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出差歸來
| 作者﹕長空 |
|
“咚咚咚。”隔了許久﹐我還不是不放棄希望﹐耳朵貼在門上﹐靜靜地﹐心中不祥的預感越發強烈了。 開了房門後﹐我喊了幾聲﹐沒有曉佳的聲音回答我﹐屋子裏靜悄悄地﹐冷清且空蕩﹐仿佛許久沒有住了﹐桌子上還有一絲蛛跡﹐床上被子很整齊﹐像文物店裏貴重物品一般擺著﹔桌上的電腦蓋著一塊紅布﹐安靜地躺在那兒。廚房裏有股黴味。出差一個月回來﹐一切全變了。隱隱覺出會有這樣的結局﹐一旦要去無情的面對﹐仍是無法接受。曉佳的離去肯定是有預謀的﹐我前腳出門﹐她後腿就走。在最後的日子裏﹐她沒露一點口風。很難猜的女人。 屋子裏空蕩且清冷﹐孤單單的一個人﹐只有一個人。寫字臺玻璃下她的照片都不見了﹐合影的那張給剪去了一半﹐只剩西裝的我傻笑地立在玻璃框裏。真的一切都結束了嗎﹖也許這樣更好﹐該來的遲早會來﹐躲也躲不過去的﹐像死亡一樣無法避免。我累了。真的累了。 我倒在床上﹐托過一個枕頭塞在背後﹐倚著﹐頭昏昏沉沉的﹐也許是出差的緣故吧﹐我思想凝滯﹐連想一想的力氣都沒了。 一覺醒來﹐天已經黑了﹐屋子裏靜悄悄的﹐連鐘表都停止嘀答﹐光線暗暗的﹐像一座古墓。從此以後便是一個人了。以往這個時候﹐曉佳總是叫我吃飯的﹐“小懶蟲﹐要我餵嗎﹖﹗”我向來是以曉佳為榮的﹐曾想人活一世﹐得妻如此﹐復有何求。現在……我鼻子發酸﹐又強行忍住﹐但終有一滴淚滑落。世上的事總是很難預料的。怎麼會到這一步呢﹖也許我該認真反思了﹐不過憑我這腦袋﹐也未心想的明白。外邊的燈光透過來﹐鄰家傳來了嘻鬧聲。 肚子咕咕叫了﹐為了趕點兒﹐從昨晚到開始﹐我就沒正經吃過飯﹐在火車上﹐是一杯熱水﹐半包方便面﹐沒走兩步﹐能量就消耗完了。我昏昏地不想動﹐耳邊飄來了動聽的樂曲﹐將從我從混沌狀態下喚醒。什麼玩意嘛﹖走了老子不活了﹖街上女人多的是﹐一抓一大把﹗呸﹗不走我還要蹬呢﹗ 這麼一想﹐我又高興起來﹐跳下床﹐去櫥房看看有什麼可下肚的沒有﹐無論發生什麼事﹐道德要對得起肚子﹐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老婆走了算什麼﹖古人雲﹐朋友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想到朋友﹐我又有些難過﹐不知道那還算是朋友的王科長能不能在這次事上幫點忙﹐眼看就要評級﹐關鍵就看我這回的考察報告了。對﹐吃飯就動手﹐下大功夫﹐爭取引起黃局長的注意﹐再請李秘書說幾句好話﹐估計差不多。也難說﹐張副處長跟我有點磨擦﹐徐科長又是張副處長一手提拔的﹐要是王科長能在關鍵時刻……光顧想了﹐一沒留神﹐蜘蛛網掛一臉﹐緊抹慢抹兩把﹐興緻沒了。 碗因為長時間沒用﹐有點泛黃﹐蒙上一層細灰﹐灶具能看出是仔細擦過的。打開冰箱﹐冷藏室空空如也﹐冷凍層﹐有一包凍水餃﹐一個一個滾圓﹐手工的﹐象是曉佳的做工﹐還有一個塑料袋﹐裏面有香菜﹐蔥花等﹐我又想起曉佳的好來了。