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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方山,余音寺中,有一口古老大鐘,相傳寺中所奉祭的古神降臨古剎之際,鐘聲不敲自響。 楚山,游手好閒,有豪气,有做骨,更有的是錢,平生最喜交友和郊游。 楚山住的地方,离上方山一帶兩百七十多里,他從未听說過余音寺。可是,命運把楚山和余音寺拉上關系,只透過楚山性格里喜歡交朋友和遠游,便像吳剛留在月宮里伐桂、許仙偏遇著法海無可改變。 楚山有一位飛揚跳脫的朋友,叫做岳起,楚山為了找他,赶百多里的路。 岳起卻赴上方山找高晚息去了,故此,楚山赶到上方寺,不但找到一向樂天無憂的岳起,還尋著整天愁眉苦臉的高晚息,而且也見到這兩人新交的一個朋友,叫做林醉。 林醉不笑的時候像一座小小的精致的瓷器,連用來插花都覺得太魯莽,笑的時候,酒醉的人見了,像喝了杯解酒的清茶,怕熱的人見了,像飲了口消暑的清水。 林醉是男孩子,但給人的感覺,卻是清甜的。可人的。 楚山不懂為什么。 他生平結交無數,什么好朋友都有過,但只要一時半刻,見不著林醉,就會不快樂。 林醉又常常人影不見,楚山也不能一天到晚抓住高晚息。岳起陪他郊游。喝酒,所以楚山便迷迷茫茫的,晚上放出來的游魂過了雞鳴五更還忘了回去似的,在城中游蕩,忽听遠處山巔有陣陣鐘鳴,人們都合十梵唱,楚山便循鐘聲上了山,人了寺。 這一帶近年發生的災劫特別多,到“余音寺”來上香求神的也更多。 在香煙裊繞中,楚山給熏著了眼,眼淚像嚼著了檸皮的唾液涌上來,楚山便想打個香火少的地方靠著。 這時剛好有几個香客跟寺中僧人發生爭執,楚山一直往內殿那口比寺門還大的古鐘走去,誰也沒有留意。 古鐘后香火煙濃得像火災后般稠濃,楚山一面揩著淚水,忽瞥見神龕古神鳩的塑像,十分獰猙,好像漆黑里一記雷電閃照在羅剎夜叉的惡臉上。 楚山吃了一惊,怎么這供奉的神明竟是這個樣子?忽听背后所倚的古鐘,微微有些聲響。 楚山心忖:莫非是神鳩顯靈?這口鐘一向不是高吊梁上的么?怎么今日卻在此處?少年好玩之心大起,也用手掌在古鐘上擊了兩下,再仔細去听,鐘內也似微響了兩聲。 楚山這下听清楚了:敢情鐘內有人?他又因這發現而得意地拍了兩下,心想:這些和尚裝神弄鬼騙人錢財,所謂古鐘不敲自響,原來是藏了個“自己人”在里面。 他拍了這口鐘兩下,也不理有無回應,便离開了,他心里盤算的是:這也不必擋人財路,不想揭破此事,不過把林醉。岳起、高晚息叫來,看看自己的發現,也是件威風的事。 只是他臨走之前拍這兩下,卻給一個眼梢像用一條看不見的繩子吊到鬢邊去的中年僧人看在眼里。 楚山回到“飛雷小筑”,那是他們儿個常聚面之所,正踱過小虹橋,沒有听到笑聲,知道他們還沒有回來,心里很是失望。 風里只有飛雷小筑門前風鈴清脆的響。 楚山忽听背后有人叫了他一聲:“施主。”他回過身,就看到一雙几乎從太陽穴斜長到鬢邊去的眼睛。擁有這樣一雙眼睛的是名和尚。 楚山還未來得及說話,突然之間,兩根鋼錐,破橋板而出,自腳心穿透腳背。 楚山狂嚎一聲,吊眼和尚平飛而起,雙掌向他平平拍出。 