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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過往無風
| 作者﹕性感小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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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林赤裸的坐在陽臺上﹐看腳下的人群﹐似乎有目標﹐有信心的移動著﹐但她不這麼認為。頭上﹐夕陽劃破了天空﹐殷紅的血色斜斜地鋪了半邊。她的皮膚﹐在西下的陽光裏閃爍著金色。一切像一幅追求唯美的畫﹐遙遙的刺痛了駱平的眼睛。 ※ ※ ※ ※ ※ 沒有了等待﹐沒有了希望﹐沙林又開始沉溺於喝酒﹐昏睡﹐喝酒的狀態中。她杜絕了世俗﹐杜絕了慾望﹐也不想找誰交談﹐也找不到誰交談。渡緣仍然失蹤﹐若夕也被她否定了原來賦予的價值。若夕不是小美﹐只有沙林還是牡丹。 她醒著又不喝酒的時候﹐就呆呆的坐著﹐直到再次瞌睡。偶爾放一張DVD﹐卻從來沒有印象演的是什麼。這也是屋子裏唯一出現聲音的途徑。她的世界﹐一下子真的寂靜了。冷清的像只喝光了水的杯子。她就是杯子裏一隻僥倖存活的細菌﹐放肆的在這裏苟且偷生。生活沒有形式﹐沒有鐘點。不需要﹐因為沒有人知道﹐沒有人關心﹐沒有人在乎。無所謂﹐她也不在乎。 手機響過幾次﹐不外乎別人就是濱。他是個想關心她﹐想在乎她的男人﹐可她讓他做不到。她沒有關機﹐就讓鈴聲一直響。她愛他﹐這是她給他們的愛的餘地。沒有人接好過沒開機﹐濱可以找到許多簡單明了的理由安慰自己她為什麼不接﹐而不是她把他也杜絕了。 沙林想過﹐她就這樣過完剩下的年數。現在這個屋子裏﹐唯一不是靜止的還有空氣﹐大概某一天﹐連空氣也會靜止﹐那麼她就妥協給生命﹐放棄自己。離開愛的和被愛的﹐消失在飛揚的塵土裏。她確實是在開始這麼做了﹐因為她找不到什麼是可以放棄的﹐也就是說﹐她找不到什麼是特別留戀的。牡丹跳河的時候﹐就沒有想過留戀塵世。丹丹死的時候﹐也沒有想過要留戀她。她已經失去丹丹太多年了﹐那個嬌嫩的影子在她生活裏只是團陰影﹐她早已經不能記起同伴的樣子﹐她覺得愧疚﹐自己一直都自詡那是她一部分生命。看來她對生命的重視也不過如此。她是真的不想再掙扎了﹐生存或是死亡﹐只是個存在與消失的問題﹐但現在她的存在和消失沒有什麼分別。 她的心態很好﹐沒有記恨這次生命﹐雖然不情願的做了條溺水的魚﹐可臉上始終掛著的微笑看上去還很健康。幾乎可以以假亂真﹐在別人眼裏﹐她雖然話少﹐但還是個簡單明了的孩子。不會有人知道﹐她正瀕臨毀滅﹐可能人們看到真相的時候﹐她正在化成氣泡﹐微笑漸漸模糊﹐隨後被一團團氣泡代替﹐當人們要伸手挽救﹐一陣風﹐卻把她吹散了。 駱平又發來消息﹐說他在這個城市了﹐可不可以見到沙林。沙林在半睡半醒間看到消息﹐把手機貼在脣上﹐深深的吻著那幾行字﹐拇指放在按鍵上﹐和著吻輕易的刪除了思念。她想繼續睡覺﹐睡下去﹐忘記一切。閉上眼睛﹐側過頭﹐淚水順著眼角酸酸澀澀的流出來。她知道自己做不到﹐她不能真心的離開那些糾纏。不過她還是決意不給駱平消息。 沙林坐起來﹐在床邊脫掉衣服﹐穿過狼籍的客廳﹐進了淋浴間。花灑噴出水﹐除了酒﹐沙林又聞到液體的味道。在她腦海中印象最深的液體味道有三種﹐水﹐酒精﹐還有那種香甜的有腥味的味道。兩個男人﹐交替的撕扯著她的靈魂﹐卻只有她一個人有負罪感。 她關掉水﹐在洗手臺前用吹風筒吹乾頭發﹐頭發蓬松又柔軟的垂在背後﹐帶著風筒給予的暖意﹐軟化著她的人性。 她走出淋浴間﹐是傍晚了。整個屋子被映成更讓人發昏的金黃。她突然振作不少﹐覺得這世界偶爾還是有值得欣賞的東西﹐快要逝去的和還未來臨的。沙林站在頹廢的房間裏﹐又在微笑﹐她想看看外面﹐很久沒有見過被渲染成這樣顏色的世界了﹐和平時不同。能讓人想起來小時候媽媽講的王子公主的故事裏那種溫馨﹐浪漫﹐平和的氣氛。她小時候無數次幻想過﹐長大後發現﹐那不是生活。用全部也不能交換來那樣的一天。或許別人有過﹐但是她沒有﹐原因就是她是沙林﹐她是來贖罪的。 沙林赤裸的坐在陽臺上﹐看腳下的人群﹐似乎有目標﹐有信心的移動著﹐但她不這麼認為。頭上﹐夕陽劃破了天空﹐殷紅的血色斜斜地鋪了半邊。她的皮膚﹐在西下的陽光裏閃爍著金色。一切像一幅追求唯美的畫﹐遙遙的刺痛了駱平的眼睛。 他站在樓下等﹐以為她會跑下來﹐然後和他擁抱﹐他們就和從前一樣完美無缺。 他看到沙林裸露的走上陽臺﹐看不清眼睛﹐卻能看到淡漠的臉。絕不是那個去酒店找他的女人﹐那個女人是洪水﹐吞沒過他﹐在他生命裏氾濫。而眼前的裸女﹐清淡像股風﹐她身上﹐找不到激情﹐也沒有慾望。更沒有愛的征象。 他就在沙林看不到的地方離開。記憶裏的女人已經死了﹐這裏沒有他要找的人。 臨走﹐他還是輕聲對樓上說。再見﹐沙林。 他們的愛﹐過往無風﹐靜悄悄來了﹐去了。剩下一片雜亂的廢墟﹐無人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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