不能不承認﹐曉佳實在是位好妻子﹐當初和她成婚之日﹐我激動地想向全世界宣布﹐我結婚了﹗現在﹐兩年過去﹐曉佳離開了我。 火苗跳躍著﹐閃動著﹐整個房間的物品都在火光中跳舞﹐影影綽綽的﹐映在牆上﹐象是一屋子的鬼怪精靈﹐作一次聚會。那閃爍不定的﹐如同我的心樣的善變。曉佳不言不語的走了﹐走時沒有一句話留下。當時我說﹐等我回來﹐她只是笑笑﹐現在回想﹐那種笑﹐竟是蘊含了無盡的深意﹐似乎有太多的無奈和懮傷﹐還有一絲嘲笑。她走了﹐我知道曉佳的性格﹐她不會再回來了。牆上我那半張照片孤零零的立著﹐像個傻瓜。往昔熱戀的話語遙遠的象天邊模糊的星星﹐淡淡的﹐不明不白地湮沒。 餃子很好吃﹐美､鮮﹐我把湯也喝了﹐口裏還想要﹐肚裏已經不行了。吃飽了我有些遲鈍﹐只覺得舒服﹐連曉佳也變得象一本年代久遠的愛情小說的主人公﹐全然跟我沒在什麼關係。她在這裏住過嗎﹖和我生活了二年﹖這些問題剛剛冒出來﹐又被我飽食的安逸壓了回去﹐我甚至不願再想她了。她走了﹐已經離開了我﹐何必再想呢﹐有用嗎﹖剛才這碗餃子﹐沒吃還保留一點情份﹐吃完了就好象合同蓋章生效一樣﹐兩訖了﹐聯繫中斷。從此如同陌路﹐雖然她很可能還在這個城市。 曉佳是可愛的﹐我怎麼能讓她輕易離開我呢﹖常見影視中不如意的男主角咕咕咚咚的喝酒﹐還定要那酒沿下巴流下來﹐仿佛這才是男人﹐我看只能算是酒鬼而已﹐我既不抽煙﹐也不喝酒﹐更不好毒品。現在也不會為了向人表示我無法排遣的煩惱就破例喝一回。酒﹐在高興時錦上添花﹐在痛苦時會落井下石。酒是個勢利小人。 打開收音機﹐聽到兩句“為何我﹐偏偏喜歡你……”歌聲入耳﹐就象二鍋頭下肚﹐讓我迷醉了。我竟然又想起了曉佳﹐不再想她﹐去她媽的。悄沒聲走了就走了吧。 “呯呯呯。”有人敲門﹗我??地跳起來﹐“曉佳﹗”撲上去開門﹐搖搖晃晃進來一個酒鬼﹐穿了個襯衣﹐還提半瓶酒﹐一頭差點沒撞到我身上﹐還口舌不清地說﹐我我﹐我就知道你今天回來﹐來﹐來看看﹐你。我滿腔的熱情被浸在南極的冰水裏﹐希望化作一個美麗肥皂泡飄向自由湛濫的天空飛去。老王﹐坐吧。這就是我從小到大的朋友､同學﹐現在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王科長﹐不知怎的﹐工作後我們便有隔閡﹐相信並不怪我。當然﹐誰也不會過分得罪方誰﹐對方的老底相互清楚﹐急了一攤牌大家沒好處。王科長把瓶子放在桌上﹐沉默了良久﹐想說話時﹐咳了起來﹐我給他倒了杯水﹐老王飲了一口﹐高中時﹐咱倆是好朋友﹐對不﹖我不清楚他到底要說什麼﹐順著說﹐大學也是。他嘆口氣說﹕“那時我們是無話不說的好兄弟﹐有什麼事一起商量﹐現在呢﹖唉﹐成了什麼樣子哪﹐長大了就慢慢變了﹐越成熟﹐丟掉的東西就越多﹐而臉上的肉在增加﹐心臟的顏色在變化﹐我曾經想了很久﹐想這個問題﹐為什麼會這樣呢﹖”他抬頭看著我﹐我不說話﹐等他說。“有一天﹐我在市郊的山坡上看見一群郊遊的小學生﹐突然想通了﹐這一通百通﹐一切疑問迎刃而解﹐馬克思說﹐經濟是上層建築的基礎﹐是一切重要者之最重要者﹐精闢啊﹗”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其實這個我們早應該想到﹐也許早已想到﹐不過是不想說､不想提及而已﹐因為我覺得自己很高尚﹐就算本來不高尚被黨教育培養這麼多年也得高尚起來﹐這是一層窗戶紙﹐誰都小心呵護罷了。 