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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門關原名西徑關,漢置于山頂。兩山夾峙,形勢險要,古來俱為重要關障,和偏頭、宁歲合稱山西三關,亦為“外三關”。 這是兵家必爭之地。一車三人迫近雁門關時,心里俱是一震,似要在這里必須有一個了斷似的。 這時路險陝隘,車馬巔簸,天象,嚴蒼茫仗武功,反而易行,兩人同時扑向車上。 兩人因恐對方搶登,也同時攻向對方一掌,另一掌一杖,卻攻向方歌吟。 方歌吟“惊天動地”,勉強守住兩大高手台擊,但嚴蒼茫和天象,反被兩人掌力迫住,而落下地去。 兩人均知如此追赶下去,沒有了期,于是不約而同把心一橫,不管對方,全力登車。 這一下,兩人沒有互擊,都決定先把血河車截下再說,方歌吟一連串急攻,但兩大高手非同小可,方歌吟分心,便逼之不下,兩人也未能登車,卻在車兩旁的小小立足點上,對方歌吟展開攻勢。 山路崎嶇,在不平、震蕩之下,方歌吟勉力反擊,大增壓力,跟兩人只要再迫一步,就入車中,方歌吟心中暗叫:我命休矣。 就在這時,突來兩道急風,來自天象大師与嚴芳茫背后。 兩大高手乍然遇袋,都是臨危不亂,接了下來,方歌吟趁机一招“開天辟地”,把兩人迫落下馬車。 方歌吟歇得一口气,這時旭日初升,竟已激戰、追逐、御敵了一夜未來會怎樣?──方歌吟不敢想,也不能想。 *** 天象大師、嚴蒼茫被逼落車下,才知道是梅醒非、辛深巷的出手。 這時馬車已慢了下來,山路越來越窄,梅醒非、辛深巷等趁机追到,而后面也隱約可見,隨車痕追來有天龍大師等人的影子。 這時四人并列,一面追逐,又相互攻擊。 如此追追打打,眼前已是雁門關口。 突然黑影一閃,八馬入立,竟然剎住。 只見來人出掌無聲,雙手急而迅快地在八匹馬眼前那一陣急晃,八馬不敢冒進,登時止足。 方歌吟大吃一惊,只見來人黑眉粗目,滿臉胡須,深沉冷傲,披風黑衣,便是“大漠仙掌”車占風。 嚴蒼茫一見,心中吃了一大惊,怎么今天“三正四奇”,都會聚于此地了看來今天要奪血河,可要大費周章了。他雖遇強敵,心還是盤算如何搶奪血河車一事。 方歌吟見是車占風阻攔,未敢造次,肅然叫道:“車前輩。” 車占風抬頭一望,見是口角溢血的方歇吟,倒是未意料得到,怔了一怔,道: “是你?” 天象大師与車占風本私交极篤。在華山、黃山兩役中,車占風始終未与天象大師交過手,天象見車占風攔住馬車,大喜望過,道:“老車,截下這小子,我來對付嚴老怪。” 嚴蒼茫知車占風嫉惡如仇,素不喜自己,二十年前黃山之戰,自己与之打個五百回合,未分轅軒,十年前雖換上了雪峰神尼,但自己在一旁觀戰,其“大漠仙掌”,与中原絕大多數掌勁回异,而且另辟蹊徑,是极端難惹的人物,當下閃身至方歌吟處,低聲道:“點子扎手,我們應并肩作戰。” 旋又呼道:“嘿嘿,我与這位方少俠是一道的,你們要單打,還是群毆……” 豈知方歌吟毫不領情,道:“我跟你豈是一道。大丈夫可殺不可辱,我宁死也不跟你一道。” 車占風久經風霜,思路何等敏銳,目光更是銳利,稍留意一下,便看出了情形,大是為難,天象見之臉有難色,以為也是有意搶奪血河車,當下冷哼一聲,臉色一沉,正待發話,忽然“嗖、嗖、嗖”三聲,三道靖似的纖細急影,投入場中,正是“翰海青鳳”曠湘霞,以及愛女車晶晶、車瑩瑩。 車晶晶一雙妙目,仍瞟向方歌吟,車瑩瑩卻頭垂笑臉,連眼皮儿也不敢抬起。 曠湘霞穿一身鮮亮紅衣,黑色大披風,身裁高大但曲線曼妙,她性子直,即道: “我看這姓方的不是坏人。不能殺他。” 