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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奇跡破敵


  “嘿!”
  格斯和格里弗斯舉杯互敬。
  他們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因此相視一笑。
  然而,在城牆上。
  一雙眼睛正注視著這一切。
  她,就是卡思嘉,她一個人獨自在清冷的城牆頭上。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昨夜狂歌痛飲處。
  濃睡不消殘酒時。
  料峭春風吹酒醒。
  抱劍城頭獨逍遙。
  格斯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与剛剛結識的朋友狂歡。
  他一生中,很少有著樣的時刻。
  很少很少……
  格斯有意識的放縱了自己,他其實渴望這些。
  但是,他還保持著劍士的警惕。
  格斯,很早就醒了,他獨自抱著劍坐在城牆上。
  他習慣于獨處。
  他喜歡看冉冉升起的朝陽。
  看見朝陽,激起了他對生命的渴望和執著。
  “嗨,你很早呢!干嘛不多睡一會儿呀,又沒有事……”
  這是捷度的聲音,格斯現在已經熟悉了這個聲音了。
  捷度自言自語道:“真喜歡高的地方呢!你這個人!”
  “唏”
  一手撐上城牆,又長長地呼了一口气。
  格斯笑道:“我這個人就是這樣,習慣了早起,沒辦法呀——賤骨頭的樣子!!”
  格斯站了起來,伸伸腰,運動運動身体。
  清晨的空气,稀薄而清新。
  捷度擰開酒瓶,問道:“喝嗎?”
  格斯擺手道:“不用了。大清早我從來不喝酒,因為我要保持清醒的頭腦。”
  捷度喝下一口酒,煞有介事的問道:“你覺得鷹之團怎么樣?”
  看似隨意的問話,卻讓格斯呆了一下。
  格斯反問了一句:“你覺得怎么樣,捷度……?”
  格斯等了一會儿,看捷度沒有回答,于是又喃喃道:“那些事……我不知道……也沒有想過……”
  他想了一會儿,才道:“只是,我覺得這里与別不同。”
  捷度問道:“這里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格斯回答道:“一般的雇佣兵團一般大同小异……大半都是些無賴或心理有問題、殺人不眨眼的家伙吧?”
  格斯頓了頓,道:“但是,這里都是年青人,确是有點惊奇,但不單如此……”
  回想起這一月來的种种,格斯沉思道:“鷹之團……總覺得有什么……与別不同……”
  未料到格斯會有如此想法。
  捷度也抿嘴,笑了笑。
  捷度仿佛自己也從來沒想過似的,遲疑地道:“嗯……”
  “可能是那樣吧?”
  接著,捷度認真的分析道:“在雇佣兵團來說,是有點多樣化的!”
  格斯問道:“到底是些什么人呢?”
  捷度想了想道:“他們都是些逃犯、孤儿、鐵匠的孩子、貧乏的貴族的次子也有,我們有各种各樣的人!”
  格斯惊訝地道:“這些人應該是些烏合之眾呀?怎么……”
  捷度自豪地道:“……若說到理由的話,始終是格里弗斯呢……”
  他仰頭,深吸一口气道:“一些人心底非常仰慕他,一些則認為跟著他定有一番作為。”
  格斯似乎明白了,道:“你是說,這些人在一起全是因為格里弗斯了。”
  捷度肯定道:“是的,總而言之,這里的同伴也是被格里弗斯吸引而聚合起來的。”
  捷度歎了口气,道:“單就我們每一個人來看的話,結果只是引進微不足道的東西,”
  格斯不解的問道:“為什么這樣說了,每個人都有他存在的价值呀!”
  捷度接著說道:“其實,我們和其他佣兵團沒大分別,但是,我們不是好像其他佣兵那么放蕩,”
  格斯很感興趣的問道:“為什么會這樣了?”
  捷度解釋道:“他們只是想著延長自己生命和錢的事,我們跟那樣的家伙有少許不同呢!”
  這些都是他的心里話:“在鷹之團……每天在殺人和被殺的血腥日子里,不可思議地……還能夠擁有喜怒哀樂。”
  這些也是鷹之團每一個人的心里話。
  旭日慢慢升起來,普照大地。
  城牆上一片燦爛,照得人十分舒服和酣暢。
  格斯問道:“格里弗斯是個怎么樣的人?”
  “唔?……唔……”
  捷度猶豫道:“不清楚……”
  格斯緊逼著問道:“你不是說被他魅力所吸引而聚合?”
  捷度忙笑道:“是了……是了……”
  “听我說吧!”
