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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三柄神刀


  “淮北世家”在蕪湖城中。
  在淮北敢在庄門上挂上“淮北世家”的金匾,這庄子里的人气派可不小了,而且口气也十分之大,如果這時沒有真材實料的人挂上去,只怕不出兩個時辰給人砸下來了。
  不過這金匾由發金變成發黃,已經挂了二十年了,還是沒有人把它松下來。
  而且還有人党得此庄用“淮北世家”口气是大小了,還合力送一幅橫匾,上羽“淮北第一家”,就挂在“淮北世家”的旁邊。
  淮北世家是淮北老英雄丁東庭的四十年闖蕩江湖之成果,而今他老了,面對著這兩幅橫匾,不覺老怀暢甚。
  他已經封刀歸隱,但他兩個儿子,接管“淮北世家”,比以前更加有活力,更有生气起來!
  他的大儿子外號人稱“回龍金刀”丁俊艾,已得他真傳十之七八;二儿子“屠龍雙刀”丁俊晴,雖不及他哥哥武功了得,但在淮北一帶,使刀也沒有几個人是他敵手。
  丁東庭對著他兩個儿子,常常笑得十分得意,十分暢愉。
  忽然間夕陽的光彩投下七道詭异的影子,他一回頭,便看見近日傳說里那几位名震淮北的七個人。
  丁東庭身旁的兩名家丁,立即返身奔了進去,一個去叫丁氏兄弟,一個乃去捧老爺的成名“金刀”。
  只見那相貌長得十分猥瑣的人拿著一面大旗,道:“你便是丁老英雄?”
  丁東庭心中立刻掠過一陣陰影,點了點頭。
  “很好,這是貴國王旗,是不是?”
  丁東庭沒有吭聲。
  “我們大金帝國的人今日來拜會貴國武林高手,若能奪回這面宋旗,咱們甘拜下風。”
  “若你們要爭奪這面大旗,須与我們較量,但生死概不負責。
  還有,你們宋人素來卑鄙,群毆的事,乃咱大金帝國所不為,所以希望‘淮北第一家’也能像個好漢樣子。”
  “若你們不敢比武,那就乖乖的叩頭認栽,而且得在這旗上踐踏,咱金太子仁義為怀,必定饒過你們的狗命。”
  這次錫無后的話尚未說完,實地一聲大吼,一人自門內沖出,邊道:“鼠輩,咱大宋殺雞焉用牛刀,絕不會以多欺少便是。”
  另一個人也扑出,一邊道:“放下這面旗,讓少爺來打得你們這些金狗跪地求饒!”
  丁東庭本要猛喝住手,但年少气盛的丁俊晴已展開如雪雙刀,向著錫無后踢了過去!
  錫無后一笑,旗交左手,以右掌与丁俊晴周旋,丁俊晴刀如白練,一片刀光,但始終攻不入錫無后的單掌中。
  丁東庭眼見丁俊晴只怕非錫無后手敵,大喝道:“刀來!”
  一名家丁已捧刀交于丁東庭之手,丁東庭提刀大步趨前,突地眼前人影一閃,兩名蒙古武士已攔在身前,劈頭撞來!
  丁東庭大喝一聲,金刀唬唬,反斬兩人。
  這時丁俊艾亦見弟弟危險,拔出金刀,殺向錫無后!
  那四人也不出手阻攔,只見錫無后單掌力敵丁氏兄弟,仍車分不分上下。
  錫無后打了二十多個回合,回頭一看,見夏侯烈眉微蹙,心中一震,連環兩腳,逼退了丁氏兄弟,袖出鐵算盤!
  丁氏兄弟見錫無后己亮出成名兵器,更不敢大意,兩人分頭合擊錫無后!
  錫無后手中黑光閃動,一一化去丁氏兄弟的攻勢,揮動時算盤波波疾響,丁氏兄弟突覺腦中亂哄哄一片,丁俊艾畢竟閱歷較多,猛覺不妙,揮刀便退,一面向丁俊晴叱道:“不要去听那聲音!”
