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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重罪
| 作者﹕浮雲若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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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如死之堅強﹐ 嫉恨如陰間之殘忍。 所發的電光是火燄的電光﹔ 是耶和華之的烈燄。 愛情眾水不能息滅﹐ 大水也不能淹沒。 ──《聖經舊約•雅歌》摘之《七重罪》 楔 子 天主教認為人的性格中有驕傲､貪婪､淫邪､忿怒､貪食､嫉妒和懶惰七大罪愆﹐這七重罪並非真正的罪愆﹐而是隱藏在人性之中。人的心靈常常是戰場﹐在戰場上﹐理智､道德同邪欲在相搏鬥。 天 性 我知道我的心永遠將是戰場。雖然此時的我經歷了一段痛苦的心路歷程﹐在理性與慾望中掙脫出來。但如果前面還有路要走﹐那麼我現在平靜的心只能是休戰狀態。 有人認為只有身處極端的環境﹐或有過不平常經歷的人才會變得極端﹐變得敏感﹐但我是一個相反的例子。我有一個完整的家﹐父母恩愛﹐且我又不是獨女﹐家裏經濟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至我畢業止我都沒有什麼“突出”的地方。我是在這種平凡環境長大的普通女孩。但我極具虛榮､自私﹐又容不得別人小小的背叛。我過得並不快樂﹐因為我太敏感﹐在八歲時參加一個葬禮看到的事深深影響了本就已經很脆弱的我﹐此後生命､道德與金錢此類問題竟會困繞著年幼的我﹐逐步長大後溶入了愛情､價值觀等多種感情常我大腦混戰。 初 戀 啟蒙時期的愛情﹐我並無真正的與人相戀。懦弱的我在校規與家規的限制下和一男生有了朦朦朧朧的感覺﹐很有默契。那男生很俊美﹐大概我愛他就是因為他太漂亮。他背叛我一次我就從未原諒他。他的成績本來在年級的前十名﹐兩年後卻退學了。他跟社會的不良青年混有一起﹐在一次群架中手脈被割斷﹐那時我剛好去醫院探望別人。他的女朋友去看他﹐被他又推又趕又打﹐所送的東西被他扔出﹐剛好有一些就扔在我身上。那一刻我們才發現對方﹐就像兩年他與其他女孩一起被我撞見﹐他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我的心也像兩年前一樣受到沉重一擊﹐不同的是兩年我的心是憤怒﹐這次是心痛。我開始想﹐如果當初我和他一起﹐我一定不會讓他變得如此墮落。後來無意中聽到一些令我相當震驚的事﹐他的家庭環境原來複雜到我不願再提﹐聽著﹐我的心一直往下沉﹐沒底般的沉下去。我想過用愛去拯救他﹐儘管我已不再愛他﹐但很快就放棄那種想法﹐就算他還沒變壞﹐但在知他的背境如此複雜﹐我是絕沒勇氣跟他在一起的。我曾為我這種卑鄙的感情和退縮的行為感到很痛苦。 迷 情 從未試過當窮人的滋味﹐但我太清楚錢的魅力。