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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拯救羅特帝亞


(一)全力反擊

  「哇!這就是海嗎?好大哦……」說話的是一個年約十七、八歲的少女,精緻姣好的臉蛋,靈活而機警的大眼睛,俏麗的短髮及裝束,十足的活潑氣息。
  咦!隊伍中何時增添了這麼一位女隊員呢?這件事說來也真是湊巧。
  說起整件事的經過,還要回溯到兩個星期前,蘭迪斯等人在亞達斯所遇到的危機事件。
  話說兩個星期前…
  「唉呀…」蘭迪斯等人走進村鎮的酒店後,面對酒店內擁塞的人群,汗味,酒臭味交雜的污濁空氣,讓天性喜愛潔淨的法蓮娜,深深皺起了眉頭。
  這裡是亞達斯,是馬拉大陸南方的交通中繼站。海運來的鹽,銀礦,黃銅,在這裡將換成臘肉,小麥,布匹,蔬菜與香料,由馬車運往港口,再由一群群古銅色皮膚的水手,載運至大洋的彼端。
  由於市場交易熱絡,南北奔走貨殖進出的商人,在這裡似乎住得相當舒適。但是一般靠種植作物維生的農民,以及靠勞力吃飯的勞動階級,在亞達斯就無法避免遭受被剝削的命運。這些窮苦的平民,平常最易聚集於像這樣的酒店中,飲著大口大口的劣質酒,口齒不清地數落他的刻薄東家,今天又對他如何如何,藉著放肆高談,來發心中的怒火。
  這種地方,是社會實際參與者的俱樂部,也是小道消息的最佳來源。
  經過索爾的介紹後,蘭迪斯已經養成每到一處,就先要入境問俗的好習慣了。
  雖然這裡龍蛇混雜,但顧客還是有一定程度的警覺性。看見蘭迪斯等人鮮明的衣裝,都不禁轉頭注視,緘默不語,室內登時沉默了下來。
  酒店的老闆,是個四十多歲,挺著啤酒肚的胖漢子,坐在櫃台上向蘭迪斯等人招手。
  「這邊來…這邊!」他用一種很親切的俏皮口氣招呼著。
  「這裡的人似乎有些緊張!」蘭迪斯靠近櫃台,聽見背後人群又開始恢復放肆的喧嘩。
  「這是當然囉!都是因為封境的關係嘛!」
  「封境?!」蘭迪斯與尤利安等人交換了一個警覺的眼神。
  「你們是從北方來的吧!難怪不知道這個消息!」老闆有意無意地將視線掃過蘭迪斯身後的夥伴,然後彎下腰去翻動酒桶。
  「大約是從上個月起吧!羅特帝亞的軍隊,開始前往進駐沿海幾個有邦交的貿易市。同時在幾條重要道路上,也開始設置哨所,過往的行人及貨品,都要接受檢查。很不幸地,在前年遭受山賊侵襲後,一紙和約使得亞達斯納入了羅特帝亞的保護網中,現在…」
  老闆的眼睛向窗戶方向看去,「山的那頭,就躺著一門炮塔,一種就算是不使用,也能讓人望而生畏的金屬怪物。」
  蘭迪斯等人似乎感染了老闆的無奈心情,不約而同地將頭轉向窗戶的方向。
  老闆手中並沒有放下工作,他將一堆木杯從清洗的水桶中撈出,擺在櫃台上,手肘無意間撞到蘭迪斯放在櫃台上的包袱,一種熟悉的硬物觸感勾動了他的神經,劍!
  老闆看著蘭迪斯,蘭迪斯用一種無意辯解的神情聳聳肩,然後對他笑笑。
  想了想,老闆彎下腰用木杯舀了酒,然後重重地放在蘭迪面前。
  「拿去喝吧!陌生客!這杯算是我請客的。」
  「為什麼?為什麼不告發我們?」一直沉默無語的費塔加,此時突然從旁邊插進話來。
  「很簡單!因為我不認識你們。」老闆扮了一個俏皮的鬼臉,「喝完就滾蛋,知道嗎?!」
  得到了酒店老闆的情報,蘭迪斯等人總算沒有傻傻地衝進敵人的包圍網中。但是除此之外,蘭迪斯並沒有佔到太多優勢。
  當雙方開始接觸,敵方便開始使用拖延戰術,除了派出數目可觀的龍騎士,在空中騷擾並不時偷襲外,並沒有派出大股的部隊做作接近戰。所以亞克的長矛與裘娜的巨劍,都失去了原先的威力,除了頻頻發出威嚇性的怒吼,並沒有獲得很大的戰績。
  蘭迪斯等人遇到的困難,是在於橫亙在敵陣與我方之間,一條寬約十五公尺的地塹。地塹上是有索橋,但索橋上的絞鏈卻已經收起來,用繩子困好放在對岸。
  還有一門灰銅色的巨炮,俯視著戰場的某處角落。誰要是敢涉入那塊禁地,就立刻噴出大量的硝煙火光與巨焰。就在戰鬥進行沒幾分鐘時,一位冒失的龍騎士在無意間觸犯了這項禁忌,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內,他挾帶著大量的煙火,墜落深不見底的山溝中。
