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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的榮耀
| 作者﹕伯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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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三歲時起我就發現自己和父親的不同之處了。父親很高大﹐幾乎有三米高﹐穿著金色的戰甲﹐身周流動著藍色的能量﹐像最深沉的海一樣藍。而我只是一個普通人類的孩子﹐很瘦弱。 父親喜歡抱著我和妹妹看夕陽﹐他身上的能量護甲給我溫暖的感覺。這樣的時刻我總是會問父親﹐什麼時候我才能像他一樣高大。很快﹐他這樣說著﹐等你長大了就會比我還強。 類似的問答持續了十年﹐我已經十三歲了﹐這算不算已經長大了呢。不過我仍是瘦弱依舊。值得高興的是我們一家的生活一直很快樂﹐這在星際戰爭的年代裏可是很幸運的。 我們定居在一顆荒茺的星球上﹐這裏沒有豐富的矽晶礦﹐因而也就沒有戰爭。我從來就沒看見過戰士﹐不論是蟲族的﹐神族的﹐或是人族的。溫和的人們在這裏平靜地生活著。 現在想起來我的家庭還真是和別人不大相同啊。 只有我﹐妹妹﹐和父親三人。別人看父親的眼神裏也有種奇怪的懼意。 父親對我說不要介意﹐人們對不了解的事總這樣。 這裏沒有教師﹐父親就自己教我們。天文﹐歷史﹐語言﹐還有刀術﹐父親懂得真多﹐我為他而感到驕傲。 月上中天時﹐父親常會用一種優美而複雜的語言唱歌﹐歌聲蒼涼。我想讓父親教我這種語言和這首歌﹐他對我說你是人的孩子﹐不需要學習它。這麼說的時候他的眼裏有濃濃的悲哀。 有一天家裏來了一位奇怪的客人﹐他全身都裹著厚厚的能量層﹐浮在空中。父親對他好像很尊敬﹐他們用那種複雜優美的語言交談﹐但到後來好像起了爭執。我聽不懂他們的話﹐不過看到父親身上的藍色能量罩激烈地閃爍著﹐他生氣時就是這樣。 我和妹妹遠遠地站著﹐父親看見了就揮手叫我們過來﹐讓我們站在那客人的身邊。然後那客人好像也很生氣﹐頭也不回地離去。父親送了他很遠﹐而且跟得他很近。 回來後父親開始沉默。 又到了夜晚﹐父親一個人在夜色之中靜靜地站著。風吹過﹐一片落葉隨著月光飄下來。父親揚手﹐手臂護甲中忽然探出一條如靈蛇般的光束﹐輕柔銳利地劃過樹葉。 樹葉飄落依舊﹐只是分成了兩片﹐又是一陣風吹過﹐分成兩片的樹葉在落地前就被吹碎了﹐粉末隨風飛揚。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神族武士的離子光刀﹐ ※ ※ ※ ※ ※ 黃金色的武士靜立在風吹過的地方﹐剛才的那一刀又讓他重回到當年征戰的殺聲中去。仰起頭來﹐他又想起那次令他的生活完全改變的邂逅。 血﹐飛揚的血﹐青白色的﹐鮮紅色的﹐讓人狂亂﹐讓人殺意昂揚。進攻﹐拼殺﹐他無意識地揮舞光刀。他已經太累了﹐對這個人族據點的攻打持續了三天﹐這三天中他每一次都衝到最前面﹐受的傷也是最多的。他是最優秀的武士﹐勇敢﹐堅定﹐刀法精湛。即使在他最衰弱的時候也沒有一個敵人能擋住他三刀。 增援﹐衝鋒﹐血戰﹐終於衝破了人族最後一道防線。戰鬥結束了。 滿地都有是腥紅的血跡﹐坦克的巨大殘體﹐巡洋艦的墜毀碎片。沒有神族戰士的遺體﹐他們都已化為能量束回到母星﹐也許這就是最終的幸福吧。 他漫步在戰後的廢墟裏﹐這就是人族所謂的城市﹐如今也不過是破碎的石塊鋼屑而已。 一塊巨大的碎石下傳來微弱的呻吟﹐像一條若斷若續的線一樣飄入他的耳裏。純粹是一時的好奇﹐他揮刀劈下碎石的一角﹐把這活人的墓穴切開一個缺口。從這缺口裏他看見了令他一生難忘的畫面。 一個女人正俯身用背脊擋住所有的石塊﹐在她的身下熟睡著兩個可愛的嬰兒。