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東方風來系列之永恆依然
| 作者﹕風中揚 |
|
站在旋轉上升的電梯中﹐看著環形樓層扶欄和燈光形成的美妙曲線﹐樂臻然心中泛起一絲淡淡的快樂。這是週六的正午﹐他來到這座城市新區的中華第一高樓來放松心情。電梯上升得很快﹐透過彩色玻璃門﹐失重的感覺與川流不息的人群相映成趣。 來到頂層旋轉餐廳﹐樂臻然挑了一個光線很好的靠窗位置坐下來。他要了一杯飲料﹐邊喝邊看著盡收眼底的城市景色。一個星期的繁忙工作﹐挑戰與壓力很大﹐確實很累。來到這座城市三年了﹐看著它發生很大的變化。住處變動了兩次﹐但感情生活依然沒有著落。他雖然有很好的同事和朋友﹐但談得來的異性朋友卻未找到。他很喜歡上網﹐交網友﹔也樂於通過電臺和報章的交友熱線尋找知音。這一次﹐就是與一位電臺介紹的朋友見面。他看了看表﹐12﹕30﹐時間到了﹐這位朋友該來了。 只見一位秀麗絕倫的女性快步走來﹐直到他面前停住。她微微一笑﹐說﹕“你是逸風吧﹖”樂臻然也笑道﹕“是。你是爛漫吧﹖沒有暗號﹐你怎麼確定是我的﹖”“憑直覺。一眼看過去﹐只有你的身材和氣質與我想像的相符。” “要點飲料或酒吧﹖你喜歡喝什麼﹖”樂臻然問道。他很自然的望了她一眼。只見她略施粉黛﹐年紀大約二十七八歲。她雙目很有神﹐既有一泓清泉的明澈﹐又有凝神迅變的專注。她輕啟朱脣說道﹕“謝謝。我來杯可樂吧。平常喝紅酒喝太多了。”從她的話語中樂臻然覺察到一種職業女性的乾練氣質。 “好﹐我們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姓樂名臻然﹐快樂的樂﹐臻於至境的臻﹐自然的然。象個樂師﹐是不是﹖可惜我的父母不是音樂家﹐他們一個是工程師﹐一個是大學教授。”“你很humourous。我姓卓﹐名晶姝。卓是卓越的卓﹐晶瑩剔透的晶﹐女字邊一個朱的姝。很詩意﹐是不是﹖我的雙親可不是文學家﹐都是商人。” “你在哪裏工作﹖”“我是網絡工程師﹐供職於百韻網絡。”“我在聯合航空代表處工作﹐乾管理。”“我想我們既然面對面﹐就談談網上沒聊的話題。”“我也是這個意思。生活中的你是怎樣﹖是不是也如網上這麼風趣幽默﹖”“很抱歉﹐生活中的我是比較嚴肅的。面對複雜的技術問題﹐我還未達到自如應對的地步﹐因此也humor不起來了。你的性格是如網上那樣活潑開朗嗎﹖電臺介紹的時候你為什麼會選擇我﹖”“我自己說嘛﹐我是多重性格。為什麼會選擇你﹐我也不知道。生活的選擇大多沒有理由。也許看你的名字﹐也許厭倦了職場的風雲變幻﹐喜歡快樂自然的心靈交流。” “好﹐我們就進入正題。我最近看到一部電視片的結尾有一段很好的詞﹕永恆依然。我很有感觸。每個人恐怕在心中都有永恆的渴望﹐不﹐是都想以某種方式達到永恆。政治家想青史留名﹐文學家想不朽名著﹐科學家想有改變世界為世人銘記的發明創造﹐企業家想有百年老店永恆輝煌﹐普通的勞動者也想自己的勞動成果為消費者所長久記住。這一切都源於內心深處超越有限生命而與天地同在的希望。但無論我們個體做出了怎樣的努力﹐生活仍按照它的規律運行﹐依然如此。太陽依然升起﹐普照大地﹔明月依然陰晴圓缺﹐引人相思﹔母親無論兒女如何﹐依然無微不至地關愛。希望破滅了又升起新的希望﹐罪惡懲罰了又衍生新的罪惡。前人的錯誤後人依然重犯﹐生活的寧靜美好無論風雨滄桑依然不改其旨。” “你說的很對。