  目睹了這項射擊意外的雙方,使得接下來在戰場上的發展情勢,便變得相當意外與滑稽,蘭迪斯等人在退無可退的情況下,開始企圖將龍騎士引入炮火的範圍內,龍騎士當然不願上這種當,便停留在高空中叫囂。蘭迪斯等人因此獲得少許休息時間。
  「會發展成這種情勢,真是始料未及……」費塔加搖頭苦笑。
  「如果敵人會衝出來,多少還有點勝利的把握。但是像這樣…」亞克將長矛忿忿地刺入土地中。
  「該怎麼辦呢?」蘭迪斯說。
  「只有乘著夜晚降臨時的黑暗,悄悄地離開這裡……」費塔加說。
  沒有人答話贊同,但也沒有人敢提出理由辯駁。費塔加說的沒有錯,如果此時不乘早撤退,敵人多半還會在夜間前來偷襲,到時候,就算是再強的人,也難保不會受到傷害。
  「就這麼辦吧!」蘭迪斯說,想到抵達羅特帝亞的時間會因此而延後,心裡總不免一陣遺憾。
  「快看!那是什麼!」法蓮娜叫出聲來。眾人急忙跳起來,向她手臂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一名少女出現在地塹對面的山崖上,手持弓箭,像石像一樣動也不動。
  戰場上會突然出現第三者,雙方事先都沒有心理準備。
  龍騎士催促著跨下的飛龍,一齊向陌生者呼嘯而去。
  突然間,這名少女手中的弓弦響了!一名龍騎士的肩膀中箭,手中的繩也被另一隻箭射斷,在突然失去重心的情況下,整個人從飛龍背上翻落下來,落入不見底的山谷中。接著另一名龍騎士的飛龍,眼睛也中了一箭,在疼痛掙扎中撞到隊伍中另一隻飛龍,在慘叫聲中雙雙跌落山谷。
  其餘龍騎士見情況不對,急忙拉偏龍頭,調轉方向逃了回來。
  「好厲害的箭法!這是什麼功夫?!」亞克咋舌不已。
  敵人的地面部隊,聽到了飛龍的慘叫聲,全部蜂擁而出。看見兇手就站在不遠的山崖旁,便朝兇手奔去。
  突然,弓弦響聲不絕於耳,只見羽箭漫天飛舞,敵人在哀嚎中倒地。
  蘭迪斯等人的眼睛,此刻完全被這幕奇景給吸引住了。
  「咻!」
  此時,一支箭突然神奇地從敵陣中穿出,射斷了困綁絞鏈的繩索,蘭迪斯等人忍不住驚叫出聲。
  由於索橋重量的關係,加上對面山崖的地形較高,失去捆綁的索橋,在眾人的歡呼聲中,迅速而順利地滑下了來。
  「衝呀!」蘭迪斯拔出寶劍。
  在炮火和硝煙交迸間,他率先衝過索橋……
  「看起來你還真是沒出過遠門的樣子…」亞克靠在船邊,歪著頭看著身旁的少女。
  「你說你從小就和奶奶住在山裡,難道都不曾自己一個人道外面走走嗎?瑪莉安。」
  「真的沒有耶!因為我奶奶總是不准我到處亂跑,直到半年前奶奶去世之後,我一個人悶不住,才偶爾跑到山下的城鎮去。」說著說著,突然覺得似乎有人在碰觸她背後的弓箭,轉身一看,原來是蹲在地上的琴琴。
  「你幹什麼!不要亂碰我的弓箭!」
  「哎呀!那麼凶幹什麼?我只是好奇嘛!」琴琴用小手支著下巴,有些不置信的撇撇嘴,「我實在不怎麼相信這種又細又長的東西,會有多強的攻擊力,還不如我一拳一個來的輕鬆俐落!」
  話才說完,琴琴馬上被一股力道揪了過去。
  「天啊!我不是告訴過你,少去招惹瑪莉安生氣嗎?」尤利安小聲的對琴琴告誡,「你忘了她是鎮上射箭比賽的優勝啊?小心等下她生氣,你就吃不完兜著走!」
  「射箭有什麼了不起?也不過只能射死些兔子啊,或者鳥之類的。」琴琴不服氣的皺著眉,「就像之前,她也只不過幫我們搭了個索橋罷了!又沒有一個人是被她一箭射死的,還不是要靠…」
  「看起來你好像對我很有意見的樣子,是不是啊?小妹妹?」瑪莉安一手叉腰,臉上儘是不悅之情。
  「呸咧!」琴琴朝瑪莉安扮了一個鬼臉,「我叫琴琴,不是什麼小妹妹。」
  「你!!…」
  自從加入了這個嬌蠻不輸琴琴的瑪莉安,兩個人一路上就鬥嘴鬥個沒完。琴琴如果鬥贏了倒還好,萬一要是輸了,老實的尤利安可就倒大楣了,非得被琴琴捉弄出氣到心情爽快了為止。
  「琴琴你也不能這麼說,當時如果沒有懂得箭術的瑪利安,我們恐怕早就被飛龍騎兵隊給踩扁啦!」正在喝酒的裘娜忍不住「仗義直言」。
  「是啊!敵人一定是認為我們沒有能力對付飛空部隊。幸好遇上了瑪莉安,把他們都從飛龍背上給射下來,否則光憑法蓮娜的雷跟費塔加的冰,還有我的火,想要扳倒那群龐大的飛龍騎兵,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呢!」