  說時遲,那時快,丁俊晴已被算盤之聲震得意亂神迷,猛地烏光一閃,丁俊晴雙刀及時戳出,“咯咯”一聲,竟給算盤夾住,錫無后用力一扳,立時把雙刀扼斷,順勢反拍,純鐵的算盤把丁俊晴的頭打得稀爛。
  丁俊艾見弟斃命,又惊又怒,大喝一聲,金刀一招“獨劈華山”,向錫無后劈頭劈腦砸了下去。
  以丁俊艾的武功,本就遠遜于錫無后,若他從容謹慎應招。
  十招內尚不致敗,但他這一怒急攻心,錫無后手中一振,烏光忽閃,十顆算盤子已离算盤飛射而出!
  丁俊艾掌舉天庭,胸門大開,猛見暗器襲來,及時用左掌拍開三顆,其余七顆,全都深深躍人要穴之中,立時斃命。
  丁東庭是淮北大豪,一生闖蕩江湖,當然能耳听八方,目觀四面,猛見丁俊晴与丁俊艾慘死,目毗盡裂,金刀如長江長河,气吞山岳,追斬呼桑克及呼桑各二人!
  呼桑各与呼桑克二人天生蠻力,又精諳蒙古摔跤相扑之木,但對丁東庭的金刀卻十分畏俱!
  丁東庭的金刀虎虎舞了起來,呼桑備和呼桑克几次扑拿不住,給丁東庭吹了二記,皮綻血流,那兩名蒙古人自恃銅皮鐵骨,刀槍不入,竟仍給丁東庭所傷,心有所忌,出招便沒有那么勇悍。
  丁東庭心中更是暗惊,以他無堅不摧的金刀,居然連砍對方數刀而不死,是不可思議義的事;呼桑各和呼桑克,連中數刀,只流些少許鮮血,倒似沒事一般。
  三人相持不下,但丁東庭一見丁氏兄弟的慘死,大悲大慟,把三十年來獨創之“二十八式丁家金刀大斬法”施了出來,一時刀光縱橫,呼桑克和呼桑各又各自挨了一刀,兩入一面奮戰上面怪叫,一面護著要害。
  那金太子蹙了蹙眉心,契丹人夏侯烈便點了點頭。
  夏侯烈才點頭,那喇嘛僧喀拉圖已代作一面紅旗,正卷向丁東庭!
  丁東庭只見紅光大閃,還不知來人是何方神圣,當下金刀一卷,化成一片刀牆,反斬了過去。
  那密宗喇嘛雙手一展,已抓住呼桑行和呼桑克的雙手,左右一踢,已把這兩個蒙古武士像石頭一般地踢了出去!
  正在這時,丁東庭刀已及喀拉圖的前胸!
  喀拉圖手足俱展,不及收回,猛地原地里一個轉身!
  這下突如其來,丁東庭只看清楚對方是一個喇嘛僧,刀戳在對方背上,眼看就要得手,但喀拉圖這一轉身,旋起僧袍,卷住金刀,這一轉身,已把金刀自丁東庭手中扯脫!
  丁東庭大惊,他行走江湖數十年,向未見過如此怪异的武功!
  可是丁東庭畢竟是老江湖,馬上穩住身形,未被扯過去,即刻身退!
  因為他知道,對方武功厲害,自己心須先行撒手再取兵刃方可再戰!
  丁東庭這么一退,竟無意中躲過喀拉圖隨這一轉身下极難躲過的殺著——“虎尾腳”!
  喀拉圖一擊只成功一半,怕金太子不悅,驀然翻身,丁東庭正在疾退,另一家丁送上另一柄大刀,突見這和尚雙目圓滾,狀若怒虎,心中一凜,身法竟然慢了。
  就在這時,喀拉圖頸上火紅木珠“突實”兩聲,自動激射出二杖,丁東庭取刀不及,視覺又被密宗派的“懾魂大法”所制,“噗噗”二聲,木珠打入眼眶,深入腦殼,痛极狂呼,倒地掩臉,哀號掙扎。
  金太子滿意地笑一笑,喀拉圖大步而回。
  錫無后鼠須一動,冷冷地道:“我們今日隨金太子到淮北來,要會大宋武林高手,誰知道都不堪一擊,也根本不勞太子動手。
  据說你們這里還有一位‘淮北大俠’龍在田,我們這就去會他,你們想報仇的,都在那儿等我們好了。”
  “淮北第一家”的橫匾已砸碎,“淮北第一家”的主人已浴血遍地。
  那七個不速之客已去,那些家仆倉皇地扶持著身受重傷奄奄一息的丁東庭。
  那些家仆們倉皇得不知如何是好,而丁東庭眼看是活不成了,正在這時,有兩個人,一個是黑衣勁眼,威武神揚的青年;一個是年近古稀,但卻童顏鶴發的人,兩人一面走一面爭辯,一見到地上倒著三個人,和那些手忙腳亂的家丁,一齊住足,一個說道:“怎么搞的?又有死人,淮北這一帶的英雄豪杰,怎么都遭人毒手了?”