  卻想了好久才道:“怎么說好呢,當你以為他是個世故的人時,他卻似個小孩般……”
  捷度頓了頓,說道:“當他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之余,卻又像小孩般露出無邪的笑容。”
  格斯的頭腦浮現出格里弗斯的影子來。
  平靜的笑容,令你覺得溫暖無比。
  睿智的笑容,令你覺得他好象是個哲人。
  溫和的眼神,令你覺得這個人好象毫無气勢和架勢。
  尖銳的眼神,令你覺得這個人根本無法接近。
  格里弗斯……難道這就是格里弗斯的魅力所在。
  捷度仍繼續道:“他是個大人或是小孩,是個好人或是大坏人,我都不清楚呢!”
  格斯問道:“難道格里弗斯都沒有讓你們了解的地方……”
  捷度無奈的說道:“我們确實不了解他,實在是因為那家伙在某地方和我們是不同的!”
  格斯緊接著問道:“他究竟和你們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呢?”
  捷度想了想,道:“譬如,對我們一介佣兵來說,許多只會當是酒后傻話的事,那家伙好像覺得是理所當然地考慮而實行!”
  格斯真是困惑了,捷度已跟隨格里弗斯多年,但仍只能說出這些是事而非的話。
  如此這些,足見格里弗斯的莫測和神秘。
  格斯繼續聆听著捷度的訴說:“雖然我不大懂得說……”
  捷度看了看,格斯道:“但格里弗斯他不單用劍和用兵之術出色……
  而且,他的心思也很怪的。“
  格斯問道:“難道說,格里弗斯就是神了嗎?”
  捷度沉思道:“格里弗斯是有一种我們凡人不會明白……也許花一生也得不到的……”
  格斯好象突然感興趣了,問道:“你能舉個例子嗎?”
  捷度想了一會儿,道:“好像信心那般的東西吧……信心?一定是!”
  捷度肯定道。
  捷度仿佛明白了自己許久不明白的事情。
  他心里很高興,是格斯開啟了他的思路,他終于明白了格里弗斯的不同之處。
  格斯卻被搞得一頭霧水,獨自思索道:“信心……信心是什么……”
  實在忍不住了就問道:“那么信心是對什么而言的……”
  捷度仰頭笑道:“對所有的……東西啊!”
  格斯不高興了,道:“請你具体一點好吧!”
  捷度抱歉道:“譬如,對于是好人或是坏人,那些事,不用深入去了解!”
  捷度好象煩躁了,不耐煩的說道:“你想,能將男子漢聚合一起之男人不都是那樣嗎?”
  格斯正要繼續問下去。
  但是,這時有人來了,格斯被一聲呼喚打斷。
  “喂,新來的!”
  一個士兵急急地跑過來:“波士召喚你!叫你快點去一下!他在等你……”
  沒有辦法,格斯只得离去。
  但是,格斯心中仍滿是疑問,他仿佛不愿意去似的。
  “格斯!”
  身后的捷度叫道。
  “待會見……你先去見格里弗斯吧!他單獨見一個人可是頭一回呀,是個殊榮呀!”
  他歪著頭,笑著預言道:“你一定能在鷹之團找到……你的所在的!”
  他肯定道:“你會干得很出色的,一定會的……”
  格斯一邊走一邊回想著捷度說的話。
  格斯匆匆的去找格里弗斯,听那個士兵說得很急,格斯以為有什么大事了。
  卻不料——當他找到格里弗斯的時候,格里弗斯正在淋浴!
  這樣的會見下屬朋友的方式的确少見。
  明媚的陽光下。
  格里弗斯的軀体健壯而白皆。
  水淋過之處,閃閃發光。
  格斯真有點不好意思,兩個男人之間這樣。
  格斯暗自道:“怪難為情……真不知道格里弗斯怎么想的。”
  格里弗斯一轉頭。
  看見格斯來了,愉快的喊道:“早晨好!”