  連蘭迪斯都這麼說,琴琴頓時像嘴裡塞了一個大包子似的啞口無言。
  「嘿!看到達拉尼亞島了!你們大家快看!」
  亞克的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一行人不約而同的望向遠方逐漸清晰的陸地。
  「終於到了……」隨著目的地逐漸的接近,蘭迪斯的心情卻逐漸的凝重起來。雖然目的是要前來營救被困於危機之中的索爾,但由於對敵人一知半解,以致連自己有多少勝算都無法掌握……
  到了羅特帝亞龐大的王城內,救人心切的一行人,雖然都對前所未見的熱鬧景象感到萬分好奇,但卻都無心多加遊逛,匆匆趕到了王宮附近。
  就當一群人正要潛進王宮之時,卻被巡邏的衛兵發現了行蹤。
  「大膽來人!竟敢擅闖王宮禁地!…咦?」為首的衛兵突然仔細的朝蘭迪斯打量了一番,接著神色惶恐的大叫起來。
  「啊!你們是……快來人呀!國王欽命要捉拿的匪徒出現了!快來人呀……」
  「你!真是吵死人了你!」略帶酒意的裘娜,一個箭步上前,揮刀將大叫的衛兵從馬匹上砍了下來。
  「這下該怎麼辦呢?王宮警衛森嚴,我們又勢單力薄,萬一衛兵全部攻過來,恐怕我們人沒救到,自己就得先賠上一條命了!」蘭迪斯憂心的說。
  思索了一會兒,費塔加才開口:「我看這樣吧!還是用我們當初一起救人質的方法:大家分成兩個部份,一隊人到大門口去引起衛兵的注意,盡量讓他們將兵力集中在大門;另外一隊則偷偷到監獄去營救被囚禁的索爾及大臣們。」
  「這是個不錯的主意!那我們該怎麼分配呢?」
  「嗯……在大門口的這一隊是正面交鋒,面臨的敵人也較多,依我看就由我、蘭迪斯、亞克、尤利安和老爺爺來對付;找尋的工作就交給你們女孩子,你們就先聽從裘娜的指揮行動。」
  「那蓋亞呢?」
  「我本想蓋亞跟隨你們一起行動,以免你們遭遇敵人時力量太薄弱,但是…」
  費塔加看了看布蘭多,布蘭多立刻會意的笑了笑。
  「哎呀!你們放心,我已經修好了蓋亞的辨識系統,現在蓋亞可以靠自己辨認我方及敵方,甚至搞不好連之前的辨識記憶都一塊兒恢復了呢!放心吧!」
  「很好,我們分頭行事吧!」
  果然當蘭迪斯這對人馬出現在大門時,立刻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敵人!敵人出現了啊!警戒!警戒!」
  就在眾人兵荒馬亂之際,裘娜這一隊則悄悄地由旁門潛進了王宮。
  「哎呀!王宮這麼大,該從何找起啊?」從沒見過王宮的瑪莉安及琴琴忍不住提出了相同的疑問,然後又一起對瞪了一眼。
  「嗯……這倒真是個問題……」裘娜也猶豫了。
  「我想囚禁犯人的監獄一般都設在城堡王宮底下,再不然應該就是西邊。」
  三人都不約而同的一起望向法蓮娜,臉上儘是疑問,尤其是裘娜。
  「法蓮娜,你曾經住過城堡嗎?」
  「啊!?我…我只是聽過…猜測而已………」
  「哦?這樣啊!我還以為你跟尤利安一樣,也是個偷跑出來玩的王族…」裘娜釋懷的哈哈一笑,「不好意思,是我太多疑了!」
  就這樣躲躲藏藏的尋找,終於發現一道有著衛兵看守的大鐵門。
  「我想就是這兒錯不了。」裘娜握緊了手中的鋼刀,正準備衝上前去時,一隻飛箭從她的耳際咻地一聲疾射出去,射中了其中一名衛兵的咽喉。
  被射中的衛兵還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已經砰然倒地。另一個衛兵想要叫,另一隻箭卻又立刻不偏不倚的射進了他的心窩。
  「好啦!全放倒了。」瑪莉安收起弓,得意的朝琴琴撇撇嘴。「這下你該服氣了吧!」
  「哼!那是你運氣好!」不甘示弱的琴琴口中唸唸有詞,「要是人家站得直直的讓我打,我也會……」
  「你說什麼!?」
  「好了好了,我們快進去找索爾他們吧!」裘娜有點不耐煩的打了一下琴琴及瑪莉安的小腦袋。
  進入了鐵門內,只見一條條錯綜複雜的通道,陰暗森冷,僅有石牆上的火把照明。
  五人小心翼翼的沿著通道前進,空氣中隱約飄著一股霉腐的氣味,令人感到十分的不舒服。
  突然,帶頭的裘娜停下了腳步。
  「你們聽!似乎有人的聲音。」