他苦笑了兩聲﹐嘿嘿﹐我現在才體會到什麼是好了歌﹐世人都曉神仙好﹐唯有金銀忘不了﹐君生日日說恩情﹐君死又隨人去了……嘿﹐他猛一口酒﹐“這此看穿了不過是如此而已﹐一生夠花夠吃夠玩就行了﹐何必強求那多呢﹖我聽了他的話不以為然﹐我也可以發這樣的感慨﹐但不會影響我明天繼續爭奪一些蠅頭小利。 我想了曉佳﹐黯然神傷。 “……老婆和我離婚了。”我像在黑暗中看到了光明﹐好比感冒的在醫院看到截肢的時產生的一種情不自禁的喜悅﹐有人說﹐當看到別人比自己更痛苦時﹐自己本來為之尋死覓活的痛苦就會成為一種特殊的快感。 我們是同道中人﹐我盯著他說。曉佳﹖是的。我們兩人大笑起來﹐就象夏季雨後池塘裏青蛙﹐笑的此起彼伏﹐近似病態。“咱倆還真是難兄難弟啊。你還記得﹐大二時那個停電的晚上﹐我們坐在學校的雙槓上﹐說要找一位真愛自己的人嗎﹖如果能夠找到﹐便用自己的一生去守侯﹐轉眼你我已近不惑﹐那些‘風花雪月﹐只是年少無知’﹐曾經有那麼一段時間﹐我以為我真的懂的生活﹐並且作了它的主人﹐可現在﹐生活是TMD怎麼一回事啊﹖它是一塊魔方呢還是以光速作不規則運動的電子呢﹖婚姻學家說過﹐結婚最初兩年是駛向暗礁區的快船﹐隨時都有可能沒頂或擱淺﹐因為這是從花前月下到柴米油鹽的轉變﹐是憑愛而在一起到要用寬容來和睦相處的轉變﹐是從完美化身到接受打呃放屁吐痰的轉變。老同學﹐在艱難的時候﹐我們經住了考驗﹐卻在和平時期﹐敗在了悄然進攻的糖衣砲彈下﹗官也升了﹐工資也長了﹐住房也增加了﹐空氣也清新了﹐出門也方便了﹐食品也上檔了﹐老婆卻跑了﹗你說氣人不氣人﹖”我故作高深地說﹐“這恐怕是整個社會的問題﹐是人生哲學裏最深奧最抽象的範疇裏最難的問題之一﹐婚姻只不過是它的一個表現形式而已。”他點點頭﹐不說話﹐屋子裏靜靜地﹐只有我的手錶的三個小針不知疲倦地跑著﹐發出嚓嚓的聲響﹐窗外一輪圓月照亮了窗前的一塊方地﹐象是有了積水。 靜寂之中﹐他突然說﹐你願意聽我講一個不是故事的怪故事嗎﹖我不吭聲﹐黑暗中他全當我點了頭﹐便開始了他的講述﹕我是上個月離的婚﹐心中沮喪之極﹐覺得很窩囊﹐心想任我堂堂王科長﹐竟給人戴了頂貝雷帽﹐還叫男人嗎﹖﹗那人好點也行﹐偏偏是個搞網絡的﹐整天泡在網上瞎七八糟的和小姑娘聊天﹐怪不得生了邪念。一天晚上越想越氣﹐實在睡不著﹐打開電視看吧﹐一個賽一個的惡俗。得﹐到小區花園遛遛吧。 從樓上下來﹐剛走到三單位門口﹐就看見一個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象拉風箱一樣﹐聽這音兒﹐好象隨時都會過去﹐惻隱之心人皆有之﹐我也不缺這個。走過去細看﹐是我經常看到的點頭之交晨練的老頭﹐扶起來﹐問他住幾樓﹐他哆嗦著說不出話來﹐我喊了幾聲﹐樓上沒有任何回應﹐還不如空樓﹐那至少還有個回聲。 