應該說我從小就知道它很重要﹐它不僅可以換取我想吃的糖果（向媽媽要錢可不容易）﹐更可換取別人對你的尊嚴恭敬（這點我看得太透﹐雖然那些人並非真的崇敬你但在面對錢時卻一點不造作﹐本性──何需造假）。我痛恨這個世界﹐蔑視所有的人（包括父母﹐這點我非常非常痛苦）﹐更加看不起自己﹐因為我也時時不自覺的做著自己討厭的事﹐而且我意識到這一點。我畫畫具有一定的天份﹐對美學很有熱忱﹐對藝術的鑒賞能力也高﹐發現美的東西感覺比較敏銳。相信美的東西都是發光體﹐只要在我視線內我就一定會發現。我愛所有美的東西﹐包括男人﹐換句話說──眼睛太好色。可我膽小害怕暴露真我﹐形象一直很好很乖﹐我很會克制自己的行為。不喜歡白天的陽光令我頭昏目眩﹐白天的我是冷漠的﹐我的眼睛猶如貓那樣喜愛黑夜﹐在黑夜裏我才會肆無彈忌的瀏覽城市的美景。我學喝酒﹐只不過因為喜歡酒吧裏迷漓的情調﹔不讓自己在外面醉倒﹐因為懂得保護自己。 獨坐於朋友的咖啡廳陰暗的一角﹐獵人般敏銳的眼睛發現了一個男人﹐是那種只需看一眼就會記得的人。他是那種一看只知是成功男人典範﹐年輕､成熟､有風度､格調﹐很有味道的男人。我有些貪婪的暗暗打量他﹐他的姿態衣著很得體﹐面部輪廓與五官十分精美﹐我看著他就像是在欣賞一件上帝精心製作的藝術品。如果以後的日子我不會看到他﹐那麼他只是像我以往所看一過次就記得的美麗圖像﹐保存在我大腦的圖庫﹐只此而已。不幸的是我再一次遇見全並愛上他。 那個黃昏﹐夕陽像血一樣布滿天空﹐悶熱得讓人窒息。我自告奮勇接受一個額外的任務﹐送一樣東西去一家公司﹐然後被安排在大廳上坐著等候。大廳的燈光過於明亮﹐太陽的餘輝反射在玻璃門上使我看不清門外的景物。我站著欣賞著廳內一個二米高的大花瓶之時門外傳來腳步聲﹐直覺告訴我等的人來了。我凝眉望著門口﹐那個男人走到門口也停住了。他像謎一樣吸引了我的視線﹐看不清他的臉但感覺那身影相當熟悉。我忘記那一刻他也在看著我看得清我﹐直視著門口﹐他站在那裏如煙､如霧。十秒…二十秒…一分鐘﹐我的瞳孔越來越小﹐當他走進大廳時我的瞳孔應是立即擴散了。就這樣我們相識了。 他就是我在咖啡館所看到的男人。一個很有魄力的人﹐我不能想象他年輕的生命會擁有那麼多的財富。除了羨慕他是命運的寵兒﹐我也知他為他的事業付出的艱辛﹐從自己一無所有到現在的榮耀﹐他要經歷多少艱難﹐承受多少壓力。命運把我們推在一起﹐有巧遇有人為。早知他有妻有兒﹐我的靈魂幾翻掙扎﹐幾翻細思量﹐感情反反復復。無法抑制的慾望還是驅使我一步步向他靠近。 當他架全新的寶馬停在我前面﹐我毫不猶豫的上車。下雨天﹐我住城郊。那次絕對是巧遇﹐他本是好意要送我歸家。我們在車上聊著很鎖碎的事﹐雨越下越大﹐直到看不見所有的景物﹐只有白茫茫一片﹐他只好把車停在一旁﹐氣氛立即尷尬起來﹐車裏很靜﹐他的手指不自覺的敲著方向盤。我的注意力完全轉移到他的手上﹐太完美了﹐我從來不知男人的手竟可以那樣無懈可擊。如果車內有沙﹐我會學駝鳥那樣把自己的手埋進沙裏。他想改變這發悶氣氛﹐說﹕“我們說說笑話吧﹖”“你的手很漂亮。”我脫口而出﹐言由心聲。他有點失笑﹐看了看自己的手﹕“我的手﹖你喜歡﹖”我像在鑒賞精品般用相當嚴謹認真的口氣說﹕“是我見過的最完美的手﹐我要是有那樣一個標本就好了。”