  側耳傾聽,果然在通道深處傳來一陣小孩的哭泣聲。
  「嗚嗚……母親,我好害怕,我們會不會死掉?」
  「不要哭,利奧,勇敢些。」一個聽來十分堅強的女聲,溫柔的撫慰了惶恐的小心靈,「要相信神不會遺棄我們的……」
  循聲向前,只見一群神情萎頓的人,被關在上了大鎖的陰暗牢獄之中,一見到裘娜一行人的出現,連忙驚惶的紛紛後退。
  「大家別害怕!我們不會傷害你們的!」法蓮娜就著昏暗的光線朝裡面望去,「索爾?索爾陛下在這兒嗎?」
  一名女子從人群之中走了出來,憔悴的面容,散亂的髮絲,顯然已經被拘禁許久,但她舉手投足間所散發出來的高貴氣質與雍容儀態,卻相當的與眾不同。她先輕輕的一躬身,但當她正要開口細問時,臉上卻出現了有些訝異的神情。
  「蓋…蓋亞!?你們是……」
  「我們是來營救索爾陛下的,請問索爾陛下人在哪裡?」
  「陛下他不在此處,他與亞雷斯大臣被獨立關在通道的盡頭,一扇灰色的鐵門之內。」
  「哦!?原來如此。我們快走吧!」
  「啊…請你們等一等!」說話的女子有些焦急的喊住了她們。她指指法蓮娜身後的牆上,「請你們一道將他的武器帶過去給他吧!」
  裘娜依言將牆上的劍解了下來。
  「這是…傳說中的炎龍劍!!」
  「是的!這是索爾陛下唯一的貼身武器。」女子又朝她們一躬身。「請你們務必要將索爾陛下安全的釋放出來。」
  「我們會的,你放心吧!」
  來到了通道盡頭,裘娜用力的開了厚重的鐵門,果然看見兩人被鐵腳鐐扣住,身上滿是纍纍的傷痕與血跡,令人看了不由得心生不忍。
  「啊……」法蓮娜哀鳴了一聲,撲到了其中一個人的面前跪了下來。
  「索爾陛下,您…您受苦了!我……」話未說完,眼淚已經撲簌簌的掉了下來。
  疲累的索爾不解的看著法蓮娜有些失常的舉動。
  「法蓮娜…好孩子,快起來,你們能來救我,我該感謝你們才對呀!別哭了,快起來吧!你這樣讓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法蓮娜這才察覺自己的失態,她站起身,取下了掛在門邊的鑰匙,為索爾及亞雷斯解開了束縛,並為索爾介紹了裘娜、琴琴及瑪莉安。
  「嗯…」索爾接過了裘娜手中的炎龍劍,「看來現在外面狀況危急,王宮內的軍力,恐怕不是蘭迪斯他們可以抵擋得了的。我們還是快去支援吧!亞雷斯,一起走吧!」
  當索爾及亞雷斯走出牢獄的門時,站在門外的蓋亞使得他們倆同時驚訝得停下了腳步。
  「嗶嗶嗶!!」
  「蓋亞?真的是你嗎?蓋亞!」索爾顯得喜出望外,他摸著布蘭多為蓋亞加裝的新配備與武器,彷彿見是到了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一般。
  此時遠遠地傳來了驚慌失措的叫喊聲:「有人劫獄啊!快來人呀!」
  索爾立刻斂起心神。
  「一定是門口的衛兵屍體被發現了,我們快點出去吧!」
  就在一群人經過方纔的牢獄時,獄中的人群看見了索爾,紛紛喜形於色。
  「索爾陛下……」
  「委屈大家暫時先待在這兒,等外面情況穩定,我一定會來釋放大家的!」索爾說完,朝方才說話的女子示意,「交給你了!」
  女子會意的點點頭,「沒問題,你們快去吧!」
  出了長長的通道,琴琴眼明手快的將正在討救兵的侍衛從後頸一掌劈昏。
  「看樣子援軍很快就會到這兒來了。亞雷斯!你去找到蘭迪斯那群小伙子,阻止攻擊他們的衛兵。」
  亞雷斯會意的一點頭,立刻朝大門的方向疾奔而去。
  「我現在要去找那個冒充我的混蛋算帳!你們就一起跟我來吧!」
  當一行人奔向王宮大殿的路上,一群禁衛軍攔住了去路。
  「站住!冒充陛下的匪徒!還不乖乖束手就擒!」
  「可惡…」索爾氣得咬牙切齒,正想要突破重圍時,一道強勁的閃電從天而降,將重重包圍的衛兵劈得抱頭鼠竄。
  「索爾陛下!您還是快走吧!這裡交給我們!」
  「衛兵數量眾多,你們幾個小ㄚ頭……」
  「放心!我們還有蓋亞呢!」
  「嗯…」索爾看了看蓋亞,這才脫離重圍,繼續朝大殿奔去。
  就當蘭迪斯幾個正和大門口的衛兵打得不可開交之時,傳來一個極為洪亮的聲音。
  「全部住手——」只見一名蓄著鬍子的中年男人,駕著一隻壯碩威武的藍色飛龍凌空而來,後面還跟了幾隻形體略小的飛龍。
