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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青果巷
| 作者﹕性感小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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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眼前的鞭炮燈籠﹐人們誰也沒有想到﹐這是大院裏的人們最後一次歡樂。 ※ ※ ※ ※ ※ 江南陰雨連連的天氣﹐總是讓這條石板路沒有乾燥的時候﹐從石縫裏長出的青苔滑滑的隨著路經過這幾戶有著獅頭響扣﹐朱漆大門的人家。 青果巷是常州最氣派的一條街﹐惲､莊､張三大家族就落戶在這裏。他們各自有幽深的的庭院﹐一進挨一進。大門平時關著﹐人們從外面只能看到高牆上方露出翹角房簷的屋頂﹐像一張張灰色的大網﹐籠罩著裏面人的生活。除了從邊門出出進進﹐走路的佣人和坐馬車來來往往的訪客﹐其餘的事﹐人們便無從猜測﹐這三家大院子似乎是個謎﹐而住在裏面的人更是神秘地不能破解。它們和外面熱鬧的街市並無什麼聯繫﹐特有的肅穆也少人去問津﹐就是這樣動靜結合﹐和平的存在著。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突然有一天﹐惲家吹吹打打﹐熱熱鬧鬧的迎回了莊家的女兒上千響的鞭炮通宵響著﹐嗩吶手吹的臉色都發青。街上的人因為終於能趁機往大門裏偷偷瞧一眼而樂乎﹐因為門裏的人蹤影乍現而興奮。孩子們跟在花轎後面邊跑邊叫﹐大人們也遠遠圍著嘰嘰喳喳。門裏的人對外界不聞不問﹐但所具有的影響力是何時都不可忽略的。 望著眼前的鞭炮燈籠﹐人們誰也沒有想到﹐這是大院裏的人們最後一次歡樂。 到了惲家的女人生了個兒子﹐跟著惲家老爺子學畫﹐頗有些靈性﹐惲老爺子喜的一塌糊涂﹐直誇莊家的根氣好﹐他的這句話﹐莊家又把孫女送了過來﹐和那小子一處玩﹐一處長大﹐倒也是青梅竹馬。 這小孫子長到了十七歲﹐卻執意不娶同伴﹐不知哪裏覓了一個孫姓的女人來﹐並在外面偷偷定了終身。和家裏執拗一段後﹐終於還是明媒正娶的接回了家。新婚不過十天﹐莊家傳來消息﹐孫女跳井了。 為了顧及臉面﹐兩家人都沒有聲張﹐莊家閉了門不見惲家的人。惲家老爺子一怒之下﹐趕走了孫子和媳婦。讓他們永遠也別在這裏出現。 他們這一走﹐還果真就沒再回來。 人們都以為他們是在外面自由的廝守了﹐然而一切卻不盡然。 他們離開家後﹐到了一個靠海的城市﹐海的廣博也讓這小子有了海量的胃口﹐他就在那個城市又娶了一房。而大老婆也為他生了個兒子﹐戰爭爆發了﹐他在兵荒馬亂中帶著二房跑回青果巷﹐可一切早已被摧毀﹐聽說家人去了臺灣﹐他只好和這女人也投奔那裏去了﹐只留下孫姓女人和兒子在這片土地上默默的堅強的生活著。 兒子也有了兒子。兒子又有了孩子﹐是個女孩。女孩從小就聽了這個故事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裏。但女孩的向往卻是家裏任何人都不願提及的青果巷﹐她夢想踏上那條石板路﹐經過那些早已破舊的朱漆大門﹐然後站在掛滿蛛網的院子裏﹐感受所有曾經有過的故事﹐然後走出去﹐從此和太婆婆一樣堅定勇敢的生活。 女孩懂得﹐什麼都會和這光耀的庭院一樣﹐被時間擯棄﹐也許淚水只能夠交給歷史去流。她就是這樣痛苦而努力的活著﹐躲在城市灰色的高架橋下﹐聽著喧鬧的車輛﹐在熙熙攘攘中﹐營造著自己殘酷溫軟的情感世界。 青果巷的雨仍然下不停﹐就和那時一模一樣。過往的人﹐有誰還能記起它的繁榮﹖想到這破散的家庭﹐這破散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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