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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店
| 作者﹕蟲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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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午後﹐有很好的陽光﹐曬得我懶懶的。 一個人在街上閒逛﹐不想回家。 永遠不會停止的爭吵﹐那樣的家﹐其實不回也罷。 當夫妻互相背叛﹐當孩子受到欺騙﹐我不知道﹐這樣的家還有什麼意義。 心田已經荒蕪﹐他們不願再去守護那最初播種的諾言──愛和永遠。 那年我十七歲﹐花樣般的年華﹐卻有載不動的許多懮愁。 喜歡一個人逛街的感覺。 特別是乘車的時候﹐擠上人多的公車﹐隨著車的波動﹐便可以不思不想。 一站一站地錯過﹐沒有目的的流浪﹐也不顧旁人懷疑的目光。望著車窗外交替的景色﹐直到脖子有點發酸了﹐便跳下車來﹐還蠻輕鬆灑脫的。 郵局後面的那條街﹐有許多出賣古玩的店﹐是真是假﹐好像也沒人去計較。 只要自己滿意﹐又何必在乎真假。這個世界﹐本來就是虛虛實實的。 店家很多﹐東西也會很有趣﹐但我都不進去。 因為我沒錢。 摸摸口袋﹐還有一塊三毛﹐坐車還綽綽有餘呢。但是想在這裏買點什麼﹐算了吧﹐我不想丟人現眼。 每次心裏鬱悶﹐就來這條街上走走。 石板鋪就的狹窄路面﹐古老蒼樸的舊樓﹐條條幽深的巷陌﹐都散發著縷縷遠古的幽香。 不必真的買什麼﹐只是走走﹐感受那份靜謐與祥和﹐便會平復心裏的煩躁。 我在石板的路上慢慢地走著﹐然後﹐我看見了那家店。 要忽視它不容易﹐因為它的店牌招搖地寫著﹕黑店。 店的木門緊閉著﹐不像要營業的樣子﹐可是門上的牌子﹐又清楚地寫著OPEN的字樣。真是古怪﹐從外面看甚至不知它是賣什麼的。 而我記得三天以前﹐這裏還是一家賣古銅幣的店﹐那時門口高高地掛著一個大大的方圓古錢。 正奇怪著﹐有人推門出來﹐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子。裏面一件黑色的高領衫﹐外頭罩著桔紅色的大衣﹐很是好看。就是臉色蒼白了點。拎著提包﹐急急地走了。 就她剛剛開門的剎那﹐我發現店裏竟然是一片漆黑。 這多不尋常。 凡是要出售貨物的地方﹐就應該有明亮的光線﹐要不客人怎麼挑選。 這家店﹐絲絲透著怪異。 但是我這個人﹐天生就比別人多了一分好奇。 於是我推門而入。 店裏黑黑的﹐牆上幾盞昏黃的壁燈。牆角還有方燈不停地轉動﹐光也不強。我努力讓眼睛適應那昏暗的光線。 毫無疑問﹐這是一家個性商店。 牆角有具人的骨骼﹐偶而會有燈光掃射到它﹐異常可怖。空中還不時有什麼東西從眼前晃過﹐好像是塑料蜘蛛之類的。最奇怪的是﹐店裏所有的商品﹐玩具､服裝､首飾……都是黑色的。即使有別的色彩搭配﹐也絕對以黑色為主色。 貨品亂七八糟﹐有些還很前衛﹐竟然敢開在古玩街。 黑店﹐名字倒取得很好。 “你好﹐需要點什麼﹖”一個低沉的男聲突然在我身後響起。 “啊……”我抽了一口氣﹐這個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像鬼魅一般。 “害怕﹖”男子問道﹐語氣中調侃多於安慰。 看不太清他的臉﹐只覺得那雙眼睛很深沉﹐我能想象他挑眉的樣子。從聲源算來﹐他應該有一米八零左右。 “只是有點吃驚罷了。”我輕撫胸口﹐在外人面前﹐我絕不示弱。 “哦。”男子低應一聲﹐分明不信。 管他呢﹐我何必在乎有無人會信任我。 “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嘴上問著﹐心裏卻想到這裏的東西都很特別的。 “喜歡這個嗎﹖”男子拿來一隻手錶遞我。明明是問句﹐卻充滿篤定。 我就著暗淡的光線看那只表﹐黑色的蜥蜴表帶﹐表盤似乎是個星座圖。 我很氣他的篤定﹐但這表卻該死的很對我的胃﹐只可惜我買不起。 “不用付錢的。”男子看穿了我的窘迫。 “呃﹖……”我不信。若人人都這麼開店﹐街上到處都會是叫化。 “你可以拿東西來換的。”男子說道。 我並沒看他﹐卻覺得他的目光很古怪﹐直直地朝我射來。 “什麼東西……我……一無……所有……” “你有的﹐看你願不願意。” “哦﹖……”那更奇怪了﹐我有什麼﹐他倒很清楚似的。 他笑笑﹐正想向我解釋﹐側面牆突然開了。原來那裏還有門﹐看不出來。探出一顆頭來﹐一個女聲有點遲疑地說到﹐“老板﹐我願意交換。” 男子讓我等一小會﹐便進去那門裏。 一個東西打在我的臉上﹐定是蜘蛛﹐伸手去抓﹐總夠不著。 一聲痛苦的尖叫從那門裏傳了出來﹐然後就無聲無息了。我打了個冷顫。 怎麼了﹖好奇帶領我去窺視。 門沒關嚴﹐那裏面也是黑漆漆的﹐只有一盞昏黃的燈。 睜大了眼﹐透過門縫想要看個究竟。待我看清時﹐只覺得渾身發麻。 那個男子﹐張著大口﹐露出尖尖的牙﹐咬著那女子的脖子﹐在吸她的血。 吸血鬼﹐竟然是個吸血鬼。 我撒腿便跑﹐決計不敢回頭。直到跳上公車﹐才稍微緩了口氣。 這時候最想的﹐卻是回家。 回家。 我後來再也沒有去過那條古玩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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