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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作者﹕麗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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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賓拉著朱貴﹐想將他交給他的家人。沒出廟門﹐迎面一個滿身是血的白衣人歪歪斜斜的蹣跚進來﹐他馱著背﹐一手捂著胸口。看見兩個孩子﹐艱難的說﹕“這……裏危險﹐快……離開這裏﹗”話音未落就暈倒在地。兩個孩子急忙湊到他跟前。阿賓仔細的看過他身上之後﹐說﹕“他受了重傷﹐我們得救他。” 朱貴卻盯著這人的臉﹐沉吟著說﹕“是他。” 阿賓一愣﹐問﹕“是誰﹖你認識他﹖” 朱貴道﹕“不認識。但我中午時見過他。那時我正和幾個小夥伴在街上逛﹐碰見他找我問路。我爹爹媽媽就是因為出來找我時﹐看見了他才吵架的。” “那時他還好好的﹖” “是。” “怎麼現在就……” “他活該﹗” “餵﹐你不會見死不救吧﹖” “我為什麼要救他﹖” 阿賓不再理他﹐而是走出廟門﹐對著遠處喊﹕“哎﹐朱貴在這裏﹐快來呀。” 朱貴一驚﹐隨即明白了。 不多時﹐幾個壯漢抬著轎子來到門前。阿賓笑了﹐“果然有排場﹐正好救人。” 為首的一個家丁沒理阿賓﹐直奔朱貴而來﹐“少爺﹐您快回去吧。老爺太太都急死了。生怕您凍著﹐連轎子都給您備下了。” 朱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說﹕“抬上那個人﹐走。” “可是﹐少爺您……” 朱貴也不說話﹐直奔外走。家丁沒法子﹐只好將那人抬進轎子。 阿賓在後面微笑拱手﹐“多謝朱公子。” 朱貴瞥了他一眼﹐“他又不是你爹﹐你謝什麼﹖” 阿賓一笑﹐“我謝你的酒﹐不行麼﹖” 朱貴也笑了﹐“改天我還來找你喝。” 阿賓抱膝靠坐在神龕前﹐心裏時悲時喜﹐在遠處連綿不絕的爆竹聲中﹐不知不覺的睡著了。正睡的香甜﹐卻被一陣犬吠聲吵醒了。阿賓舉頭一看﹐有三個人牽著一條獵狗闖了進來。這兩男一女似乎在找什麼東西﹐打著火把﹐把廟裏個個角落都看遍了﹐卻什麼也沒有尋到。於是就向阿賓攏過來﹐那條獵狗站起來比阿賓還高﹐曳著繩索﹐虎視耽耽的看著阿賓﹐嚇得阿賓直往後躲。為首的一個小老頭﹐身材瘦小﹐面色慘白﹐向阿賓問到﹕“小花子﹐你看見一個穿白衣服的人沒有﹖” 阿賓一愣﹐道﹕“什麼﹖” 那人又說﹕“一個白衣公子﹐三十歲左右年紀﹐個子很高﹐生的很俊﹐受了重傷﹐你見過沒有﹖” 阿賓茫然的搖搖頭﹐“沒有看見﹐這裏只有我一個人。” 老者身後牽狗的壯漢斷喝道﹕“放屁﹗你敢扯謊﹐不想活了﹖” 那大漢聲壯如雷﹐嚇的阿賓一哆嗦﹐但隨即冷靜下來﹐“我沒有說謊﹐我就是沒有見過……”“啪”阿賓的話音未落﹐壯漢手中的繩索已經重重的抽在阿賓身上。