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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的蠍子
| 作者﹕浮雲若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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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隻蠍子。永遠都是一副“別惹我”的姿態﹐對窺視她的男人毫不心軟。她看男人總是嘴角浮現殘酷諷刺的冷笑﹐即使他們是在滴血。 她不過是只 受傷的蠍子。邱比特之箭穿過她所愛的人的心﹐貫連在她身上﹐刺入她心坎﹐卻獨獨停留在她身上。她拆斷了那箭枝﹐別人看不到她的傷﹐那箭頭卻一直刺在她心裏﹐傷口從未停止過滲血﹐她說血是甜的。 蠍子座的人有著蠍子的天性。她有著很好的洞察力﹐極強的直覺﹐無論你是愛她或恨她都逃不過她眼睛﹐她的眼睛直視你的靈魂﹐讓你的愛或恨都赤裸裸的無法隱藏。但她從不故意先傷人﹐只要別行惹她﹐蠍子只會在受到威挾和傷害時才會蟄人。她常常都處於一種戒備狀態中﹐那是蠍子的天性。她或許沒什麼快樂也沒什麼悲傷﹐她的心就這麼靜靜地飄浮在這喧鬧複雜的人群中。如果不是宇的出現她就會如此平靜又平淡的活下去﹐那個男人不該在妄動了她的愛再離她而去。 那是一個無法推搪的聚會。幾句應酬附應的話過後﹐她獨自到一個角落坐下﹐開始留意大廳的環境。突然覺得黑暗處有一雙眼睛在看她﹐她感覺不到友善或仇視﹐而是充滿興趣與挑畔的眼光。她透過昏暗迷弱的燈光直視著他﹐看不清他的臉﹐她漸漸有了一種窒息的感覺﹐她不得不將視線與注意力移一開。她為自己有那種感覺感到奇怪﹐大廳有很多人她都不識﹐宇是由一個令她厭惡的男人向她引見的﹐並很快拋下他們。 在她與宇眼光交集時﹐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被握住的手閃電般抽了回來。宇的眼光很難以捉摸﹐她自己更無法把握。她突然很想逃離這個聚會﹐宇開始時問她﹐她都答得有點遲疑。 宇想緩和一下氣氛﹕你眼力很好﹐如此昏暗的壞境你竟能看到我在看你。 蠍子的傲氣被激起﹕我只是覺得有個東西很刺眼﹐那就是你嗎﹖ 宇的眼神又變得遊浮不定﹐時而深沉﹐時而迷茫。沉默中一分一秒過去了。 宇﹕你年齡不大吧﹐我長你大十歲有餘﹐從無見過一個年輕的女孩會如此沉默。 她不語。 宇﹕我不是這裏人只是在此工作﹐昆（她厭惡的男人）是我同事。 她陡然站起﹐冷冷的說聲再見。 她甚至於顧不上跟朋友打招呼就這樣中途離開。宇令她感到很不安﹐她似乎預感他們不會如此結束﹐但這──絕不是好事。她怕宇問她的住處﹐因為就在宇公司附近。是什麼讓她如此害怕﹐是愛麼﹖她從來對情情愛愛的東西沒真正興趣﹐立志獨身﹐偶然在網絡裏跟網友談情說愛﹐也從不見面﹐對她來說﹐網戀就像大人在玩“扮家家”的遊戲。她看似堅強從不易受傷﹐那是她怕﹐怕愛﹐她讓自己的愛越來越退縮﹐退到她看不見的角落。 宇還是見到了她﹐她無法迴避。正如她的預感﹐愛情就像惡性癌細胞一樣迅速的在他們之間滋生擴散。她本想逃離﹐但宇雙眼就像一個無底的深淵﹐她早已深深陷了下去﹐宇的眼光常常使她感到迷惑﹐儘管宇有時比她更迷惑。