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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周星馳配音的那個人


  《大話西遊》中幾乎每一個人物形象都成為了一個符號.一個標誌。這些人或神或妖或人妖,都在我們『』大話式」的生存形態中內化成了一種聲音.這種聲音可以在任何時候激發你的大話激情。讓我們記住這些人或神或長或人妖吧。
  周星馳主演的影片都是粵語片,去年他到北京給一家豪華影院剪綵,面對滿堂記者卻語速很慢,也不妙語驚人,好像一點幽默不起來,有一個記者刻薄地提問:你怎麼沒以前那麼搞笑了?星爺友好地一笑:我年紀大了,嘴巴張不了那麼大了。其實在北京娛記面前有失水準,原因多半在於他的國語不太流利。
  一個人的穿腸毒藥是他人的美酒,一個人的遺憾正好成全了別人。能給當紅巨星周星馳配音,特別是地誇張的對白裡體現出某種時代個性——我覺得這真是上天賜予的美差,而有一個人居然承包了周星馳1989年以來的幾十部影視劇的配音,他的聲音就在我們耳邊迴盪,但我們卻始終叫不上他名字——事實上,如果沒有他的聲音,我們很難想像周星馳的電影會是怎樣一種樣子被內地的觀眾接受。
  這個幸運兒最近被我們找到了。他名叫石兆采,藝名石斑瑜——聽到這樣的名字,任何人都會問是不是因為你喜歡吃石斑魚?石班瑜先生笑著避開我的問題,而做了一個側面回答石斑魚最好吃的部位是腮幫子上的肉,你知道嗎?
  石先生祖籍廣西省鄰佳縣,年齡比周星馳略大,差不多有40歲,性情開朗,不太愛出門,但高朋滿座,是個戀家的男人,最小的女兒由他親手接生。我通過越洋電話採訪他,他人在台北,我無法看到真人,於是讓他描述自己的長相,他說是那種外人瞧著覺得一般,但家裡人卻比較欣賞的長相。他的聲音,時時把我帶進《大話西遊》那無比熟悉的情境中。
  石班瑜早年在廣播電台主持綜藝節目,出演廣播劇,這方面的修為也不錯,他的一個廣播劇曾入圍台灣的「金鐘獎」。1985年開始進入配音界,師從有「台灣配音皇帝」之稱的陳明陽師傅。陳明陽聲音渾厚,最具代表性的傑作與兩個形象醜怪的人相關:肥貓鄭則立和大傻陳奎安,陳師傅幾乎包辦了兩人全部影片的配音,發出與他們雄健體魄相匹配的一種聲音。
  在台灣,當配音演員並不是固定職業,有志於此的人經過短期培訓,就進入到激烈的競爭環境中,在配音過程中不斷去累積經驗。台灣有一個配音工會,大約200人,還有四五個比較固定的班底,石班瑜較長一段時間跟隨的是陳家班。不同班底的人會根據劇情需要自由組會,如給櫻桃小丸子配音的馮友滾,雖然跟石班瑜不在一個班子,但也曾有過合作。通常來說,台灣的配音行不愁沒事情做,因為當地的年輕人喜歡西片,近年來日韓影視劇在台灣也大有市場。
  應該說,石班瑜在碰到星爺之前,有過短短的苦惱日子。他的聲音很尖,不純正,不是好的配音演員胚子,配音的角色不是壞人,就是太監,沒有代表人物。另外,他還給一些電視直銷商品廣告配音,嘗試用特殊的語調加深人們的印象。
  1989年,周星馳與劉德華合作《賭俠》,當時的出品公司永盛公司力捧周星馳,特意到台灣給他挑配音演員,想找一位聲音接近、語調有點誇張的人來給周星馳配音。所謂歪打正著,說的就是石班瑜身上發生的一切,周星馳那種誇張頹廢的演技與他不入主流之耳的聲音正好相吻合,從而改變了他前面的道路。
  石斑瑜從業至今,給300多部影視劇配音,除周星馳外,還給其他明星配音。比如《古惑仔》裡的陳小春、《西遊記》裡的張衛健、《咖喱辣椒》裡的梁朝偉(那部片子中也有周星馳,但他配的卻是梁朝偉),《新邊緣人》裡的張學友等,最近大陸上演的《阿福將軍》中的男主角就是他配的音,其作品甚豐,我們稍加留意就能聽個耳熟。
  上天給了石斑瑜一條像周星馳的嗓子,不過,模仿周星馳的講話方式實在是辛苦的工作。剛開始給周星馳配音,有時一條要重說十幾遍,周星馳說話隨意性很大,語調、語句長短經常變化,有的腔調拖到不可思議的長度。他平時有特定的表情和動作,而表演過程中會有他特殊的表現方式,比如他演孫悟空時,總會不自覺地加入一些「哦哦」、「哼哼」之類的猴子發出的聲音,必須對他有完整的把握,才能抓住神髓。
  當然艱苦歸艱苦,前面三部戲配下來,石斑瑜開始漸漸掌握了周氏語法,在外面說話不小。動會讓影迷聽出來,跑過來問是不是給周星馳配音的?
