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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節 特蘭的變奏曲
| 作者﹕風火海怒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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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巴士底永遠沒有清晨的感覺。這裏終日被暗黑結界籠罩﹐直到夜晚﹐月亮升起時。 坦斯特感到清晨來臨時醒來了﹐外面仍是漆黑一片。他舒展一下四肢﹐然後進入了冥想狀態。冥想的黑暗裏﹐他仿佛看到另一個自己﹐陌生的眼神﹐靜靜地看著他。他大聲說﹕“你是誰﹖”另一個自己笑笑說我是你另一個化身﹐你還不知道我嗎﹖” 兩個自己默默地對視良久﹐另一個自己的眼神慢慢悲哀﹐看得坦斯特心裏發痛﹐另一個自己說﹕“你也要走上這條悲哀的道路嗎﹐這條路太難走了﹐我走得有點累了﹐不想讓你再走了。”坦斯特大聲說﹕“什麼悲哀的道路我不知道。”另一個自己說﹕“慢慢地你會知道的。”坦斯特突然對另一個自己有點敬畏﹐說﹕“你不能幫助我嗎﹖” 另一個自己說﹕“我一直在幫助你。”坦斯特說﹕“我不明白。”另一個自己說﹕ “你會明白的﹐經過了這麼多事﹐你認為最強的力量是什麼﹖”坦斯特說﹕“難道不是最強的武力嗎﹖”另一個自己莫測高深地笑了笑﹐“不是﹗是智慧。你要明白這一點﹐否則你還是要走我的老路。”說著﹐另一個自己慢慢地淡去﹐坦斯特大聲說﹕ “你到底是誰﹖”另一個自己說﹕“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光之封印者﹐我的名字叫紫……千……豪……”坦斯特聽不清最後的三個字﹐正想說我聽不清﹐突然又掉入了無盡的冥想中。不知過了多久﹐他察覺到身邊的昆納爾特動了一下﹐才脫離了冥想。 這時候他才發現牢房外的走道上正有一個人悄悄地往這裏飄來。他暗暗心驚﹐很少有人能接近他十丈之內而不被他感覺到的。他看了昆納爾特一眼﹐昆納爾特已醒來﹐睜著大眼看著窗戶﹐目光憤怒。 這個男人有一種敏銳得超乎常人的感覺﹐雖然他看起來粗獷熱情﹐坦斯特想。坦斯特示意昆納爾特假裝熟睡﹐昆納爾特一愣﹐雖然沒有意識到坦斯特的用意﹐但他還是聽從了﹐閉上了眼睛﹐並且自然地發出了熟睡的鼾聲。 坦斯特讚賞地輕輕拍了昆納爾特一下﹐也閉上眼。 過了一會兒他感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投射在他的臉上﹐停留了許久﹐然後飄然而去。坦斯特睜開眼﹐輕巧而迅捷地走到窗戶前。他看到剛才那人是昨日見過的吸血鬼雷比亞﹐仍是血紅的披風﹐飄浮在離地幾寸的空中﹐慢慢地遠去。 昆納爾特來到他身邊﹐刻骨仇恨地說﹕“這個吸血鬼﹐是巴士底的副監獄長﹐據說他是監獄長達克信的忠實走狗﹐擅長暗系魔法和劍術﹐是個很厲害的對手。” 坦斯特說﹕“嗯﹐這個人心機陰沉﹐報復心強﹐倒是一個可智取不可力敵的對手。他平時不帶佩劍﹐說明他有很強的自信。