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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駱平的一封信
| 作者﹕性感小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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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我是你的幸運﹐遇到奔波著的我更是你的幸運﹐這使你沒機會完全愛我。 ※ ※ ※ ※ ※ 樓下那個公園的一角開了一家咖啡店﹐原木板搭成的尖頂屋子﹐不管刮風下雨﹐還是烈日當頭﹐它的存在﹐都顯得那麼和諧﹐那麼理所應當。店前豎著一塊木牌﹐上面用綠顏色歪歪扭扭地寫著﹕一九七九──我的銀沙灘一九七九﹐大概是店主出生那一年吧。可銀沙灘﹐不知是不是沙林生命裏的那一處了。 一切都在那個晴天的下午得到了詮釋。 沙林對著電腦﹐再也打不出一個字﹐儘管她要寫的﹐是從生命裏提煉出來的﹐但她已經開始感覺到生命的枯竭。她關掉文章﹐看看渡緣沒有上線﹐簡單和其他好友寒暄了幾句﹐關了電腦。 她看了一遍《蘇州河》﹐當小美同樣消失後﹐她突然再也沒有這樣的想若夕。 沙林穿上鞋﹐她要去找她﹐並且抱著她﹐像嚴那樣說﹐我愛你。 她下到三樓﹐從嚴緊閉的門裏﹐傳來若夕亢奮的叫聲。沙林知道﹐若夕已不是她一個人的﹐有時若夕更想擁抱的也不是她。 她不想留在這裏﹐也不願返回家﹐就下到樓底走出去﹐看到小店開著﹐不如去買個冰淇淋﹐偶爾甜膩的滋味也能讓人好受些。於是向小店那裏走了幾步﹐裏面的人探出頭來招呼。 哎喲﹐肥脣。沙林更願意看到傻乎乎的阿福。 她偷偷對這個人反胃著﹐目不斜視地走過店門﹐長籲一口氣。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一張猩紅的嘴﹖ 沙林胃裏不舒服﹐想到去喝杯咖啡。她告訴自己﹐雖然咖啡很苦﹐就把它當熱水喝下去﹐對胃總會好點。 她把第一隻腳放進店裏時﹐發現這裏的地是沙子鋪的﹐她完全站在店裏時﹐嗅出了這沙子的味道﹐明白了它的來處。她閉上眼﹐一種不能名狀的激動從腳底升上來﹐快枯竭的生命搖搖晃晃的開始拼命汲取什麼﹐沙林的骨頭格格做響﹐有東西重新回到了體內。她在這店裏沒有找到店主模樣的人﹐只是一班服務生。沒關係﹐她不過是想看看店主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為什麼要把她的命拉回起點。 服務生替她端來熱咖啡﹐她用兩只手抱著杯子﹐無所事事地環顧四周﹐出了她﹐旁邊還有一對情侶﹐沙林不去看他們﹐盯著門口發呆﹐她常用發呆來緩解疲勞。 門口透進陽光的地方﹐可以看到空氣中的塵埃﹐優美的扭動著身軀﹐在半空舞來舞去﹐張揚舒展的樣子﹐肆無忌憚。它們似乎更能永恆存在﹐因為細小的往往被忽略。其實早以龐大的陣容佔據了整個人類世界。 發呆的時候﹐人可以不用太現實﹐並且也有足夠的理由解釋一個人的孤獨﹐非常理直氣壯的說﹐餵﹐不要打擾我。 孤獨的沙林是驕傲的﹐給人的感覺就像手裏那杯咖啡﹐濃鬱卻苦﹐苦的卻誘人。絕對不透明。沙林自己也知道﹐所以她就越發孤獨。 駱平似乎也發現了。他在她側面的桌子上﹐微笑地看著這個女人﹐用勺子攪著一杯咖啡。沙林察覺到那道目光﹐順著看過去﹐是一個穿西裝帶眼鏡的男人﹐不知何時進來的﹐也許她看到了﹐只是對生命沒意義。沒意義的事﹐沙林經常記不得。 他有一張白淨的臉﹐明顯能看出奔波和滄桑的過往﹐卻沒有痕跡﹐很沉穩﹐是種麻木了的恬淡。他對沙林笑笑﹐薄薄的嘴脣彎成一條完美的弧線﹐像孩子一樣小心翼翼。然後繼續攪著咖啡。她定在那裏﹐回味著他的笑﹐似乎遞送來同樣深刻的孤獨﹐骨子裏的孤獨。比她更深。仿佛在一場糾紛中自動退出的人﹐放棄了一切權力和爭執﹐撥開人群﹐在眾目睽睽下走向遠處。沙林的驕傲受到了打擊。 她再次把注意力移回陽光那裏。服務生的走動讓塵埃亂了陣腳﹐引起小小的騷亂﹐它們上下翻飛﹐相互粗魯的碰撞﹐就和星期天街上的行人一樣。悶著一股隨時會爆發的不安定氣息。想到這裏﹐沙林笑了起來。 男人又靜靜看她﹐看了好幾次。他們之間沒有任何言語。沙林卻清楚這個人像自己一樣懂她﹐看出了她無恥的寂寞。他沒有嘲笑她﹐因為他也如此。 他的咖啡要喝完了。沙林在他放下杯的那一刻痛苦不堪﹐強烈的直覺告訴她﹐他不屬於這個城市﹐這只是次隨機的出現﹐不是宿命。她要失去他了。腦袋嗡的一聲像要炸開﹐她已經看到自己倒在血泊裏﹐男人從身邊走過時絕望無助的眼神。 沙林一口氣吞下所有咖啡﹐涼的讓她打了個冷戰﹐然後拿出口紅和面巾紙﹐賭命似的寫下自己的E-MAIL.走到男人身邊﹐用手壓在桌子上。男人仍然微笑看著她﹐她咧咧嘴角﹐沒笑出來。去吧臺結了帳﹐朝著塵埃那裏走了。 渡緣﹐我覺得他會給我寫信。 你很自信。 我愛他。 他呢﹖ 他應該也愛我。 沙林﹐做好準備。 三天後﹐沙林收到他的信。 遇到我是你的幸運﹐遇到奔波著的我更是你的幸運﹐這使你沒機會完全愛我。 沙林走進廚房﹐打開冰箱喝了一瓶檸檬水。 愛情就這麼來的嗎﹖在一個時間裏﹐一個人對自己微笑﹖她就這麼把自己送出去了﹖ 沙林﹐若夕進來了。 她一頭紮進若夕的懷裏﹐很久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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