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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沙漠裏的仙人掌
| 作者﹕性感小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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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濱更多的似乎不是愛情﹐那是什麼。是感激。男人和女人之間需要用感激來維持一段關係嗎。抑或是一生。 ※ ※ ※ ※ ※ 沙林在酒店附近找到一家破舊的小電影院﹐大門終日關著﹐似乎已經荒廢了。她走到門前﹐想進去看看。剛碰到把手﹐門就被人從裏面推開了。 一個男人冷漠的臉露出來。看電影嗎。 好。 兩塊。男人的聲音像金屬一樣﹐冰冷。 沙林從褲兜裏掏出錢﹐塞給老板﹐就進去了。 黑乎乎的屋子﹐只有從高背椅上露出的稀稀拉拉幾個腦袋﹐在屏幕射出的光裏忽隱忽現。鬼魅一樣。 她拐向靠近門口的最後一排﹐在角落裏坐下來。放的是一部老片子﹐講一個男人愛上了一個女人﹐但是不敢向她表白。女人在期待中失望﹐失落﹐最終在絕望中嫁了一個一直追求她的人﹐過著愛和恨交纏的平淡生活。而男人在她嫁人後第二天﹐參軍走了。死在戰地上。極其庸俗的故事。 在坐的沒有多少是真正來看電影的﹐大部分在酣睡﹐還有人竊竊私語。沙林一點也不奇怪。大家都是無聊才來的。這裏不貴﹐也是為沒有家的人準備的很好的臥室。 她也正是如此。世界那麼大﹐只有這裏是他們能立足的地方。聽上去很諷刺。她一邊看電影一邊流淚﹐為了片子裏的男人和女人。她為這部俗不可耐的作品流淚。 影院是二十四小時開放的。沙林呆到晚上十點多﹐看了四場﹐盡情的流了無數次淚。她覺得有點支撐不住了。站起來走出去呼吸新鮮空氣。C城偏北﹐夜裏還是有點涼意﹐沙林忽略了這點﹐她穿著單薄的衣服﹐在無人的街道上慢慢行走。路燈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投射在身後的路上﹐它就忠實的隨著她。這場景迂腐的有點像本殘破的日記。 她把雙手插進褲兜﹐聳起肩膀﹐讓自己看上去更蕭索。街頭有兩個人在接吻﹐她嘿嘿冷笑著走過他們。男的猛然抬起頭看著她。她有點害怕。不會是吧。我只是笑笑而已。心虛的回頭去回望。她和那個男人對視著﹐思維在時空隧道裏穿梭。 沙林。你怎麼會在這裏。男人推開懷裏的女人﹐尷尬的走過來。 來玩。你在這裏。她看看那個女人﹐又看看眼前的男人。女人大概四十多歲﹐男人兩年前剛二十。是的﹐兩年前﹐他兩年前去的新加坡。他像是叫做超。 你都看見了。超一臉的肆無忌憚。 對。沙林盯著女人的臉﹐女人不屑的撇著嘴。 很好。那麼別再讓我看見你們了。她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身後一片寂靜。 超走時是她的第一個男朋友﹐他說會打電話給她﹐然後讓她等他。他會帶著一切回到她身邊的。在第二年裏他就蒸發了。無影無蹤。沙林還記得他最後一次回來。 和她一起去吃晚餐。在路上她就發現﹐超已經不牽她的手了。她曾經說過﹐只是想找個能在街上牽著自己走路的男人。超說﹐我們去吃牛排。沙林搖頭﹐帶他去了快餐店。雖然豐富﹐但缺乏營養﹐又很貴。實在是劃不來的東西。她想這麼告訴他。 他送她回家﹐走路時講﹐他已經搬出以前和同學一起住的房子了﹐因為房租太高。 現在他和一個女的合租房子﹐他們合付租金。這個女的認識一個新加坡的男的﹐男的很有錢﹐雖然有家庭﹐但還是給這女的很多錢。她就會掏的多一點﹐他也可以沾光。沙林聽了﹐說。超﹐你就站在這裏。我自己走回去。超就真的沒有再動。 沙林堅持走在他的目光以內。走到離他大約二十米遠的電線桿下停住﹐從口袋裏拿出買給若夕的煙﹐慢慢剝開包裝﹐抽出一根放在脣間﹐點燃它。重重的抽了一口﹐被嗆的咳嗽起來﹐平靜後又是一口﹐可以適應了。她就站在路燈下抽完這支煙﹐生平第一支煙。超沒有走﹐他還想等到些什麼。不過沙林扔掉煙頭﹐就繼續向家走﹐再前面轉彎﹐不見了。轉彎時有風從那個方向刮來﹐她很不舒服。發誓﹐以後再也不會抽煙。永遠。 兩年後﹐超又站在她身後。她在遇到的第一個路口轉了彎﹐不見了。 她感覺到乾渴﹐像在沙漠裏旅行﹐卻很久沒有水了。沒有水﹐就沒有生命。所有生命。陽光暴曬著她的皮膚﹐她聽到皮膚????的乾裂。沙林想起剛才電影裏變異的蟲子﹐????的要分裂開﹐扭動著﹐掙脫著。 她的手機響了。濱溫潤的聲音傳過來。沙林﹐你在哪裏。我剛落地﹐今天飛了好久﹐都要虛脫了。然後是輕輕的笑。你今天都乾什麼了。 她對濱說。我今天等你落地﹐你飛了好久﹐我都快等的虛脫了。濱又輕輕的笑。 真希望馬上過年。 沙林很奇怪﹐濱的聲音讓她覺得好多了。就好比在沙漠裏發現了幾株油綠的仙人掌。綠色﹐生命的象征﹐仙人掌是可以解渴的。 他們之間又開始空白﹐只有手機線路不好的噪音。 我現在在外面﹐明天再打給我吧。沙林決定結束今天的談話。 好吧。我也要和朋友去吃飯了。濱一句留戀的話都不說。 仙人掌。哦﹐我忘了仙人掌還有刺。 什麼。沙林。好吧﹐我明天打給你。濱急著去填飽肚子。她早就知道濱把吃看的很重要。最重要。 她掛了電話。看到星星在沒有路燈的時候真的很漂亮。而她對濱更多的似乎不是愛情﹐那是什麼。是感激。濱在虛無中給了她現實的希望。男人和女人之間需要用感激來維持一段關係嗎。抑或是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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