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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話 侵蝕
| 作者﹕dd.1331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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Ｔ。Ｂ３４７年﹐１月１１日。 無論對我們﹐還是對格魯吉亞都是一個糟糕的日子。跨越一千五百年的時空﹐那遙遠的傳說﹐就在我們的面前甦醒了﹔以任何人都沒有想到的方式甦醒了。在這裏展開的﹐是只屬於過去的瘋狂戰鬥。 當看到哥的樣子時﹐我知道糟了。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手握著拉格那之劍的人﹐是不會就這樣被打倒的。失去了冷靜的哥﹐也許贏不了吧。那個小子是個非常聰明的傢伙。 好熱呀……奇怪﹐為什麼會這樣熱呢﹖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一陣陣滾燙的熱流在體內奔馳著﹐仿佛隨時會破體而出。我是怎麼了﹖不安與莫名的興奮同時存在著。興奮﹖對﹐這是興奮﹗為什麼﹖ 我到底……怎麼了…… ※ ※ ※ ※ ※ 雖然被刺穿了心臟﹐他卻仍然能夠反擊﹗金色的巨劍悄悄的動了起來﹐輕而易舉的刺穿了我的身體。然後再次拔出﹐重新揮落下來…… 輸了﹖ 嵌入右肩的劍鋒漸漸的變得模糊起來﹐我慢慢的跪到了地上。寒冷的氣息從腹部的傷口迅速沁入﹐黏乎乎的血則不斷地湧出﹐從指縫間沁出的鮮血﹐帶走了最後的力量。 整個世界都開始朦朧了﹐白色的氣息籠罩了一切﹐就象早晨的大霧一樣……但是﹐我卻仍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那悽慘樣子。我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狼狽的倒在地上﹐紅色的液體不斷的在地上蠕動﹐象有生命一般向前爬行著﹐流淌在褐色的泥土上﹐慢慢的﹐慢慢的把身體染得一片暗紅。還有﹐在他臉上那輕蔑的笑容……那個﹐應該是屬於我的啊﹗沒有絲毫的後悔與憤怒﹐我只是不信而已。我不相信﹐自己會這樣失敗﹗ 冰冷的劍鋒再次插入了我的右手﹐但是﹐即使那斷臂一般的劇烈疼痛﹐也遠遠抵不過我那種沮喪絕望的心情。 幾乎是迷惑的﹐我將臉貼到了地上﹕冰冷的感覺﹐比劇烈的疼痛更加清楚的向我表示了現實的存在。我的確敗了﹐而且是敗在一個比自己年輕好幾歲的少年手上……第一次輸掉了自以為必勝的戰鬥。 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這樣對自己說道。 只是對自己的安慰罷了﹐放棄這次無謂的爭鬥。 “真沒用呢……” 緊閉的眼簾中﹐突然映出了希利斯的面容﹐那白皙﹐清麗的面容﹐仍然帶著那神秘詭異的微笑…… “這樣就認輸了嗎﹖真不像樣。” “…………” “……在害怕些什麼﹖你曾經和我戰鬥過﹐而且還活了下來﹐不是嗎﹖不是想超越我嗎﹖有這個想法的話﹐就打倒他給我看。” “打敗﹖我能做到﹖” 一陣冰涼的感覺從手上傳了過來﹐面前的清麗的人影輕輕拉住了我的手。 “我以希利斯。維達。弗瑞艾爾之名立誓﹗”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看到她呢﹖為什麼我會看到她的影子﹗手中的雪花正在逐漸融成冰涼的水滴﹐恍如從噩夢中驚醒一般﹐我微微的張開了眼睛﹔竭力的注視著眼前的對手﹐試圖著找出他們的相同之處。