  「全部衛兵住手!難道你們不知道他們是索爾國王的貴賓嗎?」發話的男子自空中降落地面,衛兵都紛紛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啊!是亞雷斯大臣…大臣您不是…失蹤了嗎?」
  「那全都是謊言!我和真正的索爾陛下都被冒充者囚禁了!」亞雷斯拿起繫在藍色飛龍上一個奇異的小螺,湊近嘴吹了一聲,跟隨的飛龍便一齊降落地面。
  「現在事態緊急,我必須先帶領這幾位貴賓前去協助索爾陛下。大家盡快整編好隊伍,到大殿去支援!」
  「是!」
  大隊人馬迅速的撤退,亞雷斯這才朝蘭迪斯一行人走來。
  「你一定就是索爾陛下口中所說的蘭迪斯吧!我是大臣亞雷斯,非常感謝你及你的夥伴前來救援索爾陛下。」亞雷斯苦笑了下,「但是現在恐怕無法對你們大家表示太多感激之意。索爾陛下已經和你們另一隊夥伴朝著大殿,也就是敵人的集結點前去緝兇了。為了能盡快會合,就請你們駕著飛龍前往吧!」
  看到蘭迪斯幾人的為難神色,亞雷斯連忙補充。
  「請大家別擔心,這些飛龍均受過我親自訓育,只要大家坐上去之後抓緊繩,飛龍們會跟隨我的指令,決不會危害你們的!」
  聽了亞雷斯這麼說,早就躍躍欲試的亞克,立刻一馬當先的爬上了其中一隻飛龍背上。接著蘭迪斯、費塔加及布蘭多,最後只剩下猶在遲疑的尤利安。
  「喂!尤利安,你還在蘑菇什麼!快點呀!」
  看著飛龍威猛猙獰的模樣,膽小的尤利安只好閉上眼睛,硬著頭皮的爬上了龍背。
  「嗯!大家抓緊了,走!」隨著亞雷斯一聲令下,飛龍們立刻騰空飛起,直往王宮大殿前進。
  到達大殿上空時,大殿中正有兩個索爾打得難分軒輊。其中一個看到了駕著飛龍前來的亞雷斯及蘭迪斯一行人,一時之間有些慌亂,被另一個索爾砍落了手中的劍。
  「惡賊!竟敢假冒我到處作惡!受死吧!」手上的炎龍劍發出了憤怒的光芒,失去武器的假索爾身影立刻向後閃開,但狠劈下來的光芒仍然劃中了他的身影。只見被光芒包圍的假索爾發出了一聲嚎叫,跳出了光圈之中。
  「哼!你終於現身了!」索爾的眼中滿是怒火。
  假索爾慢慢的抬起頭,左眼的眼罩泛著令人刺目的光芒;雖然是只剩下一隻的眼睛,但靈魂中的狡獪陰冷依然令人不寒而慄,望而生畏;他一手按住被砍傷的手臂,嘴角猶自掛著令人厭惡的不屑冷笑。
  「咯咯咯!你們見到我的真面目了!那我也不會再對你們客氣了!」
  獨眼的冒充者後退了一步,「同伴們!出來見見客人吧!」
  隨著獨眼將軍的叫喚,地上冒出了一陣青色的煙霧,一大群一大群的敵軍陸續出現,隔在他和索爾之間。
  蘭迪斯一行人連忙驅使飛龍降落。
  「你們是葛斯洛喀教派的教徒,是不是?」
  聽到了蘭迪斯的質問,獨眼將軍的臉色略為訝異,但又立刻回復到狂傲囂張的神態。
  「小子!你說得沒錯!我們的確是葛斯洛特教的人!那又如何?」
  「你們處心積慮要毀滅羅特帝亞,究竟是為了什麼?」
  「為了什麼!?哈哈哈哈哈——」獨眼將軍縱聲大笑,「這就不關你的事了!總之,羅特帝亞太強了!我們擔心它會成為一塊絆腳石,影響到我們要辦的大事。拔掉索爾這根礙眼的釘子,這是我們教主的命令!不過,今天沒有殺掉索爾,實在是可惜呀!哈哈哈……」
  「卑鄙的小人!」蘭迪斯恨不得將他抓來剝皮拆骨,但大批敵軍擋在前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一步步的朝門口退去。
  此時門口竟傳來琴琴上氣不接下氣的抱怨:「呼!喘死我了!這個更年期男人跑的真快!王宮裡這麼多彎道,差點就迷路了!」
  原來裘娜一行人正在全力突圍之際,亞雷斯又急忙趕到,化解了衛兵的圍攻,使得她們得以脫身前來。
  看到女孩子們平安無事,蘭迪斯總算放了一些心。他看見法蓮娜站在裘娜後面,低著頭,似乎有些驚惶。
  「法蓮娜,你沒事吧!」
  被蘭迪斯這麼一問,法蓮娜像是驚醒般,怯生生的抬頭。
  「啊?!……我…我沒事……」
  這時聽到法蓮娜聲音的獨眼將軍,表情竟然顯得難以置信。
  「啊?!……小……」獨眼將軍的神情連連數變,「糟糕!!怎麼會這樣?快逃回去跟教主報告!」
  他猶豫了一下,立刻轉身向法蓮娜的方向逃去。
  「好機會!法蓮娜,快攔住他!他就是那冒充者!」被敵人擋住的蘭迪斯著急的大喊。