“臭小子﹐我的狗找到這裏﹐你還敢嘴硬﹖”阿賓本來打算在弄清楚這些人的關係之前﹐不輕易吐露白衣人的下落。此時見壯漢如此霸道﹐不禁激起了他的牛脾氣。“我又不是你的狗﹐為何要和它說的一樣﹖”那壯漢圓瞪著眼﹐提起繩索欲再打﹐卻被那個女子攔住了。她款步走到阿賓面前﹐輕輕的捏了捏阿賓的肩頭﹐柔聲道﹕“可憐的孩子﹐這麼冷的天﹐穿的這麼少﹐你不冷麼﹖”話語中對阿賓似乎極為關切﹐極為愛憐。阿賓愣愣的望著她﹐她的臉明豔柔美﹐溫婉可親。阿賓似乎已不知該說什麼﹐“我……我……”她將自己的外衣脫了下來﹐輕輕的裹在阿賓身上。阿賓卻又將它扯了下來。那女子一驚﹐“你……”“我不要別人的東西﹗”壯漢大笑﹐“笑話﹗你不要別人的東西﹗哈哈﹗你不要﹐你怎麼活﹖”阿賓冷冷的瞪了那大漢一眼﹐那大漢似乎沒有想到一個小乞兒的眼中會有如此冷峻的目光﹐不禁倒是一愣﹐隨即惱羞成怒﹐揮繩索又想打﹐卻被老者的目光制止了。那女子接著說道﹐“傻孩子﹐你想想﹐如果是你的媽媽或者姐姐給你的東西﹐你要不要呢﹖”阿賓心中一陣酸楚﹐暗想﹕他們連我的人都不要了﹐又怎會給我東西﹖但是他不願讓別人看透他的心思﹐強忍著淚水﹐說﹕“她們不是別人。” “你錯了。你肯要她們的東西是因為你知道她們愛你。” “哦﹖也許是。” “不是也許﹐就是這樣的。那現在我告訴你﹐我也愛你﹐喜歡你﹐你願意接受我的幫助麼﹖” “我又不認識你﹐你為什麼愛我﹖” “因為你可愛。這麼小小年紀﹐就這樣的勇敢﹐堅強﹐善良﹐不可愛麼﹖我們都喜歡你﹐這個叔叔雖然凶些﹐只是因為心裏著急﹐其實他心裏是很好的。” 阿賓望著她﹐眼中已經充滿了淚水﹐從小到大﹐從沒有人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過話﹐更沒有人說過他可愛。他心裏想“她真是個好人﹐如果她是我媽媽該多好﹗” 女子又將衣服穿在阿賓身上﹐這一次阿賓沒有反抗。 她輕撫著阿賓的臉﹐柔聲道﹕“你知不知道我們要找的人是個什麼人﹖” 阿賓搖了搖頭。 “他是個大壞人﹐他搶了救濟甘肅雪災災民的銀子。害的很多人沒有飯吃﹐都餓死了。你說這樣的人﹐是不是該抓﹖我們要儘快找到他﹐追回銀子﹐去救災民呢。你知不知道他在哪裏呀﹖” 阿賓猶豫著﹐思考著她的話﹐那女子輕聲的催促著﹐“說呀﹐說呀。” “我知道。我……我知道了。”阿賓剛想說出白衣人的下落﹐忽然想起白衣人在暈倒前說的話﹐“這……裏危險﹐快……離開這裏﹗”一個壞人怎麼會在自己都快死了的時候害想著別人﹖隨即改口﹐“我知道了﹐我若是見到他﹐一定告訴你們。” 那女子的臉色慢慢的變了﹐“你不相信我麼﹖” “沒有﹐我是真的不知道。” 那女子一伸手﹐扯回自己的衣服﹐“你們看著辦吧。我不管了。” 大漢道﹕“我看把他扔到雪地裏凍兩個時辰﹐看他說不說。” 老者說﹕“我看這裏也不比外面好﹐先把他吊起來﹗” 阿賓被吊在房樑上﹐兩手被勒的生疼。那三個人在下面開始烤肉﹐一陣陣的香氣鑽進阿賓的鼻子。阿賓已經一天沒有吃飯了﹐雖然喝了些酒﹐卻擋不住飢餓。此時更是難以抵擋。冷風凍的他全身瑟瑟發抖。他拼命想轉移自己的注意力﹐開始想一些事情。