猛的抓住了那只痛毆他的右手﹐然後也用一記頭槌撞了下去。不過他的意圖實在太明顯了﹐在那一剎那﹐哥迅速的將頭右移動﹐險險的躲過了一劫﹔露出雪白尖銳的牙齒﹐對著那暴露在自己面前的細弱頸脖重重的咬了下去。 “呀﹗﹗﹗”一聲怒吼震得整個會場都在顫抖﹐先是一記沉重的手肘擊在了背上﹔緊接著的迅猛膝撞更將對手打得飛了起來﹐讓人胸口鬱悶的撞擊聲不住在天空回蕩﹐滿天的血雨四處飛揚。在那一剎那﹐極度疼痛的蘇列落展現了他那令人驚懼的真正力量。撞破了金色的結界﹐哥的身體沿著地面滑行了足足數十米遠才重重的撞到了牆上。 不過﹐從那蒼白的臉色來看﹐他的輝煌時刻也到此為止了。 所謂的魔法﹐常常需要借助外界的力量。特別是人類使用的高級魔法──太過脆弱的身體常常無法負擔自己所發出的力量。 和其它種族以自己的力量做出各種行動不同﹐人類本身的魔法力只是起一種媒介作用。 最大限度的利用周圍的力量﹐這才是魔法師們所做的事。運用開發出的技術彌補了本身的不足﹐這也是人類自稱高級文明的原因之一。 而所謂的回復魔法﹐也是在這個理論的基礎上開發出來的。除去術者本身的魔力及外界能量﹐還由很重要的一點﹐即被施術者本身的生命力。要在最快的時間內復原殘缺的肉體﹐必須在短時間內大量增幅人體本身的自愈能力。 在這一點上﹐即使號稱究極回復魔法的“星光之祈禱”也不例外。這種做法理所當然的會帶來被施術者體力大量消耗甚至是留下各種後遺症的結果﹐高級的術者能夠以自己附加的各種咒文來消除這種不良後果﹐早已死去的謬傑自然辦不到這一點。 所以﹐在蘇列羅出現的時候﹐那個小子的身體恐怕早已到了極限。現在又用出了這樣大的力量……用不了多久﹐他就會感到呼吸也是一種痛苦吧。這一擊將會成為壓倒巨象的最後一根稻草。 ……只是一個背離於時間的人類而已。 ※ ※ ※ ※ ※ 到底是什麼時候呢……眼前的情景異常的讓我感到熟悉。在回憶中﹐這樣的戰鬥我的確是第一次看到。可是這一定不是事實的﹐在發熱的頭腦中﹐我有這種莫名的確信。 算了﹐只是擔心也沒什麼作用……仔細的考慮一下逃走的方法吧。 “我來吧。”一直凝視著鬥技場的艾瑪突然開了口。 “我來想辦法讓哥冷靜下來。你注意一下侍衛的動向。” 動向嗎……入口是不可能了﹐那裏有大量的侍衛湧入。那麼能夠逃走﹐又不必與他們起太大衝突的地方……拼命的回想著利那滔滔不絕的冗長介紹﹐我不住的四處蒐尋著四周。 ……看來只有獸欄了──就是關押銀獅的地方。 除了銀獅以外﹐這裏還常常用其他的野獸進行鬥技。為了方便大型動物的運送﹐那裏有一條專用的通道﹐直達鬥技場之外。沒有大量的觀眾､沒有大量的侍衛﹐雖然距我們稍遠了一點﹐不過要衝出去的話﹐只有那裏最好了。 “告訴艾爾文從獸欄那邊逃走。” “沒問題。”閉上了雙眼﹐艾瑪開始緩緩的積蓄起了咒文。 “……還有﹐如果你要放出龍骨兵的話……小心一點﹐盡量不要傷人。” “沒問題。”睜開了眼睛﹐她對著我無聲的笑了笑。 “我會小心的。” 肉眼可見的巨大旋風引導著緋紅的火燄向前射出﹐猛烈的氣流在眾人被擊中之前就將其吹開。雖然有些粗暴﹐但總比送命要來得好吧。隨著火和風撕開的道路﹐很快的﹐我們就來到了鬥技場上。 “走吧。”一把抓住了艾爾文的手﹐我只說了這一句話。 彎腰撿起了插在地上的黑色長劍﹐艾爾文無聲的看了看臉色蒼白的蘇列落﹔然後跟著我們向著獸欄跑去。在魔法的作用下﹐四周的景物在我的面前飛速的後退﹐身後傳來了龍骨兵和侍衛劇烈的打鬥聲。 