  索爾更是心急如焚。
  當獨眼將軍到了法蓮娜前面時,對看的兩人動作都停止了一瞬間。
(二)法蓮娜之謎

  只見臉色蒼白的法蓮娜,小巧的口唇張合著,聲音小到沒有人聽見她究竟說了些什麼。
  接下來的畫面,使得所有的人,都沒有辦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法蓮娜!?」蘭迪斯幾乎要歇斯底里的大叫出來,他沒有想到,萬萬沒有想到——
  這個害得大家數度生命受到威脅,害得索爾受到牢獄折磨,甚至害得羅特帝亞幾乎瓦解的罪魁禍首,竟然就這樣輕易的與法蓮娜錯身而過,輕易的逃之夭夭。
  而法蓮娜此時卻只是僵直的顫抖著身體,沒有任何阻止的動作。
  不只蘭迪斯,全部的夥伴們都因為這一幕而楞住了。
  然而最先回過神來的是索爾。
  他想起方才法蓮娜見到他時的情緒反應,加上現在的失常舉動,他相信自己已經瞭解了大半的事實了。
  為了打破這個尷尬的僵局,他壓下滿腔的怒氣,故做不在意的笑了起來。
  「呵呵呵!算了!算了!小女孩嘛……有時候總會嚇到,失常了嘛!沒關係!沒關係!」他看出了蘭迪斯及眾人眼中不諒解法蓮娜的情緒,「大家別發愣,先幫忙我將眼前敵人清除掉吧!否則挺刺眼的呢!」
  眾人聞言才想起眼前一大批惡行惡狀的敵人,這才各盡所能的應戰。
  由於元兇被逃,眾人紛紛將氣出在這群嘍囉身上,因此勢如破竹,銳不可擋。
  猶自在原地顫抖的法蓮娜,一滴淚悄悄地自眼眶滑落。
  任務失敗的獨眼將軍,匆匆的回到了葛斯洛喀的大本營——狂信者之塔。
  他站在祭壇的台階下,將任務經過敘述了一遍。
  台階上的身影發出了震怒的吼聲:「可惡!這個小ㄚ頭真是好大的膽子!現在居然跑去和敵人混在一起?!凱因巴——去將她給我帶回來!」
  叫做凱因巴的獨眼將軍牽動了一下嘴角。「教主,我想現在小姐恐怕不會理會的。我看不如這樣吧!讓屬下和小姐談一談,若小姐肯回來,自然是最好的結果;若小姐不肯回來,那暫且讓小姐留在他們之中,令她沿路留下聯絡的記號。這樣的話,我們既可以知道小姐現在何處,也容易掌握對方的行蹤,這是屬下的一點意見,不知教主的意下如何?」
  「嗯…很好,就這麼辦!不過,最好是能帶她回來,要啟動魔神的封印,還是必須她才行!」
  「是!屬下知道了!」
  然而此時的羅特帝亞的王宮內,由於被囚禁的臣民均獲得釋放,因此上上下下都洋溢著一股熱鬧歡欣的氣氛。
  「哦!?你們想要離開了?不多留個幾天嗎?」
  「…是的!我們想要前去馬拉大陸的西南方,調查一下葛斯洛喀教派的動向。」
  「呵呵呵呵!真是英雄出少年!」索爾有些得意及欣慰的看著蘭迪斯,「蘭迪斯,你終於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武士了!我真是為你高興!」
  「謝謝……」
  「呵呵呵呵!謝什麼?難道你忘了?不久之前,我們可還是搶著吃一鍋飯的老夥伴,是不是呀?尤利安?亞克?」
  亞克及尤利安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蘭迪斯,」見到蘭迪斯始終愁眉不展,索爾故意用力一拍他的肩膀,「現在羅特帝亞還有一堆問題等我去善後,所以我暫時無法抽身,跟你們一起離開。不過沒有關係,羅特帝亞的大門永遠為你們而開。要是你遇上了什麼困難,送來一句話,我立刻趕去!這是武士之間的承諾,知道嗎?」
  「…謝謝你,索爾!」
  「呵呵呵!客氣什麼!別忘了我們可是戰友啊!」
  其實蘭迪斯心裡明白,索爾遭受了這麼大的重創,卻又眼睜睜的看著兇手脫逃,絕不可能如同表面一般毫不在意。他知道索爾為了減輕他的愧疚感,才會故意壓抑怒氣,強迫自己談笑風生。但索爾越是如此,蘭迪斯越覺得自己無法面對索爾,內心的歉疚也越加深沉。
  站在離開羅特帝亞的船上,清涼的海風習習,卻吹不走蘭迪斯沉重而惱人的愁緒。
  自從那天做了令人難以理解的舉動之後,法蓮娜非但不做任何解釋,甚至一句話都沒有再說,就連往日天真活潑的笑容,也在她美麗的臉上消失,而面對眾人的質詢甚至安慰,法蓮娜都只是以無聲的搖頭,來作為她的回答。
  這使得蘭迪斯心中的疑慮更深,他發現自己此時陷入了一種兩難的情緒之中。
