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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
| 作者﹕蟲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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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我仍常常思索﹐思索著為什麼一個男人在與自己心目中百分之百的女孩擦肩而過時﹐會沒有任何反應呢﹖ 我想﹐或許是因為──一旦回首叫住了她﹐就不是百分之百了吧。 ──謹以此文獻給我最好的朋友﹐一位巨蟹座的女孩﹐願她幸福快樂﹐心想事成。 我的故事其實很短暫﹐我甚至不知道它是從何而開始的。 我只記得那時候﹐我的母親想要移民到火星﹐而父親則執意去海王星冒險。 這樣﹐我就必須在他們之間作出一個選擇。 可是我既不喜歡火星的氣候﹐也不喜歡海王星的遙遠。 於是﹐我的父親採取了一個折中的辦法﹐他通過種種關係﹐為我取得了一張聯合院校的入學通知書。 我一方面竊喜可以去地球生活﹐另一方面卻很不滿他們把我當皮球一樣來踢。 所以﹐在進入聯合院校前﹐我特意把頭發染成了紅色﹐是像火燄一樣跳躍的紅色﹐並專挑些奇裝異服來穿﹐想以此表現自己的叛逆與不滿。 但當我進入聯合院校以後才發現﹐比我張狂的人彼彼皆是﹐我這樣的根本不值得注意。 於是開學不到一周﹐我又乖乖地把頭發染回原來的黑色﹐重新穿上我那些簡單樸素的衣服。 我想我在聯合院校最大的收獲﹐就是認識了我的室友﹐她叫凌兒。 報道那天﹐舍監領著我去我的寢室﹐還在走廊就聽見震耳欲聾的快節奏的音樂聲。 打開門﹐一個短發高個的女孩正在屋裏跳舞。 看見我﹐她的臉上露出一個熱情的笑容﹕“嗨﹐我想你就是毛毛吧﹖我是凌兒﹐你的室友﹐以後請多關照了。” 她的聲音異常的清澈﹐再加上她眼底的一種自然流露的快樂﹐使我在看見她的第一眼﹐就決定喜歡她。 我在聯合院校的五年中﹐總的說來是孤獨的﹐只有凌兒這一個朋友。 因為我來自月球﹐那是個早期開發的移民星球﹐所以相對的現在比較落後。 而我的見識既短﹐又不熱衷於各種社團活動﹐自然就成為無人注意的小人物了。 好在凌兒並不在意這些﹐她對我總是很熱情的。 而因為凌兒的關係﹐我便又連帶的認識了凱。 凱和凌兒一樣來自木星。 凌兒是個很浪漫的女孩子﹐她常常問我相不相信一見鐘情。 我是不相信一見鐘情的﹐所以當我第一次看見三少時﹐我很討厭心裏的感覺。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我說不出來﹐只覺得怎麼看他都很不順眼。 那天我們──凌兒﹐凱和我──我們三人一起吃完飯閒得無聊﹐凱提議說玩撲克。 凌兒和我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於是凱就給他的朋友打了個電話﹐一個叫三少的人。 我們坐在咖啡屋裏等他﹐凱就開始向我們講述三少的歷史。 三少在聯合院校可謂是個風雲人物了﹐我雖然沒有見過他﹐但也經常聽到四周的人們提起他。 聽說他運動社交一樣棒﹐最令人佩服的是﹐他的成績總是排在院校的第一位。 而學院似乎有意讓他留下來﹐將來可以進入管理層。 這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 聽說他很有背景﹐他的父親來頭很大。 我聽到這句話就決定討厭他。 還沒等我想出原因﹐他就來了。 他背著太陽走進來﹐陽光在他身後形成一圈耀眼的光暈﹐讓人睜不開眼﹐而他﹐便如神邸一般。 他一進咖啡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說實話﹐三少的臉孔並不是特別英俊﹐但卻有聚集眾人眼光的特質。 他的個子很高﹐身材消瘦﹐是個標準的衣架子。 一襲銀灰色的風衣穿在他的身上﹐格外的成熟瀟洒。 毫無疑問﹐他的確有招搖的本錢。 當他看向我時﹐我感覺有一股電流在我和他之間流竄﹐這就使我對他越發沒有好感了。 那天玩撲克﹐我和他一夥﹐因為我的不合作﹐我們輸得很慘。 最後他若有所思地盯著我問﹕“毛毛﹐我們從前見過嗎﹖或者我曾經得罪過你而不自知﹖” 剎那間﹐我為自己的行為而臉紅。“我保證﹐絕對沒有﹗”我舉起右手發誓﹐“是我技術太臭。” “哦﹐那就好。”他似乎放了心﹐“沒關係﹐你跟著我出牌就好。” 但是﹐我們還是沒有贏﹐這就證明了我和三少是不能合作的。 就這樣﹐三少加入了我們的三人行列。 雖然我仍然不喜歡他﹐但我歡迎他的這個舉動。 因為凌兒和凱已經正式確立了戀愛關係﹐我夾在中間做了很長時間的電燈泡。 