天象气得哇哇亂叫,蹂足道:“好哇,原來你們是一道的” 車占風急欲分辯,天象已不及听,呼喝道:“天龍,你替我掠陣,我先取下這小子再說” 說,飛身而上。 方歌吟已在清涼山上,与天象一戰,知不能敵,而今又欺上,即是無奈,欲催馬前駛,車山風又擋在前路,不敢冒犯;嚴蒼茫見車占風的立場顯然跟天象又有所差誤,心中暗喜。他欲奪得血河車,自然是希望場面愈亂愈好。 這時天龍大師与三十六僧等均已赶到,嚴浪羽及一干聞風而至的武林人物,也陸績赶來:為了一部血河車,雁門關前塞滿的人。 有人明知少林寺天象大師、東海劫余島嚴蒼茫、大漠派車占風等絕世高手在此,斷討不了好回去,但因想目觀這一世間寶物,又想趁虛占點便宜,所以還是不顧一切,赶了過來,湊湊熱鬧。 天象一上得車,掌呼呼,白茫茫的罡气涌出,方歌吟受傷之身,那接得下,不一會使已敗象畢露。 但方歌吟与天象鬧了約莫一盞茶時間,武林中人認得天象,如其譽滿江湖,但這無名少年居然与之一鬧數十回合,紛紛詫愕不已,走問此人為誰,心下暗暗歎服,并窈窈私語。 這下為了信譽,天象更加力拼,又打出了“龍象般若禪功”。 別的功力,方歌吟仗“百日十龍丸”神功,尚可支特,但遇上這純正菁華的少林正宗,便無法可制,一點微薄的內息,也抵擋不住排山倒海般的攻勢,就在這時,破空忽傳來“嘶嘶”之聲。 嚴蒼茫的臉色忽然變了。 天象大師也突然色變。 運車占風也變了神情。 破空“嘶嘶”之聲,划碎了天象大師渾厚剛宏、無瑕可擊的白茫茫內勁,直射了進去天象大喝,收掌,翻身,落于車前,單掌提胸,目光精閃,白須倒豎,不像出家人,而像一頭精悍的豹子,他喝問:“長空神指” 只听一人淡淡笑道:“正是桑書云。” 青衫一閃,一人飄然而落,酒然拍拍方歌吟肩膊,深深的眼神望他,溫厚地道:“一路辛苦了。” 方歌吟只听到這溫暖的聲音,溫馨的手掌,溫情的眼色,連眼眶都濕了,激動而說不出話來,桑書云轉向天象大師,逸然笑問:“七年一別,大師可好?” 天象大師鐵青臉,他看出方歌吟与桑書云關系匪淺,冷哼道:“托桑幫主的洪福,老衲沒死,等得及桑幫主叫人到敝寺來鬧事。” 桑書云哈哈一笑,道:“敝幫良莠不齊,管教無方,請大師見諒。三日內在下定必嚴懲誤闖寺者,并向貴寺登門道歉。” 天象大師冷笑道:“道歉不必,只要現在桑幫主閃過一旁,莫庇護惡徒,老袖就感激不淺了。” 原來昔年華山一役,桑書云對上的就是“三正”中的天象大師,兩人打得平分秋色,唯天象大師气度甚狹,故有“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之因。后來黃山之役,桑書云對決的是嚴蒼茫,也是打得半斤八兩,嚴蒼茫恰好也是胸襟淺隘,所以也記仇記恨。 桑書云本性豁達,倒無所謂。 他“哦”了一聲,說:“他是凶徒么?請問他那凶?那惡?” 天象怒道:“奶還要衛護他他從少林山下,直打到山上,闖入寺中,甚至打入殿中,好不容易傷得了他,還傷了天音、鐵肩等,你們又將他救走,是什么意思,你說” 天象一口怒气,忿然說到這,卻猛發覺自己如此說話,等于暴露了少林這次奇恥大辱,回首望去,只見三十六僧等神情甚是尷尬,而群豪在不遠處議論紛紛,大多數人用惊羡或敬佩的眼光望向方歌吟,心想少林數百年來儼然宗師,誰敢闖亂,如今這少年出入自如,又出自方丈之口,那會有錯,反而佩服起來了,其中站得最近的,是車晶晶、車瑩瑩而姊妹,目中也充滿了好奇与仰慕。 天象大師此怒非同小可。他不知道這兩個女孩子是車占風的女儿。心中很是不忿,雙袖一激,兩股狂瀾,襲向車晶晶、車瑩瑩,自身卻扑向方歌吟。 天象大師是一代宗師身份,自然不至于會對兩個小女孩子下毒手,他雖年長,但性格沖動剛拗,那兩股袖風,不過想震退這兩名無知小女孩而已,并非歹念,可是他這一動手,車占風家族觀念奇強,忽然變色,翰海青鳳又是護短出名的,那按捺得住。 