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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話 相聚
| 作者﹕dd.1331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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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上﹐有許多傻事是毫無意義的。雖然知道如此﹐我卻仍然樂在其中。 ────艾爾文。維達。克魯弗斯 這兩個月我過得非常快樂。因為我有了真正的同伴。過去我一直都是一個人……不過﹐快樂的時光似乎也到此為止了。已經到了極限﹐我無法再控制自己了。 但是我又不願離開﹐我不想再繼續一個人生活﹐直到那天晚上為止。當我突然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正掐在他的脖子上。 我在做什麼﹗狠狠的一口咬在了自己的右手上﹐劇烈的疼痛讓我完全清醒了過來。又發作了……艾爾文的魔法不能維持這個魔法陣。我不能再留在這裏了﹐否則我總有一天會殺死他的。我決不允許這樣。 看著艾爾文安詳的睡臉﹐我松了一口氣。他沒有醒。即使是死﹐我也不願讓他發現我剛才的動作。 明天一早﹐就離開吧。最後﹐還是只能這樣…… 當我被雀鳥的叫聲吵醒時﹐已經是早上了。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聲音。睜開眼﹐我看見了正在忙東忙西的艾爾文。 “醒了嗎﹖”看見我坐了起來﹐他扔過來一塊硬梆梆的東西。 “快吃吧。過會兒要趕路了。” “趕路﹖” “對。也差不多該重回人世間了吧。”嘴角微微的向上翹著﹐他滿臉笑容的說道。 是嗎……他想離開這裏了﹐這樣也不錯。 “算了。我不想離開這裏。” “胡說什麼呢。快吃吧﹐我已經準備好了。”他走到了我的面前坐下。 “快點。” “我說過了﹐我不走﹗” 我的聲音一定很大吧﹐他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可是我不能和他在一起﹐他是唯一接受我的人﹐也是我生為人類的唯一證明。即使全部的人都死掉﹐我也不會殺死他的﹗ “你呀﹐只是個小孩。”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他站了起來。 “小孩就要有小孩的樣子﹗” 說著﹐他突然將我凌空提了起來﹐然後放在了肩上。 “你做什麼﹗” “少囉嗦﹐出發了﹗Let's GO﹗” “到哪裏去呀﹗” “說得是……去哪兒呢。決定了﹐先去你的村子吧﹗到那兒去待兩天﹐順便搞些路費和食物。” 什麼﹗去我的村子﹖﹗他在想些什麼呀。 “不用擔心﹐我的傷幾乎都恢復了。不會讓那些人傷害你的。”艾爾文用手拍著我的背說道。 “不用擔心。” 他的手﹐很溫暖。雖然與印象中完全不同﹐可是我突然想到了爸爸。 爸爸的背也是這樣﹐雖然並不是很寬闊﹐但是很溫暖。不知不覺間﹐他的身影與眼前的艾爾文重疊了起來。他們完全不象﹐可是我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呢﹖ 要離開他嗎﹖我開始猶豫了。再一天吧﹐再陪他一天就悄悄溜走﹐至少要把他帶到村子去呀。我這樣說服自己﹐總不能讓他一個人在山裏亂撞。 就這樣吧﹐再陪他一天﹐就離開。 “好吧。”終於下定了主意的我﹐低頭回答道。這時﹐我看到了他的脖子﹐上面有好幾道暗紅的手印。 