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一夜風情
| 作者﹕長空 |
|
原在濟南塑料某廠工作的機會主義者賭徒李學軍﹐在甸柳北的一家五金商店又輸了三百多後﹐心裏很是窩火。 商店小老板吳順發拍拍他的肩﹐“李老弟﹐錢是王八蛋﹐輸了咱再賺嘛。”賭友王二狗也說﹐“英雄好漢﹐越輸越乾。”“猖得你們﹐羅羅麼﹗老子沒贏罷了﹐輸不什麼輸﹗晦氣﹗”另一賭友錢旦提議到﹐“吳老板﹐今天您老手氣這麼好﹐不讓弟兄們跟著沾沾光啊﹖”吳順發不愧是老板﹐“沒問題﹗哥幾個晚點回家﹐喝一杯去﹗” 這樣﹐李學軍就半醉半醒地晃在因家的路上﹐他住省監獄旁一間舊房子裏﹐老婆早跟他離了婚﹐父母在曹縣老家﹐孩子跟著他媽﹐李學軍在這裏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這兩年廠子裏發不出工資來﹐李學軍有一天夜裏﹐越想越氣﹐偷了廠長家兩千塊錢﹐還砸了人家一塊玻璃﹐要說李學軍也夠窩囊的﹐過了幾天又找廠長﹐人家怕他耍亡命﹐正準備讓步﹐他卻先認了錯﹐遞上錢﹐這回好了﹐得了個寬大處理背個處分回家呆著了。以前回家都是花幾毛錢從10路車的﹐今天晚了點﹐末班車早就停了﹐只好走著回家﹐順著工業南路﹐晃著晃著﹐酒的後勁上來了﹐一跤跌倒在路邊﹐迷迷糊湖地睡著了。 恍惚之間﹐李學軍好象覺得自己飄飄忽忽的來到一個幽暗閉塞的長廊﹐四周空洞洞的﹐好象全是霧﹐輕攏細遮著﹐好象是一個深宅大院裏的後花園的走廊﹐木欄已經快腐爛了﹐輕輕一碰﹐吱吱呀呀地響﹐在這樣靜靜無聲地環境裏﹐聽在耳中﹐不啻於響雷。 長廊外有一個池塘﹐水是黑色的一片﹐微微有些漆光﹐沒有一點聲響﹐這是一潭死水吧﹐他怔在這裏﹐不知是個什麼所在﹐是萬竹園､大明湖還是趵突泉﹖怎麼會這麼靜啊﹐汽車的聲音完全聽不到﹐只有自己的心在怦怦地跳﹐他不敢邁步﹐這個三十多歲的賭徒﹐真正體會到什麼是恐懼﹐這並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深刻體味的。 這時﹐他分明聽到了一聲女人嚶嚶的啜泣聲﹐在這絕無一點聲音的園子裏﹐這哭聲在輕輕地回蕩﹐聽來在前﹐細聽卻又在拍﹐忽而轉左﹐又象在右﹐李衛軍終於忍不住了﹐借著酒勁﹐鼓起賊膽﹐“餵﹗”“餵──餵──餵﹗”回聲不斷﹐女人的哭聲突然停止了。李學軍看了一下天空﹐沒有星星﹐沒有月光﹐但是卻有許多螢火蟲飛來飛去﹐那些微弱的光芒淡淡地映著地面上的樓閣､池塘､走廊。 李學軍遲緩著往前走﹐一步﹐一步﹐又一步﹐沒事兒。他的子大了一點﹐邊走邊摸索﹐拐了幾道彎﹐過了幾扇門﹐眼前豁然開朗﹐好大的一進院子﹐足有三百多個平方﹐更妙的是﹐正前方的一間屋子裏亮著燭光﹗雖然只有豆大的一點﹐但已足以溫暖李學軍的心﹐他不怕人﹐只怕在這沒法預料的黑暗出來一個不是人的東西。 他拿出當年去廠長家的躡手躡腳的樣兒﹐慢慢接近窗口﹐影影綽綽有一個長髮女子坐在八仙桌旁讀書﹐他想找個縫兒看個清楚﹐屋裏的女子說話了。“外面哪位老師兒呀﹖進來吧。”聲音很是甜美﹐似曾相識。