“‘為什麼他們要問我﹐而不用狗了呢﹖’‘哎呀﹐你真笨﹐那個白衣人來時是一個人﹐留下的氣息自然重一些。這裏來過朱貴和他的那麼些家人﹐還有酒。啊﹐酒﹗不﹐不﹐我是說氣息被酒衝淡了﹐再說﹐他又是朱貴用轎子抬走的﹐就更淡了﹐狗自然聞不出。’‘哦﹐阿賓你真聰明。那麼你說朱貴會把那個人帶到哪裏去呢﹖’‘呃﹐這個不太好說﹐但可以肯定不是在他家。他父母未了那人已經吵了一架﹐他斷然不會把他帶到家裏的。’‘有理。不知此時朱貴在乾什麼。’”他盡量的想控制自己的思想﹐但一想到朱貴﹐就又開始痛苦難熬。他並不是想朱貴﹐而是想起朱貴有人疼愛﹐而自己的處境卻如此淒涼。想到朱貴此時正在溫暖的屋子裏吃東西﹐他覺得自己的肚子又叫了起來。 這時就聽那大漢說﹕“想不到衛三娘的手段竟對付不了一個小孩子﹐真是……哈哈。” 衛三娘冷冷的說道﹕“丁大千﹐你笑什麼﹖我不過是懶的和他計較﹐不然我制不了他﹖你莫忘了﹐若不是我﹐誰能讓那小子中毒﹖他若沒有中毒﹐憑誰也傷不了他。” 壯漢丁大千道﹕“你的‘夢無痕’那麼厲害﹐不一樣沒有毒死他﹖” 衛三娘大怒﹐卻也我話可說﹐轉身對著老者道﹕“他竟然能運功把毒逼出來了。他究竟是誰﹖竟有如此之深的功力﹖” 老者侯利沉吟道﹕“我想當今世上能有此等功力的不超過三個人﹐而在三十歲左右的就只有那一個了。” “誰﹖” 衛三娘冷冷的說道﹕“老丁﹐你也太孤陋寡聞了些。難道你連這都想不到﹖三十上下有此能為的除了林懷德還能有誰﹖” 丁大千一驚﹕“林懷德﹖你是說華陰林家的第六代傳人﹖那個世襲一等侯﹐二品將軍﹖” “怎麼﹖你怕了﹖”衛三娘冷笑道。 “我……我……我怎麼會怕﹖我只是奇怪﹐林懷德不是死了麼﹖” “哼﹐江湖傳言而已﹐如何信得﹖”衛三娘冷笑道。 “怎麼不可信﹖林懷德若是沒死﹐為什麼好好的官不作﹐丟下老婆孩子﹐在江湖上受罪﹖” 老者也點點頭﹐“3年前﹐林家遭巨變﹐林懷德的父親﹐岳父先後被害。不久﹐林懷德也暴病身亡。林家發了訃文的。而且據說林懷德自幼喪母﹐父親又鎮守邊關﹐他兄弟二人都是由他的岳父撫養成人的﹐其情義不遜父子﹐死的兩個人都是他的至親之人﹐如果林懷德沒有死﹐他一定不會不報此仇的。” “但是……”衛三娘猶是不信﹐“此人的功夫如此之高……” “啊﹗我知道了﹗”丁大千大叫﹐“您老才說﹐他兄弟二人﹐莫非是林懷德的弟弟﹖” 侯利搖了搖頭﹐“林二公子早就死在沙場上了。” 他隨即嘆了口氣﹐“看來是江湖新人輩出啊﹗老了﹗老了﹗” “您老還在這裏歎氣﹖我看我們還是走了吧。” 衛三娘冷笑道﹕“說你怕了不是﹖” “你不怕﹖你去對付他。我看你能不能讓他上兩次當﹗” “不用怕﹐他在逼毒時中了我一掌﹐斷了兩根胸骨﹐傷不會很快好的。憑他現在的樣子﹐我們還是能對付的。” “那我們快去找他吧。” 衛三娘冷眼看著他﹐忽然說道﹕“這孩子怎麼辦﹖” 丁大千瞟了房樑上的阿賓一眼﹐道﹕“這麼個花子﹐留他做什麼﹖做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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