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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話 少女
| 作者﹕dd.1331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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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舒服啊。” 將頭枕在卡莉的大腿上﹐我幾乎想一輩子不起來了。 “餵餵。”卡莉輕輕的搖著我的頭說道﹕“艾瑪把夜宵拿來了﹐你不吃嗎﹖” 嗅了嗅放在面前的茶點﹐我不禁有些驚訝﹕“你的手藝怎麼變得這麼差了﹐這樣臭的東西能吃嗎。如果把我毒死了﹐可就沒人照顧你了﹗” “住口吧﹗老哥你總是什麼都不做﹐躺在這裏等別人送吃的來還敢諸多挑剔﹗你這幾天老賴在卡莉姐腿上﹐要親熱也要有個限度啊﹗一點也不顧及別人的感受﹗” 艾瑪似乎越說越來氣﹐伸手就抓起托盤裏的點心扔了過來。面對滿天點心﹐我不慌不忙的左躲右閃﹐一一避過。 一邊躲避﹐一邊繼續與艾瑪鬥口﹕“你是怎麼回事啊﹗脾氣變得這麼古怪﹗而且判斷力也下降了。正是因為我這幾天過的太舒服﹐對飲食的要求才會有所提高啊。如果每天象你一樣忙著忙那﹐恐怕便沒什麼精力抱怨了﹗你這麼聰明的人﹐為何想不透呢……” 正當我說得起勁的時候﹐突然﹐背後冒出了一個人來──是希利斯﹗我一時沒能反應過來﹐被她用“封魔縛”束縛住了﹗ “艾瑪﹐卡莉﹗” “知道﹗”卡莉響亮的回答了一聲﹐便抓起了托盤裏的茶杯遞給了艾瑪﹐而艾瑪順手把它扔了過來。價值２０００裏斯的茶杯﹐加上我們家秉承了數十年的節約傳統在我的面前應聲而碎﹐那杯一文不值的葉鬱茶則毫不浪費的澆到了我的臉上…… “果然手藝下降了﹐這杯茶一點味道也沒有嘛……” “而且還這樣冰冷。”一邊抱怨﹐我一邊睜開了眼睛。 真是個古怪的夢啊……咦﹐舔了舔嘴脣四周﹐真的有冰涼的水滴。這是怎麼回事﹖不是夢﹖ “你醒了。”一個稚嫩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 循著聲音的方向﹐我努力的睜大了雙眼。在我的前面幾米遠的地方﹐朦朦朧朧的站著一個女孩。 “你已經睡了三天了。”走到了我的跟前﹐女孩將手中捧著的葉片遞到了我的脣邊﹐“來﹐再喝一點水吧。” “謝謝。”一邊回答﹐我一邊想努力的坐起來。可是手卻撐了一個空﹐這讓我又倒了下去。好不容易才又用右手撐著地面坐了起來﹐看著左肩的傷口﹐一股淒涼的感覺自胸中升起。對啊﹐我的左手已經沒有了……那個﹐不是夢嗎…… 如果夢與現實能夠互換﹐就好了…… “快喝吧。”女孩輕聲打斷了我的思考。 冰涼的清水流進了乾燥的喉嚨﹐給鬱悶的胸膛帶來了一絲舒暢。 很快的喝完了葉片裏盛的清水﹐我滿足的嘆了一口氣。 “真是麻煩你了。”現在我總算恢復了一點精神﹐開始打量四周的環境與面前的女孩。 我現在正在一個陰暗的山洞裏﹐昏暗的光線﹐猙獰的岩石﹐陡峭不平的地面。在這裏﹐唯一能帶給人好感的﹐恐怕只剩下面前這個女孩了。不過﹐她的境況看來也不大好。 一個柔弱的﹐大約只有７､８歲女孩穿著破爛的衣服﹐住在這陰森的山洞裏……可憐程度恐怕還超過了渾身是傷﹐還斷了一隻手的我吧。至少我是這樣認為的。 “請問……” “你在山上暈倒了﹐我把你拖了回來。這裏是奈境內的曼卡特山﹐我一個人住在這裏。 還有什麼問題嗎﹖“ “……在我暈倒的地方沒有其他人嗎﹖” “沒有。而且這周圍都應該沒有人住的。” 奇怪了……我應該是暈倒在那個山谷的谷口才對呀。還有﹐艾瑪她們到哪去了﹖不過﹐既然我都活著﹐她們也應該沒事吧……但是﹐這到底怎麼回事啊﹗我的頭都亂掉了﹗ “對了﹐這些東西掉在你的附近。”女孩看到我頭痛抓狂的樣子﹐象想起了什麼似的﹐跑到了一堆碎石旁邊﹐從裏面摸出了我的黑劍和一支金色的手鐲﹐是那傢伙手上帶著的“天使之飾”。 雖然不太明白原因﹐但我似乎是被這玩意兒空間傳送到這兒的……２秒鐘後﹐我得出了這個似乎還算合理的結論。幸好﹐雖然不明白曼卡特山在哪﹐但至少在奈的境內。看來傳送距離不算遠﹐還有回去的希望。 好奇的看著我擺弄著這支手鐲﹐女孩突然問道﹕“你是魔法使嗎﹖還是劍士﹖” “都勉強算是吧。有什麼事嗎﹖” “算了﹐等你身體好一點再說吧。”她輕輕的聳了聳肩﹐臉上一付無所謂的樣子。 “很晚了﹐我要睡了。你也再休息一下吧。明天一早﹐我就去給你找吃的。”說著﹐女孩扶著我的背部﹐把我輕輕的放平。然後將四周散落的枯葉都捧到了我的身上。 “晚安﹐做個好夢吧。” 就這樣﹐我和這個女孩開始了奇妙的同居生活。 