她人看見他﹐臉龐掠過極大的喜悅。這種掙扎求生的激情令他悚然。 女人用眼神示意他抱走那兩個嬰兒﹐他無法拒絕﹐他也不知道那女人為什麼會信任他這樣一個神族人﹐他只有照辦。 暗色空花殖民星第十二號城市﹐女人用微弱的聲音說﹐風色街十八號﹐帶他們去。這是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煙塵騰起﹐女人被石塊和立於其上的龍騎士壓碎﹐一隻完整的眼球裏還殘存著熱烈的希望。 龍騎士的駕駛者惘然地望著對面的金色武士﹐是什麼讓他如此的憤怒﹖駕駛者不知道﹐就在龍騎士的腳下一位母親粉身碎骨。 這架龍騎士成為最後一個看見神族第一武士的人。 不錯﹐神族第一的光刀武士﹐戰場上的英雄﹐為了一個已死的地球女人遠赴他鄉去面對幾乎一定會被殺的危險局面。 為了什麼﹖他也不明白。他是神族人﹐是由母星本體培養的戰士﹐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有一天當月亮長上樹梢時﹐他想﹐也許只是因為母星對他的愛和那女人的愛是相同的吧﹐母星愛他正如那女人愛她的孩子。 他還記得當他從母星溫暖柔和的能量漩渦中甦醒﹐張開他的眼睛時﹐全身都有感受到母星的體貼愛護﹐那使他流淚﹐藍色的淚。 去暗色空花殖民星的旅程很凶險﹐有很多時候他寧願自已是一個影殺手﹐那被稱為暗黑聖堂武士的人。他們捨棄了照射日光的權利﹐甘願永久生存在黑暗中以換取隱去形體的能力。 也許作為一個影殺手戰鬥起來會比較容易吧。在危險的旅程中﹐他不止一次這麼想。 終於還是活著到了暗色空花﹐他很快就發現行程的終點已不再具有任何意義。暗色空花殖民星已被蟲族佔領﹐斷壁殘垣上布滿粘濕的蟲液地毯。三只跳蟲從地下鑽出向他飛撲而去﹐被他揮手斬殺。 退﹐速退﹐行蹤已暴露﹐多留無益。 身上的戰甲滿是蛇噴出的腐蝕液﹐護身能量也減弱了百分之八十。他盤膝坐下﹐周圍是被光刀切碎的蟲屍﹐成環形放射狀散開。一隻領主浮在他的面前﹐腦波直接與他對話。 他為什麼要孤身闖入這裏﹖ 我答應了一個地球人﹐要把她的孩子送到這座城市﹐只可惜…… 我也很遺憾﹐以後你想做什麼﹖ 如果能活著出去的話﹐我會以地球人的方式撫養他們長大 祝你成功﹐再見。 於是他就出來了﹐活著出來了。 他來到了地球﹐人族的家鄉﹐如今卻已荒涼。他就在這裏養育這兩個孩子﹐直到聖堂武士宗喀巴的出現。 宗喀巴來了﹐請求他重歸軍隊。 你是神族第一武士﹐是英雄。艾莫﹐請回到我們的軍隊中來吧﹐金色軍團需要你的領導。 不﹐他說﹐我答應了別人一個承諾﹐憑武士的榮耀之心﹐我不能離開。 你不能回到軍隊的理由是不是他們兩個﹖宗喀巴指指遠處的兩個孩子﹐作出了施放離子風暴的手勢。 艾莫手動了動﹐光刀的藍影呼之欲出。 我不管你想乾什麼﹐宗喀巴﹐你如果妄動就要你的命。 他揮手叫兩個小孩子過來﹐就在宗喀巴身邊﹐你想怎樣都好﹐我可不信你敢在自己身上放離子風暴。艾莫無聲地笑。 宗喀巴轉頭離去﹐艾莫緊跟著他。途中宗喀巴有三次想回身施放離子風暴﹐藍色的能量已在手中聚集。可每次艾莫都逼住了他﹐聖堂武士不敢動﹐動就要死。 宗喀巴終於走了﹐可他還會回來。艾莫明白﹐那時他就不會如此容易對付了。但不管怎麼樣﹐艾莫都要保護這兩個孩子。 這將是我的最後一戰了﹐只要能擋住宗喀巴的進攻﹐甚至於殺了宗喀巴﹐我就能得到安寧﹐這是神族的規定。 望著閃爍吞吐的光刀﹐他想﹐我一定要羸。以光刀為誓。 父親站了很久﹐終於回到屋子裏來。堯﹐他叫我。從前他對我說﹐他不知道我的姓﹐只好取一個古代中國帝王的名字﹐那時候的人也是沒有姓的﹐ 而我的妹妹就叫空花。 還記得武士的信條嗎﹖父親問。 勇敢﹐堅定﹐守信。我說。 父親回身取出一個刀柄遞給我。 來﹐試試你能不能催出刀鋒來。 我雙手握住刀柄﹐照父親教的方法把意識集中起來﹐注入刀柄中。刀柄上升起金色的光刃﹐閃爍不定﹐灼熱而又冰冷。 