警察﹐李學軍是害怕的﹐但絕沒有害怕一個單身女子的道理。既然人家發現了﹐就樂得裝豪放﹐大咧咧一推門﹐就邁步往裏進﹐一看屋內擺設﹐登時進退不得﹐只見正堂之上﹐正中掛著一條白綾﹐上書“奇冤”二字﹐香案旁邊是有張八仙桌子不錯﹐可那八仙桌上卻是擺滿了八碟四碗的酒菜﹐杯筷兩套﹐顯是在等人﹐看這情形定然是等男人﹐自己快閃是正經。 那姑娘見他猶豫﹐微微一笑﹐作個手勢﹐“同志﹐請坐。”李學軍抬眼看一下姑娘﹐敢緊低下頭﹐覺得這麼清麗不可方物的姑娘﹐看了著實不讓人不舍拔腿﹐但自己這小學都沒有畢業的下崗賭徒在她面前自慚形穢﹐哪有和她並坐的心理準備啊﹐欲待就此走了﹐又不甘心﹐聽她讓從﹐順勢就坐了凳子半邊﹐看見桌上有本書﹐書名兩個字竟然都認識﹐《白夜》﹐他不懂夜為什麼還有白詮﹐這幾日好象聽過幾句什麼“白天不懂夜的黑”之類的的歌。 姑娘也坐下﹐“李同志﹐我等很久了﹐您先別奇怪﹐總之我認識你﹐你不認識我。今天我是有事要求大哥您呢。”李學軍有點開竅﹐莫非是新寡難耐或者女大款要伴男﹖自己這身體也不辦啊﹐不過呢﹐乾什麼不是乾﹐盡力吧﹐這軟飯咱也吃﹗李學軍就有點激動了。“請﹐我先敬大哥三杯。”李學軍看一眼美人兒﹐心裏那個爽﹐再看灑菜﹐確實不錯﹐“咚咚”連灌了三杯﹐他裝出海量﹐兩人一公兒就把一瓶高度泰安特曲喝出來了﹐姑娘端出一壺茶﹐坐下來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李學軍﹐說道﹕“不瞞大哥﹐我其實並非人呢。”李學軍舌頭大了﹐腦子也亂了﹐嘴沒閒著﹐“我﹐我知道﹐你是仙﹐仙女下凡﹗”那女子一樂﹐隨即又愁雲慘淡﹐“我是一個孤魂野鬼﹐大哥您別害怕﹐人有壞人﹐鬼有好鬼﹐您坐﹐坐呀﹐坐﹗﹗﹗沒事的﹐你沒看我現在挺正常的嗎﹖我有事求大哥幫忙呢。”屋內燈光搖曳﹐屋外竹影移牆﹐姑娘開始訴說她的身世﹕ 我叫午彩雲﹐生前是歷山路南口泛牙尋呼臺的一名優秀尋呼小姐﹐五筆一分鐘打字150多﹐給客戶傳送信息共計百萬字以上﹐正確率在99.99％以上。我畢業於濟南二中﹐和鞏俐相差五屆﹐我有個很愛我的男朋友﹐是浪潮公司的一個部門副經理﹐假日裏到人民商場､國貿去轉轉﹐天熱的時候﹐到銀座地下城喝杯冷飲﹐生活過得也是有滋有味﹐相當不錯的。可有一次﹐《齊魯晚報》登了一則廣告﹐說黃河北岸新建有一個森林公園﹐規模很大﹐風景優美﹐高中時的幾個同學碰到了一起﹐說起這件事都說﹐哪天有空大家一起聚聚﹐到那兒玩玩﹐散散心﹐到大森林裏呼吸點新鮮空氣﹐說不定還能捕個松鼠什麼的。 當時不過是一說﹐結果過了幾天剛巧是五一﹐大家都放了假﹐男朋友和一個開出租的同學一起﹐約了三個朋友﹐包括我在內一共是六個人﹐準備出去玩。開出租的同學姓張﹐我們說﹐張﹐你只管開出車﹐吃喝我們包啦。張說﹐哪能哪能啊。當他說話的時候﹐我看到的額頭紅裏透著黑氣﹐若隱若現的﹐張能見到這麼多老同學也很高興﹐只不過他的車每天要向公司交百十元的份錢﹐一天跑的扣下這些和油錢､保養費等﹐剩下的才是自己賺的﹐他多少有點肉痛吧。 開車到了洛口浮橋﹐過橋要交十元錢過橋錢﹐我們要掏﹐張不讓﹐說﹐早說好的嘛﹐我管車。