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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深淵
| 作者﹕性感小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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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的愛是拯救她的繩索﹐也是讓她跌落的無底深淵。她無法控制自己﹐很久很久﹐她都沒有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了。 ※ ※ ※ ※ ※ 沙林在濱的房子裏住了下來﹐她並不情願﹐但她命令自己這麼做。每天一睜開眼睛﹐就能看見濱略帶微笑的睡容﹐然後她默默的告誡自己。今天一定要留住自己﹐無論如何﹐為了這個愛你的男人﹐你也可能是愛著他的。明天還要和今天一樣。 濱經常很早就走了﹐一直到第二天凌晨才回來。沙林就在家裏看電視﹐或睡覺﹐或寫文章。她的文章﹐濱能看懂﹐他似乎能洞悉一切。但他的心﹐對沙林來說太難﹐永遠只能是個謎。這讓沙林在他面前覺得自卑﹐一向倔強的她﹐卻又深刻的依賴著這種感覺。濱笑的時候像是上帝﹐伸出手扶住她﹐對她耳語﹐一切都會好。我在你身邊。 如果駱平擁有讓她陷入蕪雜的能力﹐那麼濱就具備把萬事簡單成一條線的本領。 濱不在的時間裏﹐沙林心慌意亂﹐對時間﹐對方向﹐沒有一點概念﹐她像頭被囚禁的小獸﹐在屋子裏走來走去﹐壓抑著自己根深蒂固的野性。她合著窗簾﹐閉著窗戶﹐杜絕一切和外界有關的氣體或聲音。讓自己忘掉沒有進這房子之前那種叢林動物的生活。到了晚上﹐她坐在門口﹐把耳朵貼在門上﹐聽有沒有濱上樓的腳步聲。 有一夜﹐這個幸福的男人推開門﹐看到女人淚流滿面的靠在沙發上﹐已經睡著了。 他蹲下來﹐第一次仔細的觀察她的面孔。 她睡覺的時候很安詳﹐很塌實。眼睛緊緊地閉著﹐看不到慣有的懷疑和防備。這個心靈之窗一但關上﹐她就由一隻逃避的貓變成了乖乖的玩具娃娃。鼻犀輕輕扇動﹐均勻柔和的呼吸著。沙林把身體抱成一團﹐長髮散亂的垂下來﹐圍住自己。這時候的她﹐很容易迷惑人。看上去像是個依人的小鳥﹐沒有一點叛亂逆反的色彩。濱也疑惑了﹐以為她不過是個沒長大的孩子﹐透明的沒有過去和未來。他把她抱進臥室﹐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被子﹐想盡所能去呵護這個孩子。就在他剛把被子拉到她脖子下的時候﹐沙林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濱震驚了﹐他無措的看著沙林。為什麼﹐沙林﹐為什麼這樣。他緊張卻又小聲的問。他怕自己的話讓這還算沒有失控的場面出現任何閃失。 沙林沒有回答﹐也沒有松口﹐鮮血順著他的手腕和她的嘴角汩汩的向外湧。濱的面部沒有任何表情﹐全身在顫抖﹐他忍著痛﹐用溫柔至極的目光撫摩著沙林的額頭。 他的血在她臉上劃下一道道奪目的痕﹐濺在她刀削般的肩膀上。濱看在眼裏﹐他把她擁進懷抱。你怎麼又瘦了﹐我還以為你在這裏能胖起來。如此時候﹐這個善良的男人都還在自責。他愛沙林﹐這樣愛她。他和她輕柔的說話﹐試圖喚醒她的理智。 她終於累的癱倒在他的胳膊上。呆呆的瞪著地板﹐死一般的安寧。 濱從床頭拿過沙林的絲巾纏在傷口。跪在床邊﹐平視沙林的眼睛。對不起﹐我總沒時間陪你﹐沒時間疼你﹐但是我很愛你。不要這樣做﹐沙林。你問清楚自己了嗎﹖ 你真的愛我嗎﹖如果你只是為了留下來而留下來﹐我倒寧願送你回去﹐雖然這是我最不願意做的事。明天我在家﹐等你做選擇。他的話越來越軟弱無力﹐他知道這段話可能導致的後果﹐他知道沙林會走﹐他也知道沙林走後﹐他失去的是心愛的女人。 唯一還在支持他說出來的理由是﹐他愛沙林﹐這樣愛她。唯一支撐他的理由是﹐他想﹐沙林也是愛他的。不錯﹐沙林真的是愛他的。 濱﹐我是愛你的。沙林收拾完行李﹐在身上灑了些香水﹐剩下的潑向空中。玫瑰色的香水。水珠落在地板上﹐雙人床上﹐窗簾上﹐桌子上﹐臺燈上﹐和濱的飛行員制服上。剛毅的深藍色制服﹐被沙林嫵媚的氣息纏繞著﹐洩露了堅強的男人深藏的弱點。 我走了﹐你留下。濱看著她獨自消失在門的另一邊。樓梯上響起沉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沙林的行李裏﹐裝著滿滿的濱的未來。 屋子裏的安靜顯得不太和諧﹐濱這才嗅到沙林留下的氣味﹐在整個空蕩蕩的房子裏盤旋﹐他開始出現幻覺﹐覺得她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於是他出了臥室。沙發上只有她的味道在。他又聽到淋浴間有水流聲﹐衝過去一把推開門﹐沙林剛才淋浴時留下的蒸氣還沒有散去﹐霧蒙蒙一片﹐和她的洗髮水味道。他一下失去了感覺﹐木木的走回臥室﹐把自己扔在床上。房間昏暗﹐他打開很古典的臺燈﹐隨著熱度增加飄散出的卻是沙林刻骨銘心的味道。他轉過頭﹐在旁邊的枕頭上看見一根閃亮的長髮﹐沙林的。濱發現﹐他的一切﹐已經和離去的女人密不可分﹐他的那個女人。 沙林站在機場大大的落地窗前﹐停機坪上一架架飛機滑行﹐起飛﹐消失。飛行員一但進了駕駛艙就身不由己﹐他們沒有權力安排時間﹐地點﹐還有生死。下一秒自己會在哪裏﹐都是不可預料的。但是他們仍然積極的生活﹐積極的戀愛﹐積極的為或許短暫或許長久的人生做著完美的打算。 濱﹐我是愛你的﹐但這不是宿命。我不要空白﹐不要。對不起。濱。沙林取下脖子上的項鏈﹐墜著一架精緻的銀色小飛機。那是她在網上遇見濱的第二天買的﹐她以為那會是重生的標誌。終究不是了。她把項鏈掛在一盆綠色植物的葉子上﹐看它搖擺了一陣﹐就聽到廣播裏通知排隊了。 她很平靜。想到了駱平。駱平當時也許和她一樣﹐很愛很愛﹐但很絕望。很絕望﹐濱的愛是拯救她的繩索﹐也是讓她跌落的無底深淵。她無法控制自己﹐很久很久﹐她都沒有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了。 馬上要歸回從前了。她不知是該幸福還是該自嘲﹐微笑著閉上了眼睛。疲倦﹐少有疲倦來造訪她……飛機的轟鳴聲淹沒了所有回憶的聲音。下一秒﹐我會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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