好﹗父親大聲說﹐能產生一把屬於自已的離子光刀﹐你就己經成為合格的武士了。 這本是我夢想的事﹐如今卻覺得父親的話中有某種不祥的東西。 ※ ※ ※ ※ ※ 艾莫看著眼前揮刀的少年。堯的刀術已有所成﹐再過四年﹐不﹐三年﹐堯就會成為第一流的武士。他當初的意願只是把堯撫育長大﹐然後讓他成為一個普通的人類﹐結果還是把自己的刀術和武士信條傳授給他﹐希望能看到自己的光刀在堯的手中閃耀。這是為什麼﹐艾莫並不清楚﹐但他明白一件事﹐誰也不能傷害堯和空花﹐包括聖堂武士在內。 宗喀巴又回來了﹐隨身帶了十二名光刀武士﹐而在他身旁景物的輕微扭曲說明還有兩名影殺手伺伏。這種光像的扭曲很能說明暗黑聖堂武士的級別﹐所謂高手如風﹐下者若水﹔風過無痕﹐就是影殺手的最高境界。這兩名影殺手的級別一定不低。 十二名光刀武士呈弧形包抄過來﹐艾莫向前疾衝﹐衝到弧形最底端﹐和迎面而來的一個武士交手﹐光刀不停地閃爍互擊﹐兩道方向不同的能量流碰撞發出刺耳的震盪聲﹐不斷有飛濺出來的藍色光影在燦爛了一瞬之後幻滅﹐就像武士的生命。 弧形的兩端向艾莫包圍﹐變成一個不斷收緊的戰圈。艾莫已經開始要應付二十四把光刀的刺擊。此時宗喀巴雙手中聚滿藍色的能量波動﹐揮手間一團巨大的離子風暴在戰圈中華麗的盛開。艾莫左手刀架開面前武士的砍劈﹐右手刀輕靈的旋斬﹐切下了敵人的頭顱。戰圈開了一道縫﹐艾莫就從這道縫中脫身而去﹐身後是艷麗的離子風暴之花。 他了解宗喀巴﹐遠比那些現在正置身於白色射線中掙扎的武士們更了解宗喀巴﹐他曾是宗喀巴的弟子﹐學習能量的運用之道。也許最初宗喀巴確是想把他召回軍隊﹐但在他傷害了宗喀巴的自尊之後﹐宗喀巴只會想著要殺他﹐一定會不遺餘力地親自出手。 所以他因勢利導﹐消滅了十二名光刀武士。不過宗喀巴的離子風暴也不是輕易能躲過的﹐為此他至少損失了一半的能量護甲。 他向宗喀巴猛衝﹐光刀蕩洋著一片如海的深藍。取下宗喀巴的首級﹐才能換得安寧。 他猛地停下﹐奔時如火定時如山。他不能動﹐身週一定隱著影殺手﹐雖然殺手身形已隱﹐但殺氣在。 虛影刀砍來﹐他看不見﹐能量護甲減至20％﹐他毫無辦法。 兩個看不見的人﹐兩把看不見的刀﹐他能怎麼辦。 他一刀砍在自己身上﹐同性的能量相激﹐能量護甲飛散﹐濺在影殺手的身上﹐幻化出一團團的微光。致命的一刀在微光之後斬來﹐像星空背後的銀河。 艾莫站在宗喀巴面前。能量護甲已完全消失﹐金色的戰甲直接暴露在陽光下﹐再沒有了流轉的光輝﹐反而露出刺目的猙獰和堅硬。 ※ ※ ※ ※ ※ 父親勝了﹐我知道他一定會勝的。我看見他就站在那個聖堂武士面前﹐像戰神一樣挺拔威武。忽然父親的身體顫抖了一下﹐胸前和背生湧出青白的血﹐渲染出一把無形的刀﹐刀鋒上就像是有一層薄冰。這一瞬間我永遠忘不了。 ※ ※ ※ ※ ※ 原來還有一個影殺手躲在宗喀巴的後面﹐利用宗喀巴的護身能量隱去形體。艾莫這麼想著﹐很奇怪地﹐死前他很平靜。回手一刀割去暗殺者的頭﹐他仰起頭望向空中。 母星﹐我終於要回到你的懷抱中了嗎﹖也許這才是永恆的幸福。就讓我的身體化為能量流﹐回到故鄉去﹐我的光刀將在堯的手中閃耀。 宗喀巴滿意地看著艾莫逐漸化為青色的粒子飛散。 儘管勝得很慘﹐但總算是把艾莫殺了﹐結果還是滿理想的。 粒子流像開放的鬱金色一樣輝煌。 接下來應該把那兩個人族的孩子殺掉﹐一切就完美了﹐宗喀巴想。 這時燦爛的粒子流開始凋謝﹐透過這稀薄的青色粒子﹐宗喀巴看到一個地球少年雙手揮動一把金色的光刀向他衝來﹐脣邊浮起一縷金色的微笑﹐然後一刀劃過。如微笑的一刀。 十年後﹐在神﹐人﹐蟲三族的時代裏﹐崛起了一股新的勢力﹐宗旨是建立一個平等和安寧的國家﹐這股新興勢力的首領據說雖是人類﹐但神族的光刀術出神入化﹐幾可直追當年的第一武士﹐他的名字叫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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