其實這樣說並不太恰當﹐不如說我寄生在她的身上比較合適。現在我的身體不允許我做任何事﹐只能靜靜躺在這個洞穴裏﹐等待著她帶回不多的水和果物。除了每天尋找食物﹐她還要照顧常常發燒的我……傷勢每發作一次﹐我們倆整夜都別想好好休息。 很明顯的﹐本已瘦弱的她已經變得更加衰弱了。可以說我正在靠吸吮她的生命來苟延殘喘﹐積存的魔法力剛好能夠阻止傷勢的惡化﹐除此以外不能做任何事。現在的我只是一個累贅。甚至會危及到她生存的一個累贅。她自己也應該明白的。 如果是別人遇到這樣的事﹐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叫她丟掉這個麻煩的傢伙。可是﹐現在這個麻煩的傢伙卻是我自己。把自己置於死地的事我是不會做的﹐但我那所剩無幾的良知卻總是困擾著我﹐雖然還不足以迫使我做出任何偉大的決定。 就這樣﹐２周的時間過去了﹐我也只能勉強的走動而已。走動的範圍大約是數十米吧。 為了讓身體不至於退化﹐我開始盡量四處走動。也因為這樣﹐讓我發現了一件奇怪的東西﹐它毫不掩飾的擺在洞穴的深處。 那是一具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從服裝上看﹐他應該是一個普通的農夫。推斷死亡時間大約是２個月前吧。在它面前還放著幾朵凋零的白色小花。 “你應該知道吧。” “嗯。他是我爺爺。”女孩平靜的回答道。 “剛開始我是和爺爺一起住在這裏的。他的身體本來就不太好﹐而且這裏的生活又很辛苦。” “那麼……” “為什麼住在這裏﹐對吧﹖我也知道﹐你遲早會問的。”女孩打斷了我的問話。 她把手伸到了腦後﹐慢慢的解下了一直纏在左眼上的骯臟布條。 以左眼為中心﹐在她的左臉頰上畫著一個“地精封魔陣”。複雜的咒文刻印﹐精巧的平衡設置﹐體現出了設陣人的高超能力。 但在那一瞬間吸引住我的﹐卻並非接近完美的魔法陣﹐而是她那裸露的左眼﹕在深紫色的美麗瞳孔之下﹐散發出令人膽戰心驚的攝人光芒。一隻美麗﹐神秘﹐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卻決不屬於人類的眼睛。 “因為我是惡魔。” “現在你知道了吧。” “父母拋棄了你﹖” “沒辦法。我給大家帶來了太多的麻煩。如果不是她正好在我們那裏﹐我也許會毀掉整個村子的。” “﹖” “她幫我設置了這個魔法陣﹐才幫助我平靜下來。她是個好人……不過村子裏的人已經無法容忍我了。所以﹐爺爺在夜裏帶我偷偷的離開了。” “你不覺得委屈嗎﹖被自己的父母拋棄﹖” “爸爸已經死了。而媽媽從生下我開始就一直忍受著大家的刁難……她已經無法再忍受了。大家只是想平靜的生活﹐我沒有責怪他們的理由。” 冷靜的訴說著痛苦的往事﹐語氣裏沒有絲毫的不平。仿佛這些不幸﹐並不是發生在她身上。 “哼。為了自己的生活﹐就犧牲別人嗎﹖的確是個無懈可擊的理由啊。不過﹐你也可以這樣做的。大家都是這樣﹐為了自己而犧牲別人。他們可以這樣做﹐你也一樣。你沒有這樣想過嗎﹖既然被稱為惡魔﹐就應該做出相應的行動。象你這樣﹐不過是傷害自己罷了。” 是我最討厭的那種善良。 奇怪的看著我﹐她的眼裏露出一絲迷茫﹕“我不想讓大家討厭我啊﹗我不想總是自己一個人﹗” “但是﹐我總是會連累別人。” 一顆淚珠輕輕的滑過了她那骯臟的臉頰﹐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白色的淚痕。即使是流淚的時候﹐她也沒有露出太多的悲傷。流淚﹐仿佛只是身體做出了理所當然的反映﹐並不是因為內心的悲傷。 “……已經過去了。” “你不是救了我嗎﹗惡魔是不會這樣做的。” 看到她流淚的樣子和眼神中流露的平靜與迷茫﹐我真的有些慌了﹐剛才似乎過分了些。 我為什麼會這樣說呢﹐她還是個孩子呀。 “對不起……我現在什麼也做不到﹐不過我希望你至少能夠將我當作你的同伴……不管怎樣﹐我一定會陪著你的。” “是嗎……” 儘管只是一瞬間﹐但我第一次看到她露出了笑容﹐那種月光一般溫柔的笑容。即使是那只左眼散發出的攝人光芒﹐也不能將她散發的溫柔消去。 “其實﹐是你救了我呢。這是我第一次幫到人。現在總算證明了﹐即使是惡魔也可以幫助別人的……而且還要你來安慰我﹐現在我心裏好受多了。真的很多謝你。” 根本就是毫無道理的感謝﹐但卻又那麼真摯。無法解釋的悲傷在我的心中不住凝聚。 “對了﹐我還沒有向你自我介紹過呢。”女孩向我伸出了手。 “古莉爾。瑪法。” 我輕輕的握住了她那傷痕累累的小手。 “艾爾文。” “艾爾文。維達。克魯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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