想到永恆﹐我講一個我家鄉的例子。我家是離這不遠的江南水鄉。我家小鎮上有一座三百多年歷史的古石橋﹐多少年來無人守護。但從十年前﹐出現了一位忠實的護橋人﹐他用自編的草席圍住橋墩﹐住在一艘小船上。不分白天黑夜﹐不分春夏秋冬﹐不分晴空雨雪﹐他堅守這座古橋。每當船只通過﹐他以特有的呼號警示﹔久而久之﹐他的語言動作成了人們都心領神會的護橋語。他生活來源何在﹖從不見他耕作﹐經商﹐更沒有政府給他發餉﹔到鎮上買酒食卻從不賒帳。人們只知他有個弱視的白化病的兒子﹐開一小店生活過的不錯。但他一年中唯一回家的時間就是大年三十晚上﹐有時這也讓他的老母和孩子期望成空。他究竟為什麼呢﹖難道是孩子的病讓他萌生濟世之願嗎﹖難道是他覺得上天冥冥中有使命降臨到他身上嗎﹖一切都不得而知。但他的身影依然與古橋相伴﹐他的努力終於有了感應﹕引起了鎮政府對古橋保護的重視﹐決定改造河道﹐重修古橋﹐並建一個主題公園﹐其中劃出專門為他留出的石船和小屋。雖然他的行為在現代人眼中不失古怪二字﹐但他卻是人類追求永恆的一個明例。” “你的故事真好。可惜我沒有故事講。但我可以憑自己的生活感受和影視小說﹐說一點東西。不知你看過沒有法國名片──紅､藍､白三部曲﹖噢﹐你也很喜歡﹖﹗那我就不多介紹了。雖然體現的是西方法國國旗顏色的自由､平等､博愛精神﹐但人類心靈深處共通的東西是一樣的。三部片子﹐紅色的意蘊和啟示最深。雖然人世間每一種愛都是沒有理由的﹐但一位女大學生兼模特和一位老法官能有真誠的異性感情﹐（可能算介於友情和愛情中間）我想除了機緣巧合以外﹐更多的是因為人類永恆依然的人性本質。老法官很孤獨﹐以竊聽他人隱私為樂。情感的深深傷痕﹐看慣了人性的冷漠､虛偽､自私。女模特很現代﹐也很純真。她給我的最深感覺是她特有的茫然無辜的眼神。一條狗的撞車將兩人聯繫到一起。女模特譴責老法官的竊聽﹐對鄰居販毒和婚外戀的不忍揭破﹐她是因為同情鄰居善良的妻子和女兒。面對親弟弟吸毒的事實報道﹐（是因為發現自己不是父親所生）她潸然淚下。臨走她仍對老法官說﹕人性本不壞。動人之處正在於歷經世事的老法官那一刻忽然良心發現﹐給所有被竊聽的鄰居寫了匿名信﹐告知一切。自然﹐報上登出了老法官被所有鄰居告上法庭的消息。當女模特來到時﹐老法官告訴她﹕那個販毒者被婚外戀女友拋棄了。也許﹐這是正義情感法庭的懲罰。什麼是自由﹖沒有愛與和諧的自由不啻是永恆的孤獨牢籠﹔什麼是平等﹖沒有自強自尊的平等根本不存在﹐無論是愛情和生存都不能外﹔什麼是博愛﹖如果連自己的親人戀人都不忠實﹐真愛又從何談起﹖我想永恆依然﹐但永恆的是變化。只要是向更和諧美好的變化﹐無論它會帶給我們怎樣痛苦的感受﹐我們都應該勇敢的迎接它﹗” “你說的很精彩﹗在這現代大都市中﹐在這超速奔馳的社會中﹐守住寧靜和諧之心是越來越困難了。我們面對的壓力太大﹐我們眼中的誘惑太多﹐我們心中的渴望更高。我們抓住了物質繁榮的一切﹐但一切卻又轉瞬即逝。股票﹐期貨﹐彩票﹐名車﹐豪宅﹐爆炸的信息﹐高速的節奏﹐道路的拓寬﹐拔地而起的高層建築﹐紛亂繁多的商品供選擇﹐閃動的時尚吸引著人的目光﹐地球從未如此之小有如此多彩多姿。因此我只能默默祈禱﹕但願人長久﹐依然共明月﹐心靈總相通。” 他們不停的談著﹐不覺間春日的清風吹來﹐帶來融融暖意。從慢慢旋轉的頂層望下去﹐城市的人流車流依然在有條不紊地運動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