“標本﹖要我切下來當禮物送給你嗎﹖”他大概覺得我是在說笑。我卻心無雜念﹕“事物離開它原來的地方就可能失去應有的光彩﹐何況是一隻無生命的斷手。”他大笑﹕“要不要我去拷貝一隻﹐你喜歡蠟做的好還是塑膠﹖”我頹廢又喪氣的搖頭﹕“質感不同﹐又沒溫度。”他開始驚奇的望著我﹐我抬頭直視著他的臉﹐又而同發現藝術品。我開始訴說那遙遠又清晰的往事﹕“第一次是在咖啡館看到你﹐就覺得你是一件藝術品……”我慢慢的數出他當時穿的衣服的顏色﹐甚至於他衣領的款式﹐他坐在哪一角落﹐第二次…第三次……我像是喃喃自語般眼睛漸漸迷茫﹐看不見他的表情。“你愛上我了﹖”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我全無知覺的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當他的脣吻上我的嘴﹐我睜大了眼睛﹐以前沒試過嘴脣貼在一起那種奇妙的感覺。他只是貼住我的嘴脣﹐眼睛似在向我詢問﹐那一刻我抱住了他。我完全找不到自己了﹐可在關鍵時刻他推開了我﹐頭重重的跌在方向盤上﹐說出了一句令我相當震驚的話﹐我差點昏倒。“我在外面找女孩﹐處女﹐五千塊就有交易﹐但是你不能這樣。”天﹗在這個時刻他向我說這種話﹐而我所說的話更是我一輩子也忘不了的恥辱﹐像是魔鬼已完全佔領了肉體與靈魂﹐已經喪失所有的理智﹕“為什麼我不能﹖你一樣可以給我五千塊。”他猛地抬頭盯著我﹐我即時感到臉上火般刺痛。那一刻我衝出車外﹐踏踏蕩蕩的陷在大雨中﹐想讓那滂沱的大雨洗刷心裏的骯臟﹐神經質的笑著﹐傾盤雨水也衝不去眼淚的苦澀。而這個男人竟下車陪著我﹐在大雨中緊緊抱住了我﹐我看到他眼中的憐惜和愛意﹐我吻上他的臉時也嘗到苦澀。但他還是送我回家﹐告訴我睡醒了就不會再愛他﹐我知他其實怕負責任。我一睡就睡了一個星期﹐第一次打點滴﹐看著那一點一點往下滴的液體全部變成了他的樣子…… 大病初愈﹐是我第一次真正到酒吧買醉﹐那家他常去的酒吧。酒吧裏昏暗的燈光彌漫著迷漓暖昧的色彩。那淡紅色的､淡黃色的或透明的液體﹐在明亮璀璨的玻璃內搖臾著﹐心情也隨著酒在飄浮﹐酒不醉人人先醉。酒吧內單身女孩寂寞的身影﹐失意時迷醉的雙眸﹐是那麼讓人想入非非。而這時我所喝的酒只有一個味道﹐苦﹗可不巧﹐那聲音──又聽到腳步聲﹐在我微醉的時候那個聲音依然刺激著我的大腦。我側著頭﹐看他摟著一個比我還年輕的女孩﹐一個就快被污染的女孩。我眼睛迷得更細但看得更清﹐一轉不轉盯著那個女孩﹐盯著那個“五千塊”。他看到了我﹐我回過頭繼續喝酒﹐麻木是什麼傷痛又是什麼﹖不知他是怎樣去打發那個女孩的﹐五千塊﹖呵呵﹗過一會兒他靜靜的坐在我身邊﹐他無言我亦無語﹐放縱的飲酒﹐因為我知道他是不會拋下我不管的。那一夜我真的醉了﹐醉得一踏糊涂﹐也從這一夜起我當了令人咬牙切齒的第三者。 我知道第二天他走時看了我很久﹐他的手輕輕的停在我的臉上﹐我聽得到他輕微的嘆息﹐我假裝睡著﹐直至他離去我的眼淚才忍不住溢出。 但這不是one night stant.我不知道我們這種關係算不算交易。雖然我從未向他要過任何東西也從未想要他的任何東西﹐但他送我禮物﹐我收了﹔他往我的帳戶存錢﹐我沒拒絕。