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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題
| 作者﹕蟲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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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條林蔭道的盡頭﹐有一間書吧﹐在它靠街的那面﹐有幾個正對著窗口的座位。那個窗口很大﹐厚厚的落地的玻璃﹐有很多很多的陽光可以徐徐地透射進來。在後來許多許多陽光和煦的秋日﹐我仍然喜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書﹐不同的是﹐我們已經別離。那些悲傷與歡樂﹐陽光和陰雨不過就隔著這麼一個薄薄的秋天而已﹗ 我第一次和他面對面的交談也是在這裏﹐只不過是不同的位置。那時候我們在網絡上已經相互有所了解﹐他堅持我們應該見上一面。我對那天的記憶已經很模糊﹐只記得似乎也是很好的陽光﹐還有他的被陽光染成金色的發梢。他說我需要溫暖﹐你能給我麼。 我抬頭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神並未停留在我的身上﹐仿佛穿透了我在凝視過去未來﹐平靜且迷茫。我有瞬間的迷惑﹐在和煦的陽光下﹐他似乎是疏離的是淡漠的是悲涼的﹐確實﹐那一剎那我真想輕輕地抱著他吻他的額頭﹐只希望他的臉上不要再有那種孩子般的無助神情。 於是我輕聲地卻肯定地告訴他﹐能。 他﹕我說的不是愛的溫暖。 我﹕那你知道你要的是什麼麼﹖ 他﹕僅僅是溫暖而已﹐愛需要回報﹐我不會愛。 我﹕你的意思是告訴我﹐你不愛我﹐但你要我做你的女朋友﹖ 他﹕我知道這很荒謬﹐但是我不會……如果不是我失去了愛的能力﹐我想我會愛你一輩子。 他開始自顧地講述自己的故事﹐中間穿插了他這八年的生活狀態。再次回憶對他來說不是件容易的事﹐他的敘述斷斷續續﹐表情痛苦﹐語帶哽嚥。最後他告訴我說﹐我可能需要同樣的時間才能重新學會如何去愛。這個男人對我坦誠著一切﹐包括他的不愛我。我是他的悲傷和隱秘的同謀。我說﹐愛是不需要學習的﹐你需要的治療﹐我會醫好你的。 那時候我強烈地認為﹐時間和愛情是治療的良藥﹐受過傷害的人﹐終會把一切漸漸淡忘。直到某一天﹐他在讀一首詩﹐聽一首歌的時候﹐會忽然想起那個曾經深愛過的人。直到彼時﹐他才算是完全復原了。 那天晚上﹐我們依靠彼此的體溫互相慰藉。他點燃了一支煙﹐紅得觸目驚心。縷縷上升的煙在空氣中漸漸散開﹐了無痕跡。他的呼吸均勻﹐可是我知道﹐他醒著﹐他只是在靜靜地發呆。我躺在黑暗中﹐感到自己似乎飄了起來。空氣中有些微微的悲涼和寒冷﹐讓我恍惚迷離起來﹐不知道身在何處。 以後的很多個夜晚都是這樣﹐同樣的歡娛﹐同樣的裊裊上升﹐同樣的無聲無息。空氣中始終夾雜著慾望的氣味﹐汗水的蒸氣﹐刻骨的幸福和蝕骨的痛苦。 我後來常常回想起那間小小的黑暗的屋子。是的﹐那間小小的屋子。沒有窗戶､沒有光﹐甚至沒有希望。只有我們兩個﹐赤裸著身子﹐並肩而臥﹐不需要光﹐也不需要希望。黑暗只是我們的黑暗﹐絕望也只是我們的絕望﹐誰也不能逃出這絕望的黑暗。 深秋的時候﹐我央求他帶我去野餐。那天陽光不錯﹐我們的心情也很好。我撥起一顆小草﹐在他的臉上劃來劃去﹐我想那會有一點點的騷癢。他很享受的閉著眼睛﹐仿佛是真的睡著了。我用雙手輕輕掐著他的脖子﹐他張開眼來看著我﹐目光迷離。 我﹕你愛上我了嗎﹖ 他﹕我想我沒有﹐我現在困了。 我﹕那在你不困的時候呢﹖ 他﹕我恐怕也沒有…… 我﹕不要再騙我了﹐你明明是愛我的。 他﹕你知道我是個老實人。 我﹕你不可以這樣﹐我想殺了你。 他﹕我沒有處決自己的勇氣﹐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我﹕她真的傷害你那麼深嗎﹖ 他﹕不是傷害﹐是崩潰。 我突然決定了就此離去﹐陽光刺痛我的眼﹐我想﹐我是再也不能夠去愛他了。我可以忍受他的貧窮﹐他的勞碌﹐可是我不能忍受他一直保留著一顆荒蕪的心。我安慰自己說﹐我離開他不會有什麼影響﹐就像我進入他的視野一樣毫無影響。我們只是這個冷漠的城市裏面擠來擠去的人群中的一個﹐我們只能相碰卻不能相愛﹐在這個城市裏我們永遠不可能愛與被愛。 P.S﹕小說靈感來自於挪威森林的在刀鋒上……他的小說以男主人公為第一人稱﹐征求過他的意見﹐於是以女主人公為第一人稱寫出故事的另一面﹐時間地點場景有稍微的轉變刪除和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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