你們管飯﹐各有分工喲﹐不要奪我的權啊。我們就笑。 浮橋很好玩﹐一條一條鐵船浮在奔湧的黃河上﹐接連到對岸﹐很是壯觀﹐車開到北岸幾百米左右﹐並沒有到森林公園﹐下車四處打量﹐東邊有座光禿禿的山﹐那是山嗎﹖只是石頭堆罷了。問路人﹐人家說早走過了﹐返回去時才發現過了浮橋不遠就是﹐綠漆漆地兩扇緊閉的鐵門﹐紅磚砌的圍牆﹐大門的旁邊掛著一個破木牌子﹐用毛筆歪歪扭扭地寫著“森林公園”﹐我看這個牌子心裏一驚﹐它的樣子好象是一個靈牌啊。 所謂森林﹐只不過是一些人工種植的治沙樹而已﹐不過倒是有幾匹臟兮兮的彩馬供人照像﹐實在沒有什麼好玩的﹐大家提議到黃河灘上。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我們發著這樣的感慨﹐面對黃河﹐清風吹拂我的衣裙﹐“猶似霓裳飄飄舞”。男同學有帶汽槍的﹐去不密的林子裏去尋找目的﹐其餘的人就在沙灘上玩升級﹐直到夕陽西下﹐打獵的同學還沒有回來﹐會不會出什麼事呢﹖我男朋友和另一位男同學都出去找了。 於是﹐黃河灘上只剩下我和另一位女士﹐黑夜漸漸包圍了我倆﹐似乎每一處角落都隱藏著無形的敵人﹐我們兩人緊緊挨著﹐埋怨他們怎麼那麼久還沒有回來﹐正當我們的牙齒開始打戰的時候﹐聽到了他們的笑聲﹐近了﹗終於回來了。 原來那位同學下午收獲真是不少﹐打了好幾只叫不名字的小鳥﹐付出的代介是迷路了﹐直到尋找他的人聽到呼救聲。 車緩緩啟動﹐將到浮橋時﹐前方沒有人收票﹐車走到了橋頭﹐從後來跑過來一個人﹐喊著買票﹐也許是晚上的過橋票貴了一點﹐也許是大家興緻好﹐張和那個開玩笑似的﹐另快了車速﹐就在這時﹐只覺得身子猛地一震﹐胸口一陣巨痛﹐天地搖晃了幾下﹐濁黃的水灌了進來﹐胳膊碰著胳膊﹐身體撞著身體﹐相互拉扯著﹐在這個時候﹐每個人都在本能的求生﹐所以我不怨有人用膝蓋頂了我肚子﹐也不怨有人抓著了我的頭發。 水﹐迅速到了胸口﹐我呼吸困難﹐想握住男友的手﹐他看了我一眼﹐拼命地擠﹐把我的擠到一邊﹐狠勁地把一名男同學推到一旁﹐他打開了車門﹐出去了﹗ 水猛灌了進來﹐我完全成了水下物體﹐意識模糊了﹐昏迷了﹐直至﹐死亡。 我的靈魂從身體裏脫離﹐裊裊升上半空﹐看到了我男友是唯一倖存者﹐也看到了﹐遠處洛口市場附近閃爍而來的警燈。 從此我開始在空中飄來蕩去﹐目睹了我死後的一切。 我的骨灰由我男友自告奮勇的送往我家﹐在濟王公路和東外環交叉口上﹐我的骨灰壇就在摩托車的後座上跳蹦著﹐讓他不得安生﹐心虛的他﹐把骨灰壇扔在了路邊的垃圾堆上﹐過了三天﹐一個拾破爛的老頭看到了﹐順手把骨灰倒在旁邊的肥料堆上﹐把空罐子扔在他的編織袋中背走了。 我一路跟蹤過去﹐老頭把罐子五毛線賣給了東郊某鎮的小販﹐那人就拿這個醃了鹹菜。那個肥料堆由賢聞莊承包此段垃圾的唐衛紅運走了﹐上在他家的玉米地裏﹐於是﹐經過爐火鎚煉的我就長眠於此。 生活在市區裏的我一直不知道﹐原來也有雌雄之分的﹐也許是生前就有些麗盜天生吧﹐以致有棵雄玉米總是把它的根紮的又深又遠﹐企圖把我的骨灰全部吸入他的體內﹐我抗拒著﹐掙扎著﹐呻吟著﹐心裏卻有幾分得色﹐看到一個雄性為你沉醉﹐為你著迷﹐總能證明什麼吧。