肯定有一種異於常理的對敵方式。” 昆納爾特驚奇地看了坦斯特一眼﹐說﹕“你的觀察力很仔細﹐雷比亞自恃魔法高強﹐他的劍是以暗系魔法召喚出來的‘暗魔之劍’﹐可以堅持很久﹐我曾看到過他召喚出兩把劍﹐一瞬間格殺了五名雷諾茲的狂戰士。” 坦斯特嘆了一聲﹐眼裏湧起強大的自信﹐“如果我有雙刀在手﹐我一定可以利用他的自大﹐讓他連劍都拔不出來。” 昆納爾特佩服地說﹕“還沒聽過有人敢說這樣的話。” 坦斯特尷尬一笑﹐“不知道為什麼暗系魔法對我作用不大﹐而且我的雙刀是經過紅龍之火淬煉﹐具有雷和炎的屬性。可惜我被抓住之後﹐我的雙刀不知到哪裏去了。” 昆納爾特驚訝道﹕“紅龍之火淬煉的雙刀﹖可以對我說說嗎﹖朋友。” 坦斯特微笑道﹕“以後就叫我坦斯特吧。” 昆納爾特也笑了起來。去掉瘋狂的他的笑容熱情真誠﹐都似完全發自內心的笑﹐他就是對自己情緒不加任何掩飾的人。“以後請叫我昆特吧﹐坦斯特。” 兩人一起坐下。坦斯特開始講述他的故事﹐從他來到蒼之森林開始﹐到挑戰蒼眼離開蒼之森林。昆納爾特聽到坦斯特對蒼之森林的描述﹐叫了一聲﹕“世間竟有如此美妙的地方﹐沒有戰爭﹐沒有奴役﹐所有人和平共處﹐一起享受自然。如果當年我和莉莉亞到蒼之森林就好了……”他表情逐漸淒涼﹐“可莉莉亞死了﹐她永遠離我而去了。” 坦斯特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繼續著他的回憶。當他開始講述蒼獸峽谷遭遇雷火﹐語氣一變﹐也不由自主地哀傷起來。他慢慢地說著悠麗雅如何離開他﹐他如何無助。這次輪到昆納爾特安慰他了﹐當聽到坦斯特對雷火和兩個暗系魔法師的描述﹐他跳了起來﹐激動地說﹕“那幾個人都是幽冥的人。雷火是幽冥皇帝麾下‘十八近衛將軍’之一﹐而那兩個叫怒雲和炎弩的﹐是‘暗黑罰杖’的一級魔法師﹐我曾在特蘭見過他們。”他作為泰加羅外交武官的近衛隊長自然對這些比較了解。 “幽冥是嗎﹖”坦斯特沉思。他才知道雷火的身份﹐對蒼眼所說的罪惡的來源有了一點點了解。 “他們會因為他們的行為受到嚴懲﹐坦斯特﹐我發誓﹐不管他是什麼幽冥不幽冥的。”昆納爾特對坦斯特的信任和同病相憐﹐情緒激動地說。 坦斯特冷厲地說﹕“是的﹐我會讓他們後悔。”他的眼裏流露出無比凶狠和滔天霸氣﹐“幽冥會滅亡﹐我保證。”那是神魔的眼神﹐令人毫不懷疑坦斯特的話語。 昆納爾特看到坦斯特眼裏的顏色﹐不由一呆。若是平常人看到坦斯特不是嚇得發抖臣服就是駭然喪膽心神崩潰﹐而昆納爾特本是個豪情蓋天的男子﹐現在又有點瘋意。他一呆之後﹐反而露出激賞的神色﹐“好兄弟﹐說到作到﹐我昆納爾特就跟著你了。” 坦斯特緩了緩情緒﹐繼續他的故事﹐直到他如何被擒﹐歷經苦難來到巴士底。說完﹐他一笑﹐仿佛把過去的苦痛全部放下﹐冷靜地說﹕“現在我們的問題是如何逃出這個鬼地方。昆特﹐說說這裏還有什麼高手沒。” 昆納爾特沒有猶豫地說﹕“除了雷比亞﹐還有監獄長達克信。他才是真正的強者。” 坦斯特居然在這個鋼鐵男子眼裏看到了恐懼﹐他異常注意昆納爾特的話。 昆納爾特回想道﹕“還沒有進巴士底之前﹐我就聽過這個人的大名了。據說他剛到泰加羅時﹐在泰加羅王的宮廷比試中﹐一舉擊殺了近百名武者﹐震驚泰加羅朝野內外。泰加羅王重金禮聘他為泰加羅軍萬騎長﹐結果被他推辭﹐反而接下了巴士底監獄長之位。從他到巴士底之後﹐巴士底才真正成為了人間地獄。