曠湘霞雙手一展,格過天象大師的袖風,“嗖”地一聲,兩指并伸,點刺天象喉咳。 天象大師見曠湘霞扑來,心中暗暗叫苦,原來曠湘霞生性大方,也刁潑豁達,人又极美,天象畢竟是出家人,見一婦道人家如此撥打過來,實在成何体統,只得退避,“扑”地又跌下車去。 這時好事的群豪莫不失笑,都說少林平日威風八面,今日卻教人一再折辱,連少林方丈也气得直跳腳,簡直大快人心。 天象漲紅了臉,似斗敗了的公雞,指車占風罵道:“老車,你這是什么意思?” 車占風知道再解釋也沒用,這和尚的火爆脾气他是知道的,當下冷冷地道: “誰叫你先對小輩動手?” 天象气得哇哇叫:“你這是擺明了和我過不去?” 車占風論交誼,對桑書云實在深摯得多了,而且對方歌吟也有好感,當下便來個相應不理。 嚴蒼茫知余眾不足畏,但而今車占風顯然是站在桑書云与方歌吟這邊,自己非得与天象、天龍等合一不可,當下說:“我說大師丈,這些人是一夥的,吃定了咱們了。” 天象气得胡子直翹,虎跳上前,要攻擊方歌吟,桑書云一攔,天象大師一出手,“大般若禪功”推出。 只見一道白茫茫罡气,直罩桑書云,桑書云吃了一惊,忙凝神以對。圍觀的人都紛紛大是興奮,交頭接耳道:“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以“長空神指”桑書云及少林方丈天象大師兩人名聲、地位、勢力、武功而論,确實是當世一場罕見的激戰,當然令人引頸以待。 只見白气迷茫中青衣飄動,愈到后來,白茫愈盛,青影更稀。 天象大師雖先曾与方歌吟力拼一場,又再長途追逐,与嚴蒼茫等交手,但老而弭堅,他的內力即是愈打愈盛。 桑書云開始是以小巧功夫騰、挪、縱、躍、避、閃、卸、脫等,但越打下去,越無退身余地,情知這老禪師武功非同小可,再躲閃下去,只要握上一掌,便吃不消,所以雙掌一展,也拍了回去。 人道桑書霎輕身功夫与長空神指稱絕武林,卻不知他的內功修為,也出奇的凌利銳脫,四掌交擊,各自“騰、騰、騰”地退了三步。 每步腳印深陷,都极之吃力地想不再退下一步,但依然把樁不住,退、再退、又退,一共退了三步。 各退了三步之后,天象立時出擊。 他的“大般若禪功”,立時漲至八成,使出了“大般若神功”。 一字之分,但區別就大了。“禪功”尚是人為尚能達至的境界,“神功”卻非人所能習。 桑書云一惊,再接一擊,天象雙肩微微一晃,桑書云卻運返七步,臉色全白。 他的臉色白無血色,一只右手,已伸至左協下,尾指微微曲起,天象雖震退了他,卻見桑書云如此,如其要施展名震天下的“長空神指”,那敢大意,心頭更是沉重,“大般若神功”激至十成,排山倒海地推了出去。 只見茫茫勁气中,乍听“絲絲”之聲,七縷指風,破勁气而入,原來“長空神指”,專破內外家罡气,“大般若神功”如天鼓擂山,但長空神指猶如針刺,依然划破制入兩道勁气交錯之下,空气納悶、崩緊得如扯緊的布帛人人汗如雨下。 這交擊之下,到桑晝云雙肩微微一晃,天象罡气為“長空神指”所破,退出七步。 桑書云正想說几句佩服對方的圓場話,沒料天象中气奇沛,人方立定,已打出十二成的“大般若神功”來。 這下山嘯海撼,比任何一次都厲害,桑書云要說話的一口气,竟被迫了回去,連聲音都不能出口,他知道救命要緊,長空神指猛震,漫天絲絲之聲陡起,狂風落葉,七七四十九道指風彈出。 掌指交碰,天象又跌撞出三步,桑書云微微一震,但只不過剎那間,天象大師又全身骨骼拍拍作響,須根支支豎起,十四層境界的“龍象般若禪功”撞擊這下是真正一流高手真力相拼,不但群雄触目惊心,見所末見,聞所未聞,連嚴蒼茫、車占風等都為之色變,心念:万一這一招是對我而施,我該怎么辦?