  格斯看見格里弗斯沒有一絲一毫的局促。
  更令人吃惊的是,他不僅不局促反而對格斯建議道:“怎樣,你也要試嗎?這樣對酒醒是最好的!尤其是在早上,很舒服的……”
  格斯忙搖頭道:“我不用了……”
  格斯的樣子好象在說:“我可沒有你那么瘋,看你的樣子,真可笑……”
  格里弗斯對這個人的樣子很感興趣,他決定戲弄一下格斯。
  格里弗斯一聲不響,走到格斯跟前,就是一桶水沖著格斯潑過去。
  看見滿身是水的格斯,笑道:“不用這樣客气嘛!我可不能虧待你呀……”
  格斯手忙腳亂,道:“我可不想像你一樣,像個瘋子……”
  格里弗斯笑道:“你的樣子已經這樣了,還不如一起來吧……”
  格斯看看自己的身体,真的已經是像個落湯雞了。
  格斯生气道:“你這人怎這樣……”
  格里弗斯笑道:“對別人,我可能不會這樣,但是,一看見你我就是想讓你變成這樣,你說了……”
  格里弗斯說著,就准備再潑一桶水。
  格斯忙叫道:“嗨!不要亂來!!又不是小孩子……”
  格斯突然想到捷度說得話:“格里弗斯有時像個小孩,他有著天真的微笑……”
  格斯此時才明白,格里弗斯真的有這樣的一面。
  此時的格里弗斯不就是。
  格斯想:“難怪捷度說格里弗斯令人難以琢磨……”
  格里弗斯看著格斯水淋淋的樣子。
  格里弗斯大笑道:“…哈哈哈!!”
  格斯听見格里弗斯的笑聲,實在無法忍受了。
  格斯的野性被激發了,他气憤的罵道:“古怪的樣子!!”
  格斯也惱火了,只見他轉身提起一壺水,劈頭蓋臉的向格里弗斯潑去。
  格里弗斯笑嘻嘻的擺出姿勢,好象在調戲格斯一樣。
  孩子一樣地叫道:“啊?”
  “我避!”
  格斯的第一桶水落空了。
  格斯不管三七二十一,提起第二桶水就接著向格里弗斯潑去。
  格里弗斯還是笑嘻嘻的躲避。
  兩人在浴室里面追逐開了。
  格斯才不管這些了!他不潑到格里弗斯是不會罷休的。
  “呼——”
  終于,格里弗斯有一桶水躲閃不及,被格斯退到了牆角。
  格斯一桶水淋過去,格里弗斯也成了落湯雞。
  格里弗斯自然不罷休。
  格斯也趁胜追擊。
  于是,兩人圍著那個大水桶,互相追逐嬉戲,好象兩個沒長大的小頑童。
  就這樣,兩個人你一桶,我一桶,潑來潑去……
  玩得不亦樂乎!
  就連捷度在遠處觀戰。
  捷度也不由笑道:“大清早就這樣龍精虎猛呢。”
  玩了好久好久,他們也不知道。
  大概是一直到兩個人都累了,才同時休戰。
  “一清早就好好松了筋骨呢。就此停下吧——”
  格里弗斯舒心地道。
  格里弗斯停下了手,卻不料……
  格斯又一桶水潑過來。
  “嘩!”
  格里弗斯皺著眉頭道:“格斯……你……你怎么能這樣不守信用呢?
  說好的停手的嘛……“
  格斯笑道:“是你說的,我可沒說呀,所以那不算……”
  格斯停下手中的水桶,鎮重的說道:“好,和約就此生效!”
  然后,格斯看著生气的格里弗斯,狡詰一笑,道:“這樣便扯平了!”
  格里弗斯被格斯的強詞奪理气到了,气憤地叫道:“呀……”
  “呼……”
  然而,格里弗斯看見格斯的樣子,終于拍著胸脯道:“好了!我認輸了!”
  格里弗斯收拾殘局,恨恨地道:“你真太好胜呢……”。
  當格里弗斯抬起頭時,卻見格斯的目光有些呆滯,很好奇的樣子。
  于是,格里弗斯便問道:“干嘛?”
  原來,格斯盯著他胸前的飾物。
  格里弗斯于是也將目光落到了飾物上。
  在格里弗斯胸前挂的是一條項鏈。
  這條項鏈的末端,懸著一個橢圓行的石子。
  看得出,這不是普通的石子。
  格斯看見這塊石頭,只見它有鵝蛋大小,殼上卻有唇狀突起,很像個人的面譜。
  在這個小嘴里,似乎在述說著什么秘密……
  格里弗斯喃喃自己說道:“很特別的飾物呢……”
  格斯好奇的問道:“格里弗斯,你的這個石頭是從哪里來的?”
  “這個嗎……”
  格里弗斯想了想道:“它是從前從一個吉卜賽巫師婆婆那里買回來的,它叫貝萊特,別名叫霸王之卵……”
  格斯惊訝的問道:“這個石頭怎么叫這么一個名字呢?”
  格里弗斯盯著石子,解釋道:“据說無論是誰擁有它,就可以用自己的血和肉作交換,享有得到世界的命運。”
  格斯呆住了:“……得到世界……怎么可能?……”
  “你看。”
  格里弗斯將它遞過來,格斯用手接了過去。
  格斯拿在手上,仔細一看。
  那石頭上竟有一只炯炯有神的眼睛!