我把他背起來﹐叫了輛面的﹐司機是位小夥子﹐跟車的是面紅齒白的小美人﹐小夥子停下來﹐看見是個病人﹐猶豫了下﹐那小妞明眸一瞥﹐明顯地一腳踏在小夥子的腳上﹐便把尾氣留給了我們﹐老人嗆的腰下彎﹐腦袋幾乎要著地﹐這個樣子好象是開批鬥會的姿式。 翻倍價錢找了車進了醫院﹐安排個房間有十四個病人﹐按某個值班醫生的話說是兩個還能活5年的﹐還要三個年內要準備後事的。本來是定員九個﹐但醫院說九音似久﹐好象是久病不愈似的﹐於是加了一個結核的﹐這一來十更不好了﹐又加了一個患肺炎的還一處骨折的﹐還有一個輕微神經失常的。 第二天我進去的時候﹐神經病在唱戲﹐結核在喝酒﹐肺炎和幾個要死的玩撲克﹐另外一些輕吟淺唱呻吟曲﹐老人在中間捂著耳朵。 千求萬告吃奶的招都使上了﹐才換了一個單間。老人微微笑著說謝謝﹐我說不客氣﹐心想大恩不言謝﹐你真是小看自己的命了。我問他還有什麼親人嗎﹖他說沒有。嘿﹐我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問一個老人這些作什麼。 老人一輩子肯定經歷了不少﹐不定也戴過綠帽呢。現在病了﹐好不好專家也難說﹐臨了嘗嘗人間的美味吧﹐上街看什麼好的就帶了回來﹐讓老人慢慢受用。 多虧離了婚﹐一個人無牽無掛的﹐想怎麼地就怎麼地﹐用不著跟誰商量﹐也不用聽誰的嘮叨或埋怨﹐多自由。我有先見之明﹐一結婚就說咱不要孩子吧﹐要不你會受苦你會受累你身體走形顏枯容槁我心疼你心碎。那時想的兩個人的世界者真正的愛情境界﹐多個小孩要分散多少精力啊﹐別說小時候拉屎拉尿煩死了﹐再說我這人一向節約﹐小孩子的去年買的衣服今年就不能穿了﹐為了充分利用還得再生一個才行。小孩子大了要上學﹐上學都要交錢﹐錢還得交的多﹐之後就等著累死吧﹐整天操心他啥事也乾不成﹐擔心在學校受人欺負啊成績不好啦惹老師生氣呀之類的﹐再大點男孩你得小心他調戲女生當流氓呀﹐女孩得擔心被人調戲引誘墮落成下流女人呀等等﹐離婚時我故意氣她﹐說我開始就不喜歡你﹐跟你生的孩子一定蠢的像你笨頭笨腦的﹐我早想跟你離婚了﹐怕到有小孩不好分﹐又不是蛋糕一人一半吃了完事﹐那是個小人啊一條生命﹐判給你吧﹐拖個油瓶你更沒人要啦﹐給我吧那麼象你的小孩只能進弱智學校了。 我心裏難受如刀絞卻面帶微笑看著她雙眼哭的發紅象個熟透了的水密桃﹐關了門我躺在床上滾著痛哭﹐男人也會哭啊﹗哭起來那聲音那眼淚那聲淚俱下可一點不比傷心的女人差﹗我是深愛她的﹐她卻在我準備要她與我一起享受成功時離開了我﹐投入到另一個男人懷抱﹐我究竟是哪裏做錯﹐讓你哪些對待我﹖眼淚來的正是時候﹐代表天花板下的雨水…… 噢﹐你看我岔哪呢。 今天我給老人帶來了盒酸梅餅﹐軟軟的﹐很酥。老人牙很沒幾顆﹐吃這個正合適﹐看到老人吃著這個激動的表情﹐讓人疑心這個不是酸梅餅﹐而是情人的眼淚。老人一閉眼﹐哇﹗真的有兩顆淚珠順著滿是皺紋的臉翻滾而下﹐我不知道他怎麼啦﹐也不敢問﹐怕觸動他辛酸的往事。擦去淚水之後﹐老人說﹐這是我最愛吃的﹐從小就愛﹐四十多年沒吃了﹐想不到能在古稀之年再次嘗到。老人仰頭看著窗外皎潔的明月﹐只見清輝如水﹐他讓我關了燈﹐黑暗中老人沉默不語﹐倚在背子上﹐屋子裏一下子靜下來﹐連呼吸也聽不見﹐我坐在窗前﹐心裏怦怦地跳﹐害怕這老人會無聲無息地死去。 