似乎沒想到我們會從那裏逃走﹐在突破了２道稀松的防衛線之後﹐我們順利融入了熙攘的人群之中。 ※ ※ ※ ※ ※ “真是幸運啊﹐總算沒變成大打出手的最壞結果。” “所以現在就有了喝茶的時間﹖”雖然不是太激烈﹐但利目光和口氣裏都帶著明顯的不滿。 “大致上就是這樣。” “現在我的體力不足以甩掉所有的人。衝出城門的話﹐只會讓他們明確方向進行集中搜捕。就這樣休息一會兒﹐讓他們到處找吧。反正能夠發現我們的只有一小部分人﹐那時再逃走就行了。” “哥說得沒錯。與其讓露出蹤跡讓他們集中追捕﹐這樣做反而對我們更有利。這樣就算有人發現了我們﹐在其他地方搜查的人也來不及援助。” “這樣下去的話﹐城門的士兵會越來越多的﹗” “那個沒有關係。” “只要用龍骨兵就製造一些騷亂﹐讓他們再分散開就行了。對了﹐糧食沒問題吧﹖” “嗯。過來的路上我採購了許多﹐都存在亞空間裏面。” “那就好。這下沒問題了。”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我繼續說道﹕“唯一放心不下的一件事已經解決了。那麼﹐大家就先休息一下吧。” 很有默契的沒有提起剛才的事﹐我們各自品嘗起了面前的茶水。 ※ ※ ※ ※ ※ Ｔ·Ｂ３４７年１月１１日下午６點２０分﹐我們來到了著名的莫克大飯店﹐開始了在這座城裏的最後晚餐。 擺在我們面前的是和泥土一樣顏色的黏稠醬湯﹐這就是莫克的招牌菜﹐克拉米（奈的方言﹕神奇､不可思議）。無論什麼菜色﹐都可以沾上它來調味﹐就算是甜點也是一樣。而且﹐在帶來無限鮮美的同時﹐它又不會破壞食物的原味。就算是最普通的食物﹐只要有一罈克拉米放在旁邊﹐也會給你帶來全新的攝魂感受。 以上常識都來自於利的冗長介紹﹐雖然並不懷疑他的情報準確性﹐但我仍對攝魂這個形容詞深感不滿。當然﹐這些小小的爭執並不會影響道食物的美味。沾上了克拉米的烤肉﹐味道實在是很棒。忘記了自己正在煩惱的事。我開始專心的對付面前的食物。很快的﹐面前就只剩下了幾個讓人分辨不出是否使用過的空盤子。 似乎是引起了部分人的注意﹐我隱隱約約的感到了背後凝聚了不少詫異的目光。不過﹐對於自己都不在乎的地方﹐自然也不會在乎別人的看法。就象有人罵我是蠢貨﹐我或許會生氣。如果是罵的色狼﹐就不會太在意了﹔雖然我兩樣都不是。 最重要的是﹐我認為自己的吃法是相當文雅的﹔儘管速度稍快了一些。 在將卡莉與古莉爾喜歡的沙斯（甜品的一種﹐用水果和奶油制成）打包放入亞空間後﹐我們終於在服務員殷勤的目光下離開了飯店。大約是由於白天的事故吧﹐城裏的行人很少。 除了在遠處喧嘩著的搜查隊﹐就只剩下沙沙的腳步聲伴著我們。 城裏的軍隊在這寒冷的夜裏不辭勞苦的追隨著我們的的腳步﹐而我們５人卻在吃飽喝足後才從大飯店裏晃出來。幾年前還在家裏過著無所事事的悠閑生活﹐現在卻正在不算遙遠的鄰國被軍隊追捕。 任何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似乎都能與所謂的人生拉上幾分關係﹐每次一想到這些﹐我就分不太清楚幻想和現實的差別。也不是第一次有這種古怪的感受了……不過﹐在那瞬間看來﹐人生或許真的只是一場幻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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