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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靈傳說──黑暗
| 作者﹕伯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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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煙﹐慢慢滲透這個城市﹐黑暗的味道漸濃漸深。 他卓立於一幢大廈的天臺﹐冷酷地注視腳下的世界。一襲黑衣隨風烈烈作響﹐長而紛亂的黑發飛揚在蒼白的面龐之前﹐他的眼中燃燒著冰冷的火燄。 細薄的嘴脣掛著一絲譏誚和不屑﹐黑衣在風中飄揚﹐他已躍下天臺﹐消失在樓群中的黑暗裏。 夜色無邊。 一條暗巷﹐一位少女﹐不可見的區域隱藏著神秘的恐懼﹐令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她忽然停下﹐在她面前黑暗漸漸凝固成一個身影﹐一個有著飛揚黑發和蒼白面龐的男人﹐詭異而幽豔。 她完全沉浸在這種邪惡的美麗中﹐不自覺地一步步向前走去。男人張開黑色的懷抱﹐將她包容在內。 這個人好冷﹐她想﹐然後覺得右頸一痛﹐疲倦如同潮水襲來。他感受著懷中少女的身體在一陣僵硬之後軟弱下去﹐聽見她在他耳邊說﹕我看見飛揚的火燄。他說﹕只是它已經結冰。 之後他看見一縷刀光﹐淒厲而又寂寞。 他如煙霧一般消失﹐又在另一個位置出現﹐手中提著一柄軍刀。他看著眼前的對手﹐一個吸血鬼獵人﹐那人有著金色的頭發﹐卻完全沒有敵意。 很奇怪﹐他對獵人說﹐你和別人不一樣。 你只是遵從生命的原則﹐你沒有錯。獵人答道﹐我捕獵只是因為寂寞﹐不想在麻木中沉沒。你呢﹖ 我不是這樣﹐漫長的歲月已讓我結冰。 他出刀﹐刀色淡淡的在暗夜中劃出一弦朔月﹐劈在獵人的彎刀上。 一陣清吟﹐獵者已擋他二十八刀。 現在我才明白為什麼會選取刀作武器﹐獵者笑﹐我喜歡這樣的感覺。 我也是﹐他說﹐和死亡擦肩而過﹐讓我僵硬的心再次甦醒跳動。 他提起軍刀柄上的一條黑色絲帶﹐綁起飛揚的長髮。對面的獵手彎刀出鞘﹐刀光如霧。 黑衣男子細長的手指輕撫軍刀﹐感受淡青的刀鋒上流動著暗色光華。 這是他的刀﹐他叫它青月﹐冰冷銳利的青色朔月。 他手按刀柄﹐向獵者疾衝過來。獵者橫刀於胸﹐期待一次凌厲的斬擊。 將到獵者身前﹐他的身影驀地消失﹐瞬間又在獵者身後顯現。青月劃出一道光暈。 獵人俯身。單膝點地。青色的刀光從頭上掠過。隨即轉身﹐彎刀自下而上斜削。 黑衣男子雙手握持青月軍刀﹐斬擊落空迅即回刀自守﹐剛好迎上獵人優美的削斬。雙刀交擊﹐兩條人影一觸即分。 黑衣男子軍刀前指﹐獵人反手持刀﹐刀鋒向外。各自凝立不動。 對手雖遠在三米之外﹐殺意已迫在眉睫。 暗巷中一下子寂靜非常﹐只有風過微隙傳出隱約的呼嘯。 一聲呻吟﹐打破了緊張的寂靜。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傳自黑衣男子的左方。 少女正努力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黑衣男子無聲無息地來到少女面前﹐一指點在她的前額上。 她又倒下﹐倒在黑衣男子的懷抱裏。 你沒殺她嗎﹖獵人好奇地問﹐同時似乎也松了一口氣。 別把我說成那些只活了一二百年沒大腦的小鬼﹐殺人只會無謂地暴露行蹤﹐毫無益處。黑衣男子答道﹐別站在那兒﹐去叫救護車﹗ 好的﹐好的﹐獵人邊跑邊問﹐那我們的刀戰得壓後了﹖ 當然啊﹐黑衣男子催促道﹐快去﹗ 好冷啊﹐懷中的少女迷迷糊糊地說道﹐黑衣男子若笑。 失去了全身三分之一的血液當然會冷啊﹐他脫下黑色的外袍﹐裹在少女身上。再過一會兒就會好了﹐他在少女耳邊低聲說道﹐你會躺在溫暖的病床上﹐床邊還有鮮花。 少女嗯了一聲﹐又低低地說了一些含糊不清的話﹐然後依偎在他的懷裏沉沉睡去。他卻驀然感到一陣心酸﹐眼中竟落下淚來。 獵人本已快步跑回來﹐見此情景也只有悄然退開。 隱在黑暗中﹐目送救護車離去之後。獵人說道﹕我覺得你本來應該跟去的。 沒事﹐我有時會突然感到一陣孤獨﹐會有想哭的衝動﹐很快就會好的。黑衣男子答道。 你成為吸血鬼之前究竟是怎樣的人啊。獵人問道﹐此時他和黑衣男子正在一幢大廈的頂層。 是個自以為堅強的人﹐以為當身邊的人全都逝去時仍能愉快地活下去。結果發現自己太自不量力了。黑衣男子說道﹐眼睛盯著手上高腳杯裏蕩漾的紅色酒液﹐蒼白的面龐閃過一絲懮鬱。從前人們叫我月影伯爵﹐如今他們的身體已化為飛灰﹐而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就算沒有人識得你﹐你仍然是月影伯爵。獵人說道。 是嗎﹖謝謝。伯爵望著落地窗外迷天的燈火﹐眼神重又變得堅定。 心情平靜了嗎﹖獵人問道﹐ 是的﹐伯爵回答。那找個地方拔刀吧﹐獵人說道。伯爵並不驚訝﹕我們都是寂寞的人﹐遲早總會相遇﹐相鬥。 伯爵細長的手指重又搭在刀柄上﹐青月軍刀在鞘中輕吟。 一聲清響﹐伯爵的束發絲帶被殺氣所激﹐已裂成碎片﹐黑發飛揚如雲。 伯爵全身之力已凝聚在這一刀上﹐刀未出鞘﹐殺意與刀氣已破鞘而出﹐化成烈風在二人之間飛揚。 獵人不禁全身緊張﹐拔刀在手。兩人都明白﹐這一戰的勝負生死已不是他們所能控制。 長嘯﹐嘯聲中伯爵出刀。狂風中一彎銳利的青色朔月閃現﹐ 風停﹐獵人刀已斷。他擋不住。 伯爵單膝跪在獵人身旁﹐青色刀光一閃﹐伯爵割開自己左腕﹐流出暖紅色的血。 喝了它吧﹐你會獲得永恆的生命。 一絲笑容浮現在獵人臉上﹐活得太久好寂寞啊。他說道。笑容忽然僵硬。 伯爵向獵人的屍體鞠了一躬﹐轉身隱入無邊的黑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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