不過﹐我並沒有找到。 眼前的他﹐看來是那麼的年輕。還有幾分稚氣的臉上﹐充滿了輕蔑的笑容。那種笑﹐是那麼的清晰﹐那麼的礙眼。就連那灰褐色的瞳孔中﹐也滿含著那種輕蔑。對於他來說﹐這也許真的是個遊戲吧。而我的表現﹐也完美的演繹了他那拙劣劇本中的醜角。不是失敗﹐不是死亡。只有這個才是我無法容忍的﹐就是這種角色的安排﹐這種輕蔑的笑容﹗ 我不允許自己被別人如此輕視。 陣陣湧動的熱流在體內不斷的鼓動著﹐很熟悉的感覺﹐好像很久以前就體驗過……力量正在慢慢的從每一個角落流回四肢。 就在我以為自己可以馬上站起來的時候﹐又從臉上傳來了一陣劇痛﹐隨之而來的﹐是無盡深沉的黑暗。伸出手去﹐我摸了摸曾經是眼睛的地方﹐那裏只有一片黏黏的液體……即使是眼眶裏也是這樣。 鹹鹹的液體﹐但又不全是鮮血的味道。 ※ ※ ※ ※ ※ 就現在嗎﹖似乎有點勉強……不過﹐很快就到時間了。就這樣比較好吧。 “吾在此開啟時空之門扉﹐呼喚隱覓於日月之後諸神﹐解開破滅之符印﹐冥王招來﹐飛天懸舞。吾之左手所立乃掌控精神之神摩西﹐吾之右手所立乃施管物質之神拉卡斯。以汝殘軀為誓﹐獻上千人之祭品﹐換來灰色的祝福。盡立三神血盟於此……” “混沌之最初﹐破亡之序曲。聖光之終焉﹐創造之末源……” “五芒解封﹐幻舞神曲。吾手中乃平行之刃……” 耀眼的光芒與無盡的黑暗糾纏在一起﹐在面前的空間裏舞動著。這個魔法一旦完成﹐之後的事就不是我能夠插手的了。 ※ ※ ※ ※ ※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淒厲的嗥叫聲衝擊著我的耳膜。本已平靜下來的鬥技場上﹐竟然因此而塵土飛揚﹗ 絕對的意外讓我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這種叫聲竟是從一向冷靜的艾爾文口中發出的﹐這種如同被狩獵的猛獸有了將死覺悟後發出的瘋狂絕叫﹗就連正在詠誦的魔法也因此停滯了下來。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正在積蓄咒文的手已經被艾瑪拉住了。 飛速的詠誦著從未聽說過的咒文﹐數個我無法理解的魔法陣正在她的面前徐徐張開。 “不用這樣做。”終於完成了魔法﹐清澈的雙眼死死的盯著煙塵彌漫的鬥技場﹐她仿佛是在與虛空中的自己對話。 伸出白皙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劃動﹐艾瑪繼續說道﹕“很熟悉吧﹐這種聲音。只是前奏而已﹐魔王的鳴奏曲。” 奇怪……那種叫聲我似乎聽到過﹐對﹐在什麼時候聽到過。好像是在很久以前…… 沒錯﹐那是很久以前…… 不對﹗ “你是誰﹗” “別這麼驚奇嘛﹐難道我有害過你們嗎﹖”陰柔的聲音再次響起﹐雖然很象﹐但這絕不是艾瑪的聲音﹗對了﹐這個聲音…… “希利斯﹗” “這次也許是最後的援助了。”隨著聲音的逐漸低去﹐艾瑪輕輕的靠到了我的身上。 ※ ※ ※ ※ ※ “好熱啊﹗”灼熱的血液在體內不住的流竄﹐仿佛快要將皮膚燒破。朦朧之中﹐我感到背上傳來一陣劇痛﹐恍如被撕裂一般的疼痛。這種劇烈疼痛終於讓我清醒了過來。 甩了甩頭﹐我清楚的回憶起了剛才的情景。沒錯﹐是希利斯。她一直潛伏在我的意識之中……大概在學院裏就開始了。 奇怪﹐為什麼背上會這樣痛﹐回過了頭去﹐我看到了自己的背後﹐從背後伸出的黑色羽翼。 “這是死天使（天使與魔族因為咒體結合而誕生的怪物﹐不隸屬於任何系統的新種族﹐可以算是高級的神魔混血兒）的證明呢。”坐在身邊的古莉爾低聲說道。 “當黑翼張開之時﹐太陽也會消失。” “異界染血的星光﹐即將降臨於世……” 和著奇妙的語調﹐她輕輕的吟唱了起來。紫色的瞳孔中﹐清楚的映出了我背上漆黑的雙翼。 “流傳已久的古老諺語﹐究竟有幾分是真實的呢﹖” “那個沒有什麼關係吧。”我回答道。 “跟我們沒有關係。” 看到卡莉姐和利的擔心的目光﹐我知道他們看不見我背上的羽翼﹐這……是值得慶賀的事嗎﹖ 淒厲的嗥叫聲在鬥技場中回蕩著﹐難以言狀的悸動湧上了我的心頭。 沒錯﹐是他。 已經９年了﹐越過了９年的時光﹐終於在這裏覺醒了過來……看到了﹐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影子…… 被封印起來的半個自己。 沉睡的你還在聽嗎﹐這蔭蔭的樹下﹐為你而獻出的歌唱。 沉睡的你知道嗎﹐我在靜靜看著﹐欣賞你的成長。 日月星辰靜靜在窗前劃過﹐你眼前的世界變得更加寬廣。 能理解我嗎﹖ 能回答我嗎﹖ 在你的眼中的我是怎樣的呢﹖ 哪怕是虛無飄渺的希望﹐也能夠留下最美麗的夢想。 突然憶起了這首記憶中的歌謠﹐最熟悉的一首歌謠。每當我們被夢魘糾纏無法入眠的時候﹐哥就會輕輕哼著它。略帶懮傷的旋律不住的往復﹐伴隨著流淚的我﹐一直到墜入夢鄉。 抬起頭來﹐眼前的東西都有些模糊了。掉淚的衝動第一次湧上了我的心頭。 ※ ※ ※ ※ ※ Ｔ。Ｂ３４７年１月１１日。 “是這樣嗎﹖”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抹過那一排血色的字體﹐和它一樣顏色的﹐是面前的人露出的興奮笑容。 “是的。” “你好像很激動喔……” “不。” 越過去﹗一定要越過去﹗拼命的強迫著自己﹐我將目光放到綻放的白色花朵上面。潔白的花朵是那樣的晶瑩剔透﹐給人一種虛無的美感。 如果將它染紅﹐窗外的景色會變成怎樣呢﹖血紅﹐這該是因為鮮血的誕生的顏色吧…… 極度的惡寒從背上升起﹐糾纏半生的夢魘再次甦醒了過來。 Ｔ。Ｂ３４７年１月１１日…… 我簡直無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那個身負重傷的男子竟然就這樣站了起來﹗慢慢睜開了一片血紅的雙眼﹐就這樣站了起來﹗而且﹐那個……不是血﹗我沒有看錯﹐他的瞳孔變成了血紅色。在一片血色的眼中﹐還不斷有著鮮血流下﹐仿佛紅色的眼淚一般。 這是怎麼回事﹖當時的我頭腦一片混亂。現在想想﹐我應該立即宣布鬥技結束的﹐那樣的話﹐也許就不會發生以後的事了……可是當時的我﹐只是呆呆的看著他向著萊德衝去。 大概是畏懼於對方那種令人澈骨發寒的殺氣吧﹐萊德明顯的有些害怕了。他舉起了劍﹐象征性的不斷揮動著﹐想把眼前的敵人逼退。但是那個男子絲毫也沒有退縮﹐迅捷的動作使他看來弗如燭光下的影子一般。詭異的身形不斷的晃動﹐伸縮著﹐但是無論萊德怎樣躲避﹐手中的劍怎樣揮舞﹐卻仍被他靜靜的貼在身邊。 根本沒法看清他的動作﹐我只能看到一道黑影圍著萊德四處盤旋。 輕鬆的避過已經雜亂無章的劍法﹐他用驚人的速度撞進了萊德的懷裏﹐然後飛快的揮出了右拳。這一拳重重的擊打在萊德的右肩上。拳頭和盔甲相撞發出了一聲巨響﹐萊德的身體竟被打得斜斜的飛了起來﹗在那震耳的響聲中﹐還夾雜著一些微妙的聲音﹐那是骨頭碎裂的脆響。 接下來的事更是令人難以置信﹐那傢伙的左臂﹐竟然在一瞬間裏再生了出來﹗ 向著天空撲了上去﹐他輕易的追上了被自己打飛的那具身體。右手捏著萊德的臉﹐兩根手指深深的陷入眼眶。