我也從來未想過要放棄我的工作依靠他。白天我們淡淡的相逢﹐夜了卻緊緊的相擁。我用他給我的錢使自己變得更具魅力﹐在外表上與知識上﹐我不斷的充實自己。像所有剛當第三者的人一樣﹐我對他的妻子又嫉又恨﹐既同情又內疚﹐良心與慾望每天掙扎在愛與痛的邊緣。 本不想去破壞他的家庭﹐我連他的電話都不敢打﹐真的。當我第一次覺得他的妻子地位“頗可取而代之”是在一家服裝店上。以往我從無到過如此高級的地方買衣服﹐這次因為他要陪我出遊。但我在這卻意外的看到他的妻子﹐一個很年輕漂亮很有女人味的女人﹐美得讓我有點自形慚愧。我本驚慌不已差點落荒而逃﹐她看上去很高貴且有點不可一世。非常不合宜的讓我聽到她竟然會說出﹕“我丈夫有什麼了不起﹐他以前不過也是個窮光蛋﹐只不過我嫁給他後為他帶來運氣。”這個外表漂亮卻愚昧的女人﹐我感到無名的憤怒﹕我不容我一直敬仰崇拜的男人在他人眼裏有任何一點的貶低﹐那是她的男人﹐她一直在他身邊﹐竟然不知自己丈夫曾怎樣努力的奮鬥﹐連我也能看到他的心也曾漂泊滄桑。好像他的一切只是她帶來的。我開始為他感到不平﹐他竟有如此愚昧的妻子。 我與他的關係越來越親密﹐不是欲念是真心的關懷。有時我們甚至一起煮飯做萊﹐難以想象吧﹐這個成功男人會洗碗﹐在我不舒服時會為我熬粥﹐他越來越愛來我的住處﹐他已經也有些離不開我。 當我正在想如何取代他那個令我憤怒的妻子﹐思想卻在傾刻之間轉變了。是他的兒子﹐已九歲了﹐叫傑宇。又是意外﹐意外的我在商場上碰到他們﹐看得出他很疼兒子。他來不急躲我﹐我感覺到他的驚慌失措﹐他的手還有些顫﹐下意識的把他的兒子向後拉。而我卻在看到他兒子那一刻感到很震撼﹐所有的堅強和感情經不起那一剎的悸慟﹐我才明白我的心理其實很脆弱。傑宇雖然小但卻長得與他極為相像﹐我彎下腰不自覺的用手撫摸傑宇的臉﹐閉上了眼﹐就像以往我閉著眼去感覺他的臉。我不敢想像傑宇如果知道我是要破壞他家庭的人會如會怨恨我﹐沒有人可代替自己親生的母親﹐我要他在一個溫暖健全的家庭中成長﹐因為傑宇是他的兒子。我有些硬嚥的問傑宇﹕“姐姐可不可吻你一下﹖”他點了點頭。我輕輕地在他臉上吻了一下﹐抱了抱他的頭。傑宇呆呆看著我﹐突然也飛快吻了我一下。那一刻我的淚水忍不住奪框而出﹐只好馬上轉身離開﹐留下驚愕的父子倆。 我知道我是真的愛上他了﹐雖然那份愛曾經並不是很單純﹐它附帶太多雜質。但在看到他兒子的一刻我知我是真的愛上他﹐真真的愛上他了﹐因為他的兒子會令我很心疼。當夜他帶著無比的愧疚來看望受傷的我﹐在傷痛的時刻他也總是說不出話﹐他不該對我愧疚。我緊緊抱著他﹐一言不發。 頓悟•離開 第二天下午我獨自離開了那個城市。有誰會知這樣的決定對我有多殘忍﹐我不停的用手捶自己腦袋﹐用頭去碰那堅硬的牆壁。我的心傷痕累累﹐思想被洗禮後雖然慾望沒了﹐但我依然忘不了他。我並無超凡入聖﹐想起他﹐我心會痛﹐人會凍。我不知這是否是我最後一次受傷﹐我不知明天會是怎樣﹐但我知未來我依然需要作決擇。 決擇──這個痛苦的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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