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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烏雲
| 作者﹕性感小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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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冬天是不下雪的﹐在黑暗的天空裏沉重的壓著濃厚的烏雲﹐它們霸佔著世界的上空﹐讓痛的更痛﹐傷的更傷。而帶落淚的永無休止。 她活在這個世界上﹐似乎是種懲罰﹐因為她所站的地方總是人間地獄。天堂不要她﹐就連地獄也嫌棄她﹐她才流落到地面上。 ※ ※ ※ ※ ※ 連續幾天暴風雨﹐斬斷了一切和光明有關的名詞﹐天空總是帶著讓人昏昏欲睡的灰色﹐卻有種不可抗拒的權力感﹐任何人都是順從的﹐在風雨中緊裹著雨衣﹐低著頭匆匆趕自己的路。城市裏的人本來就互不干涉﹐這樣更好﹐避免了不少無謂的交匯。城裏的樹也早失去了粗壯的乾﹐在狂風裏搖擺不定﹐嘲笑的被折了腰又立起來。 雖然脆弱﹐但還保留著桀驁﹐清高的個性。 沙林關了門窗﹐用被子蓋住頭連睡了很多天﹐迷迷糊糊的醒來﹐不久又昏昏沉沉地睡過去﹐沒有餓的感覺﹐沒有渴的感覺﹐只是累﹐從骨髓裏滲透出來的疲乏﹐讓她喪失了其他所有和維持生命有關的感覺。她眩暈﹐眼前飛舞著星星。她只能看見這些﹐而一些具體真實的東西卻沒有形象。 她不知道因為什麼才這麼疲乏﹐不是因為思考。她根本就什麼也沒有想﹐包括駱平﹐似乎有些時間裏﹐她對這個男人也失去了概念。似乎﹐她已經不是生存在這個星球上了﹐融入到這個世界的虛無裏﹐無處不在﹐無處可在。 一個黑色的預感侵襲著她﹐假如她繼續這樣睡下去﹐沉淪下去﹐那麼就在這幾天﹐死亡會到來。沙林深刻的清楚﹐自己不能死﹐。不﹐能死﹐但不是現在。她死了﹐駱平的感情會幾乎殘廢。駱平向她索要的﹐雖然少的可憐﹐但一定要存在﹐他要自己隨時需要的時候﹐都能伸手抓到。沙林和他幾近空洞的感情﹐他在乎﹐他把它當成支持腳步的某種動力。沙林的身體屬於他﹐與此同時﹐他在以特殊的方式告訴她﹐她的生命也是他的﹐但他必須離開。 沙林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逼迫自己立刻清醒過來﹐回到正常狀態中去。她想到要挽救自己。她爬下床﹐扶著牆壁走到窗戶邊﹐輕輕撩開厚重的窗簾﹐陽光射進來。 天已經晴了。她愣愣的看著窗外的世界﹐經過這場暴風雨﹐陽光灼人的耀眼﹐她聽到靈魂在身體裏呼吸﹐它太久沒有見過陽光了。 她給自己泡了一碗面。打開電腦﹐沒有好友在線﹐只有渡緣的留言。 沙林。你在乾什麼呢﹖我最近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遠的都超離了可想象的範圍。 是一個女人要我去的﹐她自稱很愛我。我得去告訴她﹐我很無能為力。 沙林笑了。無能為力。因為你是女的﹖或者你是駱平﹖難道世界上這麼多人可以找到無能為力這個理由。 她想出去做點有生命力的事情。不過這樣的事情在城市裏是不可能找到的。於是她搭上一輛公車﹐去了郊區。 那種有田地的地方也長野花﹐白色黃色或紅色﹐滿滿的長遍視野。沙林走過去﹐順手摘下一朵﹐放在鼻子邊。野花是沒有香味的﹐但它們要比那些盆栽健康的多。 它們是自由成長的﹐隨意的舒展著﹐挑選任意一種喜歡的姿態。在風裏﹐可以把自己的粉授給喜歡的異性。它們是愛情。矯柔造作的盆栽甚至沒有主持自己生活的權力﹐它們的傳代最多只能被稱為交配。這樣聖潔的事情﹐一但經過人手的策劃﹐變的淫穢骯臟不可饒恕。 她想自己是不是已經摘去了某朵花的情人﹐如果這樣﹐不如讓它們死在一起﹐更柔情悲壯一點。她又去摘另一朵﹐但不能確定是不是這朵﹐再去摘其他的。直到覺得腰酸痛﹐才像孩子一樣在地上坐下﹐把手裏的愛情犧牲品編成一個花環。在做這些的時候﹐她的動作幼稚的像個孩子﹐一味沉浸在簡單的自我樂園裏。她的世界仍然寂靜無聲﹐但這時卻是她希望得到的安寧。 天快黑了﹐她才搭上一班返程的車往城裏去。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把頭從車窗裏探出去看天。已經不再晴朗﹐又恢復了積雲密布的樣子。她看在眼裏都是沉重﹐壓的眼睛酸酸的﹐淚水承受不住這樣的重量﹐從眼眶底處溢出﹐爬過她長長的睫毛﹐順著鼻子下墜﹐慢的仿佛墜過一個世紀﹐然後在臉上乾涸。 沙林不知什麼時候學會了一個人哭﹐沒有聲音﹐沒人知道。總是先有眼淚﹐然後流淚的理由才隨後到達。有時甚至到達不了。她的心是一片凍原﹐荒涼冷漠。永遠都像是冬天﹐無邊無際。 有些冬天是不下雪的﹐在黑暗的天空裏沉重的壓著濃厚的烏雲﹐它們霸佔著世界的上空﹐讓痛的更痛﹐傷的更傷。而帶落淚的永無休止。 她活在這個世界上﹐似乎是種懲罰﹐因為她所站的地方總是人間地獄。天堂不要她﹐就連地獄也嫌棄她﹐她才流落到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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