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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話 時限
| 作者﹕dd.1331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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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我真的很痛苦。 特別是一人獨處的時候。 第一次發作﹐是在７歲的時候吧。有一天﹐我從半夜裏醒來的時候﹐看到了媽媽和爺爺在爭吵。現在的我﹐完完全全的忘記了他們當時的口氣和表情。可是他們所說的話﹐我卻總是無法忘記。 已經不可能忘記了。 “胡說什麼﹐她可是你的女兒呀﹗大家不是也同意了嗎。留下這個孩子﹗” 那時的爺爺﹐臉上涂滿我從未看到過的憤怒。不過與媽媽那扭曲的臉比起來﹐簡直就是天使的微笑。 “可是我真的很害怕﹗她長得跟他越來越象……我害怕呀﹗要是一開始就不管他……” “那你當時又要堅持和他在一起﹗現在你必須負起責任來﹗你已經放棄了作為妻子的職責﹐但是作為母親……” 我很奇怪﹐他們似乎是在說有關我的事……但是﹐他是指的誰呢﹖難道﹐是爸爸嗎﹖ 媽媽又在怕些什麼呢﹖我真的不明白。於是我開始留心在大家口中﹐關於爸爸的事。 因為我知道﹐媽媽是不會告訴我的。 但是﹐大家似乎從沒提起過他。 真正的知道了事實﹐是在３個多月後。是從蘭迪的口中。 “你不過是個怪物的孩子﹗知道嗎﹗” “你的爸爸是個魔族﹐在瀕死的時候被你媽媽救了。雖然她知道了他的身份﹐但還是要和他結婚。” “３年後﹐你爸爸的身份曝光了。大家都無法容忍。本來嘛﹐竟然與魔族結婚﹐真不是個東西﹗最後﹐你媽媽親手殺了他。為了得到大家的原諒﹐她親手砍掉了他的頭。” “知道了嗎﹗”不住的碾踏我的臉﹐蘭迪斜著眼輕蔑的盯著我﹐“你爸爸﹐是個怪物。 被自己的老婆殺死﹗你媽媽嫁給了怪物﹐可是無法忍受這種生活﹐最後親手殺了自己的丈夫﹗“ “而你﹐就是他們的孩子﹗” 爸爸﹐是被殺死的﹖ 記憶中的爸爸﹐只是一個模糊的人影。我連他的長相都不知道。但我喜歡他。因為我還隱約記得那種感覺﹐我趴在他的背上﹐那種堅實﹐溫暖的感覺。 但他死了。而殺死他的﹐竟然是媽媽。 眼前一片模糊﹐近處和遠處的景色都變得模糊起來。只有蘭迪那刺耳的笑聲還是那麼的清晰。 “不要笑了﹗﹗” 沒有聽清他的回答﹐只是笑聲仍然不住的敲擊著我的耳膜。 “不要笑﹗﹗” 朦朧之中﹐我看見了媽媽的身影。她靜靜的站在一條小路上﹐手中握著沾滿血的斧頭。 在她的前面是一具沒有頭的屍體。黏乎乎的血慢慢的湧了過來﹐慢慢的流到了我的腳下。淹沒了我的口鼻﹐讓我無法呼吸。 “不要笑﹗” 我幾乎要瘋了﹗刺耳的笑聲﹐鮮紅的血﹐它們包圍了我。 “住口﹗﹗﹗﹗”一陣劇痛從我的頭部傳來﹐我失去了理智。 當我清醒過來的時候﹐蘭迪已經倒在了地上。他的身體被撕成了兩塊。四周還有三具屍體。周圍的土地被染得殷紅。 是我乾的吧……一陣恐慌湧上了我的心頭。看著大家恐懼的眼神﹐我什麼也說不出來。 然後﹐我成了全村的敵人。我知道﹐他們希望我死掉。只是沒有這個能力而已。第二天當我從噩夢中醒來後﹐我發現自己的一隻眼睛變成了紫色。而床邊又多了兩具屍體。這以後﹐我再也沒看見過媽媽。這間屋裏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後來﹐我一直象遊魂一樣生活著。我直接走進別人的家裏﹐拿取他們的食物。大家不敢阻止﹐只是用痛恨的眼神看著我。不過我並不在乎﹐反正我也只能這樣活著。就這樣﹐又過了一年。 其實我也不是恨大家。他們只是想維持自己的生活。我也不怪媽媽不要我。畢竟她照顧了我整整６年﹐而我什麼也沒為她做過。不過我真的不明白﹐她為什麼要和爸爸結婚﹖人類和魔族本來就不應該這樣。我根本就不應該出生在這個世界上。但是我現在還不想死﹐雖然也厭倦了活著。 