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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玫瑰不再長刺
| 作者﹕浮雲若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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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在朋友家看見玫瑰﹐我迫不急待的去摘﹐結果﹐手指流血了﹐很痛。後來我再也不敢摘玫瑰。 中學的時候﹐被一個不愛的人深深愛著﹐很內疚﹔愛上一個不大愛我的人﹐很痛苦。剛到學校﹐我面前就出現這兩個男生﹐我一開始就選擇我愛的那個﹐義無反顧﹐直到現在也沒後悔。雖然我愛的人一再讓我痛苦﹐分分合合很多次。他總是經不起其他女孩的誘惑﹐他一而再地求我原諒﹐我再而三的寬容他。最後一次﹐我顯得很平靜﹐我們去看電影､吃飯﹐到海邊看星空﹐我用所有的積蓄買了一枝精美的鋼筆送給他﹐向他道最後的珍重。最後一次吻他﹐最後一次擁抱他﹐最後一次為他哭。我跟自己說這是最後一次﹐就算我還愛他我也不會再回頭﹐也不會再去愛其他人。我依然年輕美麗﹐卻不想再次被情傷﹐因為我輸不起﹐我不是勇敢的人﹐那段愛情幾乎用盡我所有的愛﹐所有的寬容﹐所有對愛的勇氣。 愛情的國度對我來說已是一個悲慘世界。雖然身邊演繹著各種不同的愛情故事﹐動人的或不動人﹐轟烈的或平淡的﹐看在我眼裏心湖卻起不了一點漣綺。我一次次的路過愛情﹐放棄有可能帶給我幸福快樂的愛情﹐心如止水。我甚至開始計算我的生命如無意外會有多長﹐我能工作多少年﹐怎樣才能享受寂寞﹐怎 樣的孤獨不可怕。漸漸地我習慣一個人過日子﹐我認為我不再需要愛﹐也認為自己經沒愛人的能力。想到以後要一個人單獨面對漫長的生活﹐我已不再懼怕可以笑著面對。愛情﹗還是沒有放過如此甘於平淡的人。 愛上那個比我大十幾歲的男人﹐源於他對妻子的深情。他妻子患有白血病﹐末期。那時他天天往醫院跑﹐生意都讓外人去打理。他給妻子住最好的房間﹐用最好的藥﹐他完全有能力請別人照顧妻子﹐但他事事親力親為﹐對妻子關懷備至。他的妻子在接受化療﹐頭發都光了﹐削瘦的臉駭人般的白﹐眼深深下陷﹐我這個當護士的都有點不忍目睹。他除了向醫生詢問妻子的病情﹐或問妻子的感覺如何﹐都很沉默﹐幾乎沒講過其他話。有時他妻子睡著了﹐他就靜靜地坐在那裏看著她﹐很深情地注視著她﹐這個情景讓我很感動﹐我常常很溫和的目光看著他們﹐他有時也看到我在看他們﹐眼裏有閃過一絲別人無法察覺的微笑。可能是感激吧﹐知道我是了解他們而不是同情他們。有一次﹐我剛下班想去看看他們﹐他妻子突然病變﹐醫生正在急救。他緊張得不得了﹐我本想安慰他﹐他突然捉住我的手臂﹐我儘管很痛但依然沒講﹐過了差不多 一個小時﹐他妻子才安全度過。這時他才發覺他一直捉住我的手﹐看到我的手被捉成青痕﹐他帶著深深的歉意說﹕“對不起”。這是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可上帝不管相愛的人有多真﹐他妻子始終離他而去。那一夜剛好是我值班﹐當我去換瓶液時發現他妻子死了﹐我正要叫人來﹐他阻止了我﹐說﹕“我以前很少陪她﹐就讓我再陪陪她。”他很平靜眼睛卻很迷茫﹐我悄悄地退出去。清晨﹐我正要回家睡覺﹐看見他坐在林裏的大樹下﹐我突然有一種很奇特的感覺﹐就走了過去。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眼裏布滿了血絲﹐眼慢慢發紅了﹐他痛哭起來﹐一個大男人在一個女孩面前哭了﹐哭得那麼傷心﹐我不懂得安慰他﹐只能陪著他默默的流眼淚。 他妻子死了之後﹐我有大半年沒有看到他。那次我到書店買書看到他﹐本來要買的書我已買可我並不想走﹐因為下次我不知還會不會看到他。我在他身旁邊心不焉的翻著書﹐不知他是否還認得我﹐他竟然也買醫書。不一會他就發現我﹐他用書碰碰我的肩膀﹕“餵﹐記得我嗎﹖”他的精神比以前好多了。“記得。”我很高興他先向我打招呼﹐因為我根本不知要怎樣開口。“很對不起﹐在醫院都沒問你的名字。”他帶著歉意。我笑笑﹕“很少會有病人家屬問護士名字﹐我叫詩琪。”他挑了一本書﹕“你的書買了嗎﹖我們到外面聊聊吧﹐這裏談話不太好。”我們就到了外面一家咖啡館聊天﹐我問他“你怎會有興趣買醫書﹖”他微笑得有點讓人心酸﹕“妻子一直對我隱瞞病情﹐如果我夠關心她或多點醫學知識﹐她的病就不會拖那麼久﹐或許不會死。”我沉默了一陣﹕“你很愛你妻子嗎﹖”一開口就知道我有多笨。他淡淡地說﹕“你認為愛是什麼﹖我娶她﹐跟她在一起就一定要讓她幸福。”他這句話令我很感動﹐我認為他會說他有多愛他妻子﹐她妻子有多好。在我們相交往的那段日子﹐我漸漸知道他跟妻子的往事﹐他總是說得很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但我知道他很愛他妻子﹐很珍惜同她在一起的時光。 開始我們只是普通朋友﹐進展也很緩慢﹐我不敢想他會愛我﹐也極力壓抑著自己。一年後的一個傍晚﹐夕陽像喝醉了﹐泛著酒紅色光。他送了一束玫瑰給我﹐當時我心跳得快窒息﹐我很禮貌地拒絕了他﹐雖然我知我也已經愛上他。他問﹕“為什麼﹖是因為我深深愛過妻子嗎﹖”“不…不﹗是我不想再去戀愛”我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你是不敢相信愛﹖你要怎才肯跟我在一起﹖”他顯得有點激動了。我抬起頭﹐直視著他﹕“如果哪一天當玫瑰不再長刺了﹐我就會戀愛。”說完我轉身就走﹐我怕我會哭會心軟。他沒有拉住我。第二天﹐他很早就去按我的門鈴﹐手裏還是捧著一束玫瑰花。他的手貼著膠布﹐那是一束沒有刺的玫瑰﹐刺被他一點點剪掉了。…… 我知道玫瑰依然是有刺﹐有愛就有人免不了為愛而受傷。我不知道我跟他的明天會如何﹐但我都會勇敢的去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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