現在有個人陪我一起發光﹐我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然後很長一段時間﹐我們四個人總是結伴遊玩﹐吃喝玩樂﹐好像很墮落。 這也難怪﹐聯邦以聖戰的名義對零星宣戰﹐我們的前途都是未卜﹐生活總是很茫然。 凌兒是這樣的一種女孩﹐熱情浪漫﹐對生活總是充滿幻想。 凱是脾氣非常好的一個人﹐也很聰明﹐學業玩樂兩不誤﹐我經常會羨慕他那很好使的腦瓜子。 三少被喻為是標準的“八周半男人”﹐因為他對每一位情人的熱情﹐絕對超不過兩個月。 而我呢﹐我是個胸無大志的人﹐我最大的願望﹐是做一個快樂的小女人。 我記得當時我們一起吃著火鍋﹐我說出這句話時﹐他們三人都在大笑。 凌兒說她希望將來可以留在地球﹐這個願望事實上有點奢想﹐聯合院校每年只有不超過5個人可以留下來。 凱想參加青年自衛隊﹐這倒是有可能﹐只要他能體檢合格並挺過16個月充滿魔鬼般訓練的地獄生活。 三少一直沒說出他的願望﹐他反而問我﹕“毛毛﹐你呢﹖” 我是喝了一點酒﹐我想我大概是醉了。 我笑嘻嘻地趴在三少的肩上﹐滿口酒氣的告訴他﹕“我希望愛我的人會疼我保護我﹐讓我什麼事也不用擔心。我最大的願望﹐就是做一個快樂的小女人。” 然後﹐我聽到了笑聲﹐他們三個人的大笑聲。 模糊中﹐我聽見三少說﹕“誰娶了你誰會頭疼。” 我想反駁他﹐我經常和他辯論﹐雖然輸的人往往是我。 可是這一次﹐我覺得自己很有道理﹐我不信我會讓人那麼頭疼。 於是﹐我費力的抬起頭﹐盯著三少﹕“你怎麼知道﹖你不要亂講﹐破壞我的行情。” 三少很無奈地嘆了口氣﹐“你醉了﹐毛毛。” “我沒醉﹗”在這一點上我又很得意﹐我總是和他說的對著乾。 “聽著﹐你真的醉了。”三少的聲音聽來有點生氣﹐“而我就是知道﹐因為我現在已經很頭疼了。” 我好像真的醉了﹐因為感覺到三少生氣﹐我自己也很不好受﹐但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我總是作怪。 然後有一天﹐三少給我電話﹐說他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咖啡屋等我。 我去的時候﹐他似乎喝了一點酒﹐有些微醉了。 我很奇怪他的頹廢﹐因為三少從來都是個意氣風發的人。 他看見了我﹐舉起酒杯﹕“來﹐毛毛﹐陪我喝一杯吧﹗” “這不是你﹐三少﹐”我取走他手上的酒杯﹐“這絕不是我所認識的三少。” “你所認識的三少是什麼樣的﹖”他盯著我﹐“運動出色﹐人緣極佳﹐成績還總是排第一﹖” “難道不是嗎﹖”我嚷到﹐“什麼時候三少會讓自己喝醉呢﹖” “你知道嗎﹖這全是個陰謀﹐陰謀﹗”三少有些憤怒﹐一把搶過了酒杯﹐“我告訴你吧﹐都是被安排的。” “什麼﹖”我聽不懂。 “剛才我經過校長辦公室﹐聽見校長在向我父親報告我的情況。你知道他說什麼嗎﹖”三少又喝了一口﹐“他說﹐‘三少這次期中考得不太理想﹐但是請您放心﹐我們會做安排的﹐畢竟三少將來會是聯合院校的接班人。’” 剎那間﹐我很同情三少﹐像他這麼一個驕傲的人﹐是經不起這種打擊的。 “你同情我嗎﹖”三少突然扔掉了酒杯﹐“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毛毛。” “那你要什麼﹖”我看著他。 那一刻﹐我突然發現﹐一直以來﹐我在和自己作對。我並不討厭三少﹐恰恰相反﹐我愛他。 如果一個人一生只會有一次真正的愛﹐那麼我想﹐他就是了。 而我一直鬧彆扭的原因﹐是因為我有種深深的自卑﹐以為自己配不上他。 “停止﹗”三少突然對我說﹐“停止你現在心裏想的。毛毛﹐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是沒有結局的。當一個男人遇上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時﹐他總是希望以征服者而非受惠者出現的。當然﹐我也不會例外。” 他不等我細細體會他話中的意思就站了起來﹐“我只留給你三句話﹕真理永遠是真理。事物是慢慢發展的。和凌兒保持良好的關係。” 說完這些話﹐他就走了。銀灰色的風衣在他身後劃出漂亮的弧線。 從此以後﹐我再也沒有見過三少。 ※ ※ ※ ※ ※ 幾年後﹐我又遇到三少了。 我被公司派去處理冥王星方面的開發事宜﹐在預備蓋工廠的地方﹐我看到一名酷似三少的男子。 他就像那個地方大部分的男子一樣﹐穿著很普通的衣服﹐但眉宇中的那股氣質與傲氣──我不會看錯的。 “三少。”我喚他的名字。 三少只是笑﹐回答了我還沒問的問題﹐“紅十字會在這裏蓋醫院﹐我是負責人。” 對於三少的不告而別﹐我早就不氣了﹐只是我真的不明白。 “三少﹐告訴我﹐你究竟是怎麼樣的男子﹖” “我﹖”三少淡然一笑﹐“室女座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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