自己拿手的絕技,是否接得下? 兩人臉色俱陣青陣白,方歌吟則一腔心意,盡在關怀為自己而戰的“長空幫” 幫主桑書云,天龍大師等關心掌門大師兄天象的安危。 “龍象般若禪功”一出,桑書云飛騰起來,他身在半空,在狂瀾之下,愈似一葉無根浮萍,但他愈是無處力,所彈射的“長空神指”也愈頻,竟激出九十八指,凌空而出這下相接,兩人俱是一晃,沒有退后半步。 天象大師臉色繃紅,眼球里已失神,且漲滿了血絲。 桑書云臉色煞白,白中隱青,鼻孔人中處卻有一道血痕。 兩人如此力拼,實犯兵家之大忌,很容易耗脫而死,但彼此都沒占便宜。 桑書云月前曾与嚴蒼茫一戰,內傷未完全复原;天象大師也一連數戰,內力有所折損在先。現今專破內外家罡气的“長空神指”,竟破不了天象大師“龍象般若禪功”之气牆。但“龍象般若禪功”的一龍一象合擊之力,也為“長空神指”所分解鑽裂天象奮起神力,又運起第十六層境界的“龍象般若禪功”,一掌拍出這下白茫茫的是气,如同厚牆一般,向桑書云直逼過來,桑書云微歎一聲,情知這是生死相拼,但已無法,“絲絲”之聲漫天而起,竟彈出一百九十六指這下兩人平分秋色,卻已到了強弩之末,天象大師生性倔強,竟猛運第十八層亦是“龍象般若禪功”最后一幢境界,就要拍出,忽然人影一閃,車占風擋在中間。 車占風大喝道:“你們無怨無仇,十年一屆比武之約未至,你們如此生死相搏,卻是為何?” 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群豪,見車占風在如此要緊關頭,阻擋了分曉生死的一刻,莫不胡吹起來,陡見紅黑影子一閃,劈劈啪啪,嚷嚷的几人,臉頰已腫起了老高的一塊,忙撫住臉不敢吵鬧。 “瀚海青鳳”曠湘霞冷哼了一聲,“嗖”地回到了原地,拍了拍手掌,不再多看他們一眼。 車占風朗聲道:“你們指掌雙絕,天下莫及,又何苦在這分出生死,叫人笑話” 天象真气充足,雖發力過多,元气游走,猶如万針刺戮,卻忍痛叫道:“滾開一旁老衲今日要降魔伏妖” 桑書云的“長空神指”,抑是最耗真元的,他一口气几接不上來,但卻無天象猶如針刺之苦,油然笑說:“出家人殺人,卻說降魔伏妖,只不知降的是什么魔? 伏的是什么妖?” 天象怒叱,指方歌吟道:“此人到少林……惹事生非,不除此害,江湖永無宁日” 桑書云卻心平气和,笑道:“我只知道方少俠上少林,乃因有人冒鐵肩之名,為禍江湖,他是要查證此事,唯由山下至山上,寺中到廟外,都是少林僧人不由分說,先行動手,而且群毆濫攻,不容人分辯余地,你們放冒充少林僧人為患武林的人不抓,卻來整治他……這是什么為民除害?” 桑晝云一番話說下來,天象听得一怔,他雖剛愎自用,但也是個秉正剛烈的人,只知道方歌吟上山鬧事,卻不知原來如此,呆了半晌,返頭問道:“可有此事?” 眾僧人心知肚明,這是事實,也不敢打證,當下期期艾艾,不知如何是好,天象一看,他畢竟坐鎮少林數十年,觀言察色,已知七分,少林雖倨傲天下,但畢竟是名門正派,不至于捏造事情,天象這下气得几乎七孔生煙,愣了半晌,萎然而起,竟然向方歌吟長揖道:“這位少俠,老衲……咳咳,老衲實在……實在不知如何說好,老衲……老眼昏花,不知事情原來咳咳原來如此,咱們的梁子,便此一筆勾消,尚請少俠這個……這個” 他想說請方歌吟“見諒恕罪”,但無論怎樣,均說不出口,急得漲紅了臉,比剛才以真气拼鬧,還要難過。 方歌吟見德高望重的少林方丈,居然向自己低聲下气陪罪,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想到自己近日來因死期將近,作了不少狂妄尊大之事,也甚是慚愧,更猛念及桑小娥,更不應釀此大錯,于是心中大急,道:“大師切莫如此說。