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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作者﹕麗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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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呼嘯﹐朔雪紛飛。 這是一個普通的小鎮﹐在綿延千裏的太行山麓﹐這樣的小鎮不知有幾千個。在這個普通的小鎮外有一個普通的小廟。泥像的漆皮已經剝落﹐有幾個已經坍塌。沒人記得這裏供的哪路神仙。 神龕前﹐攏著一堆火﹐兩個孩子在對坐著喝酒。一個是個普通的小乞丐﹐另一個卻是個與這裏很不相稱的不普通的少爺。他大概十一二歲﹐衣著很華麗﹐講究。這樣一個少爺﹐往常身邊至少應該有好幾個家丁跟著的﹐而且今天是元宵節﹐他本該在家裏享受家人的寵愛的。但現在﹐他卻和個乞兒一樣坐在泥地裏。 “我常聽大人說﹐一醉解千愁。可是﹐為什麼我還不醉呢﹖”富家少爺說。 “你已經醉了。”乞兒說。 其實他們都已經醉了﹐不然不會說出那麼多平常決不會說出的話﹐不會去管別人的閒事﹐也不會發生下面的故事了。 “你有什麼愁呢﹖我認識你﹐你叫朱貴﹐是這個鎮上最聰明最富有的人。” “聰明﹐富有﹖有什麼用﹖我就希望像你一樣自由﹐沒有人管。”說著﹐他又喝了一大口。 “有人管才是幸福﹐我到是沒人管。我連爹媽是誰都不知道﹗”乞兒眼中的痛苦嚇了闊少爺朱貴一跳。 “你……你怎麼了﹖我說錯了。你別難過。” “沒什麼。你想聽麼﹖” 朱貴點了點頭。 “我﹐我是被個老乞丐老洪養大的﹐他說我爹媽都死了。有一陣子﹐我只想死﹐因為我聽說人死了﹐就能見到死去的親人了。後來﹐老洪知道了﹐才告訴我﹐我是一出生﹐就被他們遺棄的﹐他不說﹐是怕我恨他們。”乞兒一氣說出心裏的話﹐輕鬆了許多﹐又喝了許多酒。 “起初我還是要恨他們﹐我給自己取名叫阿冰﹐因為我覺得人心冷如冰﹐但是老洪一定要給我改﹐就改成了阿賓。”他繼續說。 “那你現在還恨他們麼﹖”朱貴問。 乞兒阿賓搖了搖頭﹐“恨就和我現在的名字一樣沒有意義。我後來才明白﹐我還是幸運的﹐不知多少父母因為養不起自己的孩子﹐而把他們活活淹死﹐埋掉的呢。我又怎能再怪他們。 “你呢﹖你又是為了什麼呢﹖” “你說你認識我﹐你知道我多少﹖” “我聽人們說你是財神下凡﹐說……” 朱貴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打斷了阿賓的話﹐“這種混帳話﹐你也信﹖” “我自然是不信﹐但我確實不知道你是怎麼樣的人﹐關於你的傳說太多了﹐我不知該信哪個。” “哪個也不要信。你聽我說…… “從我很小的時候﹐我媽媽就教我讀書。我七歲那年﹐有兩個京城來的老板﹐路過這個鎮﹐碰巧在我家的餐館吃飯。他們在飯桌上算帳時﹐碰巧被我聽到。我書讀的不好﹐卻很會算帳﹐碰巧聽出了他們的紕漏﹐就說了出來。想不到其中有一個是瑞芙祥的東家﹐見我機靈﹐就讓我給他當了跟班兒──你笑什麼﹖你不信﹖” “沒什麼﹐你接著說。” “不。” “你真要我說﹖” “是。” “好﹐我笑你連謊話都不會說。” “我說謊﹖” “你沒有麼﹖朱家集地處偏遠﹐這樣的大老板怎麼會路過這裏﹖瑞芙祥是有名的老字號﹐分號遍佈大江南北﹐這樣的老字號﹐帳目自然嚴緊﹐怎麼會出紕漏﹖縱出了紕漏﹐他的帳目繁多﹐又怎會在你無意中就聽了出來﹖瑞芙祥即便是大字號﹐一個跟班的也不能富貴至此吧﹖”阿賓不屑的說。 “想不到﹐想不到你竟然是個明白人﹗”朱貴喜道﹐“我就和你明說了吧。那兩個人﹐一個是瑞芙祥的丁老板﹐一個是京城分號的譚掌櫃的。他們借口抄近路來這裏﹐是因為這裏僻靜﹐不會有人注意。丁老板發現譚掌櫃的帳目有問題﹐卻不想讓太多的人知道﹐就選了這裏。” “原來是作假帳。” “是。我也奇怪為什麼我就能看出錯處。總之﹐丁老板看中了我﹐就讓我掌管了京城的分號。” “哦﹐丁老板真有用人的氣量。聽說你半年才回來一次。怎麼今天不和你爹媽團聚呢﹖又跑出來﹖” “他們吵架了﹐我很煩﹐就……” 這時就聽見遠處有人喊﹐“少爺﹐你在哪﹖少爺。” 朱貴懊惱道“他們找來了﹐我躲躲。” 阿賓一把抓住﹐“大過節的﹐別再讓他們著急了﹐行麼﹖” 朱貴一愣﹐正想著﹐就聽見門外的腳步聲﹐朱貴奇道﹐“怎麼這麼快﹖”阿賓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著他往外走。沒到門口﹐兩人都愣住了。迎面一個遍身是血的人歪歪斜斜的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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