但我自從看到男人在緊要關頭的真正舉動﹐便寒了心﹐發出了港臺電視劇中我曾以為庸不可耐的一句話﹐男人都是壞死了。 這雄性玉米的霸道無恥引起了周圍蚯蚓同盟會副秘書長的憤憤不平﹐他蠕動著養尊處優的肥胖身體﹐向我遊說﹕你千萬不要上當啊﹐像你這麼高貴迷人的骨灰美人﹐怎麼能讓它辣根摧花呢﹗這一帶的玉米､蚯蚓都知道﹐這棵玉米最無恥﹐最大國主義﹐最資本壟斷義義﹐你看看﹐它的根伸到哪裏去了﹖整個一個版圖擴張份子﹐它恨不到把根須插入我們的身軀﹐吸乾我們的精血﹗這一帶本來是水分養分充足的天堂之地﹐再看現在﹐土壤乾燥養分枯竭﹐倒象是地獄之國﹐我們的子民都在紛紛遷往外地﹐荒涼啊﹗就是在這地裏鑽個三百六十趟﹐也找不到一滴水﹐一塊好泥﹐這是生存危機啊﹗這好色霸道的玉米對我們蚯蚓是這樣﹐對於它的同伴呢﹐也是如此﹐你看和它接近的玉米﹐哪個不是面色發綠﹖它們也是朝不保夕﹐敢怒不敢言啊﹐我真點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骨灰妹妹﹐要不是大家同病相憐﹐我也不會對你說這麼多了﹐是吧﹖嗯。它自問自答了。我對它笑笑﹐它大小是個官吧﹐不是官﹐也得算上個地頭蚯﹐以後可能還要靠它呢。果其不然﹐幾天後一場大雨引發一場大戰﹐顯示出了它作業副秘書長的權威。 大雨淋漓﹐乾裂的泥土吸飽了水﹐滋潤非常﹐那棵玉米下的泥土自然也不例外。雨過天晴﹐我懶懶地沐浴在泥土裏﹐這時聽到千軍萬馬進軍的號角聲﹗睜眼一看﹐哇﹗太壯觀了﹐一條接一蚯蚓﹐無以計數的蚯蚓蠕動著一片肉紅色的海洋﹐它們一起張開嘴﹐吸水﹐喝水﹐吞水﹐咬著玉主的須根﹐我看得呆了。 副秘書長擠到我身邊﹐得意地笑道說﹐你看我們的弟兄們如何啊﹖我說不錯不錯﹐確實不錯。它更得意﹐附在我耳畔說﹕我們還聯絡了其它的玉米作聯盟﹐這回非治治這個無恥傢伙不可。它弄得我耳朵熱熱的﹐顯得好色情喲﹐我都不好意思了。 可那棵玉米也真是一代梟雄﹐見亂不亂﹐指揮根須﹐向下深紮﹐同時全力吸水﹐水分漸漸下降﹐蚯蚓也跟著向下鑽﹐可惜它們數量眾多﹐一時之間﹐亂了陣角﹐雄玉米乘勢追擊﹐當窮寇莫追是屁話﹐揮動的須根去纏蚯蚓﹐然後勒成兩段﹐任其掙扎。 副秘書長臉色蒼白﹐揮動小旗﹐混亂之中﹐哪有蚯蚓理會﹖這時﹐它們的玉米盟友也反戈一擊﹐大出蚯蚓的意料之外﹐這時才記起什麼叫同族之誼。此役最終以玉米大獲全勝﹐蚯蚓同盟鎩羽而歸告終。當副秘書長回頭看最後一眼時﹐我笑了﹐這一切在我看來﹐都挺可笑的。 據說﹐蚯蚓們很不服氣﹐準備再戰﹐副秘書長很瀟洒地揮揮手說道﹐生存﹐還是毀滅﹐戰還是不戰﹐他媽的﹐倒成個事兒了﹐有說戰﹐有說不戰的﹐交不交戰是個骨氣問題﹐交不交戰現在又有什麼意義﹖為了一個二手貨的骨灰小婊子嗎﹖為女人打仗﹐那是希臘﹐是羅馬﹐我這是是賢文莊玉米地﹐不符合地情嘛﹐大丈夫能屈能伸﹐一根筋到底那是糊涂蟲﹐我們蚯蚓﹐最是能屈能伸的﹐這樣一個優秀的族群﹐要為一堆骨灰去流血去拼命嗎﹖這就是我們交戰的意義嗎﹖嗯﹐我倒有些不明白了﹐這樣的婧子﹐就是送上門來﹐我們還要往往推呢﹗那棵無恥玉米﹐喜歡要就拿去吧﹐把包袱甩給它﹐出土才看滿身泥呢﹐過兩年了﹐看看它還這麼壯呢還是就蔫了。