他以強大的黑暗結界籠罩著巴士底的天空﹐用‘骷髏結城法’造了一座可以空間轉移的虛幻之城。巴士底成了有進來沒出去的地方﹐無論是什麼人。兩年前大陸四大宗門之一的‘無限光明宗’ 的玄水流近三百名門徒攻進巴士底來救他們的宗主﹐連雷比亞也擋不住這些僧侶﹐可達克信在虛幻之城裏發動了七個黑暗魔法﹐所有人在一瞬間都變成巴士底的冤魂。自那一戰後﹐沒有人敢來嘗試劫獄了。達克信終日穿著黑袍﹐帶著鬼神面具﹐從來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來到巴士底之後﹐他就一直在虛幻之城中不出來﹐除了吃吃人以外沒有什麼動作﹐也不給雷比亞下達命令。他是個真正的惡魔﹐只對死亡感興趣﹐有人說他是吸血鬼族之王﹐有人說他是地獄裏來的魔神﹐還有人說他是當年青龍的大將 ‘青龍之爪’南夢溪﹐沒有一個確定的說法。” 坦斯特一震﹐“‘青龍之爪’南夢溪﹖我好象在哪裏聽說過這個名字。”不知道為什麼他對這個名字非常仇恨﹐一想起來他就感到心中劇烈的疼痛。 昆納爾特看了坦斯特一眼﹐發現坦斯特臉色有點異常﹐沒有在意﹐繼續說道﹕“除了雷比亞和達克信﹐還有兩個難纏的傢伙﹐是守衛東西二塔的兩只魔獸﹐化石妖和影獸。化石妖的目光能讓人瞬間變成石頭﹐它高十尺﹐有八只手執劍﹐就算沒有化石能力的眼睛﹐也是個很難對付的魔獸。影獸速度極快﹐所過之處只見淡淡的虛影﹐而且身體能隨著環境而變色﹐它以毒牙攻擊﹐毒性十分暴烈﹐中人無救。這兩只魔獸本在玄武荒原上肆虐﹐達克信聽了﹐不知用什麼方法把這兩只魔獸馴服了。魔獸和達克信有一種精神聯繫﹐只服從達克信﹐連雷比亞也愛理不理的。” 坦斯特冷笑道﹕“也許他們本來就是同類的東西。昆特﹐你知道外面的局勢嗎﹖說來聽聽。”昆納爾特毫不保留地將他所知的一切外部局勢的情況告訴坦斯特﹐包括風之大陸現今的戰局和雷諾茲與泰加羅的戰爭。看著坦斯特眼裏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他對坦斯特的信服一步步地加深。 兩人談了將近三個時辰﹐坦斯特認真地聽﹐仔細地問。不知不覺到了中午時候﹐看守送飯過來﹐坦斯特和昆納爾特便裝出冷漠相對的樣子。送飯的看守就是昨日見到的釋蘭﹐他看到坦斯特毫無損傷的樣子﹐大為驚奇﹐不過沒說什麼﹐把飯從窗口遞進來﹐就走了。 兩人吃完飯﹐又繼續上午的談話。經過這樣的長談﹐坦斯特終於對大陸現今的形勢有了全面的了解。 他站起來﹐在房間裏反復走了幾趟﹐說﹕“看來要逃出巴士底我們需要等待時機﹐我有一種預感﹐這個機會很快就要到來了。因為據你所說﹐你們的外交武官得到情報﹐幽冥無償派出武力來支援泰加羅﹐迅速趕到了聖水河戰場。而聖水河離幽冥足有三千裏遠﹐幽冥和泰加羅是閃電結盟的﹐所以幽冥的軍隊不是事先就來到了泰加羅﹐而是經過長距離行軍來到聖水河的。他們想必是輕裝而來﹐沒有帶轍重車輛﹐補給沒有那麼充足。他們為什麼這麼急著來幫泰加羅呢﹖雷諾茲的軍力比泰加羅強﹐在泰加羅軍被打垮了之後來不是更好嗎﹖正如你所說﹐幽冥不是一個熱心的國家。打完聖水河戰役之後﹐幽冥這只強大武力的軍隊到哪裏去了﹖泰加羅王如果還有一點常識﹐他不會在幽冥軍留在泰加羅的時候入侵雷諾茲的﹐可能在泰加羅王的嚴密監視下正在離開泰加羅。