  回到馬拉大陸之後,為了避免與敵人正面衝突,蘭迪斯一行人選擇了隱僻的小路。
  這一天,他們來到了一條幽暗的隧道。
  「哇!好暗的隧道,這…這不會躲著什麼……可怕的怪獸吧!」尤利安難以忘記那次令他幾乎嚇破膽的記憶。
  「嘿嘿!」琴琴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來嘛!小光頭,如果你怕的話,我可以保護你——只是要收保護費哦!」
  「你…我才不需要你的保護,你省省好了!」尤利安紅著臉焦急的分辯,引得眾人都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放心吧!尤利安,這條路我以前旅行時曾經經過,除了其中有些小道略為複雜以外,沒有什麼可怕的怪獸。你盡避放心吧!」費塔加微笑的安慰他。
  就在大家笑鬧著進入隧道後不久,走在最後面的法蓮娜陡然停下了腳步,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隨著一陣尖細微弱的詭異口哨聲,從旁邊的山壁之中走出了一個人影,站在法蓮娜的身後。
  「果然,小姐記得暗號。」
  法蓮娜猛然轉身,盯著這個前不久害得她幾乎暴露身份的獨眼將軍凱因巴,臉上有著難掩的驚惶。
  「…你…你來做什麼?」
  「小姐,教主令你回去……」
  話未說完,法蓮娜急急地打斷了他的話:「我…我不回去!」
  「是,教主也叮嚀屬下,不可為難小姐。但是小姐的安危,卻是屬下的責任。屬下不願強迫小姐,但是……」凱因巴嘴角揚起一絲微笑,「請小姐今後在旅途中,切記要留下聯絡的記號。如此一來,屬下要保護小姐,尋找小姐,也能比較方便一些……」
  法蓮娜咬著下唇,眉頭緊緊糾結在一起。
  「小姐,你跟隨的這些人,破壞了教主的計畫,更殺了許多我們的教徒,按理說應該是要消滅他們才對………」
  「我…我知道了……」
  「謝謝小姐…」凱因巴滿意的微笑,逐漸隱沒在隧道的洞穴中。
  此時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了蘭迪斯的叫喚聲:「法蓮娜!?你在哪兒?你沒事吧!」
  蘭迪斯來到了法蓮娜身邊,然後左右觀望。
  「你沒事吧!我好像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
  「啊!?沒有……沒有人,是我在自言自語。」法蓮娜連忙拉起蘭迪斯的手,「我們走吧!別讓大家等久了。」
  看到法蓮娜主動執起他的手,蘭迪斯不由得有些寬心。他以為法蓮娜總算對自己的自責有所釋懷了。
  他沒有想到今後的他們,自認安全的行蹤已經將完全落入敵人的掌控中。
(三)隱藏的憂慮

  「喂!費塔加,你覺不覺得,最近好像老是有人在鬼鬼祟祟的跟蹤我們?」坐在窗邊喝著酒的裘娜,眼睛不時瞄著窗外來往的人群。
  費塔加的表情也顯得有些警戒。
  「嗯,我想既然你都這麼認為,那應該就不是我多心了。」
  「今天上路時一起試探看看如何?」
  「求之不得。」
  就在一行人在森林中繼續朝目的地前進時,一陣微小的窸窣聲,傳入了刻意走在後面的費塔加及裘娜的耳中,兩人很有默契的對望了一眼,便一齊放慢了腳步。
  等到不知情的其他人離開了一段距離之後,費塔加立刻暗中念動了咒語,發出可疑聲響的樹叢瞬間結成了一片片的「冰葉」。
  果然不出所料!樹叢中發出了一下微弱的哀叫聲,立刻持刀衝上前去,把刀子架在正想鑽出樹叢的一名野武士的脖子上。
  「啊…請饒命……」
  「說!為什麼要跟蹤我們?」
  「這…我也是奉命行事的…啊!!」野武士話未說完,一隻疾射的短箭立刻結束了他的性命。
  「可惡!殺人滅口,真是卑鄙!」
  此時發現兩個落單的蘭迪斯幾人,也回頭發現了這件事。
  「我們的行蹤已經很小心了呀!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這些教徒可真是神通廣大……」費塔加一面說著,一面偷偷的注意著在蘭迪斯身後,顯得有些心虛的法蓮娜。
  夜晚,在離大家紮營稍遠的樹林中,蘭迪斯與費塔加起了爭執。
  「不!你不用再說了!我不會相信的!」
