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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作者﹕麗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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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大千打算要殺了阿賓﹐把阿賓嚇壞了。但此時衛三娘說道﹕“笨蛋﹗你殺了他﹐我們到哪裏找人去﹖”說著轉頭對阿賓說﹕“小花子﹐你快說了吧﹐不然……”阿賓此時幾近昏厥﹐但他的神志還清醒﹐他知道自己若是說了﹐自己一定就沒命了。但他也知道﹐這樣下去﹐還不如死了呢。他艱難的吐出幾個字﹕“你們不要問我了﹐我真的不知道。”丁大千揮手又要打﹐衛三娘伸手止住﹐想了想﹐道﹐“我有了一個主意。”說完﹐就拉著兩個人到旁邊悄聲說了。 以後的兩天﹐三個人總有人不在廟裏。這一天﹐廟裏留的是丁大千。阿賓就被捆著放在地上。這個小廟地處郊外﹐少有人跡。但是這一天卻來了幾個人﹐為首的是個小公子。阿賓一看﹐大吃一驚﹐原來就是朱貴。阿賓隨即明白了﹐他們當然想到阿賓一個人救不了人﹐會有同夥。 他們就到鎮子裏散佈消息﹐讓他的同伴來救他。阿賓對著朱貴擠了擠眼睛﹐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但朱貴好像沒看見﹐直對著阿賓過來﹐“阿賓﹐你怎麼在這裏﹖有人欺負麼﹖我給你報仇。”說著﹐衝著丁大千過來了﹐說道﹕“他是我朋友。你敢欺負他﹖你放了他﹐我就不和你計較了。不然少爺和你不客氣。”丁大千側眼看了他一眼﹐“滾﹗”朱貴瞪著他﹐忽然一拳打過去﹐丁大千正眼也沒看﹐輕輕一撥﹐就把朱貴撥倒在地。幾個家丁看著少爺被欺負﹐急忙向丁大千撲過來。但是不知怎麼就都被打翻在地。朱貴此時已從地上爬了起來﹐“好小子﹐你欺負我﹗你等著﹗我找人去﹗走﹗”說完轉身就走﹐丁大千一見朱貴要走﹐伸手去抓朱貴的肩膀。但是只覺得手一打滑﹐丁大千一驚﹐接著就見朱貴忽然轉過身來﹐接著丁大千只覺得心窩裏一涼﹐低頭一看﹐一把匕首已經插入了他的胸膛。丁大千至死也沒有想到這麼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爺怎麼會有這麼精妙的身法。 朱貴也似乎有些呆了﹐直到家丁喚他﹐“少爺﹐快走吧。”他讓家丁背上阿賓﹐一起出了廟門。阿賓此時已經餓得筋疲力盡﹐用微弱的聲音說﹕“多謝你。想不到你這麼厲害。”朱貴說道﹕“你少說些話吧。一會兒我給你找些東西吃。這會兒還要走一段路。” “我們要去哪裏﹖” 朱貴神秘的一笑﹐“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我想一定會有人跟著我們的。” “那也沒法子﹐該走還是要走的。” “也對﹐那就走吧﹐我……”阿賓的話沒有說完﹐就不省人事了。 朱貴看著他﹐心裏不禁一陣感慨﹐想起自己的父親雖然嗜賭嗜酒﹐害的母親終日鬱鬱不樂﹐但他們對自己都是無微不至﹐比起阿賓來就真是太幸福了。 一路想﹐一路向著離鎮更遠的山裏走去。 進了山﹐七拐八拐來到山後半山腰的一個小山洞。