  另一個說:“這里只是‘淮北第一家’,又沒有說明是‘英雄第一家’,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英雄呢?”
  “‘淮北第一家’,是金刀丁東庭的家,丁東庭如果不是英雄,嘿,這倒是好笑了!”
  “‘淮北第一家’可不一定是‘淮北第一武林世家’啊,說不定他真的是淮北第一個有家的人呢,更何況這橫匾塌了,那‘一’字可能是‘二’字呢,說不定他連‘淮北第一家’也不是。
  而是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呢……”
  “你胡說八道!”
  “你胡說九道!比我多一道!”
  “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我比你多一道,足見我比你厲害!”
  “放屁!”
  “好臭!”
  “好哇,老烏龜,咱們好久未打過架了,我是誰手痒了。”
  “正合我意,灰孫子,咱們兩天又一個上午未動過手了,我沈大公正要教訓教訓你!”
  那群家丁及“淮北第一家”的友人們,一見又是兩個陌生人來,“第二家”、“第三家”的胡說一遍,以為又是敵人,再也不顧性命拔刀沖了過去。
  那兩人吃了一惊,一個道:“這些人是怎么了?”
  另一人喜道:“又有架可打啦!”
  丁東庭在垂死當儿,猛听得這二人言語中一個自認我是誰,一個自認沈大公,兩人的名字,猶如雷鳴耳中,驀地一震,強運真气,嘶聲道:“住手……”
  那些家丁見主人有令,當然住手。
  那青年人一听,即道:“此人尚未死。”
  那老人道:“咱們去助他一助!”
  剎那間二人身形一動,已扶起丁東庭,家丁們根本不知道這兩人是如何越過他們,扶起了丁東庭的。
  丁東庭只覺有一股渾厚的內勁及一道猛烈的內勁,同時輸人体內,劇痛便略減,舒暢無限,但丁東庭卻也自知活不長久了,當下道:“兩位可是……名震武林……神釣沈前輩……及大……大俠我是誰么?”
  那青年人道:“我是‘我是誰’。”
  那老年人道:“啊!你是老丁!我曾見過你一面,你是給誰打的?這是怎么一回事?你說出來,我給你報仇!”
  丁東庭心中一喜,嘶聲道:“二位……万万請替老夫……及犬儿報……報……也為大宋的……王……旗……爭回一口气來……更為中原……武林人士……揚名……立万……保位千百年來的基……業!”
  丁東庭說到這里,抓住沈太公的手突然一緊,便与世長辭。
  我是誰冷哼道:“老沈,有大事來了,你干不干?”
  沈太公大笑道:“干!在他們未找到龍大俠之前,我們先把他們做了。”
  我是誰向一名家丁問:“他們在哪邊离去的?”
  那名家丁倒也机伶,道:“他們往西南走,听他們說是耍找龍在田龍大俠,只怕非經下關不可。”
  另一名老年家丁卻道:“二位若要替我家老爺報仇,最好能先去下關鎮去找宁大人……”
  我是誰哼道:“嘿,我們此刻哪有什么閒心去拜會什么知府大人!”
  那老家丁慌忙道:“英雄有所不知,宁知秋宁大人是我家老爺至交,又跟龍大俠是結義之交,他老人家身在朝廷,但生性豪豁,喜結交江湖豪杰,也是淮北一帶武林領袖。那些金狗路過下關,縱然他們不找上宁大人,只怕宁大人也會截住他們,而且宁大人還未跟龍大俠聯絡得上,万一動手,勢孤力革,只怕……”
  我是誰望望沈太公,沈太公望望我是誰,兩人同時展動身形,已奔向兩南方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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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云閣 掃描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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