這是什麼﹖難道是昨天晚上……﹖那麼他…… “好啦﹗出發﹗”輕輕的扶著我的腰﹐他開始飛快的向山下跑去。 “怎麼樣﹐這種速度今天可以到嗎﹖” 一種溫暖的感覺從我心底升起。那是只有模糊印象中的爸爸﹐才能帶給我的那種感覺。 清爽的陽光從樹葉之間灑落下來﹐停在我的他的身上。隨著崎嶇的山路﹐我看見遠處的景色正在慢慢的舒展開來。就要看見了﹐山下的世界﹐那個曾經拋棄了我的世界。 我輕輕的抱住了他的頭。 “頭暈嗎﹖”他放慢了腳步問道。 “你很象我爸爸呢。” “什麼呀﹗我有那麼老嗎﹗應該是哥哥或者戀人吧﹗” “可是真的很象。” “我說過我沒那麼老﹗” “可是真的很象嘛﹗” “我再說一次……” “…………” “…………” ※ ※ ※ ※ ※ 看到了﹐那就是古莉爾的村子。 首先入眼的﹐便是那大片的農田。隱約可以看到正在勞作的人們。巨大的風車徐徐的轉動﹐旁邊是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河。忙碌的人們映在下午那明亮的陽光下﹐給人一種生機勃勃的感覺。看到這樣和平的景象﹐我由於古莉爾而對這村子產生的惡感不由得減弱了幾分。的確是個好地方……和故鄉很象啊。 眼前的景色漸漸的與故鄉的樣子重合﹐過去的生活一點點的在眼前浮現出來…… 平常的這個時候﹐工作基本上都完成了。我應該正在後山一邊幻想﹐一邊練劍。卡莉則坐在旁邊跟我頂嘴﹐不時嘲笑我因為和她說話才出現的失誤。在夕陽照耀下的她﹐很美麗。 所以這個時候﹐我都會讓著她──為了能看到她更多的笑臉。 再過一會兒﹐當卡莉開始改變姿勢﹐開始趴在地上講話的的時候﹐艾瑪就會帶著晚飯跑到這裏。雖然嘴裏抱怨得很厲害﹐但她總會準時到達。然後我們就坐在一起﹐邊吃晚飯邊評論今天的晚霞的形狀和色澤。 後來艾瑪為了省事﹐開始苦練空間魔法。嘗試用瞬間移動將晚飯傳送上來。剛開始的時候﹐她常常失敗。有好幾次都讓我們的晚飯去了不知名的世界﹐然後自己跑上來的時候才發現魔法失敗﹐於是三人坐在一起挨餓﹐而當天的晚霞評論也多半與食物有關﹐再過一會兒﹐就會開始互相嘲笑對方肚子裏發出的聲音。 在有了一周內經歷了３次失敗的經驗後﹐艾瑪終於開始謹慎起來。這以後每當看到吃飯的老地方有一個空瓶子突然出現又消失時﹐就知道她在確認今天自己的狀態了。如果測試情況不佳﹐她便會人工行動﹐這樣倒也節約了不少餐具的開支。 在三人都吃飽喝足後﹐我們便都躺在地上望著天上的月亮閒聊。偶爾她們也會帶一些從城裏採購的書籍上來﹐而為她們照明取暖驅趕蚊蟲的重大責任就落到了我頭上﹐這也是我練習魔法的唯一時間。由於故鄉的天氣偏熱﹐所以我的風系魔法與冰系魔法使用得頗為純熟。 有的時候﹐村裏的其他年輕人也會跑上來。大家一起熱熱鬧鬧的聊天閒扯。這時總有一小群人會被斯帕爾吸引﹐坐在那聽他唾沫橫飛的散佈著那些大家知道或不知道的小道消息。 不久之後﹐總會有小道消息裏的主角追著他打的情況出現。而各人有的幫腔﹐有的勸阻﹐更有卡莉﹐貝西諾爾……等一群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從中攪和﹐把混亂的場面加以擴大﹐甚至由個人單挑發展成眾人亂鬥的場面。 如果當天氣氛不算太險惡﹐那麼有八成機率會發生和平主義者特爾巴魯提議開舞會的事件﹐以此來分散憤怒者的注意力。於是﹐在我們開創的空地上燒起篝火﹐大家一起圍著火堆胡鬧。在避免了群架的同時﹐必定會發生因為爭搶女伴而引起的個別打架事件（男女比例３﹕﹗啊﹗）。平時再矜持的女生﹐這時也大多放下面子﹐隨著大家旁若無人的唱啊跳啊﹐喝酒胡鬧﹐做盡平常不敢做的事。 這個時候﹐我和艾瑪通常都坐在一邊旁觀﹐收集以後謠言中傷和恐嚇要挾的素材資料。 而卡莉總是一會兒動一會兒靜﹐陪我們說話的時候不住的左顧右盼﹐一看到哪裏形勢吃緊﹐便跑過去搧風點火﹐等火勢燒旺後便跑回來避避風頭…… 晚上離開的時候﹐大家總要選出一對當天最配的“速配情侶”。