  「你聽我說,蘭迪斯。」費塔加語氣中透著無奈,「其實我又何嘗願意相信?但是法蓮娜的身份實在太可疑了,還記得嗎?在羅特帝亞的王宮中,法蓮娜在大家的面前,故意放走了假冒索爾的首領。索爾不但一句話不講,事後也不追捕,以他如此嫉惡如仇的個性,受到對方這樣的屈辱,居然還按捺得下性子,你難道不覺得反常嗎?」
  蘭迪斯只是沉默的握緊了雙拳。
  「唉!」費塔加輕輕地歎了一口氣,「那是因為你呀!蘭迪斯。索爾不揭穿質疑法蓮娜的身份,放過假冒他的元兇,不再追查這件事背後的主使者,為的是什麼?還不就是為了怕傷害到你,怕使你感到為難。」
  「我……」
  「唉!你知道嗎?為了你,他必須背負著縱放元兇的罪名,臣民的不滿,以及來自各界的懷疑……他的犧牲,實在是太大了呀!」
  一陣帶著片片落葉的風,吹拂著蘭迪斯。他不由得感到有些冷,冷到連握拳的手都輕輕的顫抖了起來。
  「…對不起……這件事,可…可不可以…讓我再想一想……」
  「唉……也好!你先好好想一想,再把結果告訴我們吧!」費塔加不忍的看了看低頭的蘭迪斯,無奈的走回了營地。
  蘭迪斯慢慢地抬頭,仰望著滿佈星星的夜空。他從來不曾面對如此令他痛心的憂愁,讓他幾乎欲哭無淚的錐心痛楚。
  「我…我該怎麼辦?」蘭迪斯茫然的喃喃自語,「我知道我對不起大家!但是…但是我還是不相信法蓮娜會去通風報信啊!她笑起來是那麼樣的天真無邪,那麼樣的純真善良;她真的是個好女孩啊!真的啊……」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人影掩著滿臉的淚痕,悄悄地離開了現場。
  隱約之中,一陣輕柔的歌聲,飄進了蘭迪斯的耳中,茫然的蘭迪斯像是遇到了救星似的,忙詢著歌聲而去。
  只是這次出現的女神,不再是前兩次所見到的絲卡蒂亞。
  「啊…我見過你,你是母親姊姊之一的凱倫諾特!」
  「是的。」短髮的女武神憐愛的看著他。「可憐的孩子,你很難過嗎?」
  「我……我相信法蓮娜不是這種人……」
  「孩子,你很喜歡法蓮娜,是嗎?」
  「……」
  「你不願意相信她所做的事,是因為如果她這樣做了,便違反了你做人的原則,你也無法再接受她了;而你不願意去面對眼前的事實,所以很苦惱,我說的對不對呢?」
  「我……我……」
  「孩子,你太年輕了,會這樣想也難怪。但是你要真是這樣想,你就犯大錯了!」
  「錯了?!」
  凱倫諾特緩緩降落地面,伸手輕撫著蘭迪斯的臉頰。
  「喜歡一個人,是不能強迫對方迎合自己的。你喜歡法蓮娜,又希望法蓮娜沒違背你做事的原則…唉,世間的事,沒有一樣是能兩全其美的。孩子,你是在逃避現實,知道嗎?」
  「我…我知道了…你是說,如果我真的喜歡法蓮娜,我必須先接受她的所作所為,對與錯,所有的,是嗎?」
  「是的,一點也沒錯。」
  「可是,接下來呢?我該怎麼辦?」
  「唉!孩子,你要作抉擇……」凱倫諾特輕歎了一口氣,身體在空氣中緩緩飄浮,「當年瑪茜作了她的抉擇,現在,輪到她的孩子了。唉,時間過得真快。……」
  看見艾芙羅拉將要離開,仍然一頭霧水的蘭迪斯急了起來。
  「慢點!抉擇?我要作什麼抉擇?」
  「孩子,就是命運的抉擇,你懂嗎?只要是身為人類,這東西就如影隨形的跟著你,這是一種永遠擺脫不了的恐懼陰霾;如果你所擁有的,是一個平凡的命運,那也就算了。可是你的命運,卻比尋常人要沉重的多了。」
  凱倫諾特的身影逐漸變淡,「孩子,你看到了嗎?你的命運之輪已經開始轉動了:你、法蓮娜、瑪茜、所有的人,都在這個黑暗的漩渦當中……」
  蘭迪斯似懂非懂的看著自己的雙手。
  「我的命運……」
  「等待時機成熟,你就會明白了。唉,可憐的孩子……可憐的孩子……」
  凱倫諾特的身影終於完全消失,大夢初醒的蘭迪斯連忙焦急的抬頭大喊:「等一等啊!我的問題呢?你什麼都沒有回答我呀!你騙我!其實你什麼都知道的,對不對?!對不對……」
  蘭迪斯悲憤的呼喊回湯在謐靜的樹林裡。
  但回答他的,依然只是一陣又一陣令人心寒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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