  有一次周星馳到台灣拍廣告,照例白話(廣東話)由星爺自己解決,普通話配音由石班瑜擔任。石斑瑜去探班,正好場外有一對父女也來探望周星馳,中間休息的時候,激動的父親把女兒帶到周星馳面前。星爺一向以平易近人著稱,他友好地拉著女孩的手說:小妹妹,你好啊。父親說:池就是周星馳。那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板起臉來嚴厲地說:騙人,他才不是呢,聲音一點都不像!
  聽到這話,周星馳和石班瑜同時把頭側向一邊發笑。
  雖然都是商業搞笑片,但石班瑜在配有的過程中始終堅持嚴謹去配,爭取達到與周星馳的表演狀態同步。在接到新的片子之後,他會少抽煙,保持良好睡眠,保養好嗓子,同時研究周星馳的表演,做到心中有數。
  那段經典對白:「曾經有一份真誠的愛情擺在我的面前,但我沒有珍惜……」是在香港的錄音棚配的,事先石斑瑜分析了它的成分:75%的真誠,加上25%的虛偽,為了立刻打動女孩子,還得帶有一點哭腔。他把那段話背F來,進錄音棚後,讓關了燈,哭著說出整段台詞,一次就OK了。
  他對《大話西遊》印象最深的是孫悟空和觀音對話那段戲,他要同時表現跨越500年的兩個人,孫悟空和至尊寶,表現出兩人非常不同的個性:孫悟空目空一切,還帶有很強的猴子的特點,至尊寶是個普通人,碰到種種變故,疑惑不解。
  給周星馳配音,最重要的是發揮出語言的創造性。石班瑜說,我們不用「你先走」,而用「你走光」,這是台灣口語用法,很適合周星馳誇張的藝術表現方式。
  有人說,一旦瞭解周星馳,你會更加崇拜他,他生活中跟台上完全兩種類型,不事誇張,非常低調。我估計生活中的周星馳就像轉型後的唐僧一樣,語言精練到極致。如今兩面性、多樣化的男人看起來好像更有市場。
  據石班瑜說,他在替角色詮釋的時候,與生活中是兩種不同的聲音,平時使用正常而普通的聲音與人交談,只有在和朋友一塊開心的場合,會用戲劇化的語調增加歡樂氣氛。
  老婆以前做服裝生意的,自從生下三個女兒以後,就安心在家做專職太太。他的三個女兒,大的上小學二年級,老二一年級,最小的上幼稚園。石太在家裡生下小女兒,分娩的時間很短,只有15分鐘,還來不及叫助產士就生了,五班瑜責無旁貸,親手接生,嬰兒剛脫離母體沒有呼吸,他就用手大力拍她的屁股,居然拍活了。後來,台灣一家育嬰雜誌採訪他,打趣說,如果他以後不配音,可以改行去接生。1999年10月,石班瑜到深圳做生意,干的還是老本行:電視製作及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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