朱貴非常得意。這是他小時候和夥伴玩時發現的。幾人進了山洞。朱貴喊了聲“九章。”就有個家丁迎了出來。“少爺﹐你來了。”朱貴點了點頭。“那位怎麼樣了﹖”“他呀﹐還昏著呢。別看身體那麼壯﹐一點傷都禁不得﹐真沒用。”朱貴笑了一下﹐“蠢東西﹐放你身上只怕都死八遍了﹐還在這裏胡說呢──老爺太太知道這事了麼﹖” “不知道﹐你不是說要保密麼﹖” “這還差不多﹐要是讓他們知道了﹐看我不揭你的皮。” 九章一笑﹐引著朱貴進洞來。 家丁將阿賓放在地上﹐阿賓尤然未醒。 朱貴道來到白衣人跟前。白衣人躺在樹枝鋪成的簡易床上﹐二目緊閉﹐雙眉緊鎖。 朱貴輕輕推醒他﹐“你覺得怎麼樣﹖” 白衣人艱難的一笑﹐“多謝關心﹐還死不了。你方才出去救你的朋友了﹖” “嗯。那個姓丁的真沒用﹐我一不小心就將他殺了。” 白衣人笑了﹐“沒用﹖你知不知道他是誰﹖他是響當當的大內侍衛。他不過是一時輕敵﹐就……咳咳……”他傷的著實不輕﹐才說幾句就咳嗽起來﹐他勉強擦擦嘴角咳出的血跡﹐接著說﹐“他們這些人﹐欺軟怕硬﹐雖說罪不致死﹐死了﹐卻也不算冤枉。你的朋友呢﹖” “在你身後。” 白衣人回過身﹐看著昏迷的阿賓﹐輕嘆一聲﹐“這孩子﹐受了不少苦﹐你給他弄點吃的吧。不過不能太多﹐不然會撐壞了他。” “我看他都快餓死了﹐怎麼還……”話沒有說完﹐ 這時就聽洞外有人說道﹕“我看你們也快死了。” 眾人大驚抬頭﹐只見一男一女走了進來﹐正是侯利和衛三娘。 朱貴嚇的躲向白衣人身邊﹐白衣人抬眼向侯利望去﹐眼中的精光駭的侯利一驚﹐遲疑了一下﹐說道﹕“你真的是林懷德﹖” 白衣人一笑﹕“是又怎樣﹖你還不是要殺我﹖” “只要你交出那樣東西﹐我可以……” “你來拿吧。如果你能拿走。今天我就看看著名的禦用捕頭的厲害。” “林懷德﹐你不要硬充好漢了﹐我剛才在洞外看的清楚﹐你的傷很重﹐你的功力只怕還不到兩成了。若是再用﹐一者你拼不過我﹐二者﹐你只怕就從此成了廢人了。我看你還是……”說道這裏﹐他忽然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發現林懷德竟然站起來了﹐而且站的很直。 “那你不妨試試。” 侯利愣了半晌﹐咬牙道﹕“你騙我的﹐你根本沒有實力和我拼。你沒有……”說到這裏﹐侯利忽然躍起﹐一雙鐵掌直向林懷德的胸膛打來。林懷德伸出雙掌迎接。只聽“??”的一聲﹐兩對掌碰在一起。侯利被彈出兩丈開外﹐一口鮮血箭一樣噴了出來﹐昏了過去。林懷德則緊緊的靠在石壁上﹐鮮血順著嘴角流到雪白的衣服上。他似乎連站著的力氣都沒有了﹐順著石壁滑坐到地上。 他喘息了一陣﹐對朱貴說﹐“你來對付這個女的﹐我……我……” 衛三娘靜靜的看著這一切﹐忽然向朱貴撲過來﹐朱貴躲閃不及﹐被衛三娘抓到懷裏。衛三娘一手抓著朱貴﹐一手按住他的死穴﹐道﹕“我知道你的把戲﹐你現在裝作體力不支﹐騙我去對付你﹐你設計好了圈套對付我﹐對不對﹖” 林懷德沒有想到這個女人如此狡猾﹐他深受重傷﹐反應不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抓孩子。 “衛三娘﹐你聽著﹐這件事與孩子沒有關係。你放了他。” ”好﹐我可以放他﹐但是你得聽我的﹐不然我就把他的屍體還你。” “你說。” “第一﹐我要你放我們走。” “好。” “第二﹐我要那東西。” “這……” “哼﹐你明知道﹐沒有那東西﹐我回去也是死。不如在這裏大家一起死。” 