楚山臨危不亂,雙掌平胸推出,接個結實,卻覺對方掌力并不如何之際,突覺掌心俱是一痛,原來已給兩根几近透明的銳刺穿破! 楚山狂嚎,忍痛長空拔起,吊眼僧人衣袖一揚,一蓬尖刺,全打入楚山体內。 楚山落人溪中。 他雙腳剛沾上水,足踝已給水中兩名僧人斬斷;他還未及抵抗,雙手又被戒刀砍去;他張口欲呼,吊眼僧人足尖倒鉤,倒栽下來,,左手抓住他下顎一扳,右手一拔,把他的舌頭抽拔了出來。 楚山的慘呼成了吞血的悶響。 就在這時,遠處有人道:“剛才是楚山的叫聲?” “楚山?”“楚山?”“楚山,你在哪里?”三名僧人互覷一眼,把楚山按人溪中,再光頭一伏,潛在水里,虎鯊般破浪而去。 來人有三個。 三人發現了破橋,跟著看見了血溪,接著有兩個人飛掠下溪把楚山抱了上來。 這不過是剎那的功夫,楚山這時已變得沒有手,沒有腳,不复人形。 他有話,卻說不出。寫不出來。 但他心里卻很清楚,甚至清楚這最后一線的清楚,快要永遠消失了。 “楚山,誰把你弄成這樣子的?” “誰害你的,楚山?” 他們抱著楚山進屋。經過門榻時,楚山突然一張口,“格”地咬下門上一個風鈴,含在溢血的嘴里,頭一歪,終于斷了气。 在門檻里外的三個人,怔住,看著楚山像地底溫泉般涌濺著血液的嘴,以及挂在唇邊染血的風鈴。 三個人,看著無聲流著的血和無聲的風鈴,三個人都沒有作聲。 良久,岳起澀聲道:“他死了。” 高晚息和林醉沒有出聲。 岳起激動地道:“他是給人害死的!” 他顫聲吼道:“是誰害死他的?” 高晚息忽道:“風鈴。” 岳起一怔,道:“風鈴?” 高晚息道:“只要我找出風鈴的意義,就能找出害他的人是誰。” 岳起詫异地問:“那風鈴什么意思?” 高晚息無言,只歎了一口气。 林醉忽插口說話,只說了一個字:“鐘。”然后補充道:“余音寺那口古鐘。” 高晚息問:“為什么是余音寺的鐘?” 林醉一直在負背的手遞出一樣東西,那是一只切斷的手,掌心穿透,手指屈勾,其中拇。食二指,緊緊握住一枚念珠。 林醉清晰地道:“你們下橋去澇楚山上來的時候,我在河邊撿了這只手。” 他的聲音如風鈴微響般的清:“楚山斷手前,抓的是念珠,臨死前,咬下一個鐘形的風鈴,你說,如果不是跟寺廟和尚有關...” 岳起怒喝:“我們去余音寺!” 高晚息喝止:“不可!” 岳起几乎跳了起來:“難道就讓楚山白死嗎?” 高晚息長歎道:“不是不去,而是不可以這樣去。”他補充道:“這樣去,余音寺的和尚一個甩手不認,只有打草惊蛇的份儿。” 林醉在這時候問了一句:“兩位可知道這附近几個鄉鎮,最近發生聳人听聞的事?” 岳起搖道。 高晚息道:“這几個月來,失蹤的正經婦人。黃花閨女,沒有七十也有六十五名,報上縣太爺,派了十几個衙差捕快,一點頭緒都沒有摸出來。” 岳起忿忿然道:“這些狗官,貪功不立功,愛錢不辦事,真是王八!” 高晚息笑了一笑,由于他苦口苦臉,這一笑當真哭笑不分:“這貪官叫岳雨肪,外面的人都叫他‘鱷魚王’,吃人不吐骨頭,還跟你同宗哩!他那几個寶貝儿子也都不是東西!” 岳起气得什么似的:“我呸!居然跟我同姓!” 高晚息反問林醉:“你為什么要問起最近的婦女失蹤案?” 林醉道:“我沿路几天來問過,那些女子失蹤前,多給相師。亂童,術士指出災劫臨頭,她們多數都到余音寺求神庇佑,結果,心誠者兔于難,其他都……” 他說話時神態清勁中帶一抹爽朗的英姿。 