  格斯嚇了一大跳,竟然從井台上跌落!
  格里弗斯笑著道:“雖然我也不曉得有什么机關,但簡直好像有生命似的吧?”
  格斯心有余悸,道:“很嘔心!我看著就不舒服,你還整天把它帶在身上,真是無法想象。”
  格里弗斯燦爛地笑起來,道:“很好吧?我可以通過它掌握世界,不是很好嗎?”
  然而,格里弗斯卻見格斯一頭霧水的樣子。
  他不由的感慨道:“你真是個不明白的家伙……你這家伙只是個小鬼而已……人小鬼大。”
  格里弗斯看著格斯的樣子很開心。
  他發現自己真的喜歡這個傻頭傻腦的小子。
  格斯卻不想再提這個話題。
  格斯突然對格里弗斯發問道:“你還未答我呢?不要說別的,快回答……”
  “唔?你問了我什么呀?”
  格里弗斯莫名其妙,他實在想不起來格斯問了他什么了。
  格斯又問道:“在那天的戰斗里……為什么要回來救我?為什么不讓我去死。”
  格里弗斯淡然道:“好不容易得到的优秀棋子,我不想在沒意義的戰斗中失去。”
  抬起眼,他盯著格斯道:“格斯……”
  格里弗斯很鎮重又很誠懇的說道:“你跟著我吧……跟著我一起去實現我的夢想,幫助我吧——”
  他的話中有無限的气魄:“現在只是第一步!對鷹之團也是。”
  格斯不解的問道:“什么第一步?我怎么听不懂……”
  格里弗斯笑道:“我是說,在戰場中的多次胜利也只……是個開端。是一個開始。”
  格斯問道:“那么,我能幫你什么呢?”
  格里弗斯說道:“你對我的幫助可能是最大的,我敢肯定說,比現在的鷹之團的任何人都大。”
  格斯還是摸不著頭腦。
  格里弗斯也懶得和他解釋了,自己說道:“有趣的事是由現在開始!就如以生命作賭注般。”
  迎著太陽,他堅定地道:“我要得到自己的國家!!!沒有人能夠阻止我……永遠沒有……”
  陽光如此強烈。
  格里弗斯的光芒如此強烈。
  讓格斯睜不開眼睛,他不愿看格里弗斯的身影,野心太大了。
  格里弗斯望著格斯道:“而你要為我而戰!為我實現夢想而戰!”
  格斯反感道:“為什么?我不想為任何人而戰,除了我自己……”
  格里弗斯霸道的說道:“因為你是屬于我的!你的葬身之地是由我來決定的。你沒有選擇的余地……”
  這一番話,讓格斯想了好久,始終想不明白。
  “你說要得到自己的國家?”
  “哈!”
  格斯忍不住大笑,這是一個普通人能夠說的想的嗎?
  “是認真的嗎?”
  格斯自言自語:“他不是皇室貴族,連騎士也不是……竟然那樣大言不慚!”
  格斯突然想起格里弗斯的樣子,他對自己說:“但是,他是理所當然的樣子而說出來!……”
  格斯陷入了沉思:“他跟我年紀相差不大……只是一個男人……。
  便可以……那樣斷定嗎……“
  格斯最后給了自己一個可以接受的答案:“他瘋了呢……”
  這時,天空滑過一只大雁,雁過無痕,多么美妙而短暫。
  那么,人生呢?偉大的人生和平凡的人生有什么不同了……
  格斯看著大雁想到了這些。
  “我在這四年里干了什么呢2”
  格斯回想道:“只是奔馳在各處戰場……””“只是…把敵人斬殺……“
  “只是延長生命……”
  生命……難道說,我的一生就這樣滑過去了,會留下些什么……
  格斯便不由得想起了甘卑若。
  那曾經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依稀之間,仿佛又回到那個夜晚……
  從懸崖上跌落,是万丈深淵,永劫不复。
  格斯遍体鱗傷地爬起,站在廣袤無垠的荒原上。
  他仰望滿天的星光……
  那時,心里想著:去哪里……
  當時的答案,曾經苦苦的尋覓,們心自問……
  如今,依然還未找到答案啊……
  格斯的心中不由浩瀚。
  格斯在心里輕輕呼喚道:“甘卑若……”
  一聲呼喚,能夠使格斯的空虛的心里得到一絲的安慰,那是格斯最信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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