隆對我說過﹐要完全看清一件事情﹐先找出利益的雙方能得到什麼。幽冥是為什麼而戰呢﹖綜上所述﹐謎底顯而易見﹐幽冥想通吃雷諾茲和泰加羅﹐他們幫助泰加羅消滅雷諾茲軍﹐又慫恿泰加羅入境侵略﹐安排幕後黑手﹐把泰加羅的大軍困在雷諾茲的國土上。然後還沒有撤退回去的幽冥軍隊接口補給不足﹐士兵需要整備﹐來富饒的特蘭平原一帶補充糧草。泰加羅王希望幽冥更快離開﹐自然答應幽冥的請求。幽冥趁機佔領特蘭﹐奪取泰加羅政權。特蘭是連接泰加羅南北的主要軍事據點﹐只要掌握住了王都特蘭﹐在泰加羅北方﹐進攻雷諾茲的軍隊必須要繞很遠的路﹐才能阻止幽冥後援部隊的到來。於是泰加羅就這麼被陰謀輕易摧毀了。” 昆納爾特看著坦斯特﹐目光從懷疑到驚訝﹐最後變成了敬仰。他不由地問﹕“那個時機何時到來﹖” 坦斯特嘴角露出一絲嘲諷﹐“如果我想得不錯﹐幽冥不會讓泰加羅軍在雷諾茲這麼逍遙的。這個時機馬上就快要到來。那時候特蘭要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大亂﹐那就是我們的機會。” 如果李肅白在場﹐他會為坦斯特的洞察力而震驚﹐雖然推理未必慎密﹐但坦斯特以不全的情報信息﹐大致地推理出了未來泰加羅的風雨﹐即使連李肅白這時候也僅是察覺出了陰謀的一點點氣息。 坦斯特象變了個人般﹐眼裏閃爍著無比深邃的智慧光芒。他低吟道﹕“在時機到來之前﹐我們要做好一切準備。昆特﹐你覺得呢﹖” 昆納爾特敬仰地說﹕“坦斯特﹐你的決定是正確的。昆納爾特說過已經把命交給坦斯特了。” 坦斯特閉上了眼﹐略有疲倦地說﹕“有你的支持﹐我就放心了。” “昆特﹐你學過氣嗎﹖” 昆納爾特說﹕“我只是會一點簡單的狂戰士的技巧﹐憑著我的一身蠻力﹐坐上了近衛隊長的職位。” 坦斯特說﹕“那我來教你一種練氣的功法﹐這對你的病情也會有好處。” 昆納爾特喜不自勝地點頭稱是。他本性善良﹐每次從瘋狂得無法控制情緒和行為中醒來﹐看到自己手上沾染的鮮血﹐都會內疚得哀痛﹐哀痛令他想起莉莉亞﹐這又使他瘋狂﹐如此循環﹐沉溺得越來越無法自拔。坦斯特說有一種功法可以解脫他的痛苦﹐怎令他不欣喜如狂。他興奮地上前抱起坦斯特﹐大叫起來。坦斯特也不由被他逗開懷了﹐呵呵笑道﹕“昆特﹐快把我放下﹐不要讓那些兔崽子看到了。” 經過早上的冥想﹐坦斯特似乎又想起了許多東西﹐包括他要教給昆納爾特的“靜炎不動岳”。這是一種凝神集氣的強大功法﹐講究強勁如山岳的氣勢和明辨蒼冥萬物變化的不動心﹐好象天生就是為昆納爾特這種有超一流直覺﹐強悍體格﹐天生神力的人而發明的。 於是兩人就在巴士底獄裏開始了他們的向武學高峰進軍的歷程。 練了一個多月﹐期間雷比亞從未來過﹐就是送飯的釋蘭每日來。沒有別人來騷擾﹐兩人落得輕鬆。昆納爾特修練“靜炎不動岳”﹐起初情緒波動甚大﹐時而痛哭流涕﹐時而怒發如狂﹐每次都要坦斯特強力壓制才平靜下來﹐練了一段時間後﹐跨過了第一個關口後﹐開始突飛猛進﹐進步之快令坦斯特也自嘆不如。方練了一個月﹐昆納爾特已經達到了“靜炎不動岳”的第三重境界“靜”。現在的他完全沒有了以往的瘋意﹐整個人脫胎換骨般變樣﹐束起了蓬亂的頭發﹐露出他雄偉堅毅的容顏﹐眼睛明亮﹐神色安靜。而且以前那種長久沒有洗澡而散發出來的惡臭都消失乾淨﹐貼近他時會感到一股微弱的氣流圍繞。