高晚息接道:“結果,她們有的連家人一起失蹤。” 林醉道:“我怀疑問題出在余音寺。” 高晚息道:“楚山死前,給人拔了舌頭,敢情發現了秘密,有人不讓他說出去。… 岳起怔怔地道:“難道……難道你們是說……余音寺就是擄劫良家婦女的主謀,楚山發現了這秘密,就……” 林醉打斷道:“我們不知道。” 高晚息道:“要想知道,只有去查。” 林醉一笑道:“余音寺很有實力,從縣衙到州府,他們都有不少捐獻,上上下下都打通。”他這一笑,連艷麗女子看了會自嫌俗气,,清麗女子瞧了會自覺裝作。“所以不能明查,只能暗訪...” 高晚息也笑道:“暗訪的人選除了你,再也沒有別人更恰當。” 林醉嫣然一笑道:“你看出來了?” 高晚息八字眉一捺,像舞獅舞龍的大頭佛永遠是那表情:“早就看出來了!” 岳起傻愣愣地間:“看出來什么?” 林醉擷上儒帽,一披長發,嫵媚地一笑道:“看出來我是個女子。”這一笑之美,可以令人原諒烽火戲諸侯乃出自衷心,造酒池肉林摘星樓的情非得已。 林醉挽著盛香燭的竹簍,細碎的蓮步,麗挽的宮譬,低垂的娥眉,剛好陽光照在她秀气的鼻尖上,白玉似的一點,來燒香拜佛的人,男的不自禁以為誠心動了天与這女子有緣,女的妒羡為什么不生出來便有她三分的美。 林醉微止步,一抬頭,看見石階上高大矗立的余音寺,像一頭巨獸正張著千年的大口。 她又低下頭,輕細的碎步,走完石階,走人神殿。 她奉置了鉛寶,掏出了香燭,齊了齊香頭,便去爐前點火,隊所一個蒼老的聲音叫住她:“女施主。” 她一回眸,便看見一個和尚,年紀應已很老,但五官卻給人一种艷麗的感覺,在他身旁,有兩個小沙彌,瞧他服節,知道他在余音寺位份极高,便合十道:“大師有何指教?” 僧人道:“女施主臉上妖气滿布。若不及時請求方丈師兄作貯除妖,只怕在劫難逃!” 林醉佯惊道:“那………” 艷色僧人正色道:“女施主大可放心,貧僧天刀,汞為余音寺副主持。” 林醉“喔”了一聲道:“余音寺三名徽天忍,天刀,天心三位大師,是万家生佛,人所虔奉,得大師指點明路,小女子就不怕了。” 天刀大師道:“請隨我來。”林醉跟天刀人了內殿,只見大殿的稠煙,攻到了此處,因為陰黯擠奎的關系,加上這里的燈火,變成一團一團墨汁化水似的,很難辯清事物。 天刀大師沉聲道:“跪下。”有一股說不出的威嚴,但又有一股飄忽的邪气,真如一只母雞啼出雄雞的聲音一樣突兀。 林醉依言跪下。 大刀道:“抬頭。” 林醉抬首,煙霧浮沉。 天刀又喝令道:“直視神像。” 林醉只見濃煙處,是一振翅欲飛。長椽碧睛的怒禽,吃了一惊,忽然膝下一空,地下忽裂了一個洞。 林醉雖在惊疑之中,但早有准備,右手袖中霍地一聲,射出一道劍光,“篤”地射人屋頂木梁上,林醉手腕一扯劍未所系的細長銀練,烏發激揚,人己离地飛升。 天刀怒叱:“果然是來搞場的!”刷地拔出象鼻刀,刀尖向上一舉。 林醉正要迎敵下擊,忽听梁上轟然厲風,她急往下降,落在側旁實地,未及閃躲,眼前一黑,“銷”的一聲,震耳欲聾,眼前什么也看不見。 她短劍一揮,“叮”的一響,知道刺中金屬硬物,立刻明白此際自己已被梁上巨鐘所罩。 巨鐘落地發出巨響,外殿善男信女,以及廟外听到的行人游入,以為古神鳩又顯靈降威,按余音寺和尚教導,凡巨鐘自嗚時候只要大聲念沸,愈大聲愈能多福,于是人人大聲梵唱,听不見內殿的雜音。 