林懷德沉吟著﹐終於說道﹕“好﹐我給你。你先放了他。” “不行﹐要你把東西給了我﹐然後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才能放人。” “你這樣的人﹐毫無信義﹐我如何能信﹖萬一你傷了這孩子的性命……” “隨你﹐如果你不答應﹐我現在就傷了他的性命。” “不要﹗不要傷我的孩子﹗”這時洞外傳來一個婦人的聲音。衛三娘一愣﹐眾家丁卻知道是朱夫人來了。朱貴聽見母親的喊聲﹐眼淚險些流下來﹐拼命的喊﹕“娘﹐你不要進來﹐這裏有壞人﹗”但是朱夫人已經匆匆忙忙的奔了進來﹐站立不穩﹐險些跌倒﹐九章在旁邊連忙扶住。朱夫人推開九章﹐兩眼望著衛三娘﹐“不要傷害我的孩子﹐求你﹐放了他﹗” “你還是求求那位爺吧。”衛三娘冷笑著說。 朱夫人茫然的看看林懷德﹐但奇怪的是林懷德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一個久違的熟人。 “這位爺﹐你……” 林懷德緩緩的搖了搖頭﹐“對不起﹐夫人。我可以答應她的條件﹐但是我不能保證令郎沒事。” 朱夫人的眼光又落回到衛三娘的身上。 忽然向衛三娘跪下來﹐“我求求你﹐放了我的孩子﹐他還小﹐他還不到12歲﹐他……” “娘﹗不要給這樣的人跪呀。我不怕﹐我真的不怕她﹗” “我求求你﹐你把我抓走﹐放了我的孩子﹐行麼﹖我是個弱女子﹐更容易受你擺佈。求你了﹗難道你就沒有孩子﹖” “娘﹐不要﹗娘﹐你……”話沒有說完﹐就被衛三娘點了睡穴。 朱夫人一見朱貴沒了聲音﹐大驚﹐“小貴﹗你把他怎麼了﹖你把我的孩子怎麼樣了﹖小貴﹗”說著就往衛三娘撲了過來。 “站住﹗”朱夫人一愣﹐立住腳步。 衛三娘看了看她﹐她也知道朱貴精靈古怪﹐不好對付。道﹕“好﹐我讓你換你的兒子﹐不過你要聽我的話﹐不然我就把你賣到窯子裏去。” 朱夫人誠惶誠恐的點頭﹕“我聽我聽。” “過來。” 衛三娘鬆開了放在朱貴死穴上的手﹐看朱夫人走到跟前﹐迅速的點中了朱夫人的穴道。朱夫人“嚶嚀”一聲倒向衛三娘的懷裏。就聽得“啊”的一聲驚呼﹐這一次倒的卻是衛三娘。朱夫人的穴道明明被點了﹐但她此時卻好好的站在那裏。她愣愣的望著朱夫人﹐好像還不相信眼前的一切。朱夫人對著她一笑﹐“吃驚麼﹖你以為只有你會騙人﹖” “我……我……你是誰﹖” 朱夫人冷笑一聲﹐“你不認識我﹐我卻對你早有耳聞。18年前就有人告訴我﹐江湖上有個辣手觀音﹐就是你﹐對不對﹖”朱夫人說到18年前時眼中流露出一種深入骨髓的悲苦。 “不錯﹐就是我。你究竟是誰﹖” “你的名字中雖然有觀音﹐但是你的心腸裏卻一點慈悲都沒有。你這樣的人﹐死不足惜。” “你……你要殺我﹖你……你……” 朱夫人俯身伸手解開了她的穴道﹐說道﹕“你縱然該死﹐也不該我來殺你。你放了我的孩子﹐我放了你。” 衛三娘一躍而起﹐目中泛起凶光﹐朱夫人似乎沒有看見﹐轉身去抱朱貴。衛三娘本待她轉身後動手傷她﹐但朱夫人泰然自若中隱含的自信竟讓她不敢動手。朱夫人已經將朱貴抱了起來﹐冷眼看著衛三娘﹐“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還好你沒有動手﹐不然我今天只好殺你了。還不快走﹗”衛三娘竟不自覺的應了聲“是﹗”回身向洞外走去。 “慢著。” 衛三娘一驚﹐“你反悔了﹖” “帶上你的同夥。” 衛三娘急忙抱起昏迷的侯利出洞去了。 朱夫人輕輕的撫著朱貴的臉﹐伸手去解他的睡穴。 “這孩子兩天沒有休息好了﹐讓他睡一會兒也好。”林懷德忽然說道。 朱夫人遲疑半晌﹐解下外衣將朱貴裹住﹐“九章﹐你先送少爺回去﹐我隨後就到。” 九章和其他一乾家丁早已經看傻了﹐他們再也沒有想到平常溫柔如花﹐嫻靜如水的夫人竟有這樣的身手。以至於朱夫人呼喚都沒有聽見﹐朱夫人又喊了一次﹐“九章﹗” “啊﹖哎。夫人。” “你們先回去﹐老爺要問﹐就說我在鄰居家做客呢。” “哎﹐好。夫人﹐您這樣不冷麼﹖別凍壞了身子。” “行了﹐快走吧。” 九章並一乾家丁帶著朱貴走出山洞。朱夫人看著他們走遠了﹐才回過身盯著林懷德。二人對視很久﹐林懷德輕輕嘆了一聲﹐“你還在恨我﹖” “你沒有做錯事﹐何必怕別人恨你﹖” “我沒有做錯事﹖”林懷德苦笑著﹐“我真的沒有做錯麼﹖如果我沒有錯﹐為什麼我傷害的都是我最不想傷害的人﹗” “你此次來就是要說這些麼﹖沒有別的話﹐我先走了。” “我此次來是受人之托。” “誰﹖” “丁詠。” “丁老板﹖你認識他﹖那麼說一切都是你的安排﹖” “不全是。自從……自從老元帥出事後（朱夫人自嘲似的冷笑了一聲）──我……我對不起老元帥﹐我……” “你不用說了。我爹爹臨刑前對我說過﹐他不怪你﹐是他的失職害死了那麼多的將士﹐他落得這樣的下場﹐心裏也可以稍安了。他說他寧可自己死一萬次﹐也不希望阿義出事的﹐他……”朱夫人拼命想止住自己的眼淚﹐但話卻萬萬說不下去了。 “我不如老元帥呀……我當時冒死告禦狀﹐只是因為恨他的失誤害死了阿義﹐卻沒有想到他苦衷。當我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我錯了。我知道阿義想要什麼了。但是都太晚了。” “這些事不要再提了。” “那以後﹐我決定要照顧你一生。我希望能彌補對老元帥的過失﹐也讓阿義放心。但是﹐後來我找不到你了。我找了你7年﹐才在這裏的小酒館裏找到。我是先看見的小貴﹐他真像阿義小的時候。我當時很奇怪﹐但當我看到酒館的老板娘是你的時候﹐我就明白了。這些年你無時無刻不在想念他﹐所以連你的孩子都……當時我裝成了一個老者﹐你沒有看出來。後來我找到丁詠﹐買下了瑞福祥京城分號的大部分﹐我讓他送給小貴經營﹐丁詠當時覺得荒唐﹐但是我們誰也沒想到小貴竟然有經商的天賦﹐倒真是出人意料。” “他托你來就為說這些﹖”朱夫人冷冷的問。 “不是。丁詠是個很好的人。” “怎麼樣﹖” “怎麼樣﹖” “是啊﹐怎麼樣﹖” “他想讓我問你﹐還想不想見他。” “他是小貴的老板﹐我見不見他又有什麼關係﹖” “真是這樣麼﹖可是他……” “他怎麼想都與我無關。” “……丁詠是個好人……我可以幫你們的……”林懷德不連續的說了兩句話。 朱夫人冷笑了一聲﹐“多謝好心﹐不必了。” “那你要怎麼樣呢﹖”林懷德問。 “我的小貴又聰明又聽話﹐我很滿足了。我什麼也不想要了。” “難道你心裏就只有小貴﹖” “我的心﹖我的心早就死了。” “所以你就可以隨隨便便的傷害愛你的人﹖”林懷德忽然提高了聲音﹐讓朱夫人一驚。 “我……有麼。” “還說沒有﹗你想想你的丈夫是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你以為我不知道﹖” 朱夫人沉吟不語。 “他是因為愛你﹐才成了賭徒酒鬼。他愛你﹐你卻從沒有愛過他﹐你根本就看不起他。他娶了你卻比得不到你更痛苦。