記得最開始幾次總是被大家拿我和艾瑪來開玩笑似的配對為“微笑的惡魔與天使”。因為我們倆總是在大家胡鬧的時候躲在一旁陰笑…… 大家對我的形容是﹕總是先慢慢的眯起眼睛﹐然後低下頭。在眼睛開始射出詭異光芒的同時嘴角不住上翹﹐眼角不斷下垂﹐逐漸露出意義不明的笑容。更可怕的是雖然在笑﹐卻不會發出任何聲音…… 而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太可怕了﹗ 後來因為這種情況太過常見﹐也就見怪不怪了。 和卡莉唯一的一次配對是在父親生日的那天。她大概喝多了酒﹐頭昏昏沉沉的﹐整個晚會一直靠在我的肩上睡覺。而這種艱巨而幸福的任務我當然不會交給別人﹐於是我們成了當天唯一一對沒有跳舞的舞伴﹐並且獲得了“沉睡的公主與騎士”這一村無前例的稱號。 雖然那天我沒能參加任何活動﹐還有兩次因為吞口水時被嗆到而咳得死去活來﹐卻一點也不覺得無聊。只是看著卡莉那通紅而毫無防備的醉臉﹐和從她身上傳來的體溫就讓我覺得很快樂了。（被艾瑪評為﹕沒前途。太容易滿足了﹗）何況那天是我們第一次得到“情侶” 的稱號﹐即使當時她並不知道這件事。 那時﹐每一天都很快樂…… 真懷念呀﹐那種溫柔而詭異的笑容。 真懷念呀﹐那頭紫色的長髮。 不知道她們怎麼樣了…… 三個月的時間﹐卻將人生分為了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三個月前﹐我還重複著學院裏那種單調疲倦卻又有些快樂的生活。現在﹐卻作為同伴與古莉爾一起走在山間的小路上。未來真是無法預測呢。後山的聚會﹐學院的辛勞……以前的一切﹐仿佛都是做夢一般。 我﹐真的曾經這樣生活過嗎﹖ 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我摘下了面前的一片碧綠的樹葉。 隨著樹葉在手中的粉碎﹐我再次確認了自己的存在。 “怎麼了﹖”古莉爾輕聲的詢問和微熱的體溫將我拉出了自己的世界。在我伸出手去的剎那﹐她差點從我的肩上滑了下來。 “好像……想起了一些過去的事。”扶住了她傾斜的身體﹐我有些困惑的答道。 “我開始懷疑﹐自己是為了什麼才做出這種事的。卷入這種麻煩的戰爭……” 的確﹐不過是小時候的幻想﹐何必這麼認真呢﹖既然無法體會到奮鬥的喜悅﹐那就放棄吧。人的夢想總是會變的﹐當你對它失去興趣的時候﹐這樣做才是正確的。 現在我只希望找到卡莉她們﹐然後大家一起過著悠閑而寬裕的生活。比起高高在上的聖劍士﹐這種生活應該更適合我﹐也更容易達到吧。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只要找到了她們﹐我的生活將從一個嶄新的起點開始﹗ “餵……” “什麼﹖” “你想就這樣背著我走進去嗎﹖” “什麼﹖” “已經到了村口啦……” “什麼﹗” 回過神一看﹐我們果然已經到了村子前面。幸好在已經天黑的現在﹐周圍並沒有村民。 如果讓他們看到了古莉爾﹐一定會惹出事的。 藏到了一從不起眼的樹叢後﹐我開始冥思苦想起來。 雖然我早就決定了要到這兒來﹐不過具體的方針倒還沒考慮過……不管怎麼說﹐先進去看看吧。 下定了決心﹐我將古莉爾從肩上抱了下來。 “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去把那個設置魔法陣的傢伙帶出來。他叫什麼名字﹖” “我也不知道。不過她很好認的。她是全村唯一一個擁有紫色頭發的人。” “紫色﹖” “紫發的美女﹐很好認吧。” 不會吧……一種奇妙預感從我的心中升起。在人類中﹐紫色的頭發是很少見的﹐至今為止我也只認識一個這樣的人而已。