大刀哈哈笑道:“什么大膽將軍派來的女神捕,不過如此而已!” 只見一人飄然落地,雙手空空,正是那吊眼和尚,后面跟有兩個持戒刀的和尚,只听他也笑道:“二師兄,咱這一下放線。釣到了條美人魚。”這吊眼和尚正是余音寺內第三號人物天心。 兩人想顧而笑,忽听“喀啦”一聲,窗梭破裂,兩條人影飛躍而入,滾地而起,正是岳起和高晚息。 岳起抽拔出雙銅,哈哈笑道:“你們也算作惡多端,机警過人,可惜算漏了一件事。…” 天刀冷冷地道:“什么事?…” 岳起一字一句地道:“‘大膽將軍’派‘女神捕’來查案只是幌子的,我才是‘大膽將軍’摩下的‘笑臉冷血’岳起!”“冷血”是昔年叱吒風云的“天下四大名捕”之一,岳起被稱為“笑臉冷血”,在六扇門中詐傻扮癲,刺探情報,辦案精厲,出手迅,确有過人之能,冷血之風。 天心怒道:“就算你是‘笑臉冷血’,又能怎樣?” 岳起雙鑭一揮,道:“不怎樣?人贓并獲,捉拿歸案而已!”話未說完,站在天心身旁的兩名僧人,刀風陡起,刀光如電,岳起若退后就得背后中刀,岳起如前進則胸口中刀,不進不退則頭腰中刀,縱高伏低也得斷手傷腳。 只是岳起既沒有斷。也沒有傷。 他的平棱雙鑭,打碎了刀光,也打碎了和尚的手,更打碎了和尚的頭。 天刀吃惊地戰栗道:“你,你敢殺人………” 岳起嘻笑道:“我是‘大膽將軍’派出來的人,有金印令符,可先斬后奏,處決俊惡!”突然之間,乍覺背后有急風,原來天心趁天刀跟岳起對語之際,已潛至岳起背后,雙掌劈出! 岳起的身子,突然俯倒下去,天心雙掌擊空,掌勢一轉,向下拍去! 岳起恨天心碎施暗算,忽听天心喝道:“有种接我兩掌試試!”岳起一听,覺得對方空手,自己用平棱雙鑭胜之不武,居然在這迅雷不及掩耳的電光石火問把雙銅往腰中一插,空著雙手硬接兩掌! 兩掌剛要触及,岳起只見幽光中天心吊著怪眼狠獰地笑,又覺左右掌心同時一疼,猛想起楚山死后手掌洞穿,待收掌已然不及,當下硬著頭皮,雙掌合力擊出! “啪、啪”二響,四掌交擊,天心的“掌中刺”,刺尖頓時刺人岳起掌上,未及三分,因被岳起掌力巨蘊反挫,倒插天心掌中,穿掌背而出! 天心万料不到對方有此掌功,掌心穿破,痛人心脾,倉皇而退。 岳起正要怒斥對方施加暗算無恥卑鄙,但背后又陡起急風! 岳起猛拔雙鑭,后發先至,交加背后)格住一刀。不料天刀的象鼻刀刀尖一曲,“味”地嵌入岳起左琵琶骨上。 岳起痛得悶哼一聲,。雙銅最末一節,粹然噴射而出,“噗噗”打入天刀雙乳胸肋之內。 天刀怔住,捂臉,艷麗的臉變成凄厲。 岳起忍痛道:“你有彎曲象鼻刀,我有飛星九節平棱鋼。”他的雙鋼長逾三尺,共九個小節,銅梢未節射出擊中天刀,雙銅只剩下八節。 天刀強烈地喘息,啞聲喚了句:“師兄……”蓬然倒下。 摹然,神台上的濃煙卷罩向岳起。 岳起警覺,只見那幽异的古神鳩飛掠而起,鐵翼直蓋了下來,耳際听得高晚息大呼道:“小心!” 岳起平棱雙鑭一交,勉力架住一擊,不料左掌被刺傷,臂骨也給刀傷,把握不住,左鑭登時被擊飛。 岳起喝一聲,右銅突然在掌中碎裂。 把個鑭節,呼嘯回旋,射向古神鳩。 古神鳩鐵翼翻飛,將鋼節盡皆掃落,岳起已躍出戰團,掠向古鐘。高晚息半空斜掠,一面叫道:“莫怕,我來助你………”“砰”地一掌,結結實實,擊在岳起背上。 