我已經殺死了６個人﹐可是心中並沒有絲毫內疚。 真的很恨﹐恨自己為什麼不難過﹐不後悔。為什麼這樣無動於衷。難道是因為魔族的血統嗎﹖ 但我無法憎恨自己身上的血統﹐它是爸爸留給我的唯一東西。 大家過去看我的眼神﹐充滿了輕蔑。而現在﹐在那上面又加上了痛恨和恐懼。他們叫我做惡魔。也許﹐我真的是吧……一個會給人帶來不幸的惡魔。而且﹐最近即使沒有發怒﹐我也常常頭痛。每一次清醒過來﹐總能看到一片廢墟。這些都是我造成的。這種生活﹐一直維持到她們到來為止。 臉上的封魔陣使我恢復了正常。我已經失去了那種令人恐懼的力量。我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這兒了。雖然她保護著我﹐但那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再依賴任何人了﹐我也厭煩了這個地方。那天晚上﹐爺爺來勸我離開時﹐我很快的下了決定。 雖然拼命的阻止﹐但爺爺還是陪我離開了村莊。 一個月後﹐爺爺死了。 那以後﹐我一直是一個人。一個人孤獨的生活。 ※ ※ ※ ※ ※ 會發現艾爾文﹐純粹是一個巧合。而將他帶回山洞﹐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當時我並不認為他能活過一天﹐但他活了下來﹐而我已經不能罷手了﹐特別是知道了他魔法使的身份後。 臉上的魔法陣並不能長期的維持完整的效應﹐我需要有人來整繪它。而且﹐我希望他能理解我。當我知道他的身份後﹐我就興起了這個念頭。他是那麼的任性﹐懶散﹐自我中心。 無論他做出了什麼﹐都能夠把自己的行為合理化。毫不掩飾的談論著他那些與道德﹐法律相差甚遠的觀點…… 這樣的他……能理解我嗎﹖ 他的手上沾滿了更多的血。所以﹐他不會歧視我吧﹖ 這樣的他能理解我的想法嗎﹖能接受我嗎﹖能告訴我……我為什麼會這樣嗎﹖ 也許﹐他能吧。但我卻無法說出口。 不知為什麼﹐我一直隱藏著自己那魔族的身份﹐即使我以爸爸的血統為傲。 也可能是我在欺騙自己罷了。其實﹐我一點也不了解自己。 所以﹐當他問起我在這裏生活的原因時﹐我真的很難過。我不願意這樣﹐把自己的過去告訴他。我害怕﹐害怕他會變得跟大家一樣。但是我還是告訴了他一切。 有些事情是不能夠逃避的。 他的反應並沒有出乎我的意外。他是和我站在一邊的。只是……這真的是他的想法嗎﹖ 還是為環境所逼﹖我猜不透。他自己也說過﹕為了生存﹐很少有他不敢作的事。那麼﹐他會是在騙我嗎﹖ 毫無預兆的﹐一滴淚珠從我的臉上滾落了下來。我為什麼會哭呢﹖這種情況﹐我不是早已經習慣了嗎……是身體的自然反應﹖還是……我在博取他的同情﹖其實從剛才講述自己的事的時候﹐我就開始這樣做了。將自己打扮成最善良﹐最不幸的人……雖然並不是因為悲傷而落淚﹐但我心裏真的很難受。 失敗了。面對這唯一的同伴﹐我仍然不敢表露出真正的自己。 就在我自己都開始厭惡自己的時候﹐他卻接受了我。 “對不起……我現在什麼也做不到﹐不過我希望你至少能夠將我當作你的同伴……不管怎樣﹐我一定會陪著你的。” 聽著他結結巴巴的說出了這番話﹐我幾乎驚呆了。成功了嗎﹖他接受我了﹖﹗死死的盯著他的眼睛﹐我讀到只有理解與悲傷。直到他握住我的手時﹐我才清醒過來。 眼淚在我的眼眶裏不住的湧動。這次是真的﹐真正的淚水。不過我拼命的忍住了。 不能哭。 現在的我沒有哭的資格﹗ 終於成功了﹐我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這樣就扯平了﹐我對自己悄悄說道。這樣我才配做你真正的同伴。 “古莉爾。瑪法。”有生以來﹐我第一次含著淚水又帶著笑容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這是發自內心的淚水和微笑。在看不到盡頭的旅程當中﹐我終於有了自己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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