難道……不對﹐在時間上不吻合呀…… 拼命的甩了甩頭﹐我努力的想把這個念頭拋諸腦後。不能抱奢望﹐哪有這種天上掉女朋友的好事﹖先進去看看再說吧﹐不要再問了﹐希望越大失望也會越大的。 儘管腦中滿是這樣的想法﹐但我那脫離大腦控制的嘴巴仍然自顧自的在小腦的操縱下運動了起來。雖然在沒有天才大腦的後方支援的情況下﹐它顯得那麼的笨拙和語無倫次…… “她﹐她是不是有同……不是﹐有一個１５､６歲……與一個黑發的有些……的女孩在一起﹖” 竟然能夠完整的說出這句話來﹐看來我那天才的不受大腦控制的小腦──也擁有一般人類水準以上的思考能力。 我在這關鍵時刻想什麼呀﹗ 來了一個深呼吸﹐我毫不眷戀的從自己製造的鮮花掌聲及一片頌揚中脫身而逃。 要論不為鮮花與贊揚所迷惑的堅決性﹐我一定在世界中排名前列……等等﹐我現在應該想的是……我這樣的人最適合成為上層人士…… 不對﹐不對﹗ “她的確和一個黑發女孩在一起﹐不過那個女孩好像得了奇怪的病……” 古莉爾的回答﹐將我已經無法控制的散亂意識結合了起來。 “對了﹐八成就是了﹗”儘管理性禁止我做出如此樂觀的結論﹐但這話仍然脫口而出。 “你在這裏等等﹐我這就進去找她們﹗” 話一出口﹐我就衝了出去。 不過１分鐘後﹐我又跑了回來。 “對了﹐萬一有人發現你﹐只要大叫一聲﹐我會馬上趕回來的。知道嗎﹖” 看著古莉爾點了頭﹐我才又一次向村子跑去。 ※ ※ ※ ※ ※ 和預想的情節不同﹐我一進村就看見了卡莉。村子中央的廣場上﹐只有她一個人。 她看來變了許多﹐臉頰變得更加瘦削﹐眼中也沒有了以前的活力。瘦弱的她像一個垂暮的老人一樣縮在一張木質的躺椅中﹐半睜著眼﹐靜靜的看著那沒有月亮的夜空。那種了無生趣的樣子讓我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心疼。 輕輕走到了她的身後﹐我拍了拍她的肩。 “誰啊……”雖然有出聲詢問﹐但她並沒有轉過頭來。 是她了。 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我終於完全確定了。對了……這就是我在夢中﹐在腦海裏描繪了無數次的情景。我已經體驗過無數次重逢﹐只是這次﹐它終於成為了唯一的現實。 心中並沒有太多久別重逢的激情﹐只有憐惜和溫馨的喜悅。我好像早已認定﹐一定能再見到她們。而現在﹐只是這個預感遲來的實現。 快樂﹐憐惜﹐悲傷﹐還有恍如夢中的虛幻……種種激烈的情緒衝擊著我﹐我張開了口﹐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只是不自覺的伸出了手﹐愛惜的撫摸著她那散亂的秀發。清爽的夜風溫柔的從我們之間掠過﹐感覺好像回到了故鄉的夜晚。 “你……你……”回過頭來的卡莉一臉的迷茫和驚奇。只有那瞳孔中流露出的一線希望﹐才是符合這次再會的唯一東西。 我突然抬起了手﹐對著天空發出了一團巨大的火球。火球升上了半空﹐在離地面數百米的空中炸開。爆炸的氣流撕開了籠罩在上空的陰雲。散發著餘光的碎片從空中徐徐飄落﹐與從雲層後透出的月光溱為一體。看來仿佛是伴著明月的明亮繁星…… “這是慶祝重逢的燄火。”我笑著說道。 剛剛說完這句話﹐我就感到小腿上一陣疼痛﹐它被卡莉狠狠的踢了一下。 “你﹐你……” 在她再次出手前﹐我用右手輕輕的擁住了她。 “回來了……” 卡莉的眼中閃爍著晶瑩的淚花﹐終於鬆開了握拳的雙手﹐趴在我身上哭了起來。洶湧的淚水浸透了我的衣服﹐也把她的臉容弄得一塌糊涂。 與此同時﹐從我背後的傳來了久違的溫馨話語﹕“哥……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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