岳起大叫一聲,扑倒于地,吐了一口鮮血,待掙扎而起,又吐口血,艱辛痛苦地道:“你……不是人……”只說了五個字,又在咯血。 古神鳩慢漫朋去鐵制臉罩,露出光頭,正是余音寺主持天忍。天忍堅忍地笑道:“他是人,他是縣大爺岳大人的義子高晚息。” 高晚息歎息道:“所有的土豪劣紳,惡霸淫僧,都要有官老爺撐腰,我便是義父派來跟你們結交,弄清楚‘大膽將軍’派誰來調查良家婦女失蹤的事。” 天忍有點笑不出他說:“高二少爺莫不是把老衲罵成了淫僧。” 高晚息笑笑:“開廟宇來擄劫女子,藏污納垢,弄髒了佛門圣地,不是淫僧是什么?” 天忍忍不住道:“抓到的美女,是縣太爺和敝寺平分春色的呀,高二少這話,可說得太重些了,何況,高二少只通知我們有人來搞局,一直不出手,害得二師弟死,三師弟傷,也真……” 高晚息冷笑道:“要不是我,你能擒得下這姓岳的?沒有九成把握,我決不出手。” 忽听梁上輾軸喀喇喇一陣連響,巨鐘吊提上半尺,一道深厲的劍光電射而出,在天忍來不及有任何動作之前,已刺人他的臉膛!接著,一條纖細的身影,滾地而出。 高晚息怒叱,凌空飛起,一掌接一掌,擊了十六掌,每一擊落,林醉都能及時閃躲,高晚息把硬石地擊了十七個裂洞,到了第十八掌,林醉貼牆而起,雙掌一收,左手短劍,疾地自梁上飛回袖中,右手短劍,霍地自天忍臉內飛人袖里。 高晚息見林醉雙劍收回,不能追擊,反退了几步,屏息以待,咬牙切齒地問:“原來你真的是‘大膽將軍’麾下的‘女神捕’!” 林醉嫣然一笑道:“大膽將軍派了岳起來,他不放心這‘笑臉冷血’气做大意,便叫我來看著點。” 高晚息歎了一口气道:“我以為沒有人能舉得起這口大鐘。” 林醉甩甩頭發,笑道:“我也舉不起,不過我在鐘落下來前用飛劍射人吊鐘輪輛的軸子里,吊鐘升降,我在里面可以操控。” 她清晰慧黠的眼神望定高晚息:“楚山來這廟的時候,古鐘是罩著人吧?他大概無意間發現了這秘密,給你們殺人滅口了是不是?” 高晚息的臉像一張滑稽的小丑哭怕了在慘笑:“你除了我一雙手掌外,什么也不必問了。”他雙掌突如雙蝶,翩翩上下起伏,舞了起來。 林醉的眼神像劍尖一樣清澈。 無論雙手怎樣飛舞,她的眼神愈驕傲,愈清瑩,愈明利。 高晚息大喝一聲,他決定放手一搏。 他大喝一聲正要掠起扑擊之時,緊接著,背后也大喝了一聲,他猛烈一一震,疾回身,見是岳起發出這聲大叫,再回身時。突然看見肋下多了兩樣東西。 劍柄。 劍柄仍連著細細的銀鏈。 銀鏈的另一頭,仍握在林醉纖細的手里。 劍柄既然在自己胸前,那么劍鋒……想到這里,他忽然被一陣奪神喪志的劇痛,巨般涌來,終于仰天而倒。 剩下雙掌淌血的天心,還有兩個小沙彌,腳也軟了,不住發抖,外頭依然梵唱不絕,里頭濃煙漸淡,岳起呻吟道:“原來你是...” 林醉又一笑。 她這一笑,美得使傷痛中的岳起,生起一种迷醉的感覺。 -- 稿于一九八二年九月三十日,《翡翠周刊)約稿 校于九二年十月,八六年起十一返馬行。 ---------------------- 揚劍軒居士掃描校對||http://yhsyhm.yeah.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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