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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世界末日
| 作者﹕性感小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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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世界末日到了。 在末日來臨前﹐她能做的不過是直直的往前走。 我以為早已習慣隨時拋棄一切﹐其實只能讓心更多的負重。 ※ ※ ※ ※ ※ 沙林躺在黑暗中﹐借著透進來的光亮﹐看清了貼有壁紙的屋頂。壁紙是那種斑斑駁駁﹐泛著銀色﹐有絹質感的貨色﹐價格可能很高﹐但質量很好﹐平平實實﹐光滑的。沙林一直很挑剔﹐現在卻心滿意足﹐習慣的伸出左手去摸耳垂。 她用食指和拇指一前一後夾住耳垂﹐在中間的位置摸帶一個稍稍發硬的小疙瘩。她搓揉著玩了一會﹐又順著往上移﹐那裏也有一個。她閉上眼睛﹐繼續著這種遊戲﹐慢慢睡著了。 她穿著兜兜﹐趴在沙灘上﹐用舌頭認真地一絲絲去舔那些沙子。從第一天開始﹐她就這麼做﹐這片沙灘不是沙粒﹐而是沙粉﹐白色﹐泛著銀光﹐平平實實﹐光滑的﹐和家門前糧食商店裏裝的一桶桶麵粉一樣。她還走不穩﹐所以絕大多數時間用爬﹐沙灘承著她小小的重量﹐擔著她脆弱的生命。丹丹就在後面跟著﹐它們“格格”的笑﹐一前一後﹐用這種原始的行進方式﹐相伴流著生命。 她們能跑的時候﹐爸爸媽媽們接她們離開這裏。她倒在舅舅的懷裏﹐昏昏沉沉的睡﹐丹丹坐在旁邊。她在翻天覆地的晃動中睜開眼﹐看見丹丹飛快的滑向車門﹐頭撞在把手上﹐接著翻身從窗戶裏飛了出去。她什麼也不知道了﹐有雨打在身上﹐怎麼蜇蟄的﹐她又睡過去。 媽媽說﹐丹丹死了。死了﹖死了是什麼意思﹖就是不能和你玩了。丹丹生氣了﹖ 媽媽帶她去在耳朵上一邊紮了一個孔﹐穿上紅線。 為什麼﹖媽媽。 丹丹喜歡﹐她會高興的。 真好﹐媽媽。她會高興的。 真好﹐媽媽﹐真好。 她的頭猛地滑脫枕頭﹐摔在床上﹐她醒了。太陽也出來了。 沙林不會做飯﹐總是在樓下買些東西﹐再抱上來吃。 二十塊七毛。她給了三十。 老板娘在找她三毛錢時﹐奴著肥厚而鮮紅的嘴脣向公園對面那棟樓挑。死了。 誰﹖ 和你對窗的那家。 老板娘發現沙林不知道這個新聞﹐得意的像條揀著了骨頭的狗。得意的要用嘴角去吻耳朵。 那條狗﹖ 那個男的。 哦﹖那裏還有個男的﹖我只聽過狗叫。 沙林不想毀掉早餐﹐於是一副不屑的表情。老板娘頓時眯了眼﹐不肯再說話﹐扔出三枚硬幣﹐當啷當啷地落在櫃臺上。 阿福﹗阿福啊﹗你這個死鬼﹐還不出來幫忙﹖ 三個小乞丐從遠處衝過來﹐圍著沙林攪纏﹐沙林順手把三毛錢分給他們。 毀掉胃口的不是什麼男人﹐就是這一張一合﹐唾液橫飛的肥脣﹐看見它﹐總是能讓沙林想起垂死掙扎的魚﹐翻著爛白的眼睛﹐吞吐著沒有水的空氣。 她把裝食物的紙袋摟在胸前﹐嘴裏咬著筷子﹐光腳穿一雙塑料拖鞋﹐踢噠踢噠地上樓﹐動靜不大﹐但每經過一戶門口﹐足以讓裏面的人小煩一陣。那雙筷子的作用﹐就是不必和遇到的人費口舌。 沙林一腳把門踢開﹐走進去﹐抬起腳﹐從身後又把門踢上。她早上沒有鎖門的習慣﹐家裏只有點實用的桌子﹐床﹐電視﹐此外的馬桶﹐花灑不用說。只有那架鋼琴和頗為自豪的筆記本電腦值幾個錢﹐但丟的可能性不大。 她吃完肥脣賣給她的生煎饅頭﹐素湯﹐走進浴室去衝澡。在霧氣騰騰地鏡子前﹐她看到自己裸露的身體。她為自己陶醉了﹐長長的頭發散亂地搭在肩上﹐在陽光下有些發紅﹐但閃著亮。由於剛剛淋浴的緣故﹐皮膚是粉色的。她抬起左手﹐放在右肩上﹐慢慢滑下去﹐蓋住右邊的乳房。她輕輕握了握。好柔軟﹐她有些震驚。想起那雙手好象並沒有這麼溫柔。她很久沒有見過那雙手了。 沙林套上黑色的蕾絲吊帶睡衣﹐鏡子裏的她看上去很性感﹐像朵曠世的黑玫瑰﹐她又愣了愣﹐推開浴室的門﹐一片溫濕的霧氣也跟著出來了﹐隨即消失在空氣裏。 她打開電腦開始寫日記。 那個男人死了﹐不是自然生死﹐也不是別人強拿去了他的生命﹐而是經過自己的同意後﹐以自由落體的方式去了天上。我看到他的血﹐殷紅的一片﹐大概很難擦洗吧。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會保留著﹐那種鮮豔的色彩。很眩目。 昨天我陪丹媽媽去散步﹐她說﹐世界末日到了。在末日來臨前﹐她能做的不過是直直的往前走她能做的不過是直直的往前走﹐她能做的不過如此。然後就有一串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她的嘴很好看﹐和肥脣不一樣﹐薄薄的﹐粉紅色﹐很濕潤。 寂寞的日子又過了好久﹐我還是沒有他的消息﹐很奇怪﹐大家生活在同一片星空下﹐有時甚至是同一個城市﹐為什麼連一點消息也沒有呢﹖ 我以為我早已習慣隨時拋棄一切﹐其實只能讓心更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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