再生出的蒼白左手則死死的掐住了萊德的脖子﹐他們就這樣一直向前衝去﹐直到重重的撞進了花崗岩制成的石壁。兩人的身體幾乎都陷進了岩石裏面﹐激起的灰塵和煙霧四處飄蕩。萊德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看來已經快要死掉的樣子……我甚至可以清楚的聽到他頸骨折斷的聲音。 不過﹐那個男子似乎並不因此滿足。緊緊的握住了那只已經無力抬起的左手﹐然後跳了起來﹐他的雙腳狠狠的蹬在了萊德的小腹上面。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手臂就這樣硬生生被被他扯斷了﹗鮮紅的血雨從天空中撒下﹐其中還夾雜著血肉的碎片。 已經夠了吧﹗我的心中瘋狂的呼喊著﹐已經夠了﹗ 但是﹐我的眼﹐我的口﹐我的身體卻都被無盡的恐懼緊緊的束縛著。無法出聲﹐無法行動﹐仿佛一場噩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兄弟作為主角的血腥畫卷在我的面前繼續展開。 他再次向著萊德衝了過去﹐手中握著那斷掉的左手。斷臂上的血肉都已經被一把抹掉﹐只剩一段雪白的臂骨……即使是隔他們有好幾十米的我﹐也清楚聽到了“咕”的一聲……那是萊德的臂骨從自己的眼眶刺入的聲音。我可以清楚的看到﹐鮮紅的血和著白色的腦漿﹐正在沿著那雪白的臂骨緩緩流出。 看著眼前的那血肉模糊的肉體﹐他殘酷的笑了﹐微微的裂開了嘴角﹐露出了雪白尖銳的牙齒和鮮紅的舌頭。開始輕輕的舔食那沾在手上的紅白相間的液體。那種嘲諷殘酷的笑容﹐我這一生都不會忘記。 中午的食物爭先恐後的從胃裏奪路而逃﹐我當即趴在地上劇烈的嘔吐起來。從來沒有看見過﹐這樣殘酷的戰鬥。 所有的人﹐都認為萊德已經完了。就算有拉格那劍的咒文保護﹐他也不可能再站起來。 手一離開劍柄﹐一定會當場死亡。我也是這樣認為的。但是唯有這一天﹐奇跡不斷的在我的面前誕生。 一陣刺眼的光芒﹐圍繞著萊德那瀕死的身體展開。在他的身邊﹐出現了一個星形的金色魔法陣。那是恢復咒文──“星光之祈禱”所散發出的光芒。就算是大魔導士也很少施展的究極咒文之一﹗在耀眼的金光中﹐本來已經奄奄一息的萊德重新站了起來﹐以別人無法模擬的氣勢和動作揮舞著手中的金色寶劍。 “終於遇見你了……” “我是奈的初代國王﹐蘇列落。沙發爾。來﹐讓我們戰鬥吧﹗” 一個巨大的結界正在慢慢張開﹐把互相對峙著的兩人慢慢的罩在了裏面。周圍的人們都慌亂的看著我﹐臉上露出千篇一律的拷貝表情。 在制止了侍衛們無益的行動之後﹐我沉默的凝視著鬥技場上的兩人。 沒有任何回答﹐穿著黑色衣服的男子臉上﹐只是再次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是錯覺嗎﹖在那瞬間…… 似乎有一雙灰色的羽翼﹐從他背後緩緩張開。 Ｐ。Ｓ﹕ 在這一話中﹐希利斯所用的是魔法師的高級技巧﹐復合咒文。即同時詠誦多個咒文的魔法系統。 並非罕見﹐除艾爾文外﹐卡莉和艾瑪都可以使用這種技術。雖然容易學會﹐但極難熟練掌握﹐而且用法十分靈活多變。如果運用組合得當﹐它所起的效果決不是幾個魔法相加可以比擬的。甚至可以通過幾個初級魔法的詠誦就起到高級魔法的效果。幾乎所有的超強咒文都是通過大量咒文的復合增幅後再經過數代人的簡化而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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