老人過了良久才道﹕“我已經老了﹐該去了﹐其實﹐我早該去了﹐她要做的事﹐我都已經為她做好了﹐難道這些真的重要嗎﹖有一首歌這樣唱的﹐不知你聽過沒有﹐‘生命是一種輪迴﹐生生死死為了誰﹖往事已如煙﹐揮袖飄然醉……如果來世還是今世的重複﹐你是不是一樣不在乎……’人一老﹐總是會想過去。未來是年輕人的﹐現在是中年人的﹐只有過去﹐才屬於老年人。我一生經歷了太多的事﹐太多事。不﹐我沒事﹐小夥子﹐你聽我說就可以了﹐下次也許你想聽也聽不到了﹐不用安慰我。” “我年輕時﹐經歷了一次可怕的變故﹐我所有的希望在半小時之內全部毀滅﹐我的生命動力之源接近枯竭﹐我就象一個跑了氣的橡皮人﹐多年來我一直不敢回憶﹐不敢觸動心底那塊至今流血的疤痕。你簡直想象不到﹐一個人﹐怎麼會有那麼可怕的一場災難﹐我一閉眼﹐眼前出現令人心悸滴血的場面﹐我睜眼﹐耳邊傳來揪人心肺絕望的淒喊﹗夜晚﹐似夢非夢之中﹐眼前雙彌漫熊熊大火……我遍體冷汗﹐痛不欲生。” “人的一生會有許多隱秘﹐積淀在心頭﹐越來越重﹐重壓的人不願呼吸。人活著總有一個目標﹐很久以前﹐我就有一個願望﹐想在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人生旅途上擁有一位可愛的妻子﹐她是我的朋友﹐我的知已。如果我是作家﹐她是我每一精採的篇章﹔如果我是音樂工作者﹐她就是我每個跳動的音符﹐對我的重要是我對人生充滿理想的原因。年輕人﹐別看我現在是一位垂暮的老人﹐可我也曾年輕過﹐也有過如火的激情如夢的浪漫。咳﹐咳。” “你歇歇吧。喝口水。”老人不知是說的太快太多還是因為邊吃邊說﹐咳了起來。“我沒事。” 這時老人眼光突然精亮攝人﹐嚇了我一跳﹐“來了﹐她來了﹗她還在哭﹐在那火中﹗~琳琳﹗啊﹐我在這裏﹐我去找了你了﹗等著我啊﹗” 老人伸手想去抱住什麼﹐身子努力向前傾﹐又慢慢地向倒去﹐手臂搭拉下來﹐垂在床邊﹐眼中的光芒漸漸暗淡下去﹐可是眼還睜地很大﹐神情極是興奮。 我叫了護士大夫來﹐他們說﹐他已經過去了。 聽了老王講的故事﹐我若有所感﹐感到很是疲倦﹐啊﹐我打了哈欠﹐老王的酒也快喝完了。兩個男人﹐一個坐在地上﹐抱著酒瓶子﹐喃喃地說著什麼﹐一個躺在沙發上﹐腳放在茶幾上。沉默不語。 把老王扔在床上﹐我自己來到電腦前﹐又想起了教曉佳上網時的情景﹐每個新發現都讓她驚喜異常﹐後來她自己會很熟悉的上網了﹐對我說﹕長空﹐以後等你回家的日子不會煩了﹐我找到一個好地方。 我正是這個目的﹐經常出差﹐讓她一個人在家﹐有點說不過去﹐曉佳喜歡粘人﹐恨不能整天在我身邊。每次出差﹐都像生離死別﹐這是半年以前的事情。 後來的事情發生變化﹐我並沒有注意到﹐甚至心裏還有點慶幸﹐有點時間乾點工作的事了。這次出門前﹐她那一笑﹐也許就是提醒暗示了﹐可我一無所知。不知道是我做錯了什麼。 打開電腦﹐撥號上網﹐啟動瀏覽器﹐畫面出現後﹐我一怔﹐默認首頁是一個聊天室。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