說完自己笑了﹐其它的蚯蚓也跟著笑了﹐盡掃敗仗之恥。 慢慢地﹐我就被這棵雄壯的玉米吸收了﹐它長的碩大﹐我的骨灰成了它的血肉﹐融化在它的身體之中﹐完全合二為一﹐成為一體﹐我是它附屬的一部分﹐它虐待我﹐戲弄我﹐欺侮我。 “大哥﹗你一定要幫幫忙﹗”午彩雲很動情地說﹐李學軍聽完後﹐默不用聲﹐他雖然不是賭桌上的精明人﹐卻是社會上的混的老油子﹐說道﹕“姑娘﹐說名老實話﹐我覺得你的故事有點感人﹐也挺有趣﹐可有幾處不明白﹐俺這個是粗﹐可話粗理不俗﹐你莫見怪﹐俺不象有的人彈簧腸子彎彎繞﹐我就直來直去﹐有什麼就說什麼了﹐你說在洛口淹死了鬼魂飛上半空﹐那麼其它人的魂呢﹖還有﹐我好象聽說玉米和銀杏樹一樣是雌雄同體吧﹐怎麼到你這兒還分公母啊﹖” 午彩雲抿嘴一樂﹐“想不到大哥這麼心細啊﹐我解釋一下吧﹐鬼和鬼﹐鬼和人都並不是隨便就可以交流的﹐需要緣份﹐或者說﹐需要某種機緣湊巧來能碰到一起﹐這種緣分說的傳統一點就是有上天安排的﹐說的現代一點說是腦電波的頻率與死亡地的磁場綜合作用力有關。比如說﹐我和大哥就比較有緣﹐所以就能夠見面﹐假如不是這樣﹐世界上還不到處是出現死鬼啊。至於那個玉米之類的﹐鬼和人的眼睛所看到的並不是一樣的﹐在萬事萬物的看法上﹐人鬼都是完全不同的尺度的﹐你如不信﹐死死試試﹖”小美人還挺調皮。 李學軍膽子倒不小﹐說﹕“要是這樣﹐死了也無謂啊﹐反正能和你一樣﹐看點黃色小說喝點泰山特曲吃點大肉﹐呵﹐和樑山的爺們也差不多了。” 午彩雲皺眉作懮傷狀﹕“唉﹐你怎麼知道做鬼的難處呢﹐人鬼各有難念的經啊。”李學軍過了會兒說﹐“我要怎麼做﹐才能幫你呢﹖”美人道﹕“再過半個時辰﹐就是月圓之時﹐我的精魄就全部在一個棒子裏面﹐你只要把摘下來﹐我就能重生了﹐到時﹐定不忘大哥的再生之恩。”李學軍大笑﹐“弄了半天﹐不過是掰個玉米棒子啊﹐太簡單啦﹐你說吧﹐在什麼地兒﹐我給你摘。”姑娘附耳說了。 過了一會兒﹐李學軍只覺周圍一黑﹐再有亮色時﹐已經到了賢聞莊的玉米地﹐接美人說的地方﹐果然有一棵玉米與眾不同﹐高十多米﹐粗有近兩米﹐厲害厲害﹐好大一棵樹﹗綠色的衣褲﹐李學軍看了暗暗稱奇﹐看左右無人看護﹐拿出看家本領﹐爬上了玉米樹﹐東扒西尋﹐終於在一扇寬大的玉米葉下發現那美人所說的玉米棒﹐二話不說﹐一把摘了下來﹐正覺得此棒並無特殊之處時﹐一股白氣衝上雲霄﹐在無月之夜﹐格外看得分明。 把棒子夾在腋下﹐大汗如珠地倒著爬下來。既來之﹐則掰之﹐多搞一點﹐回家煮來吃﹐說乾就乾﹐掰了六個﹐一時口渴﹐拿來一個就生吃了﹐準備用衣服包起來帶走時﹐卻怎麼也分不清哪個是美人所要的那個﹐剝了皮﹐看著都差不多啊﹐正為難的時候﹐肚子有點痛了。 小美人雙手托腮﹐面對那飄忽的燈光﹐幸福地憧憬著﹐只要把那玉米拿來﹐想法讓一位漂亮的女士吃了﹐那麼﹐自己就可以做一個活潑可愛美麗如花的小baby啦﹗她想著想著﹐露出了笑容﹐沉醉在即將到來的幸福中。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