愛情本應令人快樂﹐但他們的相交卻始終彌漫著愁雲慘霧。宇有時很反常﹐很沉默﹐這令她感到恐懼。她不願過問宇的事﹐她怕知道一些她不想知的事情﹐更羨慕那些親密無間的戀人。宇對她若即若離﹐有時會抱她抱得很緊﹐有時甚至推開她。她什麼直覺､洞察力都沒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宇愛她。真的﹐宇真的是 愛她﹐她一點小小的傷害都令宇大為緊張。他們都無想過相愛的人也會如此痛苦。 然而事情始終要暴露。他們一次手牽手在河堤邊散步時﹐如鉤的月牙兒滲著白色慘淡的光﹐似在預告不幸的事件。當昆發現了他們﹐宇神經質般放開她的手。昆先是震驚﹐繼而奮怒﹐一拳就打在宇臉上﹐宇竟沒還手。她被突然而來的情形驚地目瞪口呆﹐但還是機械地扶住了宇。沉默──空氣也凝結了。還是宇推開她的手﹐懮愁的眼睛看著她﹕他已經結了婚﹐還有個四歲的兒子。她如遭電擊﹐痛苦與恥辱相交集﹐她竟然成了破壞人家庭的第三者。 一切都清楚了﹐原來他們相識並非偶然。昆苦追她反被她奚落後向宇訴苦﹐宇開始只想“見識”一下昆苦苦愛戀的高傲冷漠的女孩﹐即使參加聚會是有預謀的但愛上她是無法預算的。所以宇一開始就很痛苦﹐但他竟無法放棄她。宇想過離婚﹐但妻子很善良很兒子可愛﹐年老的父母視兒媳為已出﹐他不是無情自私的人。她很決絕﹐即時就提出分手﹐臨走拋下一句﹕我不會原諒你的。她的聲音很低很冷﹐你甚至看不到她開口講話﹐一絲絲好比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冷得連夏日的暖風都在發抖。 宇無法失去她﹐最終向妻子提出分手。她知道後給了宇一巴掌﹐她說她更加痛恨那些拋妻棄子見異思遷的男人﹐她說就算一輩子愛他但還是不會原諒他﹐更不會跟他在一起。她本不必說愛宇而要讓宇死心﹐她所講是為了報復宇﹐但不想報復到他妻子身上。她不想成為一個令人妻離子散人人唾罵的壞女孩﹐可她恨宇﹐愛恨本來就連在一起的﹐她決心不讓宇好過。報復一個人最好的方法是傷害那個人心愛的東西。她知宇愛她﹐所以她報復自己來報復宇。她開始墮落﹐學會抽煙､在酒吧裏買醉﹐在的士高狂歡﹐與不相識的男人打情罵俏﹐猶其是宇在場時。宇也時時跟著她﹐他怕在她受自己的傷害後還要給其他人傷。她這樣痛苦的拆磨著宇和自己﹐有時也會忍不住抱住宇痛哭。 那是她最後一次瘋狂麻醉自己﹐宇硬把她拖了回家。她一會兒哭一會笑﹐不停的嘲笑自己又打自己的頭。宇已無言﹐他一樣傷得體無完膚。她突然抱住宇﹐周圍死一樣寂靜﹐很久﹐她推開宇﹕說﹕"我以後不會這樣了。"第二天﹐她聽到這樣一個消息﹐有一男人在酒醉後因車禍喪身﹐那個人是宇。 她的生命從此是灰色。她把自己關在房裏整整一個星期﹐沒洗澡沒換衣服﹐機械地吃點麵包。她並沒想到死﹐因為她什麼也想不到﹐悲傷與眼淚也隨宇而去。第七日﹐她出現了幻覺﹕一座沒掩土墳﹐一個沒蓋棺﹐仿佛有一個與她一模一樣的女孩安安靜靜地躺在棺材裏﹐她站在墳邊神情落寞的向那女孩灑土。她知自己心已死了。 她又恢復原來的本性﹐更加冷殘蠍子。因應該說是“男人匆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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