大師是前輩,末學冒昧闖寺,冒犯大師處,實已罪該万死……” 車占風展顏笑道:“既然前隙盡釋,便就好啦,少俠你也是一代掌門,不必客气” 桑書云也笑了,怀有倦意地站了起來,拍拍衣衫上的沙塵,道:“大師神功蓋世,再打下去,我可沒几根骨頭可奉陪啦。” 天象大師蔽然道:“桑幫主的指功,如今老袖實見識了。” 嚴蒼茫見這几人愈談愈好,把自己孤立在一旁,滿不是味儿,見天龍大師在一旁,猶有余怒,使插口道:“血河車呢?難道便宜了這小子不成?” 群眾當然舍不得,為之附和哄然。曠湘霞銳目一瞪,眾人自喋不敢言。 天龍大師也以為然,趨近對天象說:“稟告大師兄,方歌吟鬧寺一事,我們雖也有理虧,總不成把血河車拱手讓他呀。” 天象沉吟起來。天龍大聲道:“方歌吟闖山一事,大師兄說既往不究,便是不究,但血河車為世間奇寶,見者有份,不應由方歌吟獨占” 眾人見有天龍大師出頭,唯恐不亂,紛紛喝采。 車占風常處大漠,行事說一不二,不喜迂回說話,當下冷笑道:“天龍,你有几個腦袋?” 嚴蒼茫越前一步,嘿嘿笑道:“車占風,你唬不倒我的。” 桑書云倦意地笑道:“我雖力竭,但這嚴老怪,還是可以交給我處理。” 天龍大師知情勢惡劣,就算大師兄出手,恐也不易胜桑書云,嚴蒼茫也不見得能蠃車占風,剩下自己,也難敵方歌吟,當下長聲吆喝:“少林三十六僧何在?” 三十六僧立即站了出來,圍成了“鐵桶大陣”,才一下子,原來漸趨平和的空气,又呈劍撥弩張起來。 車占風冷笑道:“想趁人多么?” 一撥手,打出一支響尾箭,沖入半空,啪地爆開一道星花。 隔不到半晌,共聞一陣急蹄,沙塵滾滾。 東、東南、東北、南、南東、南西、西、西北、西南、北、東北、西北各有一黑披風飛騎,急奔而至。 一到“鐵桶大陣”前,勒馬而止,馬上人齊向車占風拱手,腰間一柄無硝利劍,群豪動容赫然叫:“追風十二騎” 這下“追風十二騎”已反包圍住“鐵桶大陣”,桑書云笑道:“車占風把大漠高手都帶過來了?” 車占風道:“近日武林中盛門大派离奇被殲,生恐中原有事,所以把人也多帶些來。” 嚴蒼茫臉色陰晴不定,現刻卻一笑道:“老車以為這一點人就移應付了么?” 車占風扳臉孔道:“對別的可能不夠,今日卻至少可以确保你嚴老怪動不了血河車。” 嚴蒼茫咭咭一笑:“恐怕未必。” 以杖擊石,連續三擊。 遠處的嚴浪羽趾高气揚,連拍三下手掌。 只見雁門關上,一連涌出四五十名黑衣大漢,彎弓搭箭,對准“追風十二騎” 等,而關口也躍出數十勁漢,手持長鉤、鐘槍、鐵索,呼呼舞動,“追風十二騎” 神色大變,車占風雙手一分,十二騎勉強按捺下來。 嚴蒼茫哈哈大笑,仰臉直脖,好一會才道:“論實力,現今血河車,還不是老夫的了。” 桑書云冷笑道:“沒想到嚴老怪把東海的實力都帶到長城來了。” 嚴蒼茫得意至极,說:“不帶來,焉制得你們住” 狂妄地笑道:“我早知有此一會,所以追逐血河車時,早已放出旗花箭,召集大部人馬到此伏襲了。” 桑書云淡笑道:“這也可算作神机妙算了。” 嚴蒼茫大笑道:“那,那,比桑幫主,卻似周密了那么一點。” 天象大師也看不慣嚴蒼茫傲慢無禮,道:“奶以為血河車就是你的了?” 嚴蒼茫怪眼一翻道:“至少不是你老和尚的。” 天象大師被气得胡子直吹,忽然閉目調神,朗朗哄哄地念了一聲:“阿弭陀佛。” 眾人一呆,沒想到這沖動的老和尚會在此時此地念起經來,嚴蒼茫又干笑几聲,正想諷嘲几句,隨不遠處也有人滾滾地傳了過來一聲:“阿弭陀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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