確實﹐他是配不上你﹐只是﹐既然如此﹐你當初又何必麼嫁給他﹖你現在又為何不肯離開他﹖” “我何必要嫁給他﹖我怎能不嫁﹖阿義去了﹐我也想跟著他去﹐但是我一個沒出閣的女孩子﹐若是這麼了斷﹐人家會怎麼說﹖我想出家﹐但爹爹問了斬﹐家也被抄了。我只能帶著母親出走。母親病了﹐是他救了老人家﹐我不嫁﹐我能怎麼樣﹖你告訴我﹐我能怎麼樣﹖” “這……這……”林懷德無話可說﹐他能體會一個弱女子──儘管她身懷武功﹐她終究是個女子──在這種境地之下的無助。 “那麼丁詠呢﹖難道也是不得已﹖” “他﹖他麼﹖那是我的錯覺。我本來以為……但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林懷德望著朱夫人﹐沉思良久﹐說道﹕“你想怎樣就怎樣吧﹐沒有人可以強迫你。只是你以後要自己寬慰一些﹐不然就是阿義知道了﹐也會不安的。”朱夫人含淚點了點頭﹐轉身向洞外走去。林懷德見她走去﹐忽然想起一件事﹐“等一下﹗” 朱夫人站住腳步。 林懷德從懷裏掏出一本帳冊﹐送到朱夫人面前﹐“這是中敬王私吞救災糧款的證據﹐我現在重傷在身﹐即便好了﹐武功只怕也廢了﹐我想交給小貴﹐你看……” “我不想讓小貴身涉險地。” “小貴是個聰明的孩子﹐我才教了他半日﹐他就可以戰勝大內侍衛﹐將來一定前途無量﹐你忍心耽誤了他﹖” 朱夫人遲疑著﹐終於伸手接了過來﹐“我會教他的。” 林懷德目送朱夫人遠去﹐才緩緩走回洞來﹐他的傷實在不輕﹐又說了半日的話﹐已經精疲力盡﹐本待坐下來調養休息﹐卻忽然看見地上猶自昏迷的阿賓。林懷德苦笑一下﹐輕輕的摸了摸阿賓的脈﹐伸手從懷裏掏出一粒丹藥﹐送進阿賓的口裏。不久﹐阿賓悠悠醒轉﹐問道﹕“這是哪裏呀﹖朱貴呢﹖” 林懷德微微一笑﹐“朱貴回家了。” “那那三個人呢﹖不﹐是兩個。” “他們都被打跑了。” “哦。”阿賓掙扎著麼站起來﹐林懷德扶住他的肩膀﹐問﹕“你做什麼﹖” “我要回家。” 林懷德詫異道﹕“你有家﹖” “嗯﹐就是我的小廟。” 林懷德笑了﹐“傻孩子﹐你救了我﹐想我怎樣報答你﹖” “我要回家。”阿賓倔強的要站起來。 林懷德看著這孩子﹐心裏頓生一種憐惜﹐“如果你不嫌棄我﹐那你作我的女兒﹐好麼﹖” “什麼﹖”阿賓瞪大了眼睛﹐望著林懷德﹐“你說的是真的麼﹖” “當然是真的﹐你不願意﹖” “我……我願意﹗” 林懷德笑了﹐“那你怎麼還不叫爹呢﹖” 阿賓撲到林懷德的懷裏﹐開心的叫著﹕“爹﹐爹﹐爹……” 林懷德本來不輕的傷處﹐被這一撲﹐更是疼痛以極﹐但是他強忍著痛﹐笑著應著。 “爹﹐你為什麼知道我是女孩子呢﹖” “因為你漂亮呀。” “真的麼﹖” “當然是真的。” 當然不是真的。林懷德是在給阿賓把脈時發現阿賓是陰脈。像阿賓這樣瘦的像只小耗子的孩子﹐實在談不上漂亮。但是阿賓很開心﹐當然也不是因為有人說她漂亮﹐而是因為她從此有了個爹。 林懷德看著懷裏的阿賓﹐心中卻不知是什麼滋味。他一生的苦痛與矛盾委實已太多﹐每每想起﹐他都覺得是上天在有意戲弄他﹐為什麼偏偏是他敬重的老元帥害死了他的弟弟﹖為什麼偏偏是他的養父謀殺了他的生父﹖此時﹐他面對著阿賓﹐心裏暗想﹕老天﹐我這次可做對了麼﹖他知道﹐這個孩子的一生已經因為他這個養父的出現而不同了﹐但是究竟會是幸福還是痛苦﹐他只能交給上天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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