坦斯特嘀咕著莫非練了一個月昆納爾特就把外息轉成內息﹐那只能說昆納爾特是個練武的天才﹐而且“靜炎不動岳”太適合他練了。 反觀坦斯特﹐在武學上沒有什麼進展﹐倒是天天和昆納爾特談論風之大陸故事﹐見識增長了不少﹐眼裏智慧之光彩越來越深邃﹐氣質也隨之變化﹐變得瀟洒飄逸﹐有種說不出的灑脫意味。他曾一度為自己的武功停滯不前而苦惱﹐一次次冥想尋找那個另一自我﹐可是遍尋無獲。後來他也淡然了﹐認識到自己的武學屏障的突破需要感悟﹐而在巴士底這種地方毫無感悟而言。 一天﹐坦斯特靜立窗前觀察﹐突然叫醒練氣中的昆納爾特﹐以壓抑不住興奮的低聲說﹕“昆特﹐今天外面的氣氛不太對﹐好象有大事發生了﹐我想我們的機會快來了。” 昆納爾特站起來﹐在窗前看了半天﹐不解地說﹕“哪裏有不對的地方﹖” 坦斯特略帶興奮地說﹕“你看﹐對面塔樓上的那個守衛輪班比往日慢了半個小時﹐這在平時是絕對不允許的。而剛剛換上班的守衛不停地往虛幻之城的地方看﹐好象在關注著什麼。最主要的是雖然黑暗結界籠罩著巴士底﹐但可隱約可見東邊城市的火光。” 昆納爾特睜大眼睛﹐“聽你一說﹐果然是的。坦斯特﹐你真了不起﹐觀察得這麼仔細。” 坦斯特說﹕“這是我們的機會。昆納爾特﹐這一天終於到來了。” 兩人正說話﹐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久釋蘭打開了牢門﹐大聲吆喝﹐ “80329﹐79320﹐出來﹗達克信大人有事要宣布。” 昆納爾特和坦斯特交換了個果然的眼色。兩人走出了牢門﹐看到釋蘭和幾個半獸人站在門外。坦斯特在後面﹐以低得只有他們兩個可以聽見的聲音說﹕“忍耐。” 昆納爾特順從地讓看守們給他帶上手銬和腳鎚﹐強自忍住幾拳乾倒這幾個看守的衝動﹐看到坦斯特泰然自若的神情﹐不由深深佩服。 兩人被帶到廣場。廣場上已有數百位囚犯站著﹐或萎靡不堪﹐或忐忑不安﹐或板著臉。人群中坦斯特還意外地看見了當日那個擊倒他的劍客帕特裏夏﹐他依舊是那種淡淡的神情﹐似乎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這讓他顯得在人群中卓立不群。帕特裏夏看見了他﹐愕然﹐瞬又釋然﹐露出微笑的神色﹐向他點了點頭。 坦斯特心裏不解﹐不過表面上仍對帕特裏夏客氣地點了點頭﹐向帕特裏夏走去。昆納爾特自然緊緊跟著他。帕特裏夏看到了昆納爾特﹐眼裏流露出驚異的神色。坦斯特警然﹐低聲對昆納爾特說﹕“認識那個人嗎﹖” 昆納爾特看了帕特裏夏一眼﹐低聲說﹕“見過幾面﹐那個人是神威侯李肅白得力大將孟流蘇的心腹帕特裏夏﹐據說為人智勇雙全﹐想不到也被關了進來。” 坦斯特低聲說﹕“帕特裏夏剛進來不久﹐你看他的衣衫比較乾淨的。” 昆納爾特對坦斯特的觀察力早就見怪不怪﹐佩服地應了一聲﹐“果然。” 坦斯特心裏飛速分析﹐對帕特裏夏關進來的原因﹐有了大致的了解。他決定去試探一下帕特裏夏﹐走到帕特裏夏身邊時淡淡地說了一句﹕“閣下的長官孟流蘇應該已經被處死了吧﹖” 帕特裏夏聞言變色﹐一臉震驚﹐剛要開口﹐人群一陣騷動﹐三人回頭一看﹐原來是巴士底之王達克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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